定居在中國的日本導演《再回長江》,溫情脈脈地拍攝中國

杨陽電影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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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人啊
對啊
日本鬼子
是 日本鬼子
是 差不多
這個日本人是個定居南京的紀錄片導演
他拍過很多關於中國的紀錄片
貼近和了解過很多陌生純樸的中國人
他拍下過笑容純真的藏族女孩
刺母
他從未見過飛機和高樓
就是我是說這樣一樓一樓的
對啊
一百多
對啊
哇
不可能吧
真的
那怎麼做出來的
真的
我們帶你去上海
導演團隊帶他去上海後
他見到高樓很雀躍
太漂亮了
這裏晚上怎麼那麼漂亮
你看你看你看
那裏有牀
他拍下美麗的蘆菇湖邊
喜歡唱歌的女孩子們
有飛躍長江的冒險家飛虎
記錄了他冒險的開端
還有大山裏愛看飛機的少年
他碰觸他好奇的眼神
跟着這位少年
他們爬到鮮有人質的高山
拍下了長江第一灣
那是村子裏最美的風景
這位日本導演叫出內量
13年前
他被外派到中國
拍了個長江紀錄片
記錄長江兩岸宏偉的風景
以及沿岸普通人的身影和日常
那次拍攝讓他愛上了中國的土地
太棒了
這裏沒有
還有這裏的人
34歲時
徵得中國妻子的同意
他移居到了南京
他學會了中國話
愛上了鴨血粉絲
他遇到的中國人
大都熱情地跟他聊天
爲他做飯
就算生活清貧
依然會熱情地接待他
還會翻手機裏保存的
關於家鄉家人的影像給他看
向他訴說自己的夢想
和時代的新典希望
他知道日本曾在這片土地
留下無法抹去的罪孽和傷口
但在6000里長江兩岸
他遇到的人們
卻是那麼善良寬容
他說這趟旅程
永遠改變了他的人生
之後十多年
他拍了許多中國故事
南京夜市的羊肉串攤主
少子化年代決定生娃的媽媽
武漢疫情期間
坐健康馬的項目組打工人
用一個個平凡人的故事
向對中國充滿誤會
和不解的外國人解釋
什麼是中國
這些故事在國外網站
很多都有幾百萬的流量
觀衆都被打動
也偶然有人在謾罵
有些老外說他收了中國的錢
也有日本人罵他是間諜
說他可憐被中國洗腦
你瞭解什麼
你沒有來過中國
或者來過一點點
你懂什麼
很過分的評論也挺多的
他還被媒體抹黑
他寫的文章特別的偏見
而且他不採訪我
抹黑他拍攝的動機
給他扣很多莫須有的名頭
經歷了很多
2021年
43歲的竹內亮
自費重啓了長江之旅
準備和10年前的故人故景重逢
你們真的來了
糟糕你們回來了
對
沒想到變化
頭髮有點小
就是老了
從青藏高原到上海
跨越6300公里
看看十年風土與人的變化
可惜十年過去
先變化的是他
我覺得最大的訓練的變化
剛上高原
竹內亮就因爲嚴重高反倒下了
拍攝只能告停
回去前
他很想再看一眼長江源流
於是他拜託工作人員
帶他去了河邊
專心拿着扇子一批
在這跑
然後跑到哪裏了
我抱着氧氣瓶
陪着他玩氣瓶
沒成想
看見長江源流
吹到陀陀河的風后
他居然神奇回血
跑了起來
真的好像有神奇
隊友哭着讓他放棄
他堅持繼續拍攝
於是紀錄片起死回生了
這趟旅程就從蹭車開始
竹內亮再次發揮自來熟的天賦
靠搭訕蹭上了貨運小哥的車
小哥人很好
還給竹內亮做飯吃
好吃
好吃的意思是
看上去好好吃
是吧
好
這頓飯是在駕駛座上燒的
因爲自己做飯麻煩
小哥每天就吃一頓
飯後輪崗
小哥和竹內亮窩在後座
他拿出自己家的小視頻給竹內亮看
他說
這份工作兩個月才能回一次家
他太想家了
燒完他跟家人視頻
竹內亮和他的孩子打招呼
竹內亮
愛你
寶寶愛你了
小哥看上去心酸酸的
有時候挺想立馬換個工作的
但換啥呢
換其他的又不掙錢
前面換崗的師傅眼眶也紅了
生活不易
開了12個小時
竹內亮來到了第一個目的地
告別小哥他繼續往前
時隔10年
他終於要再會長江園之一的陀陀河起點
進入城市他驚呆了
這邊跟10年前完全不一樣
很乾淨
剛修的公路和樓房邊
還多出了咖啡館和聚集着志願者的垃圾分類站
從源頭開始長江兩岸已經發生了變化
下午因爲車陷進了軟泥
竹內亮坐在無人區等了兩個小時
終於遇到了路過的草原保護管理員
管理員喊來附近的牧民
幾人忙到深夜
終於把深陷的車拉了出來
謝謝師傅
你救了我們的命
真的
你的名字叫什麼
師傅的名字
羅南丹針
竹內亮跟着丹針回了家
坐坐坐
沒事
在丹針家
竹內亮喝上了新鮮的熱奶茶
好喝
對方還給他擺上了現做的黃油和簪粑
這種藏族食物由青稞粉 黃油和奶茶組成
先這樣
你也得打掃得太碎了
不行 我不會
好吃
第二天
丹針一家用牛肉拖把招待他
後帶他去看了附近最純淨的水源
與他聊了自己的憧憬和夢想
才與他告別
告別時丹針說
有空再來
下一站
竹內亮去往冰川
十年前
沒拍到長江第一滴水
是他最大的遺憾
所以這次的拍攝計劃
竹內亮準備從第一滴水開始
一直拍到長江盡頭
很明顯之前這裏有冰川的
特別明顯
但是因爲變暖了
地球溫暖化
沒了
這邊的冰川
越來越小了
已經到那了
他在冰川溶雪處
喝到了最純的川水
哇 太棒了
還咬了口水面的薄冰
好吃
他說這個味道
他會一輩子記住
因爲高原反應太嚴重
竹內亮臉色發青
沒能到達長江第一滴水的拍攝地
年輕的後輩接力了拍攝
替他拍下了長江盡頭
冰川溶雪的所在之處
之後拍攝團隊將和着第一滴水一起
沿着長江橫跨6000公里的土地
拜訪十年前相遇的故人們
第一位故人
是那位抱羊的女孩刺母
當年從上海歸來
刺母給竹內亮寄去一封信
信上說
她的夢想是在家鄉開一所民宿
來到刺母的村落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她的住處
刺母
就她家了
就這
啊 是嗎
酒店
她家開酒店的
誒 這麼大
她夢想實現了
在他們遇見的地方附近
刺母真的開出了一所民宿
民宿的名字
正是當年他們在上海看到的
一棟高樓的名字
哇 好大
哇
她真的夢想實現了
崇與竹內亮
刺母的媽媽哭了
刺母也哭了
去上海的那段經歷
對於他們來說
是一輩子最美好的回憶
她就說她永遠都忘不了那個
就這一段日子
她就說她這一生中
就是
過過最舒服的日子
就是跟你們一起去上海的時候
她就是做夢都沒想到
可以跟你們一起去上海嘛
竹內亮也忍不住掉了眼淚
曾經一個人在湖邊抱着羊
等遊客合影的女孩
從一次偶遇開始
人生似乎發生了一些夢幻的變化
沿着長江往下
竹內亮下一站來到長江第一灣
在這他也有一位故人
現在幾點了
現在五點半多點
我們上課了
這個男孩叫小寸
憑記憶竹內亮很快就在村子裏
找到了小寸家
小寸外出打工
直到導演來
他專門請假坐大巴回到鎮子
十年前
小寸一家熱情地招待了竹內亮一行人
十年後
小寸的媽媽依然記得
這位日本人最愛吃的是通心菜
於是她又炒了一大盤
在同一個機位
竹內亮拍下了相似的一餐
第二天
同樣是十年前的機位
竹內亮記錄下那年的長江第一灣
正是在這第一灣
讓長江流入中國大地
潤澤了這個國度
千年江水無聲流淌
兩岸土地發生了鉅變
過去小小的湖泊
現在變得巨大
曾經枯黃的土地
現在種滿了綠樹
建滿了房屋
有的村落消失了
但溫情依舊如此
這次旅程我只說着想念
除了重遇故人
在這趟旅途
她還遇到了很多新的面孔
這一次熟練了中文的她
開始喜歡向路上的人們提問
你見過日本人嗎
沒見過
誒
怎麼樣
其實跟我們中國人差不多
差不多吧
她最喜歡拍的
就是這種羞怯
好奇
生動的臉
她說這種生動
是一種人情味
他們會在她面前笑
哭
發怒
把她帶進自己的生活裏
這種真誠
在平穩期的日本
幾乎很難見到
在重慶
她跟拍的
是一位71歲的棒棒
聽到她想拍自己的生活
這位姓蔣的師傅繼續往前走
我們的生活看不得呀
那天氣溫40度
蔣師傅揹着沉重的貨物
上上下下
中暑了
跟拍一天
導演也累得要死
蔣師傅把她帶回家
給她和鄉正氣水喝
讓她提前預防炎熱的暑氣
中暑以前都要喝
導演乖巧喝下
哇
好苦
30年前
蔣師傅離開田地
來到重慶
成爲了棒棒
靠着一根棍子
成功養育4個孩子
長大成人
現在還差最後一個孩子沒結婚
他打算
再幫這個孩子一把就轉行
轉行
還在工作
是啊
和蔣師傅吃飯吃到一半
蔣師傅的妻子打來
導演默默聽了回他和妻子的電話
靜靜退了出去
在門外記錄下了這一幕
第二天
他繼續跟拍蔣師傅
他今天的工作
是爲遊客把沉重的行李箱
背到旅行大巴上
行李很重
天氣很熱
蔣師傅好不容易登上路面
卻看不到遊客們要乘坐的大巴
司機把車停在了數百米外
現在有空間了
不是沒得停車
棒棒們開始生氣了
司機罵蔣師傅傻
你大巴打死蔣師傅
到樓下了
後來
導演跟着棒棒們回到碼頭歇息
兩天過去
他已經跟棒棒們打成了一片
我是日本人
啊
你們信不信結兩個老婆啊
這也不信
他和團隊叫蔣師傅老師
一個個跟蔣老師學
怎麼做一個棒棒
他們背起沉重的貨物
要麼疼得摸摸屁股
要麼洋裝沒事
但實際累得要命
這份工作真的很辛苦
按照自己拍紀錄片的習慣
竹內亮問了個問題
對您對這個工作驕傲嗎
也不怎麼驕傲
沒怎麼驕傲
在高層人來講的話
老棒棒是最低賤的
你剛纔看到受人欺負
對對對
我看到了
那個我也特別不舒服
是啊
對我來講沒有什麼高的低的
都是一樣的
工作都是一樣的
竹內亮說
三十年來
有無數蔣師傅們
在人們看不見的地方
支撐着重慶的發展
能夠記錄下他們的身影
他感到十分榮幸
之後他去了武漢
在那他有很多熟人
當年武漢疫情結束
竹內亮第一時間跑到這
跟拍了十個人
因爲紀錄片取名
好久不見 武漢
因爲他竹內亮一夜爆紅
再到這
甚至路邊都能碰到他的粉絲
我這塊外面好像啊
在粉絲的直播間裏
竹內亮唱了一首家鄉小曲
彈幕中很多網友也認出他來
第二天竹內亮再次出發
到達南京時
他再次喊來了遠方的刺母
這邊
哦 這個好看
這個家好看
哦 這就是蟬家
嗯
哦
這麼大
這全是南京啊
全是南京
大吧
哦 特別特別的大
特別特別的大
開車帶刺母遊玩的時候
竹內亮想起了自己的十年前
那時他對南京一無所知
現在卻能開着車帶朋友遊玩
真是難以置信
飯後他帶刺母住了本地的一家高檔民宿
哇 超好看
看着刺母仔細拍照 學習
或許竹內亮也在暗暗期待
十年後再遇見刺母會是什麼樣子
對着黃昏的長江
刺母許下了一個沉默的願望
最後一站
竹內亮到達上海
這是旅程的最後一站
在長江的入海口
他重溫了十年前的影像
時間在河牀上流淌
那年
中日混血的主持人阿布利在旅程最後
對着出凱侯喊
中國大地的
無法量的大小
讓我體驗了
這片土地的深厚
我記錄了
在這片巨大的土地中
出生的一切
在心裏記錄
我希望
能夠繼續活下去
謝謝
十年後
作爲導演的竹內亮
看着漫無邊際的江水
他想起的
是遼闊土地上遇到的每個平凡人
出發到南京定居前
竹內亮的朋友們都很擔心他
怕他因爲歷史原因被打
但他說
自己在南京沒有受到過一次欺負
後來
還有人問他
有什麼和中國人交往的技巧
你不需要什麼技巧
我真的真正的喜歡中國
和喜歡中國人
我喜歡你
那所以就自然而然
他也有可能喜歡我的概率比較高
拍攝關於中國的紀錄片的初衷
竹內亮說
是希望爲他所熱愛的兩片土地
中國和日本
稍微消弭偏見
特別爲中國
在國外
很多關於中國的報道都是負面的
所以他很喜歡拍中國的好
只是這份好
有時也會揹負一些重量
不僅國外網友會說他
中國網友也會說他
這個人
終於找到了財富密碼
但只要我們用心看他的紀錄片
就會發現竹內亮拍得非常真誠
每個鏡頭都流露出打從心底的熱愛
他沒有迴避什麼
他的鏡頭裏
中國不僅是乾乾淨淨的街區
還是有屋子
有油煙味的小屋
他的故事裏
一座城市的基礎和主體
永遠是牧羊人
農民
棒棒
護士
船長
打工人
和小店主
是真正過日子的小人物
他們生動
可愛
有特色
因爲他們
這個世界纔沒有變得那麼艱辛
今年5月
竹內亮帶着他的紀錄片到日本放映
上座率據說近80%
很多日本人看完紀錄片告訴他
影片中那些人與情感
都讓自己非常感動
還有一位日本老太太說
想來中國看看
我想
打動他們的情感
也是真正打動竹內亮的部分
或許再多的留言和非議
也無法敵過鏡頭裏的嘻笑怒罵
款款溫情
在他的鏡頭中
平凡人生命的重量
穿過了文化與時間
抵禦住了隔閡和仇恨
在這個全球走向分裂的冬夜
溫熱如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