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男生輪番侵犯了一個女生,李滄東導演鏡頭下的生命之詩與救贖——電影《詩》

木林觀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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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 觀看·2026年4月6日
自己的外孫參與了一場校園性侵案
在座的六個人都是涉案學生的家長
六個男孩輪番侵犯了一個女生
侵犯的地點在學校的科學實驗室
侵犯的時間長達半年之久
受盡屈辱的女孩最終選擇了投核自殺
而事情的經過也被女孩寫進了日記
爲了保住學校的名譽
以及涉案學生的前途
家長們聚在一起
試圖統一口供
去抵擋外界媒體的輿論
在想辦法如何私聊
他們有的要趕時間
有的想要喝點酒
有的責怪學校管理不嚴格
甚至有人說女孩並非被強迫
還好奇男孩們爲什麼要找這麼醜的女孩
飯桌上的大人們表現出的是難堪的輕鬆
沒有人覺得震驚
也沒有人覺得愧疚
一個家長說這樣的案件
通常需要賠償三千萬韓元
平均下來每人拿出五百萬就可以平息這件事
大家對此都沒有意見
梅子沒有表態
她一言不發地退出了這場飯局
當晚回到家
梅子望着若無其事的外孫欲言又止
她甚至懷疑這件事是不是搞錯了
或許是想要更加了解外孫
又或許是爲了找到一些證據
梅子趁外孫出門上學時
悄悄進到她的房間裏不停地翻找着
只是上了年紀的她
無論如何也打不開外孫的電腦
很快她就被再一次叫到了學校
校長約談六位家長的核心目的
是希望這件事可以儘快私聊
私聊的事情學校會負責牽線
校長希望他們可以儘快準備好賠償金
離開學校後
梅子去參加了女孩的追思會
不知是出於內心的罪惡感
還是出於不知如何是好的猶豫
當所有人都站起來祈禱時
只有她依然坐在位子上
在流下一滴眼淚後
她跌跌撞撞地離開了
離開時她偷偷拿走了女孩的遺詔
當晚回到家
外孫依舊是一副什麼事都沒有發生過的樣子
梅子靜靜地站在她的身後
似乎一直在等她坦白
然而外孫在看完電視後
就自顧自地回到房間準備睡去
梅子終於按捺不住
她闖進房間
希望外孫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或許是爲了逃避
又或許是不知道要如何面對外婆
她用被子把自己牢牢地裹住
任憑外婆怎樣拉扯
她都不再做任何回應
第二天一早
小玉簡單吃了兩口飯就想要起身離開
卻被身後的外婆叫住
小玉父母離異
她從小跟着外婆長大
爲了養活外孫
梅子閒暇時間會去兼職做保姆
僱主是一位生活無法自理的會長
工作的主要內容是幫她清洗身體
以及打掃房間
她雖然已經66歲了
但時髦的打扮
很好地掩飾了歲月在她身上留下的痕跡
她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
喜歡文學和詩歌
有次梅子偶然看到一個詩歌寫作的宣傳海報
雖然報名時間已經截止
但她還是努力加入了進去
課堂上
老師說要從不同的角度看待生活
只有用心觀察纔能有獨特的感受
從此她走到哪裏都會認真觀察
認真感受
她問老師靈感要怎樣才能獲得
又問老師
要怎樣才能寫出一首詩
老師的回答總是很抽象
老師說靈感是需要自己去尋找和哀求的
靈感並不遠
她就在每個人的周圍
也正是這天下課後
她被學生的家長叫走
得知了孫子侵犯女孩的罪行
第二天她在給會長清洗身體時
也不再像往常那樣話多
工作結束後
她會把自己清洗乾淨
她是如此的潔身自豪
也始終對人溫柔
她不明白外孫爲什麼會變成那樣
所以她沒忍住哭了出來
此時門外的會長正在偷聽她洗澡
即便到了這個年紀
也還是有着人類最原始的需求
第二天梅子來到學校
她看到那幾個孩子正毫無愧色地踢着球
她拿出紙筆
默默寫下了一句詩
她無法理解這些少年在想什麼
也不明白他們爲什麼害死了人
還可以這樣自由
她來到那個詩報的實驗室
試圖想象這裏曾發生過多麼不堪的一幕
天黑後
她來參加詩歌朗誦會
大家輪流上臺分享着自己的心事
裏面有高雅的
也有低俗的
她嘗試詢問一位詩寫得很美的女士
詢問她要怎樣才能寫出一首詩
女人說與其去尋找靈感
不如直接寫出自己最真實的感受
其實梅子並不是寫不出詩
而是在別人的巨大悲痛面前
藝術面臨的第一個問題不是創作問題
而是倫理問題
她有滿腔的愧疚無處宣泄
這種對心靈的自我束縛
也讓她遲遲無法下筆
這天梅子像往常一樣去工作
會長讓她爲自己吃一粒藥
至於是什麼藥
會長對此遮遮掩掩
只說是一種保健品
然而在洗澡的過程中
梅子發現會長的下半身竟然有了反應
她拉住梅子
說自己死前最大的心願
就是還想再當一次男人
清楚一切後的梅子
當然不會給對方忌諱
她把衣服扔給會長後
直言以後再也不會來了
下午她來到醫院
因爲她最近總是會忘記一些事情
檢查的結果是她患上了阿爾茲海默症
這種病慢慢地會讓她忘記一切
先是名詞
再是動詞
然後她會忘記自己的外孫和女兒
最後是她自己
出門打車時
她又想不起要去的地方的名字
她吃力地形容着目的地的特點
司機這才明白她想要去的地方
她去了KTV約見
另一位涉案孩子的家長
這家KTV就是這位家長的
梅子此次前來的目的是想要借錢
因爲五百萬的賠償金
她真的拿不出來
男人當然不願意把錢
借給一個陌生人
還勸梅子應該把這件事
告訴孩子的媽媽
她的父母有責任幫她出這筆錢
回去的路上
梅子去了女孩頭盒的地方
風把她的帽子吹起來
飄飄蕩蕩
最後墜入河中
就像女孩那年輕的生命一樣
那麼輕盈
又隨風不定
梅子拿出紙筆想要寫些什麼
卻被放肆的雨點
搶先一步侵蝕了頁面
梅子冒雨來到了會長家
也主動給會長喂下了那顆營養藥
梅子沒有把外孫的事情告訴女兒
她決定用自己衰老的身體
與風燭殘年的僱主交易
以此來拯救外孫的人生
這天幾個家長又聚在了一起
他們想要選出一個人作爲代表
去找女孩的媽媽和談
思來想去
他們覺得梅子是最合適的人選
因爲畢竟都是女人
如果到時候能逢場作戲的掉下幾滴眼淚
成功的概率也會大幅度提升
就這樣梅子被送到了女孩的家裏
但此時女孩的媽媽正在田間務農
家裏並沒有人
好心的鄰居勸梅子去田裏找找看
因爲現在正是農郎的季節
梅子走在田間感受着一切
她撿起一顆落在地上的杏子
在細細品嚐後
她寫下了自己的感受
迅速扔下自己的果實
只爲來生
在見到女孩的媽媽時
梅子很自然的和對方分享着自己的感受
他們閒靜的交談着天氣
收成和杏子
一切都是那麼和諧美好
她絲毫沒有想起
對方是一個剛剛失去女兒的母親
也似乎忘了自己此次前來的目的
直到梅子轉身離開時
她才突然想起了什麼
雖然她已經在心裏懺悔過無數次
但當她真的遇到當事人時
終究還是無法開口說出心裏的歉意
因爲這個時代的對不起
已經變得和寫詩一樣廉價
又是一次詩歌分享會
此時的梅子已經沒有多少心情了
她無法理解臺上那位總是分享婚段子的男人
覺得他是在侮辱詩歌的梅
但一旁的女士告訴梅子
那個男人曾經是一名警察
因爲告發內怒才被下放到了鄉下
外表粗俗的人
內心未必不堪
聚會結束後
梅子一個人躲在外面哭泣
臺上的那位警察注意到了梅子
試圖上前安慰她
梅子知道自己無法救贖那一世的少女
也拯救不了麻木無悔的外孫
當晚
梅子把女孩的遺照放在了餐桌上
她期盼外孫能從冷漠之中覺醒
然而太年輕的孩子
甚至連靈魂都沒有
看到女孩的照片後
她不過待了一秒鐘
就若無其事地拿起遙控器
自顧自地看起了電視
外婆沒在說什麼
只是在心裏默默做了一個決定
不久後
所有的家長一起約見了女孩的媽媽
女孩還有一個弟弟
爲了撫養弟弟更輕鬆
女孩的媽媽同意私了
她見到女孩的媽媽
心中的內疚感灼燒得她倉皇逃跑
阿爾茲海默症的症狀是健忘
可荒謬的是
比她年輕健康的人
忘記的速度似乎比她快得太多了
女孩的媽媽
似乎也在慢慢忘記女孩
梅子說自己還沒籌夠賠償金
在家長的催促下
她也只好來到了
正在享受天倫之樂的會長家裏
她想和會長單獨聊聊
她以上次那件事情爲籌碼
希望會長可以借自己五百萬
並且不要問爲什麼
梅子順利地拿到了錢
又把錢交給了其他家長
大家拉着梅子坐下
拉着她一起慶祝孩子們逃脫了懲罰
梅子無法理解這些家長
他們的罪惡在黑夜裏
甚至都會閃閃發亮
所以她不顧大家的挽留
執意離開了
梅子來到了遊戲廳
又在那裏叫走了自己的外孫
她帶着外孫去餐廳
吃了那些平日裏捨不得吃的飯菜
告訴她明天她的媽媽就會回來
晚上梅子幫洗完澡的外孫剪了指甲
告訴她仍要時刻保持乾淨的身體
因爲身體乾淨了
心靈纔會乾淨
也正是這晚
梅子決定把外孫交給警察
她平靜地看着外孫被塞進車子裏
也平靜地與那位詩人警察打着羽毛球
不久後
詩歌班的課程也接近尾聲
按照要求每位學員都要上交一首詩歌
最後一天的詩歌可梅子沒有去
但她在講臺上留下了自己完成的作業
老師把梅子人生中的第一首詩念給大家聽
鏡頭帶着我們看遍了梅子眼中的世界
以及她那常人難以企及的敏感心靈與悲憫情懷
這首詩是寫給那位已是女孩的
她沒有五百萬來對女孩贖罪
所能做的也只有爲她寫一首詩
詩中有她對女孩的緬懷
也有與自己的和解與救贖
這是由李滄東導演
於2010年在韓國上映的電影詩
《影片中的罪》
是一群男孩對一個女孩犯下的
而《關於贖罪》
也是一群男人對一個女人的壓榨
那些被碾壓的性子無法通向網上
《安魂曲》也不是爲了安慰亡靈
《賠償金》不是爲了賠付良心
塑料的茶花也不配擁有花語
實驗室照常使用
孩子們繼續玩耍
電視依然熱鬧
河水繼續奔湧
人們買來啤酒打算慶祝
慶祝世界即將忘記女孩
而患有阿爾斯海默症的她只能寫詩
寫給那個她也即將會忘記的女孩
或許不是妹子健忘
而是這無情的人間已罹患失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