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代年輕人的社交精神狀態,孤獨的人有他們自己的泥沼——《獨自生活的人們》

木林觀影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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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次觀看·2026年4月6日
她在下班回家時,發現門口被警察包圍着,因爲她的鄰居已經死了一週,鄰居和她一樣,也是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直到屍體腐爛才被發現,房東想要從她這裏瞭解一些關於死者的信息,而她也只能略帶歉意地表示自己並不認識死者。
當晚回到家,珍雅失眠了,因爲她和死去的鄰居似乎是同一種人,她沒有社交,也沒有什麼朋友,每天都重複着兩點一線的生活,每天往返的地點只有公司和租住的單間,她的工作是信用卡電話客服,她每天都要接各種各樣的電話,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也會遇到各種各樣的顧客,也會遇到各
除了對客人機械化解答問題之外,不會說任何多餘的話,從她的工作中聽不到一絲情感,上下班時,她會下意識地坐在後排靠窗的位置,帶着耳機不去理會任何人,耳機中是否有聲音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是隔絕外界所有聲音的利器,有時她會在走廊裏遇到鄰居,鄰居熱情地和她打招呼,因爲帶着耳機,她有勇氣在看到外人時擦肩而過,也有理由在聽到別人呼喊時裝作沒有聽到,她不想與別人產生任何羈絆,更不想讓其他人闖入,
珍雅在工作上一直很出色,業績也經常排名第一,因爲能力強,領導讓她幫忙培訓一個新人,習慣了獨來獨往的珍雅下意識地拒絕,相比於面對面的溝通,她似乎更擅長隔着電話與人交流,可打工的她並無選擇權,反抗不成也只能接受,下班回家時,她再一次遇到了那個鄰居,只是這次鄰居沒有像往常那樣和她打招呼,而她也沒有在意,對方似乎已經習慣了珍雅的獨來獨往,
他們像兩座一棟的孤島般擦肩而過,週末休息時,珍雅早早地出了門,父親這次叫她回家,是希望她可以放棄繼承家裏的房子,母親在上個月因病去世,臨終前在遺囑中交代要把房子留給珍雅,律師帶來了很多合同和保證書,珍雅甚至沒有看一眼,就毫不猶豫地拿出印章蓋了下去,她把房子讓給了父親,之後便頭也不回地逃離了這個家。
早在十七年前,珍雅的父親便背叛了家庭,他拋家棄子和新歡走後,多年不曾有聯繫,然而兩年前母親彌留之際,父親又突然回到了母親身邊,珍雅當然不能原諒這樣劣跡斑斑的父親,也對這個年老體弱纔回歸家庭的父親沒有半點情感,他並不打算再回來,所以放棄繼承權或許是最好的選擇。
週一珍雅出門上班,發現鄰居在門口一個人抽着煙,離開時鄰居突然叫住了珍雅,對於成年人來說,無論搭話的目的是善意與否,與人交往都是疲憊的年輕人,無法再承受的感情損耗,所以珍雅依舊沒有回應鄰居。
來到公司後,新來的實習生已經在工位前等待,實習生看起來很活潑,身上也帶着一股還沒退學的學生氣。珍雅讓實習生坐在旁邊觀看工作流程,隨後便自顧自地接起了電話,剛剛步入社會的實習生,似乎還不習慣專注於枯燥的工作。
在珍雅打電話時,她抽出旁邊的紙巾擦起了鏡子,擦完後又調皮地用鏡子晃着珍雅的臉。自己的私人空間被入侵,珍雅心中湧上一陣強烈的不適,所以在中午吃飯時,她沒有理會實習生,而是一個人起身快速地逃離了工位。
當晚回到家,珍雅在房東的口中得知了鄰居死亡的消息,那個每天與自己擦肩而過的人,一個人悄悄地死在了一堆雜誌下面。正當房東還在抱怨時,一旁的警察不小心碰到了鄰居的雜誌,他無意中看到了其中一本雜誌的名字,封面上寫着我那些孤獨的夜晚。此時樓道的感應燈全部亮起,此刻的珍雅似乎也被那種無法言說的孤獨感包圍着。
隔天鄰居死亡的消息上了熱搜,媒體把這種現象稱爲孤獨死,把她的鄰居稱爲現代的空巢青年。珍雅不明白這類人爲什麼寧願選擇孤獨地死去,也不願選擇依賴於他人,她當然不會明白,因爲她和鄰居正過着類似的生活,也隨時可能有着類似的結局。
中午吃飯時,實習生追上了珍雅,實習生想和她一起吃午飯,珍雅委婉地表示拒絕,但實習生依舊粘在她身邊,也主動找話題打破安靜,或許是還沒有做好接納別人的準備。
吃飯時珍雅選擇了坐在人多的地方,她沒有理會實習生的邀請,依然自顧自的坐在原地。
這天實習生爲珍雅準備了一份禮物,禮物是一瓶保護嗓子的噴劑,實習生熱情地介紹着產品,希望珍雅可以試試看,然而珍雅下意識地選擇拒絕。
推嗓的過程中,噴霧也不小心噴在了珍雅的臉上,珍雅也終於表達了對實習生的不耐煩。
下午工作時,實習生遇到了一個刁蠻的客戶,對方態度惡劣不講道理,並且不斷用言語辱罵她。
這時珍雅在一旁提醒,提醒她這種情況下要先和客戶道歉,穩定他們的情緒。
然而實習生卻固執地不願這樣做,因爲她並沒有做錯任何事,所以她不明白自己爲什麼要道歉。
在實習生的身上,她彷彿看到了曾經有血有肉的自己。
事後客戶投訴了他們,他們也被領導叫到了辦公室談話,領導當着實習生的面數落着珍雅,
埋怨她沒有帶好心願,或許是出於愧疚。
之後的工作上,實習生不再那麼執拗,不管顧客的要求是否合理,也不管是不是自己的問題,
她都能平靜地道歉,不再帶有個人情感。
也似乎是從那時起,實習生與世界之間開始出現了縫隙,珍雅很意外地看出了實習生的委屈。
這大概是她平靜麻木的生活中,第一次有了湧動的情感。
或許珍雅自己都沒有發現,她在潛意識裏其實是渴望擁有一段親密關係的,
但內心的敏感卻又本能地讓她牴觸着外界。
直到鄰居的死亡和實習生的出現,她纔開始看清自己內心的真正面貌。
下班回家時,珍雅在走廊上遇到了一個陌生男人,男人是來找房子的租客,
對方很好奇爲什麼這間房子的租金會那麼便宜。
珍雅沒有隱瞞,她如實告訴對方,那間屋子在不久前死過人。
男人站在原地若有所思,珍雅也迅速地結束了這次交談。
不過在第二天一早,那個男人還是搬了過來,幫忙搬家的是男人的幾個朋友,他們有說有笑。
這樣的場景對珍雅來說,顯得格外刺眼。
上午工作時,實習生說自己失眠了,他說自己總能聽到電話接通的嘟嘟聲。
珍雅知道這是接線員的後遺症,他們能做的也只有慢慢適應。
之後實習生在接電話時,遇到了一個奇怪的客戶,他聲稱自己發明出了一臺時光機,並打算利用時光機回到2002年。
這個男人其實打來過很多次電話,珍雅給他的備註是精神病患者,然而本可以直接掛斷的電話。
實習生的回答卻讓珍雅當場愣住了。
以前接到這樣的電話,珍雅甚至連嘲笑的情感都不會有,但不知爲何,聽着男人灰聲灰色的描述,這次她也不自覺地沉浸在了其中。
下班後珍雅站在公寓樓前,此刻她忽然意識到自己可以逃避寂寞,但卻無法逃避孤獨,因爲那些內心深處的孤獨並不會因爲寂寞被妥善安置而消解。
回到家,珍雅打開手機查看父親的情況,她在家裏裝了攝像頭,也一直在用這樣的方式默默關注着父親。
今天是祭奠母親的日子,父親喊來朋友一起追思,她不明白爲什麼父親明明也是獨居,看起來卻那麼快樂。
這時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敲門的是珍雅的新鄰居,她想要爲死去的鄰居辦一場追思會,她希望珍雅也可以一起參加。
珍雅低着頭,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
回到房間後,她在牀上出神了很久,大家似乎都在忙着和過去告別,只有自己一直被禁錮在原地。
第二天珍雅來到公司上班時,發現實習生沒有照常來上班,或許是珍雅的冷漠,又或許是客戶的刁難,實習生最終還是放棄了這份工作。
那個如同跟屁蟲一樣的實習生突然消失,珍雅並沒有感到輕鬆,她看着桌子上擺放着的那兩瓶潤喉噴霧,心裏湧上了一股莫名的失落感。
實習生的突然消失,讓原本逐漸習慣有人陪伴的珍雅,一時間難以適從,所以她在工作的過程中頻頻出錯。
中午吃麪時,也覺得有些難以下嚥,珍雅內心的高牆正在一點點鬆動,那是曾經有人觸摸過她的正義。
她一氣之下把實習生留下的東西,全部扔進垃圾桶,想要以此來抹去實習生曾存在過的事實,可內心的失落感卻越發清晰。
那些積蓄已久的壓力,也隨着生活的變化而劇烈的爆發,她開始出現幻聽,耳邊不停地有嘟嘟的聲音傳來。
一貫專業的她,不再能應對顧客的怒火,她穩定的生活請客間全部崩塌,晚上下班後她獨自走在街上,她像是一座遊動的孤島,拒絕靠岸,但每座孤島的周圍似乎還有很多島,
他們遙遙相望,各自前行,直到一路走到家門口,她看到新鄰居和她的朋友正在祭奠着前鄰居,他們明明素不相識,卻表現得莊重又肅穆。
門外的箴雅此刻像一個被世界隔絕的邊緣人,然而有些事,有些人,就是會突然在某個時刻想通。
此時箴雅意識到,或許那個甘願選擇孤獨的人是自己,她遇到過無數試圖挽救自己的人,但自己卻用冷漠將他們拒之門外。
此時身後的菸灰缸突然發出聲響,回過頭的一瞬間,她彷彿又一次看到了那個死去的鄰居。
回到房間後,箴雅坐在牀邊猶豫了很久,最終她還是撥通了實習生的電話,她想和實習生好好道別,也想和自己的過去和解。
很快電話那邊就傳來了實習生熟悉的聲音,明明打電話前她想了很久的措辭,明明她很擅長隔着電話與人交流,但不知爲何,電話接通後她又不知從何說起。
說實話我其實並不喜歡一個人吃飯,我甚至不能獨自入水,也不能獨自坐公交,我之所以選擇獨來獨往,那是我用來僞裝自己的手段。
最近發生了很多事情,我現在還不能逐一告訴你,因爲我也理不清思緒,我只是想和你好好道別,不知道你是否能明白我的心意。
掛斷電話後,箴雅走向了新鄰居的家門口。
鄰居熱情地邀請她一起抽菸時,她也不再拒絕,火柴點燃了香菸,也點燃了她心中的火光。
第二天起牀後,箴雅拉開了許久沒有打開過的窗簾,她的房間裏也終於照進了陽光。
坐在公交車上的她,開始在意起窗外的風景,她不再戴着耳機,而是真正地開始享受獨處。
以後這樣陰暗的時候或許還是會有,但至少陽光有光臨過。
或許孤獨並不是在空曠孤寂的山上,而是在熙熙攘攘的街上,孤獨有事不是在一個人裏面,而是在許多人中間。
很多時候,孤獨纔是生活未經修飾的常態,但其實一個人也可以對周圍的生活飽含熱情,一個人也不意味着回進世界冷漠。
願我們都能與孤獨和解,在那些孤獨的日子裏也能悄悄綻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