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敏大師《千年女優》無關愛情|電影解讀「情節隱喻」寫給電影的一封情書！動畫電影|今敏|蒙太奇

從《未麻的布屋》到《千年女幽》到《紅辣椒》 金敏的角色一直在銀幕抑或夢境的兩端出入 她對夢的理解有強烈的佛洛伊德色彩 夢是被壓抑的東西,與此相反 在現實中,真實恰恰是被隱瞞的 用一句話貫穿金敏的內核形式與角色 那就是,我們不可能逃離我們所是 被拒絕的將在夢中回返 大家好,這裡是某頁電影中心 今天給大家帶來的是一部充滿詩意與哲思的動畫電影 《千年女幽》 本片是由金敏執導 於2001年在日本本土上映 與倩宇千尋共獲日本文化廳媒體藝術節動畫獎 名列世界史最佳50大動畫中 導演金敏更是日本動畫電影發展史上 玩轉時空的影像天才 雖然《天度英才》只留下4部長篇動畫電影 卻足以讓她筆尖宮崎駿 影片所講述的故事十分簡單 蓮花電影公司的梨花園野 與攝影師虎吉遠赴深山 找到了隱居數十年的女演員藤原千代子 送還她早已遺失的一把鑰匙 而這位曾經的銀幕巨星也隨之打開了記憶的大門 她曾飾演過的電影與過去的記憶交織纏繞 在以千年或說是更漫長的時間長河中 將內心的祕密以影像的形式娓娓道來 過去與未來轟然並至 影片的開始 金銘使用了經典的劇中劇結構 千代子登上了月球上的宇宙飛船 並堅毅地告別 鏡頭穿插 梨花園野在看電視 她共情地重復著剛才那段臺詞 我們意識到剛才的片段只是影中之影 攝影師虎吉開門提醒社長梨花園野要去做採訪 同時電視機以不斷閃屏時光逆流的方式 回溯著千代子曾經出演過的角色 隨著梨花的旁白 我們跟隨虎吉的鏡頭回望千代子的一生 她現今已如隱世般生活著 同時等待著梨花來歸還鑰匙 虎吉的攝影機已經立好 千代子開始講述自己的故事 在這部動畫電影裡持續存在著三個虛實的視角 首先是年老回憶的千代子 其次是回憶裏成長的千代子 最後是戲中人千代子 他們處於各自的凝視之下 千代子似乎是意識到自己早已現一步成為他者凝視的對象 凝視也將支配千代子的行為 並主宰他之後的命運 千代子從小就失去了父親 兒時的他只能通過沉迷於少女雜誌 並幻想期待著總有一天能夠遇見屬於我的白馬王子 填補這一空缺 與此同時 銀印公司邀請千代子擔任演員 但被母親斷然拒絕 千代子低頭走出 並摸到了門把手 我們在之後將進一步討論門的意義 在此 我們需要知道的是門起到隔阻的作用 但目的在於通向外部 註定會被打開 千代子打開了門 他的憂鬱沒有得到撫慰和填補 在回家的路上 男人撞倒了千代子 他的面旁呈現於灰黑的陰影 他是一位受傷的畫家 正在被追捕 出於善意 千代子掩蓋了地上的血跡 並對追擊的道巴林警察撒謊 給他指了錯誤的方向 隨後 千代子將畫家轉移到了自家倉庫 在他們的交流中 我們知道 男人希望回到故鄉 把自己的畫作完成 他邀請千代子在和平後相會 和平到來 我會為你道謝 並邀請你來 滿月 滿月是明天 但我最喜歡這個月 滿月會在下個月開始 但14日的月還會有明天 月光照耀的男人 仍然呈朦朧的灰影 鏡頭聚焦在他胸前的鑰匙 這是打開最珍貴東西的鑰匙 鑰匙究竟能打開什麼呢 就當做明天的作業好了 鑰匙這部影片中的關鍵線索 由此延展開來 並將貫穿整部影片 第二天回家的路上 千代子發現了畫家摘雪的繃帶 與遺留的鑰匙 那也正是社長麗花所歸還的鑰匙 畫家先警察一步 被管家送去了火車站 千代子迫切地想要還回鑰匙 便開始了第一次追尋 很顯然 千代子對這個出現的男人 已經暗生情愫 隨著請鈴聲和淒厲聲響起 千代子終究沒有趕上火車 他跌倒 轉而抬頭 鏡頭轉向麗花與虎擊 我們才恍然大悟 這已是戲中戲影中影 為了歸還鑰匙 千代子違抗母命 隨著影印公司的攝影組 去往滿洲 並追尋那位在真實與虛幻之間搖擺的真實幻影 擷取表演天賦的千代子 便開始了自己的電影之路 他把對畫家的思念和追尋之情 帶入到每一個角色之中 在拍戲的間隙中 千代子通過酸瓜先生得知 此人正在北方 他便直接擱置了應有的工作 而去尋得畫家的意見 不顧一切的千代子乘著火車去北方 在途中遇見了馬賊 千代子用力去拉開車門 打開外面卻是戰國時代的城池 我們再一次遇見了門 我們在此需要知道的是 無論怎樣用力都封死的門 隨著鑰匙叮的一聲被打開 畫面轉場千代子已由現實跌入戲中 天敏在向黑色明的蜘蛛朝城致敬的同時 沿用了仿殺老人的角色 千代子獲得永生的同時 也受到老人的詛咒 之後我們將知道 老人就是千代子自己 千代子 從今以後你必須將未來的英雄 燃燒在愛的火焰之中 老人 我恨你 恨得不得了 而且我愛你 愛得不得了 總有一天會明白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隨後千代子騎上馬 向著那個人奔去 到巴連警察緊隨而來 逃到小路 千代子又變作了女忍者 要去營救頂撞權貴的流浪武士 而後被鎖鏈絆倒的千代子突然轉場 成為幕府時代的一記 啊 不得了 不 絕對不會讓你逃走 太夫永子將他關押在青樓中 他哭喊著要去見那個人 偷跑出來的千代子在雪地裡被撞倒 和畫家重逢了 畫家告訴他將在北海道等著他 到巴連警察跟蹤而來 質問千代子時 地花從天而降 擋在千代子面前 而後是千代子騎馬躲避追捕 音樂加急 隨之出現巨大的爆炸 爆炸的硝煙掩蓋了馬 那一刻畫面漸漸變成了現代的馬車 馬車的車輪若隱若現 車夫突然摔倒 千代子又變成了一個騎自行車的學生 從坡上疾馳而下 短短的一分鐘之內穿越了江戶時代 明治時代 大正時代 使日本千年的歷史片段 就在這些真實與幻象交織中呼嘯而過 經典的長鏡頭畫面轉場之後 自行車停了下來 到巴林警察再一次阻止了千代子的追尋 並將他帶回警署 千代子撕心裂肺的宣告著他愛的意志 與此同時 畫家被關進門內 被永久的埋入不可抵達 隱晦 不透明的領域 於是千代子再一次撞向門 門再一次被打開 千代子穿越長長的湧道 由現實跌入戲影 戰敗的日本已成焦土 這阻斷了千代子的追尋之路 故鄉已毀於戰火 當畫家在倉庫的牆上留下了千代子的畫像 我們此時才意識到 千代子的容貌已然發生了變化 他昏厥倒下 鏡頭隨之轉場 精明很聰明的在此做出省略 一段歷史由此屏蔽 一段記憶被河裡的埋葬 戰爭過後 長大的千代子繼續拼命演戲 希望能夠讓不知在何處的畫家看見自己 可是仍然音信全無 那也是他最風光的時代 麗花社長也是那個時候進入了千代子所在的劇組 成為了劇組的工作人員 導演大龍向千代子求婚 但是因為一直懷念著畫家 千代子沒有答應 在之後的一場拍攝當中 勇子偷走了那把鑰匙 千代子懇求全劇組的人一起幫他尋找 但最後仍然沒有找到 失魂落魄的千代子發現自己雖然仍然很想念畫家 可是畫家的臉卻開始在自己的心中一點點模糊 聲音也開始一點點丟失 最終千代子終於答應了追求了自己很多年的導演大龍 他認為自己已經放下了畫家 或者說不得不放棄了他 過後的生活平淡無奇 清理雜物的千代子在丈夫的箱子中發現了那把鑰匙 面對千代子的質問 丈夫這才坦白是勇子和自己做的手腳 接著曾經那個刀疤臉警察來找千代子 此時的他已經老去 身有殘疾 因為心中的罪惡感 所以把畫家留下的信交給了千代子 在信中畫家說自己的家鄉在北海道 他會回到老家完成那幅千代子沒有看到的話 即使千代子已然忘記了他的容貌 但鑰匙的存在仍能讓他確信其慾望的真實 千代子的追尋便再一次的發生 在這一段追尋中 金敏重復使用之前的追尋鏡頭 讓我們不得不留意這些片段的意義 鑰匙 門 牆上的畫 跌倒並爬起來 滿月 初戀 千代子不斷呼喚著等等 我們看到千代子一次次的遭遇失敗 並為此呼喊著再多一次 從而慾望將他引向了無終止的彼處 千代子終於面向了 庫布里克2001太空漫遊意義上的黑色石碑 他迫不及待的跑向他 正如曾經一次次的跑向他一樣 他保持著極度的亢奮 撲向他 他終於看到了畫中的畫家 畫家在向他揮手 然後他消失了 作為鏡像幻影的真正意義上喪失了 畫面轉場 又回到了電影開場的那一幕戲 穿上太空服的千代子 義無反顧的坐進駕駛艙 可就在此時突然地震 千代子摔落下來 隨身攜帶的鑰匙不小心跌落 幸而被導演撿到 並妥善保存起來 纔有了開始歸還鑰匙的一幕 可是這場意外之後 千代子正式宣佈息影 開始隱居生活 當社長詢問千代子隱居的真正原因 是否與這把鑰匙有關時 千代子望著鏡中的自己解釋道 而最終 當拍攝紀錄片的二人 將此前千代子丟失的鑰匙 歸還給千代子時 記憶與時空 似乎產生了某種不可言說的交融 頓時間 一場地震過後 千代子突發不適 被緊急送往醫院 才得知生命即將結束 社長一直沒有告訴千代子 刀疤男警察曾經告知他 畫家早已死在了監獄中 他不知道這個消息 對於千代子意味著什麼 千代子得知自己病重的消息 並沒有如何驚慌 反而露出了微笑 死亡並不是他的結束 而是下一場追逐的開始 在生命的最後 病牀上的千代子 彷彿又一次回到了最後一場戲中 這段閉眼與睜眼的銜接 可以說是金米在這部電影中的神來之筆 一場追逐的結束 和另一場追逐的開始 充滿了浪漫主義色彩 千代子坐在宇宙飛船中 奔向未知的無限蒼穹 他好像做好了一切準備 每次看到這個結尾的片段 都會覺得寒毛直立 無比震撼 不斷的追尋 是貫穿千年女優的線索 是千代子不停的 在錯綜複雜的時代記憶中 克服重重阻力 努力奔跑 是他執著的意志 在他追尋的歷程中追尋著 他沉浸在不可能實現的追尋遊戲裏 本部電影以愛情為切入點 其實內核 卻是一個理想主義者的殉道一生 接下來聊一聊 電影中的一些象徵符號的隱喻 首先關於畫家 對於畫家的意象的解讀有很多 愛情 理想 紅色 慾望 自由 畫家是現實裏 千代子有著浪漫愛意的對象 但我不想把這一場追逐 僅僅歸類為愛情 但是這場追逐本身就是一種愛 一種對美好的 理想的 動人的東西的追逐 你有自己不停追尋的東西嗎 或許是愛情 也可以是夢想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畫家 追尋的過程 使我們保持純真和純粹 就像是畫家說的那樣 明天才是滿月 但我更喜歡現在的月亮 儘管有些東西是人類畢生追求 卻無法抵達的 但並不妨礙我們為他們付出一生 這是一部獻給所有追尋者們的片子 關於蓮花 首先蓮花是千代子最喜歡的花 就連千代子最後乘坐的火箭升空時 起飛艙展開的形狀也是一朵蓮花 蓮花背後的佛光照亮千代子的一生 影片中特別提到蓮花的花語是純真的意思 也有很多幕蓮花的畫面 如同片名千年女幽 以劇中劇的形式呈現女主角不停轉換戲中角色 如同輪回投胎千年之久 而佛教中花開見佛物無生 所指的就是蓮花 關於那把能打開最珍貴東西的鑰匙 最珍貴的東西是什麼 影片並沒有直接告訴觀眾 只是隨著千代子的視角 給了畫家的畫像一個特寫 並留給千代子一個懸念 隨著故事的發展 面對每一扇阻止千代子的門 鑰匙都發揮著作用 在面對導演的追求 也是鑰匙令他清醒 在故事中 千代子曾經兩次失去那把鑰匙 第一次失去鑰匙 他嫁給了導演 人生重心從表演中回歸家庭 第二次失去鑰匙 他選擇了隱退 故事最後千代子已然得知自己的答案 而將這些聯繫起來 我們也能知曉千代子所追尋的藝術終點 便是對他而言最珍貴的東西 畫像的特寫鏡頭未必是誤導 對同位藝術家的畫家而言 也許那確實是最珍貴的東西 那把鑰匙是幫助千代子 跨越在追尋藝術致美的過程中 所遇到的阻礙得以堅持追尋的東西 我稱之為靈感或者初心 社長為千代子帶回了鑰匙 而千代子的生命也走到了盡頭 儘管至死都不能抵達藝術的彼岸 但對於他而言 如果還可以繼續 他依然選擇繼續追尋 正如他最後一句所言 他喜歡在追尋的過程中那個自己 最後讓我們引用 鋼本嘉乃子在《老計鈔》中的一段文字作為結語 死之上活著的每一天都是花 那就用這樣的心情 把自己的生訓給喜歡的事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