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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教分離的真義是什麼?美國一方面高舉「政教分離」,另一方面小學生卻每天宣讀「在上帝庇佑下的國家(One Nation Under God)」,連總統就職都要按著聖經宣誓,這究竟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矛盾?本期節目聚焦Edward案經典判例。

5830 次觀看·2026年4月4日
美國一方面高舉「政教分離」,另一方面小學生卻每天宣讀「在上帝庇佑下的國家(One Nation Under God)」,連總統就職都要按著聖經宣誓,這究竟是不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矛盾?本集《旭思堂》主持人林曉旭將帶您回到1987年美國最高法院的經典判例——「Edwards v. Aguillard(埃德華茲訴阿基拉案)」,深入探討路易斯安那州的「創造論主義法」為何被判違憲。我們將一起還原美國建國先父對「政教分離」的真正原意,拆解1971年「Lemon測試」帶來的巨大歷史轉折,並揭露一個極其深層的問題:當最高法院用公權力將科學與純粹的「唯物自然主義」強行綁定時,我們是否正在建立一種名為「自然主義」的新國教?
節目內容精華(分為5個小部分)
1. 矛盾的誓詞與1987年Edwards案 美國社會存在一個有趣的現象:雖然強調政教分離,但學校誓詞卻包含「One Nation Under God」。這個深層糾葛在1980年代路易斯安那州的「創造論主義法」中爆發,該法律規定如果公立學校教授達爾文進化論,就必須同等教授「創造科學(Creation Science)」,以追求學術平衡與自由。然而,反對者認為這等同於拿納稅人的錢在課堂上傳教。
2. 最高法院的裁決與哲學邏輯盲點 1987年,美國最高法院以7比2裁定該法律違憲,大法官認為其背後有明顯的宗教動機,違反了憲法第一修正案中不得設立或促進宗教的「設立條款」。但這引發了一個致命的哲學邏輯問題:如果一個科學觀點(如大爆炸理論或尋找外星智能)恰好與宗教觀點重合,難道它就變成了宗教,從而被剝奪了在學術上被探討的資格嗎?
3. 還原歷史:建國先父眼中的「政教分離」 要解開這個矛盾,必須回到美國建國時期。第一修正案的本意是為了逃避歐洲那種國家控制信仰、建立「國教」的迫害,目的是防止政府偏袒特定教派。建國先父從未排斥宗教,華盛頓與傑佛遜都強調宗教與道德是共和國的基礎。政教分離的真義是「國家不能控制宗教」,而不是公共空間不能提及神。
4. Lemon測試的轉折與中立的迷失 美國《獨立宣言》強調人權是「造物主」賦予的,這確保了政府無權剝奪人權;誓詞中的「God」是一種超越具體教派的哲學概念與自然法根基。然而,自1971年最高法院發展出「Lemon測試」後,要求政府行為必須有完全世俗的目的,導致所謂的「中立」逐漸演變成對一切非物質主義觀點的排斥,讓公立學校再也不能挑戰唯物自然主義。
5. 智慧設計的誕生與自然主義「新國教」 Edwards案的判決讓創造論退出課堂,但也促使支持者將理論重新包裝為聽起來完全科學的「智慧設計論(Intelligent Design)」,這直接導向了後來的多佛學區案。法院利用法律權力,將科學與「只能尋找唯物解釋」強行綁定。當公立學校只能教導宇宙和生命是盲目物質碰撞出來的結果時,這種自然主義實際上已經變成了一種新的信仰系統,成為了學校裡不容置疑的新官方信仰。
但是注意一點
這非常重要
他們從來沒有排斥宗教本身
這個非常重要的一點
建國先父們
他們從來沒有排除宗教
就是說現在的這個局面變成了
在公立學校的科學教育裡面
不能提宗教
不能提智能設計
不能提超自然的起源
那麼剩下的到底是什麼呢
大家有沒有覺得很奇怪
美國一方面告訴全世界
我們是一個政教分離的國家
但是另外一方面
幾千萬的美國小學生
每天早上在教室裡面
宣讀國家誓詞的時候
卻會齊聲唸出來
One Nation Under God
就是在上帝庇佑下的一個國家
為什麼會有這樣一個矛盾呢
就是連美國總統就職的時候
都要按在聖經上宣誓
這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矛盾嗎
到底怎樣理解政教分離呢
歡迎大家來到虛實談
今天的節目中
我們就一起來探討一下
這個非常有趣的一個矛盾的現象
那在之前的節目中
我們曾經談到過
2005年的這個Dover學區案
看到一個聯邦法官
用意志判決
把這個智慧設計論趕出了課堂
並為什麼是科學
要劃下了自己認為的一個界線
但是這個並不是這場思想
這個戰爭的這個起點
要想理解美國科學法律和宗教之間
最深層的糾葛
今天我們要把這個時間
完全推到1987年
去看看一場直接決定了
Dover命案的
美國最高法院的一個經典判例
這個判例就叫做Edwards and Aguilar
這個案件發生在1980年代
當時美國路易斯安那州
通過了一項非常有爭議的法律
這個法律叫做創造論主義法
Creationism Act
這項的法律內容其實非常的直白
它規定了
如果公立學校的科學課堂上
要教授達爾文的演化論
就必須同時同等的教授
另外一種理論創造論
Creation Science
那麼支持這項法律的人
他們打出的氣號也非常的響亮
他們說這不是為了傳教
而是為了學術的平衡
和學術的自由
那麼既然進化論還只是一種理論
還有很多無法解釋的缺口漏洞
為什麼不能讓學生
看另外一種可能性
這個非常合理的一種邏輯對不對
但是反對者也提出了他們的觀點
他們說這個所謂的創造科學
內容幾乎完全對應
《聖經》《創世紀》的描述
如果公立學校老師在講臺上教這個
這不等於拿著納稅人的錢在傳教嗎
所以這場官司就一路打到了美國的權力之巔
美國聯邦的最高法院
1987年
最高法院就以7比2的壓倒性票數做出了裁決
法院宣佈路易斯安那州的這項法律違憲
他們認為這項法律的真實目的
根本就不是為了促進什麼學術自由
而是為了在公立學校裡面推廣特定的宗教教育
那我們現在來拆解一下
最高法院這個裁決的底層邏輯
最高法院在審理這個案件的時候
它的核心判斷標準是
這個政府的行為的真正目的是什麼
法院認為路易斯安那州的立法者推動這項法律
背後有著明顯的宗教動機
在美國憲法第一修正案中
有一個非常著名的條款叫做設立條款
establishment clause
它明文規定政府不得設立或者促進宗教
所以這些大法官們的邏輯就是
既然創造科學這個creation science
與某種特定的宗教的教育高度吻合
那麼政府強制學校教它
就是在推廣宗教
這就跨越了憲法的紅線
但是問題來了
在這裡我們遇到一個非常關鍵
也非常致命的一個哲學邏輯問題
就是如果一個觀點
它恰好與某種宗教的觀點重合
這是否就等於它是宗教
舉個例子
如果科學界有一派理論認為宇宙是有始有終的
比如說大爆炸理論
那這恰好就與聖經中的
宇宙有開端的這個描述是重合的
難道你就可以說大爆炸理論就變成了宗教了嗎
所以在後來的這個《熊貓與人》
of pandas and people這本書中
就是引發Dover學習案的這個教科書中
作者就提出了一個非常尖銳的一個訪問
就是在考古學或者是尋找外星人的
這些科學計劃中
科學家每天都在用科學方法去檢測
智能設計的一個證據
那麼為什麼在生物學中
探討生命是否來自某種智能的原因
就不能夠被允許呢
那這就是這個案件的一個哲學核心
我們是不是因為某種理論聽起來像宗教
就剝奪了它在學術上被探討的資格呢
所以這個要回答這個問題
我們就必須回到美國建國時期
去看看一個政教分離的真正的起源
那麼今天很多人認為第一修正案的原因
是要把宗教徹底趕出公共領域
其實完全不是這樣的
美國國父們當年設立第一修正案的原意
是要防止建立國教
就是宗教成為國教
因為當時歐洲是什麼情況呢
英國有英國國教
那國家用武功權力控制信仰
甚至迫害異教徒
所以美國的建國者們
是為了逃避這種宗教迫害才來到新大陸的
所以他們極力想避免的是政府控制宗教
或者是政府偏袒某一個特定的教派
但是注意一點
這非常重要
他們從來沒有排斥宗教本身
這個非常重要的一點
建國先父們他們從來沒有排除宗教
美國國父喬治華盛頓曾經公開說過
宗教與道德是共和國不可或缺的基礎
宗教自由是人類最基本的權利
所以我們必須有一個非常關鍵的一個理解
政教分離的本意是國家不能控制宗教
國家不能建立國教
他不是說社會不能有宗教
也不是說公共空間不能夠提及神
所以理解了這一點
我們就能夠理解開頭那個大大的矛盾
為什麼美國的這個世社裡面會有One Nation Under God
這句話其實是在1954年冷戰時期正式加入的
當時的歷史背景就是為了對抗
強調無神論的共產主義陣營
美國要凸顯自己的立國的價值
但是更深切的原因是
美國的建國思想中本來就包含了一種非宗派的神光
這個God不是專指天主教
也不是專指某個新教教派
而是一種超越具體教派的哲學概念
它是自然法的來源 是權力的根基
所以各位記得在美國獨立宣言裡面最著名的那句話嗎
就說
人人生而平等
indulged by their creator
with certain unalienable rights
就是人人生而平等
造主賦予了他們若干不可剝奪的權利
這就是美國政治哲學的核心
人權是造主給的 不是政府給的
因為如果權力是政府給的
政府隨時可以收回
但如果是超越政府的造主給的
那政府就沒有權力去剝奪
所以現在真正的矛盾在哪裡呢
就是在美國的原始設計中
政教分離是為了防止國教
防止政府控制宗教
但是呢
神 God作為一個道德與權力的哲學根基
這個完全是可以完美共存的
但是到了1971年
美國的最高法院在這一個案件中
發展出了一套著名的標準
就是臨門測試標準
這套測試規定的政府行為必須有完全適屬的目的
不能產生促進或者是抑制宗教的效果
所以從那個時候呢
法院就逐漸把所謂的這個中立解釋成為
那最後的結果是什麼樣呢
就是在這個公共的空間
公立學校裡面不能夠提神
不能談超自然
也不能挑戰唯物自然主義
所以這裡面就產生了一個極其深層的問題
就是當這個中立所謂的中立
變成了對一切非物質主義觀點的排斥的時候
這個還是中立嗎
這難道不是變成了一種新的排他性的立場
所以這就讓我們看到了
1987年Edwards案最真實的一個歷史影響
當Edwards案件判決之後呢
創造科學就徹底退出了公立學校的課堂
但是這一點呢並沒有終結爭議
所以創造論的支持者為了繞過法院的審查
就將創造論相關的詞彙全部替換
重新包裝出一個聽起來完全科學的詞彙
智慧設計論 Intelligent Design
後來才催生了《熊貓與人》這本教科書
也最終導向了我們前一期節目中提到的
2005年的Dover學區案
所以這個Edwards案件和Dover案件加在一起
產生了一個非常深層的影響
就是說法院它實際上利用法律的權力
將科學與自然主義強行綁定在了一起
它規定科學只能尋找自然界內部的這種唯物的解釋
不能容忍任何超越唯物的這個智能原因的解釋
所以這就存在了一個終極的問題了
就是說現在的這個局面變成了
在公立學校的科學教育裡面不能提宗教
不能提智能設計 不能提超自然的起源
那麼剩下的到底是什麼呢
那麼一種可能答案就是說
剩下的是一種默認的自然主義世界觀
也就是說我們只能相信宇宙和生命
是由沒有目的的麻木物質碰撞出來的
所謂的自然主義 所謂的進化論
問題就來了
你把自然主義當作解釋一切的唯一真理
這個本身難道不是一種信念系統嗎
不是一種新的信仰嗎
所以美國建國的時候立下了政教分離的原則
這是為了防止政府控制信仰
但是今天的問題是
我們是否正在用另外一種方式
把某一種特定的世界觀
變成了學校裡面不容置疑的新的官方的信仰
關於這點我們下期節目中進一步的嘗試
這裡是虛擬市場 我是林曉旭
感謝您收看
我們下期節目繼續為您做深度的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