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下里巴人》 P3 - 3

戏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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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這樣唱完了,
劇團辛苦了一個月,
沒有能爲新線尾的成立錦上添花,
自然也就再也得不到他們的重視了。
沙局長調到鄉下搞工作隊了,
我們劇團呢,就成年累月地在外漂泊着,
冬去春來,春去冬來,
一轉眼,兩年過去了。
我一直在想,
如果我能在這邊做到,
也就算在這面牆上,
洗這麼多衣服
這不讓我唱戲嗎
我怎麼不能讓集團白養活着活着
小蘭 跟阿叔趕快去
阿叔啊 今天這麼冷
你不多睡一會兒啊
習慣了 到時不就醒了
小蘭
這麼長的領子不冷嗎
沒事
我媽說呀
好排班經常冷天唱
嗓子跟領子都凍僵
別澆在自己的腳上
小蘭
阿叔給你買的
來 戴上
好看嗎
小蘭
哎
來 把手套戴起來
阿姐 你真好
快去吧
哎
兩年多了
天天苦
沒吃夠這行的苦嗎
誰不是在縫隙中吃餃子吧
一輩子就這個樣
匆匆忙忙地來了
又匆匆忙忙地走了
到了一個地方
都沒有安安定定住的時間
就這樣消耗我們的生命
一切都存在着消耗
生命總在消耗中完成
就看你怎麼消耗它
哎 小關
啊
我寫個小歌
願意看嗎
你可以做企業
不會
不過實在想寫
來 寫吧
我想對你說
別這樣 劉濤
去吧
什麼
唱着
小關
我的確是爲你寫的
我已經感覺到了
從我們第一次見面
到現在已經兩年多了
我不想放棄這第一步
不
是我太設想了
真的就把命運系在這個船身上
永遠都處處無家處處壓在這裏
我都冷靜了
愛情是個陷阱
如果我們都陷在這
就不想走
就難了
我以爲你很勇敢
不 現實比我強大得多
這是個柔性惡性情感和意識刺激
可這並不愛
行了吧
我都聽明白了你還沒明白
我 我怎麼了
這兒不是公園
在人家頭頂心上積極輔助
我皮膚過敏 知道嗎你
肉麻丹有事
汪維 汪維
他有事了嗎
沒有
那汪維
咱們什麼時候
也能諸如此類的打架了
哎呀 師父
二十三
二十四
二十五
二十四 二十五呢
功夫練到身上是你自個兒的
我帶不走
師父
什麼 還想蒙我呀
師父
你看你昨晚在臺上躲那叫什麼
就那也能算是我馮少春的徒弟
師父 你看我今天晚上的
明天晚上
演給鬼看吧
怎麼
你沒見昨晚那場子裏
鳥槍都打不着人了
還他媽第二
師父 那是戲不好
那破戲呀
我也會編
得
你比江青阿姨還能
不畏名不畏利
一心唱好樣玩戲
編你的吧
老爸媽
您呢
小蘭呢
跟玉良親戚調島了
這玉良帶小蘭
可比親哥妞還上心呢
跟您在大年
還不都不一樣
師父
真不愧是雅興黨的
說出話來是滴水不漏
瞧瞧人家那師父
一大早起來
又是豆漿又是油條
你呢
師父 我也跟你去買
回來
給你
拿着錢
走
來
師父 我拿個碗
班經理
別起這麼大膽了
走
小的剛鬧完
大的又來嗷嗷叫
能睡嗎
畜生
幹什麼
這條狗啊
一大膽起來
對着門口
針着舌頭呢
大拉直流
真噁心人哪
這大冷天
有狗針舌頭
說的是
給這老狗換些寶貝
在我面前挺雞罵狗
誰是老狗
願意在這兒唱着唱
你願意唱着給我滾
班經理
對不起 對不起
我們一定批判
一定批判
笑話呢你
阿興 再泡茶 再泡茶
茶茶茶
茶茶茶 班經理
來來來
酒煙 茶茶茶
甭客氣
班經理
我們集團今天的票
我們派了多少張啊
今天的票
昨天的票
還有九百多張呢
劉團長
咱們呢
是巷子裏藏毛鼠
直來直去
你們那叫精細
唱不叫唱
坐不叫坐
空心跟頭
還得實心跟頭坐
趙雲彰的馬鞭還沒到
日本鬼子在地上
打個鼓就跑了
到這樣
這抗戰打得了八年了
老百姓還用得着跑法
是的 是的
我們一定改進
改進
下個碼頭哪兒啊
今天碼頭呢
還沒有離
你們是非撐到廠開大門
都沒人進得出
阿信 你看看
怎麼辦呢
人家下毒喝令了
你是一團之長
共產黨員
你服從上級
我服從你
你說向東
我不向西
你說唱京劇
我不唱西劇
你要沒幹的吃啊
我給你喝西
你來噹噹這個團長
試試看
我要能當團長
還要你幹啥
黨員嘛
革命智慧能勝天
時刻聽從黨召喚
第一 林慧蘭發起
上官舒華批判
殺絕黨揭發
你那麼聽上級領導的話
那上級領導
還不幫你搶搶特辦呢
那你叫我怎麼辦
我願意
下級服從上級
這是黨章上規定的
你懂不懂
我不懂
人家沙局長都沒你懂
他是高幹
兩年了
咱們縣上
肯動他一根筋了沒有
我們算好幾用
一個說配
人家就把咱們當豆腐一樣
給吃了
再說呢
人家沙局長
能在這兒待一世啊
他一走
咱們靠誰去
靠誰去
幾十年都混過來了
靠的是唱戲
貧的是良心
有福同享
有難同當
從來不靠八戒
哪個過日子
中華
就是在舊社會跑江湖
還不得拜老爺子
認乾爹的
別人撐腰啊
你唱個屁
你反動你
你拿社會主義當舊社會
所以我說
要靠黨的領導
靠上級的支持啊
那你還找我商量點啥
你找上級領導去
那鈔票都在觀衆的口袋裏呢
你叫黨
號召他們交出來嘛
他媽的真是
想當初
我要跟辛思俊走了
這會兒
早當上參謀長了
當這個鳥團長
毛總
阿信
老邱
這是跟誰吵架
跟我
吵架
吵個屁架
劇團不上座
活該
那觀衆捧着戲角
每個角臉上
也不寫個成分
政治掛帥
把脖子都掛下來了
阿信啊
老邱
他也挺懶的
這人活着
還能咋離婚
劃清界線
你說這死了
可怎麼劃
我看
你是個厚道
桂蘭她也不錯
你乾脆就把她
給弄過來怎麼樣
阿信
劇團可都是
四十開外的
你可不能拿我
當你下酒的菜
我這身邊的士兵
已經夠多了
保重啊
你別再說這些
就讓我過兩天安靜
桂蘭你看
我是爲了您
爲咱這劇團
好
我他媽是黃鼠狼屁囊
開口就臭
真他媽犯邪
您是早點嗎
哥
這是給你的
這是幹什麼
我媽說要給你
小蘭
這是玉良阿叔
送給你的
我媽要給你
快拿
小蘭快拿去
我不要
小蘭
別傷着玉良阿叔的心
不
你要再這樣
我就把圍巾廢了
你回來
你把這豆漿也端走
端走
小蘭
剛纔是玉良阿叔不好
向你賠不是
快別哭了
小蘭
這麼大姑娘
也不怕別人看你瘦
我帶孩子這樣
也不是這兩年的事
你這是何必呢
心懷氣
誰知道又會生什麼三肢
這人多嘴雜
萬一得罪了誰
人家想拿這條繩子
你就是有種就拿出來
你這一個人清清白白的
你這樣子
這不是斷送了你自己嗎
四十了
無家可城
無業可立
有什麼可算
這人哪
真是多麼不夠啊
誰想你到夜深
到了當下
都了得都一樣
可憐的雞俊
會唱的不讓唱
那讓唱的又不會唱
那要命的樣板戲
誰不唱戲劇
我
什麼
我唱戲劇也犯王法了
這是我的業餘愛好
這點自由你還給不給
我不給你自由
飯碗不給你自由
天地這麼大
我們爲什麼走不出去啊
唱不到京戲
沒飯吃
好
怎麼搞的
大年哪
你是怎麼搞的
怎麼打起他們調戲不女啊
你們山坡
他們知道我是劇團的
就衝着我說
他們還說小妹妹
你給我兩張票
我給你捧捧場
雞來一棟打一棟
打死不償命
滾
到底是花經理啊
給雞解藥啊
三調九流
時不時沒費用
天上有雞嗎
喂
是我呀 是我呀
你們說吧
好
好 知道了
羅團長
怎麼說呀
前展還是沒有接上
花經理啊
您是老家族了
這劇團的男子
我說劉團長
我們這兒要是旅館
那當然歡迎各位聽劇
這兒是劇團
你們要不唱
我可要去別的幫忙
上你的臭當啊
你不都幫我們
時代特滿了嗎
我幫您娶媳婦
還幫您養兒子
好了 好了 好了
大年走了
把衣服補補
誰在去
彆着了涼
快去吧 去吧
快去吧
大西殿
殿大
西客
這難怪人家說
旁邊的各碼頭
我就沒見過
這麼操蛋的班子
就指着我一個人
那戲能唱好
你到我們那團拉出來試試
你們那團
你們哪個團啊
不是操蛋的人
也到不了
這個操蛋的班子
我操蛋
打聽打聽去
黃少春下放
是他們自找
這倒好
黃山古今的朱龍
他們給進退無路了
好了 好了 好了
都少說兩句行不行
那把戲唱好
這纔是真的
沒法唱
那江北驢子水狗叫能像嗎
那你說怎麼辦
你拉出辦法來
我唱幾句
喝醉了你
要試咱們走遠點
是我呀
沒什麼 沒什麼
我馬上就來
你好
黃梅 你好
老邱啊
你好
大哥 你好
小藍 你長高了
你好
沙子長得
沙子長得挺好啊
好長時間沒看見你了
現在看見你了
這是怎麼了 梅芳同學
沙子長得
你不曉得
我們在這裏就不要唱戲
要享受自己
這常年奔波在外是艱難啊
辛苦了 同志們
我就是來慰問大家的
沙子長得
你好 你好
我一直在鄉下搞工作隊
也沒顧得上來關心大家
可是沒撤我的職
總還得來管管呢
臨來前啊
我上大院裏去了一趟
家屬們都很好
叫你們在外邊放心
我給你們帶信來了
看一看
這都拿去發了吧
什麼
阿興啊
這是你女兒給你帶的潮皮粉
沙子長 謝謝你
都在問我劇團什麼時候回來
會談呢
黎老師
沙子長
回來了 怎麼樣啊
我挺好的
大夥都帶我去
你的戲
我的戲
有誰會給我來戲呢
組織上
516的結論都推翻了
你就可以唱戲了
快看看吧
說推翻就推翻了
跟我這麼些年的故事
想誰呀
過去的事情
就不要去想它了
怎麼樣
都想家了吧
鬧情緒
來 組織在這
對不住你
劇團
沒帶
沙子長
我幹不了這鬼差事
別這樣
做人是難的
往後能對付的
儘管由我去對付
你們大家只管把戲唱好
這戲啊
沒法唱
怎麼
連你這當頭頭的
都這麼灰溜溜的
您不瞭解這種情況
瞭解
怎麼不瞭解啊
下了車
我先去的縣委
不就是不上座嗎
想辦法讓他上座就是了
從山開路
雨水下橋
這活人
還得上廟給憋死啊
哪位是沙子長
沙子
我就是
你貴姓啊
沙子局長啊
免貴姓花
花經理
劇團來
給你添麻煩了
哪裏哪裏
廠團一家
小地方
有照顧不到的地方
還請大家多多包涵呢
幹劇場
你是老經驗了
劇團初來乍到的
還得靠你多指點呢
不錯
我親自接來的
剛纔縣委宋部長
特地叫我去
爲咱們劇團做了些安排
多年的老戰友了
對
縣委對咱們劇團非常重視
爲了兩省人民友誼
一定要讓咱們劇團
勝利而來勝利而去
那就靠你花經理
多支持了
我把我們的安排
向您彙報
今明後三天
劇團分別由
縣紀官工代會和教育部門包場
然後呢
離這兒三十里路
有個十萬民工的
維護造型大分站
縣委呢
讓我把劇團帶到那兒來
這個條件嘛
可以
不過這樣嘛
一來
能給學大寨的民工
二來嘛
貧下中農也能看到
日出夜響的樣板
是呀
有意義呀
那就是
那同志們看看呢
感謝感謝
這樣安排實在是太好了
沙局長
那我們就這麼定了
謝謝你花經理
我一到這兒
同志們都說
花經理精明幹練
果然如此
過獎過獎過獎
沙局長
你們談
沙局長
我可真有點不敢相信
有什麼不敢相信的
老戰有一句話
那問題就解決
現在聽着呢
沒想到沙局長
還有這麼大的面子
小叛人
早知道你們上這兒來
我來打前站
不是什麼事都沒有了
你這個當團長的
不知道調動群衆積極性
那還行啊
沙局長
好
全滿
一塊
這就是當今社會
一笑結廢呀
往後怎麼辦呢
我可沒有那麼多的老戰友啊
沙局長
咱們這個團唱京戲呀
實在是困難
湖南演出了花鼓戲沙家幫
看來這個地方戲還是能唱
人家能改
咱爲啥就不能改啊
咱也改
是啊
沙局長
剛纔大夥還在議論這事
我們這兒唱京戲的
只有邵春一人是科班
要是能改成戲劇
那可強多了
是啊
誰能改誰改
我這兒是改過的
回頭啊
討論討論再說吧
爭取團裏有個統一的意見
沙局長
咱們一定要改
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