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治通鑑·戰國篇 司馬光為何以前403年為起點【資治通鑑·戰國篇01】

這是我們一起讀資質通鑑的第一期 所以就輕鬆一點 我們就只看這一年的內容 也就是周圍獵王23年 犀利公元前403年 那問題就來了 爲什麼是從23年開始而不是元年呢 這一年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嗎 首先我們需要知道兩點 一是資質通鑑是編年體 也就是按照史料一年一年的記錄下去 所以是需要一個開始的年份的 第二點 司馬光是以前403年爲起點 這一年大概是處於春秋和戰國的分界線上 所以可以確定的是 司馬光要寫一本編年體通史 並且是以戰國史爲起點 那明確了這一點 關於資質通鑑的起始年份 就有兩個可以考慮的方案了 一是續接前人的春秋史 比如說春秋或者是左傳 二是選擇出一個 司馬光自認爲的戰國階段的起始年份 先來看第一個方案 也就是續寫春秋或者左傳 因爲左傳的影響力比較大 又覆蓋了春秋 所以呢續寫的話 續寫左傳是比較合理的 然而左傳和春秋都有一個大問題 就是他們都是魯國爲主的史書 紀年也都是以魯國國君爲準的 這就和強調正統性的資質通鑑的調性 不太一致了 所以這個方案基本是可以pass掉的 那這裏我個人還是比較好奇的哈 就是如果司馬光是續寫左傳 那開篇除了紀年會改成周真定王二年 具體的內容會是怎樣的呢 爲此我從史記古今兩本竹書紀年 戰國策 呂氏春秋 清華簡等書籍中 收集了一些從前467年到前404年之間的史料 並且按照資質通鑑的方式進行了編年整理 我姑且稱之爲左資時移吧 當然了水平有限 難免會搞錯或者是遺漏一些內容 這就僅做參考 那我們翻開前467年 可以看到的是這一年秦魏之間打了一架 還看見了會星 我們可以想象一下 如果資質通鑑是以這個內容爲開局 就多少是有點過於寡淡了 沒準剛一翻開就把我們勸退了 一本書的開局還是蠻重要的哈 就比如說百年孤獨開篇的那句 多年以後奧雷里亞諾布恩迪亞上校站在行星隊面前 準會想起父親帶他去見識冰塊的那個遙遠的下午 這就有讓人讀下去的衝動 好那滿足完了個人興趣 我們回到司馬光的視角 他也只能選擇方案二了 也就是選擇一個他認爲的戰國階段的70年份 很明顯這是一個見仁見智的問題 必然是會有爭議的 於是我用AI搜索了一下 總共是給我提供了五個時間點 一是前475年 這是司馬遷時期六國年表的開始 二是前453年 是韓趙魏三家滅治 這是三傢俱備諸侯實力的開始 三是前445年 魏文侯上位 他任用李奎變法 這是當時社會的軍政經農等各方面轉變的開始 雖然也很合理 但是具體是哪一年呢 這個爭議就更大了 四是前403年 周天子冊封三家爲正式的諸侯 這是用拳頭可以換取周天子認證的諸侯身份的開始 五是前386年 田氏帶齊 這是戰國七雄全面就位的開始 那到底哪一個合理呢 這個爭論了上千年的問題 我們這裏就不去操心了 只需要知道司馬光是選擇了前403年就可以了 所以翻開自治通鑑被記錄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 出命晉大夫魏斯召集韓前爲諸侯 司馬光也是非常負責任的 他用了這麼一大段的內容 來解釋自己爲什麼認爲這一年 以及這一事件很重要 他認爲周王室從周遊王開始就已經嚴重的衰落了 之所以能夠祭祀不斷 就是因爲守住了名分 還舉了周驍王時期拒絕晉文公僭越請求的例子 同時也說了魯三桓 齊田長 楚白公 晉治堯等人沒有敢斷了他們國軍的祭祀 就是因爲他們沒有名分 不敢貿然行動 害怕天下諸侯會群起而共誅之 但現在不一樣了 是你周天子自己冊封的諸侯 名正言順 誰還敢跳出來討伐呢 總的來說 司馬光認爲正是周威廉王沒能守住名分這件事 讓周王室走向了社稷泯滅之路 假如這件事的後果真的如司馬光所認爲的這般嚴重 那我們不禁就要問了 周威廉王爲什麼要這樣幹呢 他所面臨的困境是怎樣的呢 是什麼事件導致的呢 周威廉王是被逼迫的還是主動的呢 他這樣做又有什麼壞處和好處呢 很遺憾的是司馬光雖然在這一年 用插序的方式記錄了很多之前的內容 但是並沒有回答上述我們提到的一些問題 當然了這也並不能怪司馬光 畢竟他的前輩司馬遷也沒有回答 那接下來呢 我們就花一點點時間來簡單的看一下 《資治通鑑》都回溯了哪些內容 然後又是在哪裏戛然而止的 我們在那裏進行續接 來探討一下上面的問題 回溯的開始是這個初字 當你讀鄭水原文中遇到初字的時候 就需要非常注意了 一是這個初是什麼時候 二是初是寫到哪裏結束的 那不搞清楚這兩個問題的話 時間線就非常亂套了 本文中的這個初呢 是把時間線拉到了 智宣子以及趙檢子的時代 這是比左傳的結束年份 還要早一些的年代 是韓趙魏三家滅智是這些主人公的 上一代的各家家主 司馬光是想告訴我們兩家的結局 其實從這一代選擇接班人開始 就已經埋下了伏筆 首先是智氏 智家有人說智瑤有五個優點 但有一個缺點 不仁 讓他當家主的話 智氏必定會被逐滅 但智瑤他爹智宣子沒有聽 然後是趙檢子 相比之下他不僅科學的選擇了 比較賢能的幼子趙無序爲接班人 甚至呢還預料到了趙家日後必有一難 連避難所都爲這個兒子想好了 也就是晉陽 鋪墊好了這些之後 資質通鑑就進入到了正題 智瑤接班之後 因爲他的不仁 對他人肆意的侮辱 還過分的向韓趙衛三家要地 因爲三家當中趙氏是比較強大的 所以也只有趙箱子敢於拒絕智瑤 卻也因此而遭到了智氏的報復 智瑤帶着韓衛兩個慫貨一起 將趙箱子圍在了晉陽城 鑑於晉陽城內部比較團結 外部城牆堅固 聯軍久攻不下 智氏便採取了水攻 但即便是晉陽城被水泡得即將崩潰 連鍋裏都長出了青蛙 也沒有要投降的意思 不知道是趙國的堅持 讓韓衛看到了希望 還是兩家的城府過程 終於是等到了這個合適的機會 這兩家終於是在晉陽城失守的邊緣 明白了存亡齒寒的道理 而趙箱子呢 也是在這個時候找上了兩家 於是三家一拍即合形成聯盟 反過來將智氏給滅了 並且將其地盤瓜分 接下來這兩段呢 一段是司馬光根據三家滅智氏 這個故事來討論了一下 用人的方法 然後還有一段是 刺客豫讓爲智博報仇 那其實我們這個系列的視頻 看似在讀書 但是呢也不會做成流水賬 畢竟沒什麼意思嘛 所以並不是所有的內容都會被提及 或者是會在其他的主題裏 再進行提及 所以這兩段呢 就先略過了 瓜分智氏之後 三家就進入到了一段相對平衡的時期 沒事就互相換換地 或者是槍口對外進行擴張 那隨着時間的流逝 各家的家主就都發生了傳承 分別就來到了魏斯 趙集 韓錢這一代 當然到這裏呢 時間線還沒有回到前403年 韓錢趙集當時家主呢 是在前409年 而相比之下 魏斯的戰略年份就要更早一些 但是有爭議 史記說的是前425年 古本的諸書記年 說的是前446年 金本的說的是前440年 那到底是哪一年呢 我們也就不去破這個案了 反正他在位的時間是早於另外兩家的 那既年長成熟 在位時間又長 能力又比較出衆 所以在他的治下 魏氏從當年的弱異造勢逐漸的完成了反超 處於三家之首 而這個魏斯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魏文侯了 歷史上關於魏文侯的故事是非常多的 司馬光這裏也是有選擇性的羅列了一些 什麼重用孔門子弟吸納四方賢才 使岳陽發中山 爲臺試用啓用吳啓等 從這些事蹟中 我們可以對魏文侯有一個大體的印象 就是溫文爾雅 風度翩翩 有王者氣度 殺伐果斷 善於用人 也善於表演 這些都是魏氏能夠在魏文侯時期 逐漸的走向強大 並最終成爲正式的諸侯的原因吧 所以《資治通鑑》對這一部分 做了一個還算詳細的交代 然而接下來 在又用了一些筆墨描寫了吳啓的故事之後 關於之前回溯的部分就戛然而止了 時間線到這裏就又重回到了前403年 記錄了燕國國君的傳承問題 這就多少顯得有點突兀 也不負責任了 不過上面也說了 是因爲司馬遷當年就沒有寫 一個時隔千年的後人沒有進行補充 也是可以理解的 但其實關於這些內容 並不是完全的沒有史料記載 只是有些可能兩個人沒有看到 有些呢 他們是處於某種考量不想採納 那關於這些內容呢 我整理了相關史料的原文 包括出處都放在了左思時宜這裏面了 大家可以來做一個參考 在前405年的時候 齊國發生了一件大事 一個叫田惠的人 以領丘投降貴兆 田惠是田氏貴族 田氏呢 當時又是齊國的實際掌權人 所以這是田氏內部的家事 史記其實也是記載了這件事的 只不過就僅僅記載到此爲止了 那田惠以領丘叛變貴兆 齊國自然是不可能不管的 於是就派兵去討伐領丘 那既然領丘是貴了兆 三晉就不可能不參與 至於是參與了幾次 這個就有兩個版本了 第一個版本呢 是參與了兩次 第一次只有受到了田頭的趙氏出手了 並且是大敗齊軍 斬首三萬人 並將齊軍的屍體做成了金冠 但有人建議不如把這些屍體都還給齊國 那這些戰士的家屬會來收屍 必然會影響農業的生產 然後國家也要處理這些人的後事 下葬也好 撫卹也好 都是一筆不小的開銷 然後是第二年 三晉聯合出手 再次的殺向齊國 而版本二呢 就是隻參與了三晉聯手 殺向齊國的這麼一次 而且呢 是假裝受了周圍列王的命令前來評判的 結果呢 是齊國再次的戰敗 甚至是被攻入到了齊昌城內 齊國被迫求和簽訂城下之盟 條約總共是有兩條 一是不許修昌城 二是不允許再打領丘 第一條是想要廢了齊國的防禦系統 第二條是想要造成齊國失利的事實 可以說都是非常的霸道了 但是沒有辦法 誰讓你是戰敗了呢 然而霸道的事情還沒有完 之後三晉更是裹挾了自己的國軍 以及齊、魯、宋、魏、鄭等國的國軍 前去朝見了周圍列王 還把對齊國作戰取得的戰俘 獻給了周圍列王 周圍列王也不傻 知道這件事的總策劃是晉國的三個大夫 也知道三個大夫幹了這麼一件 齊桓晉文這種霸主才能乾的事情 到底是想要幹什麼 不就是想要封自己爲諸侯嗎 這個過程中 宋、魯、魏、鄭這四個 曾經的元老級別的諸侯 都是被迫的來打醬油的 他們應該是會略帶悲傷的來看看熱鬧 不情願的捕個刀 誇耀一下三個大夫的功績 那最難受的應該是晉侯、齊侯 以及周圍列王 晉侯是不情願的幫自己的手下瓜分自己 並且成爲同事 齊侯是作爲戰敗國的領導 要親眼看着自己國家的戰俘 被獻給周王 而齊侯本身自己又何嘗不是一個戰俘呢 周圍列王的難受 則是他要面臨着同意或者不同意的掙扎 我們先說壞處 不同意 萬一這些人不肯罷休 不肯走 即便是吃 也會把周王氏給吃破產 即便是走了 日後也必然會被三晉針對 周王氏以及自身的安危將要受到嚴重的威脅 而同意呢 我們假設司馬光說的嚴重後果是正確的 並且周圍列王也是知悉的 東周會逐漸的走向負面 自己會揹負罵名 這兩者的區別其實並不是很大 周王氏都是有負面的可能的 甚至並不知道哪一種選擇會讓這一結果來得更早一些 那唯一的區別就是 他的身後名的問題 這是對同意與不同意兩種壞處的分析 那至於好處呢 不同意應該是沒什麼好處的 就是除了身後名之外 而同意呢 好處就非常明顯了 諸侯來朝着一下週王氏的存在感是直接拉滿的 安全感也有所提升 財富也必然會增加 權衡利弊得失 周圍列王最終是選擇了同意 可惜的是在這之後 周圍列王又僅僅只多活了兩年時間 如果提前知道這個事實 周圍列王的選擇是否會有所變化呢 好以上呢 是我們對周圍列王封三家爲諸侯的一些背景細節的補充 以及對他的內心活動的分析 算是給這件事增加了一定的完整性吧 那除此之外呢 還有三個話題想和大家分享一下 第一個是齊國國君丟人丟大了 那齊國的實際掌權人田氏的田和又會是怎樣的心情呢 其實很有可能他會比較開心 韓趙魏都成爲諸侯了 自己還會遠嗎 從這個角度我們來腹黑的分析一下 沒準三家伐齊會是一場和田氏共同策劃的表演 至於齊國是否是死了三萬人可能存疑 即使真的是死了三萬人 田和又怎麼會在乎呢 沒準這死的三萬人又都是田氏的反對者 被送上戰場當了炮灰 當然這是我腹黑的個人的想法啊 並沒有史料的記載 第二個話題是三金爲什麼一定要朝齊國下手呢 畢竟齊國也不弱呀 真實的原因可能恰恰因爲齊國不弱 把他挑下馬可以彰顯自己的實力 第三個話題是向周王進獻從齊國獲得的戰俘 這合適嗎 這種事其實早在1589年的時候 晉國就幹過一次 結果呢被當時的周王給拒絕了 大意就是打蠻夷戎狄獻一些戰俘還可以 這種有兄弟深舊關係的都是實在親戚 你打完了就說一下打的結果就行 戰俘就不用獻了 所以很明顯這種事是不合適的 那隻能說此時禮崩樂壞已經到了一定的程度 此一時彼一時了 好那麼到這裏呢這一期的內容就基本差不多了 最後再補充一下前403年的一件小事 是記載於史記的周本紀 說這一年呢九鼎發生了震動 九鼎從下開始三代傳承被看作是權力的象徵 那九鼎鎮就意味着周王室的即將顛覆 同時也就意味着一個全新時代的到來 那就是以互相兼併爲目的的戰國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