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劇《喜哥》 P1 - 1

節奏曲 是歷史 是我四十年前的流浪兒生活 媽媽 小娟 媽媽 小娟 重慶這些天 一直在尋找著什麼 別吵 您在尋找什麼 走吧 小娟 母親 我就住在這個半山坡的石洞裡 我的兩個小虎也住的是這樣 一個十年前的小夥伴 歲月也 童年生活的變化 是從一條難民船上開始的 那是春天的一個晚上 長江上 讓月光照著 閃閃的發亮 一機空襲 就專挑這樣的晚上 木船 就像摩托車 帶著個跨島一樣 我媽媽在這條船上 認識了三個人 她叫閻麗人 準備到重慶 當個什麼難民教養院的院長 難民船上還炒菜呢 我這個人呢 就是講究點吃喝 這叫做四海為家 隨遇而安滿 她叫南國奴 是做藥品生意的 夫人和孩子 在南京大屠殺的時候 被日本帝國主義 殺害了 一年多了 真是國破家亡 喜哥 先生 請問 看見個小姑娘了嗎 後邊還背著個小的 好像 上雞雞房那邊去 這孩子 叫人操心 女人家出門 要看好自己的孩子 就你一個人 帶兩個孩子逃難 還有我婆 這兩年 我們不知遭了多少難 這回 能擠上這難民船 就謝天謝地了 她叫許凌雲 是華北的流亡學生 沈大姐 小許 我把牧船上那些麻袋 把了滿 給老人孩子 安排在學校裡 你們談吧 我去找找您的女兒去 她不敢當 沒什麼沒什麼 一路上 我已經遇上好心的人了 離開北平兩年 熬著個流亡學生 也算懂得歷練這個世道 沈大姐 咱們逃難的人 就得互相幫著點 你沒長眼睛啊 對不起 這對不起 就能隨便猜啊 你這人怎麼這樣 算了算了 怎麼樣 難民船上 還想大擺宴席 沒見過 人生在世 各有所好 你管得著嗎 屁 什麼東西 請了肉肉給小弟吃哦 去去去 不燒煤 也不燒柴火 先生 你這個是動洋貨吧 少討厭 滾 張嘴就罵人 準不是好人 你這小東西 你 你再說 我揍你 你再說 葵姬啊 葵姬 弟弟 還真的來了 這是孩子劇團團哥 都是和你 差不多大小的孩子 真了不起 從重慶到朝天門碼頭 去接我媽媽他們 一家五口 只剩下了三口 見了面就抱頭痛哭泣 家裡出事了 放學了 你鼻子尖 真香啊 長點 不行 媽 我最喜歡吃魚了 媽知道 喜哥 媽今天只買了這一條魚 累不累 每一次做好吃的 你總是買 等你爸爸發了信 我一定給你買魚吃 今天就讓你爸爸 拿這條魚下酒吧 好吧 就在這兒做魚 喜哥真是乖孩子 來 我欠的學費明天已經 回來了 吃飯吧 喜哥 吃吧 喜哥 我不吃魚 多寶貝 喜哥最愛吃魚了 為什麼不讓他吃呢 孩子小 要營養 少聰 你在外面累了一天 就自己吃了吧 成語呢 爸爸 你怎麼不想想 現在是月底了 是月底了 喜哥的學費明天一定得交 校長說 我再不交就不讓我上學了 交多少 三十塊 學費也漲價了 漲吧 三十塊 五十塊 一百塊 沒什麼 咱們交 你有錢嗎 有 有的是 媽媽有錢了 我還要給妳買件海軍服 毛料子的 真的 有一回我做了個夢 那海軍服在大街上走 可神奇了 妳的鞋破了 我還要給妳買雙皮鞋 爸爸 我要紅皮鞋 紅的 對 紅的 你怎麼了 發財了 我發財了 妳跟著我吃苦受罪 連小雲都捨不得吃一口 這回我要給妳 買一件最時髦的花旗袍 讓人家看看 我陳少春的太太 爸爸一定漂亮極了 對 我還要帶著妳們 坐上小汽車 去東風 東風 去 爸爸 東風 少松 你喝醉了吧 沒 沒醉 爸爸 那你快把錢給我 我馬上就去交學費 錢 誰給我錢啊 誰給我錢 媽 那孩子 我去給他交學費 少松 咱們結婚的紀念 家裡唯一珍貴的東西了 我不管紀念不紀念 你 你不給 我就 我不讓他去打爸爸 你 別打了 妳 妳說什麼 我不上學了 你 我求求你別打孩子 你 爸爸 幾千里 我都隨身帶著他 這一摔 這小門再也不會打開了 這小鳥 再也不會叫了 毀了 全毀了 媽 拿去修修吧 修不好了 滾 你們都滾 孩子 在這個社會上 一個女孩要長艱難呢 妳媽 太軟弱 我希望妳以後 要像一個男孩子 這個月 還剩下這點錢 就叫妳爸爸 滾家吧 媽 妳上哪兒去 我 這個鐘 這個鐘還修啊 給 給妳錢 不 我有 那妳快去快回 妳也管我 我就管 是個多麼賢慧的女人 可我 卻打了她 妳知道 這是為什麼 才會小弟的死 我告訴妳 爸爸 失業了 我每天走出家門 裝著去上班的樣子 其實 早讓人這一腳 把我踢出來了 連當雜工 人家都嫌我沒力氣呀 爸爸 錢 喜哥 這是 哪兒來的錢 媽媽留的 她說讓妳 走 讓我擦去 妳先去 我就來 一定把妳媽找到 去呀 妳去呀 別管我 田丁 張郎 小瑜姐 瞧 到處都在起火 好多房子都塌了 血 田丁 妳受傷了 小瑜姐 來 我看看 不礙事 就是有點兒頭暈 剛才 多懸啊 要不是小瑜姐 把妳按倒 腦袋 就開花了 別瞎說了 張郎 讓她說吧 小日本 想炸死我的炸彈 還沒造出來呢 這纔像咱們 孩子劇團的人 飛機還在 不斷地扔炸彈 東地下 我們拼著 最後一滴血 包圍 我們的家鄉 張郎 飛機還在 不斷地扔炸彈 小櫻姐 你們這兒救了幾個傷員 別提了 我們剛一到這兒 就碰上了定時炸彈 受傷了 要緊嗎 沒事 張大哥 她昏迷不醒 好像是 讓炸彈的氣浪給震暈了 快,搶救 小弟弟 你醒醒 快醒醒 她活了 小點聲 別嚇著她 小兄弟 喝點水嗎 別怕 喝吧 小兄弟 你的家 住在哪兒啊 小兄弟 別害怕 有家嗎 姓什麼 姓侯 叫什麼 沒得倒 貧侯 準是個淘氣鬼 那咱們以後 就管他叫小貧侯吧 對 貧侯 小貧侯 香貧侯就香貧侯吧 那叫啥子名字啊 蟑螂 啥子 蟑螂 小李 我們剛下船 就趕上了空襲 是嗎 這不大夥正搶救呢 請你轉告周副主席 安置完了傷員 我們馬上回去 好吧 我也參加你們的工作 太好了 馬上搶救 上一站送醫院 你行嗎 天妞 你就別去了 為什麼 你受傷了 剛才 留下吧 怎麼樣 走 朝鮮 為了你走上岸 不殺了我們 千千萬萬 是住在這兒嗎 是 下地的什麼 有一座橋 橋的旁邊是什麼 有個電線桿子 來 有位沈若梅沈大姐 是住在這兒嗎 是 許叔叔 喜哥 許叔叔 你媽媽呢 我媽 全都沒了 只剩下這一個女兒 許叔叔 您在哪兒做戲 我在曼童教養院教書 你能做 喜哥 我叫天妞 叫周筱瑛 我們是孩子劇團的 孩子劇團 對 有事到劇團找我們去 喜哥 咱們走吧 上哪兒去 我帶你找媽媽 金碧市的寶妹子 過不去今天了 那好啊 今天又要來二十個新男的 你趕快把那些個不聽話 病病歪歪的 該賣的賣了 該埋的埋了 好 千萬不要少漏風聲 我知道 這樣 難童們的安置費 衣服被褥費 還有伙食費 您可就 我不會虧待你 是 院長在 好 您給我 請 不少孩子 吃了發了雷的飯菜 食物中毒了 得趕快想辦法 旭宇先生 你管得太多了吧 鄭齊羽 齊老師 小英 田丁 齊老師 太好了 管得好 實在是好啊 好些孩子 都唱哭了 旭宇 放下你的鞭子 還有 抓住日本帝國主義的爆氣 希望我們走了以後 這兒就有宣傳活動 能夠繼續開展 孩子們 你們的心願 我贊同 可是 不好辦啊 這裡的院長 是個擋棍 和東西的魔鬼 他叫什麼 嚴禮人 最近 我們控考的 齊哥 別害怕 齊哥 你去寫唱歌 他進律師了 我給他送飯去 你們一個人 就吃這麼一點菜啊 哪兒啊 這是八個人的菜 八個 這每個人加一塊 還不夠呢 我們是吃包菜 包菜 你就是一個人包圓 哪能一起一個人呢 吃白飯唄 反正大夥輪流 吃七頓白飯 就有一碗菜吃了 這一頓該我吃 我不吃 給寶妹子送去 好孩子 齊哥 你這是到哪兒去啊 我 我給寶妹子送飯去 不必了 她得的是傳染病 應該隔離 再說 校醫和校工 會照顧她的 你回去吧 她都沒有吃東西了 誰說的 這個樓 學生不準隨便進來 你不知道嗎 寶妹子病了 她麻痺相連 這是一種美德 多心腸啊 喜哥 去吧 通兩位小先生商議 請到會客室稍坐 誰 是我 喜哥 寶妹子 喜哥 寶妹子 快 快把那個堵上 怎麼了 他們會說我要逃走 我就沒命了 來 快吃 來 也沒吃 都給你拿來了 嘴裡頭都拉成這個樣子了 又沒人管我 倒碎吃啊 倒倒碎 我冷 我想吃 熱的 軟的 在家 好吃極了 你大力去住 我陪你玩 我給你 我現在就給你唱啊 現在就給你唱 八月十五 中秋節 我們這些窮光方 過節又有什麼用處 你也沒有錢 我也沒有錢 只好看那月亮 半斤的 這是我的菜 你一個人有這麼多菜 真的 我們是吃包菜 什麼包菜 胡說 這一頓該我吃 我沒吃 我拿了給他吃 他還沒吃 你吃 你就知道吃 楊院長 我沒吃 楊院長 是我 是我讓他去打的飯 你還想吃飯 那好 你拿著 同仁們 同學們 目前國難當頭 政府創辦這所難同教養院 以慈善為本 我嚴厲人 也一向以父母之心 來體貼這些個 失去了爹孃的孩子們 沒想到 居然有人告我的狀 說我嚴厲人 貪污了難同的伙食錢 也有這樣的事情嗎 那好 拿出證據來 誰要是拿得出證據 就用這把刀 當場把我宰了 許麟雲 許先生 請你過來 刀在這 拔出來 搬這兒去 捅啊 到時候 證據 會擺在你面前的 我要當場見分曉 你有證據嗎 你沒有 我有 幾個 這碗菜 就是從食堂裡偷出來的 不 不是偷的 不是偷的呀 什麼 食堂裡的大米和菜精 讓你們一點一點都偷光了 你說說 你們有多少同夥 什麼多少同夥 我不知道 好 你不說 我拿你一試問 嚴院長 我不知道 為人師表 你當然知道什麼人 喜歡拿刀子對人講話 流氓 土匪 法西斯 你 包庇罪人者 別是同夥 什麼 這碗菜 我沒有 我沒有吃過 我不知道 包庇的事 為什麼害他 我跟納童 就這麼好契作 包庇他 甜妞 我求你們兩件事 你說吧 喜哥 是我把他帶進 納童教養院的 我不能眼看著他受害 你們孩子劇團 能不能收留他 小燕姐 咱們現在就把他帶走吧 行 先把這搞定 轉交新華日報 請他們趕緊動員社會力量 搭救我們這些納童 走 關進了禁閉室 為什麼關我的禁閉室 為什麼 我不能死 我要活著 我回去找我媽媽 媽媽 你快點逃啊 快點 我原先的家 小燕 鄰居黃婆婆 芝麻糖 牛皮糖 婆婆 小燕 這是哪家的妖女 是我喜哥 哪個 喜哥 哎呀 這幾個月 你都跑到哪裡去了 你媽媽來找過你 我媽 對的 她在哪 你聽我說嘛 她看到你們家裡 砸平了 你爸爸也不在了 你媽媽就哭了 她哭得好傷心哦 她沒說 她住在哪 說了 她寫著一張紙 飛一飛上了 那張紙條呢 交給我了 等我碰到你的時候 把你 那您快給我 哎呀 喜哥 黃婆婆對你不起哦 那一天下大雨 水從婆婆身上流下來 在我屋裡門口 流成個水溝溝 我那個孫孫 溝兒記得不 那個小看老婆的妖 趁我不留神 把你媽那張紙飛飛 疊成個小串 放到水溝溝裡頭 孫到婆婆 溜到家裡去了 哎 起得我狠狠地 打了她一頓屁股 這個怎麼辦呢 那上面寫的什麼 您還記得嗎 我又不認得 好像聽你媽說那個 桑青寺 可昨晚人說 她寄的是朝天門 朝天門 這樣的地方 可是十幾里路呢 喜哥 你還沒有吃飯吧 沒咧 我還要看你爸爸 拿刀 拿刀器 來吃根芝麻湯 糟了 喜哥 王婆婆 實在是對不起你 王婆婆 將來要從桑青寺 到朝天門之間 跑多少個來回 就是見不到老王的影子 您行行善 讓我請娃吃晚飯 沒咧 你左眉點我左右 你給我一個 我找你舅舅舅 滾 滾就滾 爬就爬 你找你舅舅爬 掏心 當啥寶貝呢 破橘子皮 有啥稀罕 你別踢呀 你不稀罕我稀罕 這嘴還挺硬 踢 我還要踩你 你 你怎麼欺負人呢 小姑娘 敢幫我打電話 你都踩壞了 我靠什麼吃飯呢 別瞎胡咧咧了 就這破橘子皮也能吃 你沒看見吶 那邊中央店門口寫著呢 銷購橘子皮 真的呀 小姑娘 有人欺負你了 你沒家 紅樓丫頭 有幾分姿色 啥叫姿色 你肚子餓嗎 好啊 來 跟我走 上哪兒去 我給你飯吃啊 我給你衣服穿 我讓你享福 你 別怕 從今往後啊 就是天王老子 他都甭想欺負你 跟我走啊 我不去 你不識抬舉 一個小丫頭 沒親沒故 在重慶這個碼頭上 你還想活呀 假武士 有什麼好看的 我這個小妹啊 就是有點開心 讓大家見笑 大家見笑 小妹 我不認識他 不是 行了 來來來 跟我回家啊 這個事情不對頭 你要帶她上哪兒 老子想行行善 給她碗飯吃 你 有話好說 不動手嗎 記住 從今往後 在重慶這個碼頭上 你個老頭 你 有什麼心事 我給你挖了你 媽咪相助 小姐 您賞個面吧 幫幫我這無家可歸的人 媽咪相助 老人家 您這天秤房發亮 不像啊 是啊 您兒子準能當大官 我沒有 你女婿也一樣啊 我那個女婿啊 是抬滑桿的 人生變化莫測 您這是 你這人啊 舌頭還真靈巧 心眼倒不錯 給 買根煙抽吧 不像 三分錢 天煞火柴呀 讀書人的臉面才學志氣 就值個三分錢啊 傷著沒有 摔壞了嗎 人倒楣 連車也往我身上撞 這幾塊錢 真是你 家沒了 我聽人家說 你 我被炸彈的氣浪震暈了 昏死過去了 等我醒來 你們 若梅 別哭 應該高興啊 喜哥呢 我一直在找他 可是沒有下落 我一定要找到喜哥 若梅 你 你住在哪兒 我 我們要有個家了 晚了 若梅 我打你是我不對 當時我失業了 心裡苦悶 往後 我絕不打你了 你別再說了 我也是差點死去的人 遇見了一個好心的先生 救了我 那 我們該好好謝謝人家 不 我已經跟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