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筍 擊敗美國、統一越南。在挑釁中國前,他的確算個人物【歷史調研室92】
历史调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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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5年1月,雙德河口
在國際監督委員會的見證下
大批越共黨員登上了輪船
他們將被迫一路北上,離開南越
因為根據前一年日內瓦會議的決定
這裡已經不是他們的國家了
北緯17度線將越南一分為二
現在的南越由美國的傀儡政權統治
對共產黨人來說,北越纔是溫暖的方向
然而,在摩根接踵的北上人潮中
有一個人的心思卻始終凝視著南方
他的確數次接到了黨中央的命令
叫他返回安全的北方
但是他全都拒絕了
在他看來,若是把火種都撤走了
南方的產業就真的再無良色了
午夜12點,這個叫李筍的男人
做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舉動
他瞞著國際監督委員會
偷偷溜下了船
他要繼續留在敵人的地盤上
繼續過刀尖鐵血的生活
他要的不是個人的平安
而是那個統一到完整的越南
1907年4月7日
李筍出生在越南廣之省
兆豐縣的一個小村莊中
他們家並不富裕
家裡人對他最大的期望
就是能考上好學校
以後能當個公務員
當李筍16歲從省城學校畢業
擁有了當稅務員的資格時
他們家裡高興得大擺宴席
鄉親們也紛紛上門道喜
所有人都沉浸在一種世俗的
熱氣騰騰的幸福裡
但這熱鬧是他們的,不是李筍的
16歲的李筍整天都躲著不見人
他覺得這一切都太浮誇,太勢利了
在1920年代
當公務員已經不是
越南許多知識分子心中所嚮往的路了
當時的越南正被法國全面殖民
當公務員說白了
就是去給法國人當狗
是用自己的知識和尊嚴
換得一個物質上更體面的生活
這種選擇鎖不住李筍年輕的心
少年們總是更渴望另一種東西
革命
打翻那些高高在上的殖民者
用自己的手去解放腳下的土地
這些宏大、叛逆
又帶著理想主義氣息的目標
像磁石一樣
死死吸引住了那個時代的年輕人
李筍後來感慨道
對青年而言
沒有什麼比革命更令人著迷
年輕時
一聽到三四人談論革命
我們便心潮澎湃
彷彿欲飛欲跳
恨不得傾盡全力撼動天地才痛快
1925年11月
當法國殖民當局
判處越南獨立領袖潘佩珠死刑時
無數年輕人都選擇放下書本
投身到與殖民者的鬥爭中
李筍也是其中之一
那些街頭遊行激情澎湃的日子
那些年輕朋友榮光煥發的面龐
讓李筍久久難以忘懷
後來他便放棄了學業
全身心地投入到革命運動中
他團結過建黨的司機、工人
組織過針對殖民者的反抗活動
1929年
他又在河內加入了
胡志明的越南青年革命同志會
負責對鐵路工人進行動員、宣傳
到1930年
23歲的李筍已經成為了
越南共產黨最早的黨員之一
他的決心、意志
給許多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在建港火車站工作過的五年
多年以後
都還記得自己被李筍打動的那一刻
一次坐在寒江邊
李筍激動地握住我的手說
我們老百姓的日子太苦、太難了
那些當權的洋人簡直是胡作非為
五年也知道這位朋友說得對
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李筍告訴他
只有一條路可走
那就是把法國人徹底趕出越南
對革命者而言
這世間最恐怖的是什麼?
不是死亡
死亡太痛快了
真正恐怖的是被捕
殘酷的刑訊手段
往往能夠擊穿人性的底線
被捕就如同度劫一般
在1931年4月
李筍也遇到了他的這一劫
由於以陳馥為代表的越共高層
不聽胡志明的建議
在越共實力還很薄弱的情況下
選擇了過於激進的支持起義的路線
結果越共遭到了法國當局的殘酷鎮壓
中央和北七尾的七個機關被破壞
許多同志都慘遭逮捕
李筍也被抓了
從這一刻開始
那種美好的、讓人激情澎湃的歲月
結束了
革命開始露出它現實的、殘酷的一面
在高牆圍城的牢籠中
李筍受到了審訊
他始終保持沉默
拒絕回答一切問題
當同志被帶到眼前時
他也一口咬死
絕不指認
哪怕自己可能因此重獲自由
獄方對他用上了棍棒、皮鞭乃至電擊
把李筍都抽得渾身腫脹了
也沒有令他屈服
最終他被法國人定性為危險囚犯
判處20年監禁
對任何想有所作為的革命者來說
這都是一個漫長的
足以讓人感到絕望的刑期
李筍所在的河內火爐監獄
環境也極其惡劣
這裡的設計關押容量只有400人
但是到1931年10月4日
法國政府已經往這座監獄裡
塞滿了整整1451個人
超額收容了好幾倍
囚犯們被迫擁擠在水泥地上就寢
冬日嚴寒刺骨
夏日悶熱窒息
他們的食物主要是發黴的米
和腐臭的魚露
還需要自己手動清理廁所
一些體弱者甚至溺死在糞坑裡
獄卒對囚犯的毆打欺凌
更是不計其數
面對這種絕望的環境
李筍倒很聰明
他意識到這樣過日子
是肯定不行的
他們囚犯也有一個優勢
那就是他們人多
而所有被關押的人
都有一個共同的訴求
那就是改善生活
李筍利用這一點
把大家團結在了一起
在監獄裡展開了有組織的暴力鬥爭
他會組織同志們
適當的發起暴動
其方式就像指揮軍隊一樣
首先一場暴動的陣型就很有講究
外圍成員得是年輕力壯的同志
而年老體弱者則被保護在中間
這樣就能更長久的抵抗鎮壓
而且每次一開始
還只有一部分牢房暴動
這樣一旦獄警鎮壓這邊
牢房間便會用響亮的口號傳遞信息
讓另一邊的牢房收到消息
也迅速展開暴動
以分散鎮壓的力量
他們就這樣令獄方疲於奔命
從而延長暴動的持續時間
例如在1932年的勞動節
他們的暴動就成功從傍晚持續到了半夜
讓想要休息的獄警煩不勝煩
為了讓囚犯們消停點
獄方最後不得不做出了一定的妥協
著手改善了監獄制度和囚犯的日常飲食
李孫領導大家爭取到了一點權利
但他自己就沒有這麼信任了
獄方很清楚他是領導者
於是他被從火爐監獄
轉移到了條件更艱難的山羅監獄
最後更是被轉移到了越南南部
與世隔絕的昆侖島監獄中
但即使是在這些更惡劣的監獄中
李孫仍然會組織鬥爭
為了多呼吸一點新鮮的空氣
為了晚上能有一盞煤油燈
他們都和獄方鬥爭過
李孫很清楚
你不能將希望寄託於殖民者的善意
你有沒有統戰價值
就在於你能不能給別人製造麻煩
李孫還會通過規律的作息來保持健康
通過吃辣椒來抵抗士氣
在暗無天日的牢籠中
他只有一個念頭
那就是一定要活下去
只要活下去就有希望
在1931年這一年裡
昆侖島就有209名囚犯喪生
平均每隔一天多就有一人死亡
但李孫憑藉著正確的鬥爭策略
頑強的意志一直沒有死
他一直撐到了1936年
終於得來了以布魯姆為首的
法國人民陣線政府成立
這是一個左派的法國政府
對殖民地人民較為同情
包括李孫在內的許多殖民地囚犯
都在他們上臺後被大赦出獄
從1930年到1933年
昆侖島上共有708名囚犯殖民
但李孫活了下來
他從法蘭西為他準備的巨大墳墓裡
硬生生的爬了出來
重新站在了自由的天空之下
出獄後李孫沒有一刻停留
就馬上往廣治省的方向前進
那裡有他的家
有他的母親
李孫的母親只是一個農家婦女
她不懂得那些關於政治
革命的宏大話題
但在李孫離家前
她還是鼓勵兒子要堅定決心
要去為了理想而戰
母子這一別就是十年
現在李孫終於可以驕傲地告訴母親
他做到了
他即使在監獄中
也沒有屈服於殖民者的折磨
他還堅持著解放祖國的理想
李孫有那麼多那麼多的話
想要跟母親說
但當他踏進那扇熟悉的家門時
卻沒有發現母親的聲音
母親去哪裡了呢?
在李孫坐牢的這幾年裡
母親一直在哭哭等待
期盼著有天自己能得知兒子的消息
但是監獄那密不透風的高牆
沒有透給他任何訊息
留給他的
只有日復一日思念兒子的痛苦
殖民者也一直在給這位革命者的母親找麻煩
不讓她好過
這些痛苦
最終耗盡了他的精力
就在李孫即將出獄的六個多月前
他的母親去世了
至此天人永隔
李孫曾無數次幻想和母親重逢的樣子
但現在
母親已經變成了一座冰冷的墳墓
李孫心中對外國侵略者的恨意
此時幾乎無以復加
如果沒有可憎的外國侵略者
自己怎會在監獄中受折磨
母親又怎會在痛苦和遺憾中死去
李孫決心復仇
不將外國人徹底趕出越南
不讓越南迎來真正的獨立和解放
他絕不罷休
強忍著母親去世的悲痛
李孫很快逃入到了廣志省的革命運動中
此前越共組織
已經被法國人嚴重破壞
由於缺少活動經費
李孫一開始只能靠著經營商貨
買賣魚肝等途徑來籌措經費
但即使如此
李孫還是憑藉著驚人的行動力
迅速恢復了一些地區的黨組織
在1936至1937年間
幽靈、甘露以及永齡縣的
大部分地區黨組織均得以重建
到1938年
不僅是廣志省的黨委
就連整個中期的七委
也被李孫重建
李孫自己也當選了中期的七委書記
然而隨著1938年
法國人民陣線政府解散
越南的革命形勢再度陷入了危機之中
殖民當局開始重新加強
對越共的搜捕和鎮壓
李孫也於1940年被捕
再次被關進了昆侖島監獄之中
對二進宮的李孫來說
這裡的生活他太熟悉了
他既然能挺過第一次
就可以挺過第二次
況且這一次
哪怕法國人把李孫這些本地的越共領導人抓了
也無法阻擋越南的革命了
因為就在1941年
長期流亡國外的胡志明回來了
這位越共歷史上最偉大的領導人
團結起了一切能夠團結的力量
並用他的謹慎
他對時局精準的把握
不斷積累著越共的實力
在第二次世界大戰即將結束時
胡志明成功發動了革命
令越共掌握住了越南全國的政權
李孫也被他從監獄中拯救了出來
然而
法國人很快捲土重來
抗法戰爭爆發
李孫沒有休息一天就前往了西貢
他當選為南部地區臨時負責人
從此開始在敵人的大貨房
指揮民眾用遊擊戰
來反抗法軍的侵略
敵後作戰是非常艱苦的
李孫需要待在蚊子、馬蝗遍地的荒野裡
有時缺糧
就只能用野魚、木鼠、戰鹽來充飢
但李孫把這一切困難都克服了
在他的領導下
哪怕是在南越的新藏西貢
反抗法國侵略的報紙也能得到廣泛傳閱
在隱蔽的雨林中
也能有培訓班
傳授幹部們在敵後作戰所需的理論知識
李孫成了越共留在南越的支柱
撐起了這裡的一片天
而在北方的正面戰場上
胡志明和吳元甲也打得很不錯
他們在中國援助的軍事顧問團的指導下
飛速成長
逐漸有了與法軍正面抗衡的實力
1954年
他們打出了決定性的電鞭輔大勝
把法國總理拉尼埃都打下臺了
把法國人打得無心再殖民越南
抗法戰爭勝利
但李孫很快就失望地發現
抗法戰爭的勝利
卻沒能為越南帶來統一
由美蘇、中法越等國
共同參加的日內瓦會議決定
法國雖然得撤出越南
但越南也得接受被北緯時期路線
分裂為南北兩越
其中北越有越共統治
南越則有美國扶持的傀儡政權統治
越南統一的最大阻力
就來自美國
美國人從與蘇聯爭霸的冷戰思維出發
不願接受一個統一的共產主義越南
在此前的抗法戰爭期間
他們就已經為法國提供了大量支援
越共自己
也遲遲沒能把正面戰場打到南越去
這就給了美國幹預的機會
現在的情況是
只要越共要進一步打南越
美國就會下場
越南人就只能寄希望於中國、蘇聯能幫他們
中蘇也是願意幫的
但1954年這個時間點
實在是有些尷尬
在去年斯大林才剛剛去世
蘇聯還需要穩定內政
而中國也是在去年纔打完抗美援朝
怎麼也需要休養生息一下
緩一緩
實在沒有辦法再立即幫越南
其實越共自己有實力的話
他們完全可以不靠中蘇
也不理美國的警告
直接就打
就像當年中共也沒有理美國的警告一樣
照樣打過長江去
但越共沒有這個膽量
也沒有這個實力
因此南北越分裂的格局就形成了下來
但在越共內部
有一個男人始終忘不了南方的故土
他一直強力主張對南越開戰
這個男人就是李隼
對李隼來說
北緯十七都縣從來不是一道簡單的線
而是他祖國大地上
一道糖雪的傷疤
李隼的家鄉廣治省兆豐縣
就在北緯十七都縣以南
那些山川和田
都成了他回不去的故鄉
李隼此前也長期在南越活動
他在南越幹革命
也在南越坐牢
他還記得在昆侖島監獄中
吳文孝同志曾將衣物交予自己
託付道
我快死了
赤條條的走和穿著衣服走
也沒什麼區別
所以我把這件衣服交給你
你要穿著它活下去
繼續為黨工作
這是我能做到最後一點貢獻了
還有許多同志
也身懷著同樣的信念
為了祖國的解放而死
他們有的死在陰冷的監獄中
有的死在南方潮濕的叢林中
如果李隼現在停下
那他又該如何面對這些死去的同志
難道要告訴他們
我們解放了
只是解放了一半
現在南越和我們已經不是一個國家了
還有許多南越的同志沒有死
他們因敵後工作被捕
正忍受著李隼當年受過的牢獄之災
他們唯一能指望的
就是北邊的同志
有朝一日能打回去
移民內進胡禪裡
北亡王室又一年
李隼又該如何面對他們
從民族、從歷史責任的角度來講
100年前的封建王朝
尚且能統一越南全境
如果他們搞了一輩子革命
反倒只留下一個裂成兩半的越南
那他們不也有責任嗎
有多少夫妻、兄弟、姐妹
將會被分割在北緯十七度線兩邊
有多少遺憾
有多少人間悲劇將因此出現
李隼不願坐視這一切發生
他清楚地知道
只要南方還沒解放
他的戰爭就永遠不會結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