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拍攝影 當攝影想當繪畫:一場被遺忘的藝術革命【攝影趣談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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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 次觀看·2026年3月28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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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各位攝影大子們,今天咱不看片了,聊點更有意思的,畫藝攝影,你有沒有想過,如果照片不像照片,而像一幅畫會是什麼樣子?
在19世紀末,有一群攝影師就這麼幹了,他們拒絕清晰追求夢幻,不要真實,只要美。這就是畫藝攝影,一場讓相機和畫筆談戀愛的浪漫革命。
攝影剛發明的時候,畫家們是崩潰的,這玩意幾分鐘就能畫完我幾天的活。飯碗要砸啊,所以早期的攝影師也很自卑,覺得攝影就是個技術活,不算藝術那怎麼辦?
這時候,英國有位叫亨利皮奇羅賓遜的老哥,不幹了。他拍着胸脯說,誰說相機不能搞藝術,看我給你們整一出,他的絕活叫合成印象法。
他像個導演一樣腦子裏先構思個故事劇本,比如,少女臨終前的感人一幕。然後呢,分批拍,先拍家人悲傷的表情,再拍病牀上的少女。再拍點屋裏的道具,最後在暗房裏坑吃坑吃,像玩拼圖一樣,把這些底片上的影像拼在一起,再修修改改讓光線看起來賊柔和,畫面賊和諧,完全抹掉咔嚓一下的機械感。
他還寫了本書,攝影的畫意效果。簡直就是畫意攝影的早期造反宣言書。他吼着,攝影師不是機器的奴隸。我們是拿着相機和藥水的畫家。跟羅賓遜差不多時候,還有位更狠的角色,叫奧斯卡古斯塔夫雷蘭德,羅賓遜喜歡拍室內劇。這位老哥偏愛史詩大片,他搞了個巨牛的作品,叫兩種人生,你猜他咋弄的?
他租了16個模特,分批拍了30多張底片,然後在暗房裏,像繡花一樣,一點點把這些人啊景啊,拼成一張大照片。左邊畫風,是指最精謎的墮落之路,右邊是勤勤懇懇的救贖之圖,構圖賊講究,寓意賊深刻,模仿當時流行的繪畫風格,最絕的是他膽夠肥。
把這作品送去曼徹斯特的藝術珍品展,跟那些正兒八經的油畫雕塑擺一塊展覽。結果,開展那天,觀衆們對着這幅畫,雜雜稱讚,等主辦方一公佈,這,是,照,片,全場都炸鍋了,下巴掉了一地。攝影第一次在藝術圈揚眉吐氣了一把,朋友們這可是里程碑啊。
到了19世紀末20世紀初,畫藝攝影可算熬出頭了,不再是單打獨鬥,而是成了有組織,有口號有風格的,全球藝術運動,暗房就是他們的畫室。
1892年在英國倫敦,一群覺得當時攝影協會太土太保守的攝影師,組了個小團體叫聯環會linked ring,聽着像神祕組織,差不多,他們的宗旨就一條,把攝影抬上藝術的檯面,他們定期搞攝影沙龍,執展那些他們認爲有藝術價值的作品。
風景要詩情畫意,人體要優雅動人,鏡物要充滿象徵意義,總之就是要像古典畫一樣精緻有格調有feel。
他們特別鼓勵大家玩各種新奇的印象工藝,把照片整得賊有手工藝術品的味道。
是玩塑膠印象法的頂級高手,他有個作品叫速度,拍的是當時賊拉風的賽車。按說這主題多現代多工業啊,可德馬奇用塑膠工藝一頓操作猛如虎,畫面充滿了粗獷的筆觸感和動感模糊,印時把速度的激情整成了一種抽象的藝術表達。
他就認一個死裏兒,攝影師不動手干預,那照片就成不了藝術。對他來說,印照片的過程,本身就是一場酣暢淋漓的藝術創作。
轉到美國畫藝攝影,必須隆重介紹一位超級推手間大佬,阿爾弗雷德斯蒂格利茨,Alfred Stieglitz。
這位爺在1902年,因爲看不慣當時美國攝影圈的老古董做派,一拍多字,老子不跟你們玩了。自己拉了一幫志同道合的兄弟,在紐約成立了攝影分離派,Photo Secession。
這名字聽着就叛逆,他還辦了本超牛的雜誌叫攝影作品,專門力捧畫藝攝影和當時各種先鋒藝術。
老斯自己早期也是畫藝高手,他那張終點站,拍的是紐約街頭馬車伕在風雪裏等活的瞬間,看着挺普通一場景吧。
但老斯構圖賊講究,加上用了薄金印象那種細膩到骨子裏的質感,愣是把這平凡一幕整成了一幅充滿憂鬱失意的城市風俗畫。
牛不牛?跟斯蒂格利茨混的,還有位超級明星叫愛德華斯泰肯,Edward Steichen。
他早期絕對是畫藝攝影的巔峯代表。他那張池塘月色,太有名了,月光樹林池塘,整個畫面籠罩在一種神祕靜謐的藍綠色調裏,如夢似幻仙氣飄飄。
爲了這效果,斯泰肯在暗房裏使出了渾身解數,用多次曝光,特殊着色把攝影的真,和繪畫的美,揉得那叫一個天衣無縫。
不過有意思的是,斯泰肯後來眼光賊毒,敏銳地感覺到時代變了,果斷轉向了更直接更硬朗的現代主義攝影。
這也恰恰說明,畫藝攝影是個非常重要的跳板和橋樑,連接了攝影的幼年期,和更廣闊的現代藝術天地。
同時畫藝攝影這股風,也吹到了東方,在中國找到了特別肥沃的土壤,結出了獨一無二的果子。
這位老先生,那可是深得中國傳統山水畫的精髓,他的絕活叫極景攝影,聽着就很有文化。具體咋玩呢?
朗朗揹着相機,遊遍名山大川,咔嚓咔嚓拍一大堆素材,奇風怪石蒼松翠柏小橋流水,文人雅士亭臺樓閣,拍完了回家就鑽進暗房,那操作絕了。
他就像一位國畫大師,在宣紙上經營未知一樣,從海量底片裏精挑細選,剪裁拼接疊印遮擋虛化,把各種零件天衣無縫地組合在一起,最終畫出一幅幅氣韻生動,意境深遠的攝影山水畫。
作品像,湖山懶盛,松蔭高市,畫面空靈幽元,講究留白,充滿了文人畫的那種筆墨,兼具情趣和道家超然物外的境界。
朗朗這是用西方的相機,玩出了最地道的東方美學,是中西藝術交融的超級典範。
另一位中國畫藝攝影大師,陳富里,走的是另一條酷炫的路子,影畫何必?他也拍那種很有中國畫意境的照片。
直接請當時頂尖的國畫大師,像劉海素,吳貫中,李可染,黃永裕這些大佬,在他的攝影作品上直接提師,寫字,蓋章,甚至拿起畫筆補上幾筆。
比如,補幾筆遠翻天幾隻飛鳥加幾根樹枝,這一下子攝影的實景和繪畫的寫意完美融合,珠聯璧合,把畫藝攝影這種跨界精神玩到了新高度。
畫藝攝影紅紅火火了那麼多年,但也不是沒有爭議。
他那個核心思路,模仿繪畫,和依賴複雜工藝,到了20世紀20年代前後,就被人對了。
帶頭倒戈的,居然是之前畫藝派的大棋手,斯蒂格利茨本人。
老斯玩着玩着覺得有點膩歪了,他覺得畫藝攝影后期搞太多,把照片本身那種清晰的力量,瞬間的魅力獨特的視角都給整沒了。
這不行,背離了攝影的初心啊。於是,他調轉槍口,開始大力鼓吹純攝影。
Street Photography,啥意思,就是玩攝影,就玩攝影本身。
最大限度發揮相機,鏡頭,膠片的特性,該清晰的地方死磕清晰,細節要豐富到變態,角度要刁鑽,瞬間要抓得準,別再整那些模仿繪畫的虛頭巴腦了。
他後期拍紐約的摩天大樓,拍變幻的雲彩,拍他老婆喬治亞歐奇芙那些棱角分明的肖像,一個比一個清晰銳利,充滿現代感,跟他早期的朦朧畫藝風格,簡直判若兩人。
後來安塞爾亞當斯Ansel Adams,拍那些震撼的美國西部風光,把清晰度和光影層次玩到極致。
比如他發明的巨域曝光法,就是沿着純攝影這條路狂奔下去的,同時其各種現代藝術流派,構成主義,包豪斯超現實主義風起雲湧,大家覺得藝術的功能,樣子媒介都得變。
攝影天生自帶現代感機械感複製能力,成了很多先鋒藝術家手裏的大殺器。
他們追求抽象構圖,稀奇古怪的角度,蒙太奇拼貼,直接記錄社會現實。
這些玩法跟畫藝攝影追求的唯美,感性,手工感,完全是兩條道上跑的車。
雖然作爲一場轟轟烈烈的運動,畫藝攝影漸漸沒那麼主流了,但它留下的精神遺產可一點都沒消失,反而像老酒一樣,越沉越香融進了攝影的血液裏。
所以啊,下次你再拿起手機或者相機,準備咔嚓的時候,不妨先停一秒問問自己,我這一下是想定格一個冰冷的現實碎片,還是想捕捉一縷心底閃過的靈光。
畢竟,在這個圖片氾濫成災的世界裏,唯有失憶,能讓瞬間成爲永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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