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涅槃—秦腔演員肖英的自述

戏要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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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來也怪,兒時的記憶也許應該隨著時間的流逝而漸漸的淡漠。
可是,在我的耳畔,那雄壯激躍的琴槍大調卻始終在回響。
我父母都是西安秦永博物館的幹部,我小的時候就在那邊長大。
小的時候,我經常凝視著肅穆助力的秦永,
彷彿聽到了那迴盪在三秦大帝的遠古時代的金戈鐵馬的聲音。
十歲那年,我有幸考上了陝西省戲曲研究院的學員班,
開始了琴槍的演員生涯。
琴槍,人稱大秦之槍,
它以邦底機節,其音調高亢,
擅長於表現卑微的情緒與人物形象。
京劇中的許多人物與唱腔也都借鑒過琴槍這門古老的戲曲藝術。
琴槍分為花音和苦音兩大類,
花音擅長表現於喜悅爽快的情緒,
苦音則擅長表現於悲憤淒涼的情感。
俗話說,隔行如隔山。
琴槍角色分為聲、彈、靜、醜等十三門,
即所謂十三頭網子。
各門都有其特色與專攻。
因為我覺得,無論哪種角色都是來自於唱唸作答、基本功的拓展,
只要做到長靠轉達的技巧、清純圓潤的唱腔、細膩傳神的作功,
那麼表現哪種角色都是有可能的。
於是,在老師們的精心指導下,
我在舞臺上展示瞭如小蛋、花蛋、青衣刀馬蛋等等不同的行當,
性格各異的舞臺藝術形象。
琴槍演員不僅重唱,而且也重工匠,
如藏馬、拉架子、林子宮、噴火等等技巧的表演都十分考究,
尤其是噴火這一絕技。
噴火是戲曲舞臺上為了加強虛幻的鬼怪氣氛而運用的技巧,
如昆劇中中葵嫁媚中的中葵,京劇青石山中的周湯等等,
但數琴槍最為精彩最為重要。
傳說中美麗的李惠娘這個人物就運用了噴火技巧,
這是因為為了表達李惠娘對封建禮教的一種反抗的精神和她某些情感上的奔湧狂瀉,
而使得噴火技巧在舞臺上變成了無數個美麗輝煌的火的圖案。
可是,這美麗的火花卻是來之不易。
人常說,臺上一分鐘,臺下三年功。
我練噴火的鋼骨是常人難以想像。
記住我剛開始學的時候,由於那個呼吸掌握不好,
經常把自己嗆得卡在咽喉裡,甚至有的時候都咽進咽喉裡,
又苦又澀,噁心得我幾天都吃不下飯。
更何況,噴火是一個高難度的很危險的技巧,
當時有很多人練的時候都把自己燒傷,甚至毀容。
我雖然沒有被燒傷,可是我當時也燒傷了自己的鼻子,
睫毛,眉毛,甚至把頭髮都燒焦了。
有的人勸我說,蕭瑛,你唱得好好的,幹嘛非得練那個呢?
我知道,學藝學藝,都要吃苦。
有的時候,我們為什麼達不到前輩們的藝術境界與修養,
那是因為我們沒有能夠像他們那樣勤學苦練的精神。
於是,一口口的松香,經過我的口都變成了一團團的火焰。
幾個月下來,一大汽油桶的松香,全被我噴光了。
十年下來,也不知道我噴光了多少。
學藝不僅要吃苦,還要學會闖。
我不僅繼承了傳統的噴火技巧,
而且在原來的基礎上還創新了,
如氧噴、藤噴、火中火和圓圈火等技巧。
為了人物的劇情需要,
我又發展出一些高空噴火、探海噴火、螢火旋轉等等技巧。
而這種種開創,也都是為了《西湖遺恨》一劇中李慧娘這個人物。
我由於扮演李慧娘這個角色,在國內獲得了很多表演一等獎,
並且出訪歐洲和香港演出,也得到了很多人的讚譽和評價。
同時,有幸被評為中華舞臺一絕。
但是,我最為珍惜的是《火中鳳凰》這個觀眾對我的評價。
因為,至美、至情、至烈的《火中鳳凰》是我的追求所在。
正當我在琴牆舞臺上有所作為的時候,我卻有了一個重大的決定。
那就是1993年,我考入了上海戲劇學院表演系,
開始了長達四年的大學生活。
戲劇學院是許多少男少女追求明星夢的地方,
可對我來說卻是尋找一片藝術的綠洲。
我在這裡渴望著瞭解藝術的陣地與感悟,
渴望著與大師們的精神交流。
終於在1998年國際小劇場藝術節的舞臺上,
在1999年香港小劇場藝術節的聚光燈下,
一個全新的藝術形象誕生了。
是在欺凌我一切的朋友,
不受其邦誼的敬重,
是在我學會了時間的短暫的潮流,
壓迫著的行情,
卻無力承受,
沒有人可以抵制。
我們變成了魔物,
在絕妙的暴亂滅亡之上,
和上帝的宣傳的限度。
有人經常問我,
蕭瑛,你以後準備演什麼?
我也經常問自己這個問題。
有一點我敢肯定,
我離不開舞臺,離不開觀眾,
因為在舞臺上,
藝術的火花才會美麗,
藝術的人生纔是最美麗的。
請相信,
經過涅槃之後的火鳳凰,
一定會為觀眾奉獻出更為輝煌的藝術天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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