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楚王案：一場宗藩內鬥是如何演變成晚明黨爭揭幕戰的？

維楚王案爲什麼會被看成是 晚明黨爭開始的標誌呢 晚歷31年2月 楚藩的副國中尉朱華池派人到京城搞預狀 聲稱現在的楚王朱華奎爲假王 是個冒牌貨 說起來朱華奎的身世也算比較離奇 早在隆慶五年八月 第八代楚王朱英仙迎年倒世 此時並沒有留下什麼子嗣 然而到了第二年 楚王妃王氏卻奏報朝廷 聲稱宮人胡氏爲朱英仙生下了一對孿生一父子 朱華奎和朱華碧 儘管到108年 朱華奎被正式冊封爲大明朝的第九代楚王 朱華碧也被冊封爲宣化王 但是楚藩內部關於這對兄弟身世的流言 一直都沒有停歇過 說他們是楚宮王妃王氏 用自己族中的兩個孩子冒充的 楚藩內之所以會有這種流言並不稀奇 因爲明朝宗室中發生過多次類似的事情 比如陳化年間 明藩的江川郡王府 韓藩的漢陰郡王府 晉藩的方山郡王府就都幹過這種事 原因也很簡單 因爲明朝王妃和郡王妃都是沒有宗路的 如果自己這一脈絕嗣 不但王府產業要被朝廷收回 每年也就只剩下了不超過五十代米的贍養費 生活水平將會一落千丈 乃至於入不敷出 所以爲了不讓自己這一脈絕嗣 就多次出現了抱養異性人 冒充宗室子弟的鋌而走險的行爲 再說回朱華奎 由於他繼承楚王王位時年僅九歲 所以由他的叔叔武綱王朱顯懷 代爲處理楚王府的事情 朱顯懷出於對朱華奎紳士的懷疑 再加上欺負朱華奎年幼 所以他大肆侵吞楚王府財物 將朝廷發給楚藩宗室的俸祿 私自挪用去訪高利貸 甚至還剝削王府女眷 凌逼太妃受賄殺人 1612年 胡廣勳府趙顯以一封奏書 將朱顯懷的累累惡行上報給了朱義軍 朱義軍龍顏震怒之下 拔除朱顯懷 改由東安王朱顯款代爲處理楚王府事宜 而在朱顯款梳理楚藩期間 還是因爲朱華奎身份的合法性問題 讓楚王府宗人逐漸不聽其約束 導致整個楚藩上下形同一盤散沙 朱華奎侵佔王府事務以後 他爲了樹立權威 開始對整個楚藩進行嚴格的管控 加上朱華奎本就生性貪婪 所以他對楚藩的各個宗知盤剝好朵 搞得楚藩內部怨聲載道 終於到萬曆三十一年二月 楚藩內部的矛盾徹底激化 輔國中尉朱華池派人到京城告御狀 指出朱華奎和朱華弼皆非楚宮王朱應先的兒子 其中朱華奎是楚宮王妃王氏的哥哥 王如燕的侍妾尤金梅所生的兒子 而朱華弼則是王氏族人 王如福的家人王玉的兒子 兩個人都是在出生幾個月以後 被偷偷的抱到王宮撫養 冒充孿生一父子 朱華池的這一職獄狀 將楚王的血統之爭擺上了檯面 史稱爲楚王案 爲了不使家屬外揚 朱華奎用重金賄賂內閣首輔 這黨領袖沈一貫 希望不要將朱華池的奏書遞交給明神宗朱乙軍 在收受賄賂以後 沈一貫指使通政使沈子慕 以不合規爲由扣下了朱華池的奏書 如果事情到此爲止 可能也就被沈一貫給捂住了 然而朱華奎爲了打擊報復 居然很快上述彈劾朱華池強悍無禮 欺枉親王 朱華奎的奏書被明神宗朱乙軍看到以後 朱乙軍當即就命禮部 一定要查看清楚真相 朱華池對此大受刺激 他重新寫了一封奏書 並聯合楚藩東安王朱英遂 吳剛王朱華增等29名宗親集體簽名 然後親自帶着這份奏書到京師向禮部喊援 同時轉告通政司 幺街石峯並揭發朱華奎行賄沈一貫 就這樣事情被朱華池徹底鬧大了 朱乙軍也終於知道了韋楚王案一事 於是他讓內閣給出一個處理意見 沈一貫以親王之事關係朝廷臉面爲由 建議派人祕密勘察 然而禮部侍郎郭正裕對此強烈反對 他認爲正是因爲親王關乎着朝廷的臉面 所以才更需要公開查看虛實 並且將結果明示朝野 郭正裕原本是沈一貫的學生 他因爲鄙視沈一貫的爲人 所以不再以失禮代之 後來郭正裕又因爲主張褫奪沈一貫的老鄉 旅本的四號儀式和沈一貫徹底決裂 而有着叛師之辱的沈一貫 可以說對郭正裕恨之入骨 而就在郭正裕因爲韋楚王案 又一次公開和沈一貫唱反調的時候 一直看不上沈一貫的內閣次府沈禮 也想借着這個機會打壓沈一貫 於是沈禮站出來力挺郭正裕 見到內閣首輔和次府意見相左 名聲中朱乙軍無奈之下 只好棄字拍板 決定由湖廣巡撫趙可懷和巡案御史應朝青 負責查辦此案 趙朝二人深入調查了一個月的時間 除了朱華車的妻子一口咬定朱華奎是僞王之外 並沒有獲得任何其他可以證明楚王是假王的證據 當年八月趙可懷和應朝青將勘察得到的結果 和審訊筆錄整理好 上報給了朱乙軍 朱乙軍在看了作報以後 命禮部將卷宗刊印下發給九卿客道 讓衆臣公議 然後將意見彙總上報 九月初五 九卿和客道員官一共上交了三十七份意見 而負責組織公議的禮部要依照慣例 將所有意見騰超在一起 然後上呈給皇帝朱乙軍 而負責騰超的官員正是郭正裕 郭正裕已擔心全文抄錄 來不及當天送入宮中爲由 對衆臣意見只進行了節選騰超 神醫官在得知了這個情況以後 認爲這是一個打擊報復郭正裕的大好時機 於是他立刻指使這黨成員 都紀事中央印文和御史康闢陽彈劾郭正裕 抨擊郭正裕的行爲是刻意斷章取義 曲解諸臣的意見 從而實現左右皇帝看法 並且誣陷楚王的企圖 純粹就是大逆不道之舉 面對這種誅心之論 郭正裕實在是無法辯解 於是他有樣學樣 賞了一封執臣楚藩行刊始末書 自曝楚王朱華奎曾經試圖賄賂他 並附了一份楚王給他的禮帖爲證 並提出來假如楚王不是僞王的話 那麼他就沒有這麼做的動機 同時郭正裕還指出 自己正是因爲沒有接受僞王的賄賂 所以纔會被某些官員記恨 從而影射那些和他站在對立面的官員 全都收受了楚王的賄賂 最後郭正裕還提出質疑 神醫官爲什麼會多次不同意朝廷 公開調查僞楚王案呢 他到底是想隱瞞什麼呢 郭正裕的這份奏書可以說是以彼之道 換是彼身 用誅心之論來對抗誅心之論 一下子就徹底的引爆了朝堂 六部各司和課導員官們紛紛下場 將原本的關於楚王是不是僞王的爭執 演變成爲了是站隊神醫官還是站隊神理 達眠內閣第一次出現了公開的分裂 晚明黨爭的大幕就此被徹底拉開 意識到苗頭不對的明神農注意軍 雖然立刻就駁斥了郭正裕的奏書 然而這場大規模的黨爭已經不是他所能控制的了 朝中滾滾豬公就這麼激烈爭吵了二十多天 也沒有吵出個所以然來 吵到最後 包括神醫官神理在內的很多朝廷大員 都因爲多次遭到彈劾 不得不居家待看了 達明朝廷在事實上陷入了停擺的狀態 到了九月底 謹慎的內閣成員朱庚認爲事態不能再繼續惡化下去了 他暗示注意軍必須要趕快了結僞楚王案 以定全楚宗室之誼 以爲滿朝成功之望 到這個時候 朱華奎到底是不是僞王已經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什麼樣的結果才能讓朝堂安穩下來 最終明神通注意軍經過反覆權衡 以年遠無據 窮苦難平 肥假甚明的理由確定了朱華奎的真楚王身份 將朱華池等人以誣告親王的罪名廢爲庶人 圈禁於鳳陽的高牆之內 僞楚王案看似就此塵埃落定 然而大明朝堂的朱臣卻通過僞楚王案發現 並且實踐了一個全新的鬥爭手段 那就是事實真相到底如何並不重要 只要能用朱熹之論對對手展開圍攻 就足以讓對手下臺 而這就是晚明黨爭的核心套路 其實從土木堡之變以後 文官集團逐步掌控大明政治話語圈開始 派系或者說是政見分歧 就一直貫穿其中 然而之前所有的爭論和鬥爭 最終都還是要依託事實 講究一個完整的證據鏈條 而且不管鬥爭有多麼的激烈 都不會影響到朝廷的運轉 而從僞楚王案開始的黨爭 純粹就是置家國天下於不顧 爲了一人之利一黨之利 而肆意打壓政敵 破壞了正常的朝軍運轉 嚴重浪費了國家資源 是一種赤裸裸的 禍國殃民的巨大內耗行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