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電影 日本高分電影《天城峽疑案》:懸疑外表下的複雜人性,田中裕子的悲情佳作,40多年後依舊經典

萍水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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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部比你年齡還大的老電影
你可能沒看過它
但你一定認識劇中女主
昭和女神 田中玉子
這聲小哥哥叫麻了無數男人的心
可眼前這個少年卻無動於衷
甚至一句話就把她推進了萬劫不復之地
這是1983年上映的日本電影《天城下遺案》
改編自松本清章的同名推理小說
也是田中玉子第一次在國際電影節上獲獎的作品
故事本身的懸疑色彩並不濃厚
真正令人細思極恐的
是藏在故事背後的複雜人性
昭和15年6月29日上午10點
下田署的警方接到報警電話
從其他人的反應來看
這個小地方很少發生命案
也側面反映出
下田署的警察對於此類案件沒什麼經驗
但是剛剛入職的田島卻顯得異常興奮
也正因爲他急於立功的心態
才讓真兇逍遙法外了40多年
到達現場後
田島戴上手套
拿出筆記本認真地記錄着
相比於另一名老警察
他顯得更加敬業
可現場並沒有發現屍體
只有一件溼漉漉的外套
一個手提包和包裹
還有一把雨傘
上面寫着土城梁做的名字
在坡下的河水邊
又找到一件帶血的衣服
衣服上還有很多被利器戳刺留下的破洞
包裏的衣物沒有被人翻動的痕跡
而且還找到一個黑色錢包
裏面的錢也沒有丟失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
十有八九是發生了命案
但可以排除自殺和搶劫
報案的人突然提醒到
附近有一個無人看管的冰窖
也許屍體就藏在那裏
幾人來到冰窖查看
地上鋪滿了潮溼的木屑
還有幾個完整的冰塊
雖然沒有找到屍體
但在木屑上發現一串嶄新的腳印
而且是光着腳的
從尺寸大小推斷
應該是一名成年女性
據報案人講述
一般人很少來這間冰窖
即便是工人運冰的時候
也會帶着腳套進來
這腳印很可能就是兇手留下的
雖然冰窖裏的腳印有些蹊蹺
但也不足以證明它和案件有什麼關係
當務之急是找到屍體確認身份
老警察帶着人繼續搜山
可一連幾天都沒有收穫
田島帶着那把雨傘在村子裏走訪調查
很快就找到了雨傘的主人
原來他家是開旅店的
6月27日傍晚
一個陌生男人前來借宿
身形高大卻有些吃傻
看起來像個流浪漢
他不會寫字
但因爲他的胳膊上有一個桃子的紋身
所以就在入住登記本上畫了一個桃子
28日下午3點退房的時候
梁作還特意送給他一張一塊錢的紙幣
情感是爲了別人的好
如果這個男人在哪裏死去
就算他在我家裏一文不值
也不可能讓我住
所以在那張紙上
用紅色的銀幣
寫着
28日下午5點的時候
流浪漢在他家小店買了一包煙
然後就匆匆趕路去了
結賬時用的硬幣
也不是紙幣
因爲這裏很少有生人路過
所以老闆娘記得特別清楚
在流浪漢離開一個小時以後
又有一名赤腳女子朝着那個方向走去
步履匆匆走得很急
穿得花枝招展
濃妝豔抹
一看就不是個正經女人
在離村子稍遠一些的茶館裏
田島又得知了一個重要線索
和女人一起同行的
還有一個十幾歲的少年
天成山附近的村子相距不遠
田島很快就找到了這個少年
隨後少年回憶起了那天的事情
他叫小野建造
是鐵匠家的兒子
因爲對外面的世界充滿了好奇
所以他決定離家出走
去靖崗縣投靠開印刷廠的哥哥
途中確實遇到一位赤腳女子
夜幕降臨後
兩人看到前面有一個獨自趕路的流浪漢
阿花突然告訴建造
她要去和流浪漢商量點事情
並讓建造先走
於是兩人就此分別
建造奔跑着超過流浪漢
至於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她也不知道
只是遠遠地看見
阿花在和流浪漢悄悄說着什麼
在島田詢問建造的整個過程中
建造都表現得極爲鎮定
每一句話都像事先編排好了一樣
對答如流毫無破綻
案發後的第十二天
警方終於在河水下游找到了屍體
雖然面部腐爛得難以辨認
但從身高和胳膊上的桃子紋身來看
他就是流浪漢無疑
事情發展到這裏
阿花就成了最大嫌疑人
或者說她是本案的關鍵人物
但審訊開始後就變了味道
島田基本上是把她當作兇手來審的
老警察看似是在幫阿花說話
其實是在暗中提醒她
阿花身爲一個酒精沙場的風塵女子
又怎會看不明白警察的套路
也自有一套應對的辦法
開始撒嬌賣萌打感情牌
年輕的島田早已失去了耐心
他在潛意識裏已經認定
阿花就是兇手
所以在言行上非常過激
老警察一邊安撫着阿花的情緒
一邊給她點燃了香菸
說白了就是一個唱白臉
一個唱紅臉
此時的阿花還沒有意識到
問題的嚴重性
還在口吐香菸調戲島田
但很快警察就叫來了少年建造
不明所以的阿花開心的和他打着招呼
建造冷漠的連句話都沒回
也意在用實際行動告訴警察
我和他不熟
只是同行了一段路程而已
阿花熱戀貼了個冷屁股
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
只能用抽菸的動作來掩飾尷尬和無助
心中也生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果不其然
警察只問了建造一個問題
那天晚上阿花是不是和流浪漢在一起
建造沒有成爲阿花的救命稻草
反而將她推進了萬劫不復之地
也許是因爲情緒突然緊張
阿花想去廁所小便
可島田卻粗魯地將她放倒
惡狠狠地警告道
不老老實實交代就別想上廁所
在案發時在阿瑪吉峽谷
除了被害者毒瘟之外
只有你和現在的小夥子
那就是那個孩子
注意阿花此時的表情
顯然是意識到了什麼
但她並沒有把話繼續說下去
因爲她現在也是滿腦子問號
就這樣從白天僵持到晚上
阿花依然沒有認罪
那拋尿也一直憋到現在
島田終於坐不住了
接連拿出兩條證據
第一個便是冰庫裏的腳印
大小9號半
正好與阿花的腳馬相符
第一 爲什麼我必須進入那裏
毒瘟毒死之後
雨就會變得更嚴重
沒辦法了
所以我纔會在那裏留宿一夜
我留宿的地方是幽陽遊樂園
是一家古老的遊樂園
你去搜索一下
搜索一下
那怎麼辦
一片是在冰庫裏
不過冷得不得了
這不是故意的吧
跳出幽陽遊樂園
這纔是真相
你撒謊
阿花大喊的時候
面部表情扭曲
左手下意識地伸向臀部
這並非導演刻意安排
而是田中玉子拍這場戲的時候
真的憋了一泡尿
因爲用力過猛
顯現尿了褲子
所以纔有了這個下意識的表情和動作
將人物當時的狀態詮釋到了極致
至於他爲何要憋着一泡尿
我們接着往下看
按照警方的調查記錄
阿花是因爲和同事搶客人的時候發生爭執
用剪刀刺傷了對方
然後才倉皇逃離的
身上連一毛錢都沒有帶
所以她住旅店的錢是來源不明的
你去死吧
老警察也撕下了白臉的面具
將第二條證據狠狠地拍在了桌上
正是旅館老闆送給流浪漢的那張一元紙幣
上面赫然寫着此人萬事拜託的字樣
如此看來
阿花似乎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她明明不是兇手
可所有的線索都指向了她
按照正常邏輯來看
這些線索並不能證明阿花就是兇手
只能說明她和死者之間有着脫不掉的關係
況且這其中還有很多說不通的地方
可立功心切的島田已經衝昏了頭腦
即便阿花死不承認
她也會就此結案
就在此時
阿花突然衝向門外
她實在憋不住了
可島田依舊不給她上廁所的機會
漫長的審訊終於結束
可接下來纔是最讓人窒息的鏡頭
阿花無助地蜷縮在牆角
似乎在極力控制着自己的身體
她自言自語了一句
真不是人
然後緩緩抬頭
看向三頭如魔鬼般的正義化身
巨大的無力感徹底將她吞噬
嘴脣微微顫抖着
眼神中是無法言說的絕望
隨着一滴淚水緩緩滑落臉頰
她生而爲人的權利與尊嚴
被徹底的碾碎了
最終
阿花在強權的壓迫下絕望認罪
島田甚至幫她擬好了認罪書
說阿花爲了錢主動勾搭流浪漢
因爲流浪漢事後不給錢
所以憤怒
用隨身攜帶的利刃刺死了她
然後搶走了一塊錢紙幣
當阿花被送去法院接受審判時
警局外圍滿了村民和記者
她倔強的甩掉頭套
無所畏懼的直視人群
聽着那些正義爆棚的謾罵
她會成爲記者筆下
添油加醋的獵奇新聞
村民們茶餘飯後
肆意編排的談資笑料
可阿花不在乎
嘴角還帶着一抹輕蔑的嘲笑
人群中
她看到一副熟悉的面孔
是剛剛指認她的建造
此時的阿花已經有所猜測
建造很可能就是真正的兇手
但她什麼話都沒說
只是靜靜的凝望着建造
建造緩步向前
嘴脣如凍
滿臉的愧疚與懊悔
似有話說
卻不知如何開口
阿花看出了她的心思
微微一笑
輕輕搖頭
如同雨中凋零的殘花般
悽美而又決絕
阿花最後用脣語說了一聲再見
就此消失在了建造的生命裏
但這悲情的一幕
卻成了少年心中揮之不去的夢魘
轉眼間過去40多年
曾經轟動一時的案件
早已被人們淡忘
靜崗縣的一家印刷店裏
一位60多歲的老刑警
前來印刷資料
正是當年負責這起案件的田島
帶他走後
前臺將資料交給了印刷店老闆
老闆大概翻閱了一下
當他看到天成山命案的標題時
表情突然變得凝重起來
幾天以後
田島來取資料的時候
老闆接待了他
而田島就像故意的一樣
向老闆講述起了
這起案件的偵破過程
那是他從警生衙裏
接觸的第一起命案
結果卻因爲證據不足
法院判決阿花無罪
此後的幾年間
他一直執迷於如何將阿花繩之以法
結果忽視了很多關鍵性問題
如果是圖財害命的話
爲何只搶走了一元紙幣
而錢包裏的硬幣卻紛紛不動
況且
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
怎麼可能將身高一米八的壯漢
刺得滿身是傷
還有冰庫裏那個九號半的腳印
也可能是男人留下的
田島話裏話外
都在透露着一個重要信息
案子辦錯了
真正的兇手
很可能就是那個
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
屋裏的溫度不冷不熱
老闆的額頭上已經滿是汗水
可當時的日本法律規定
刑事案件的訴訟時效是15年
因爲犯罪本身是對社會秩序的破壞
隨着時間的推移
原本被破壞的秩序
可能已經自然恢復
如果繼續追究
會對社會造成新的影響和破壞
而且陳年舊案的處理成本更高
訴訟時效不僅可以節約司法資源
也可以提高司法效率
讓有限的資源更好地解決當下問題
可如此一來
漏網之魚便能逃脫法律的制裁
田島的提醒讓老闆突然一愣
罪名有時效
但罪惡本身並沒有時效
他強裝淡定地詢問田島
阿花後來怎麼樣了
結果又是一個晴天霹靂
雖然當年阿花被無罪釋放
但因爲真兇遲遲沒有歸案
阿花在社會輿論裏依舊是兇手的角色
最終一語而終
至死都沒有洗脫嫌疑
一瞬間
老闆的情緒險些崩潰
嘴脣止不住地顫抖着
田島臨走時意味深長地說道
我失職的罪名同樣沒有時效
但我始終想不明白
如果兇手就是那個少年的話
那他的殺人動機又是什麼
既不圖財也無仇恨
手段爲何如此殘忍
田島丟下心中的疑問後
就步履蹣跚地離開了印刷店
而老闆卻感到心中一陣翻湧
無力地癱軟在了沙發上
沉重的罪孽感壓得他擊勁窒息
原來他就是少年建造
這裏有一個細思極恐的解讀
島田知道印刷店的老闆就是建造
他來印刷資料是假
對建造進行審判纔是目的
不是法律上的審判
而是良心上的審判
用語言摧毀了建造
本來就備受煎熬的靈魂
島田離開的時候還回頭看了一眼
明明看到建造痛苦地捂着胸口
可他卻假裝什麼都沒看見
任其自生自滅
當建造躺在手術檯上
命懸一線的時候
往日的一幕幕像幻燈片似的
也終於揭開了那段不爲人知的祕密
當年14歲的建造
長這麼大都沒出過天成山
對外面的世界滿是憧憬
對世間知識懵懵懂懂
純潔的就像白紙一張
剛踏上旅途就被一條蛇攔住了去路
他想揮棍去打
身後突然有人制止
這是建造遇到的第一個路人
對方說蛇見到人也會害怕
但你只要不惹它
它就不會主動攻擊你
臨近中午時
他遇到了第二個路人
一個走南闖北的小商販
得知建造要去靜崗縣後
商販說自己的目的地也是那裏
正好可以同行
建造欣喜之餘
還請對方吃了一頓午飯
商販說出門在外的要多加小心
這世道可沒那麼安全
單純的建造以爲
對方指的是毒蛇猛獸
可商販卻意味深長地告訴他
最可怕的是人
建造不明所以
結完賬後只剩下一枚硬幣
但他天真的以爲
有商販和自己同路
吃喝問題應該不愁
兩人繼續趕路
又遇到一個身形高大的男人
建造下意識地走在了商販身後
擦肩而過時
建造明顯有些畏懼
商販無意間的一句話
讓建造把流浪漢定義成了壞人
也給之後的悲劇埋下了伏筆
可很快商販就讓他見識到了
什麼叫做人心險惡
原來商販的目的地並不是靖崗縣
假裝和他順路
也僅僅是爲了混一頓飯而已
建造心裏就像吃了蒼蠅一樣難受
望着前方未知的旅途
再想想兜裏僅剩的一枚硬幣
他呆呆地立在原地不知所措
天色漸漸昏暗
就在建造猶豫不決的時候
赤腳的阿花從他眼前飄然而過
奇怪的是
阿花腰間明明有一雙鞋子
卻在光腳趕路
建造抬頭望去
瞬間被阿花嬌豔的容貌吸引
於是他決定原路返回
悄悄跟在了阿花身後
一個不經意的回頭
阿花咬着頭筋的一腳
含情脈脈地問道
一聲甜膩入骨的小哥哥
叫得建造心中一陣酥麻
彷彿有一隻無形的玉手
輕輕撥弄着他情竇初開的心絃
兩人一路同行
笑聲不斷
阿花時而像姐弟般溫柔一待
時而又像熱戀中的小女子般親密
曖昧的氣氛
也在耳鬢絲膜間悄然蔓延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
建造的角膜破了皮
阿花見狀滿眼心疼
貼心地蹲下身爲他包紮傷口
沒有一絲嫌棄
紅脣嬌豔欲滴
性感的後背潔白如雪
在月光下散發着迷人的氣息
看得建造直咽口水
少年心中的懵懂情愫
也在這一刻被溫柔喚醒
繼續趕路時
阿花讓他脫掉鞋子
說這樣走路就不會那麼累了
就在他們即將穿過天城峽隧道時
突然看見前面有一個步履蹣跚的男人
正是建造下午遇到的流浪漢
此時的建造不再害怕
還學着商販的語氣說道
那是專門做壞事的流浪漢
注意看建造右手的細節
雖然鏡頭沒有給全
但他做了一個插兜的動作
兜裏放着的是他用來防身的武器
他已經做好了抵禦壞人的準備
雖然建造很不情願
但還是被阿花憐哄帶感地勸離了
他一路小跑着超過了流浪漢
穿過隧道時還回頭看了一眼
看到阿花正在和流浪漢耳語
但他並沒有就此離開
而是不放心地折返了回去
於是就看到了令他血脈噴張的一幕
生無分文的阿花與流浪漢達成交易
以一塊錢的價格出賣了自己
這原本就是阿花的生存方式
也是那個殘酷時代中
底層女性的無奈與悲哀
而不安適適的建造卻認爲
是流浪漢欺辱了阿花
是壞人做了壞事
在阿花離開後
他舉着匕首憤怒地衝了上去
最終釀成悲劇
他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想保護的
或許從來都不是阿花這個人
而是阿花在他心目中的完美形象
憤怒的根源也並非無辜的流浪漢
而是認知侷限帶來的錯誤判斷
是信仰崩塌後的極端反撲
罪惡始於一個純真少年的衝動
卻由阿花的命運無限放大
當個體因爲懦弱選擇沉默
群體因爲歧視選擇盲從
權力因爲主觀產生偏見的時候
阿花的悲劇就不再是個偶然
正如建造遇到的第一個路人說的那樣
蛇看起來很危險
但它不會主動發起攻擊
而商販卻說
人才是最危險的
因爲蛇的危險是直觀且可預見的
而人的危險卻是隱祕的
也是不可預見的
它可能滋生於人畜無害的少年心裏
也可能藏在淳樸善良的村民身上
即便是代表正義的權力機構
也會因爲執行者的差異存在隱患
導演將故事拉長到了40多年以後
讓建造跨越了法律的追溯期
卻沒讓他活着走下手術檯
即便在生命的最後一刻
也沒有讓他心中的罪惡得到釋懷
最終形成了一條因果閉環
罪名有時效
但罪惡本身永無時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