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子·心齋，深度共讀

咱們平時總是在想 怎麼讓我變得更強 思維更強 能力更強 掌控力更強 但莊子卻給出了一個完全相反的答案 他在《人間事》裏講了一個故事 點破了我們可能都忽略的關鍵 人最大的平靜 往往就是那個我太強了 孔子的學生嚴回 聽說魏國國君殘暴不仁 老百姓日子過得很苦 就跑去跟孔子說 老師 我要去魏國勸說國君拯救百姓 可他連說了好幾個行動方案 比如我跟他講仁義 我跟他講規矩 全都被孔子否定了 最後嚴回沒招了 向孔子請教 於是 莊子借孔子之口 說出了心齋的智慧 這是一種與增強自我截然相反的力量 咱們一起來看原文 邊讀邊聊 孔子一開口 就讓嚴回先齋戒 然後再告訴他方法 還說這事不是光靠主觀努力就能成的 要是隨便努努力就行 連老天爺都不答應 嚴回說我家裏窮 好幾個月都沒沾過酒肉了 這還不算齋戒嗎 孔子說 你這是祭祀之齋 是形式上的齋戒 不是我要說的心齋 古時候參加祭祀 或是重要的典禮之前 人們都會借出酒肉 沐浴更衣 以示莊重 現在很多團體都有自己的一套規矩 本質上都屬於祭祀之齋 但是這些規矩都不是憑空冒出來的 就像小區裏肯定是先有人亂停車 擋住路了 物業纔會立一個禁止停車的標記 一個團體裏 肯定是先有人偷東西被發現了 纔會有不許偷竊的規矩 要是一群人本來就規規矩矩 沒人亂停車 沒人偷東西 誰會閒得慌去定這些 根本沒發生過的條條框框 所以這些外在的規矩 其實是爲了幫我們迴歸 那種本來就清靜 根本不用規矩約束的狀態 那心齋到底是什麼呢 孔子的回答就是整個智慧的關鍵 這一段莊子用聽來舉例子 從三個層面來解釋心齋 用耳聽 耳朵和心 是我們接收和理解聲音的工具 比如你聽到一段聲音 如果心裏不起任何念頭 它就只是單純的聲波振動 心一旦介入 就給聲音加了含義 這是歌聲 這是鳥叫聲 汽車聲 腦子裏還會浮現和聲音對應的畫面 但莊子說別用耳朵聽 也別用心聽 要用氣聽 要做到這一點 得讓聽止於耳 心止於腹 讓耳朵僅用於接收聲音 心要像鏡子一樣 東西來了就照出影像 東西去了 鏡子空空如也 不添加任何自己的判斷 你看鏡子從不會說 這個影像醜 那個影像髒 它只是如實映照 也從不會被影像污染 這種隨緣映物卻不被幹擾的狀態 就是氣的狀態 氣這個東西是虛的 空的 它無條件包容萬物 卻不被任何事物干擾 而道也是虛的 所以說讓心與道相融 從我要如何如何 轉變爲 道將如何通過我呈現 就是心宅 這裏正好可以引用 莊子另一個著名的比喻來印證 人賴 地賴 天賴 賴是古代一種樂器 跟簫差不多 人賴就是人通過樂器發出的聲音 雖然演奏的聲音可以千變萬化 但不管什麼樂器發出的聲音 都是遵循着自己的音律規則來的 地賴就是風吹過山洞 樹木 水流 大地上的萬物發出的各種聲音 風大風小時聲音也各不相同 地賴的內容要比人賴豐富得多 但道理都一樣 都是萬物依照各自的本性 而自然發出的聲音 而說到天賴的時候 莊子沒進行更深入的解釋 而是說 知道了人賴和地賴 自然就知道了天賴 不管是人吹奏簫 還是風吹奏萬物 發出聲音的那個 始終都是他們自己 沒有誰真的主宰 控制着他們發出什麼樣的聲音 簫能發出聲 是因爲竹子經過特定的鑽孔打磨 加上人的吹奏 這一堆音源湊在一起 山石草木也是因爲自身形狀各不相同 風一吹過 自然發出各自的聲音 一切都是音源合合的自然流露 而天賴就是這些聲音還沒發生 音源還沒湊齊之前 那個本來的樣子 心齋就是讓心回到這個本來的樣子 所以心齋纔是最頂級的齋界 因爲他知道了 世間萬物最底層的運作代碼 就像一個人知道了 被火燒到肯定會疼 那他看到火堆自然會繞着走 而那些外在規矩 更像是有人還不知道被火燒到會疼 只好拉着他繞開火堆 延回在聽完心齋的道理後當下開悟 他說我沒聽您講的時候 實打實的覺得有延回這麼個我的存在 但是現在明白了 根本就沒有過一個固定的延回 這算不算虛呢 孔子聽後連連誇讚 還把心齋在生活裏的用法告訴了他 你要是能帶着這份虛境行走於世間 就沒什麼能影響你了 就像那根做成簫的竹子 有風吹進來就響 沒風就安安靜靜待着 別總想着用自己的標準去糾正別人 干預事情 讓事物按照自身的因緣自然發展 你只守着這份心齋 隨順因緣莫強求 這樣的話就差不多了 這也正是道家說的無爲 很多人可能會認爲 這種無爲好像有點躺平擺爛的意思 但完全不是這回事 無爲的爲是沒有困惑 不被束縛的爲 是與道相融的爲 是因無所住而生其心的爲 就像一個頂尖的衝浪高手 他不是自己想往哪兒衝就往哪兒衝 他只是將自己的身心調整到 專注與放鬆統一的狀態 全神貫注感受浪的方向和力量 浪從哪兒來 有多大力量不是他說的算的 那種力量是不得已的自然的 他要做的就是浪來的時候遇浪而行 浪走的時候安然落下 你說他什麼都沒做嗎 不 他在衝浪 你說他在掌控海浪嗎 沒有 他在順着海浪 這種內在虛境和外在必然的共振 纔是真無爲 也只有這樣才能真正做到拿得起放得下 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接着莊子又拋出了幾個看似對立的觀點 從而引出那個超越一切對立的終極規矩 一個人要是不走路容易 但是走路還想不留下痕跡就難了 同樣一個人要是完全什麼都不做 找個深山老林引頓起來這也容易 但只要他在世界上有行動有生活 卻想完全不違背自己的初心 不影響其他人的天性 這就很難了 再看下一句 我們在生活中如果爲了迎合別人 追求利益去做事 那是很容易造假裝樣子的 但是老天爺給出的結果 報應從不會出錯 你裝出來的樣子騙得了別人 騙不了自己的本心 更騙不了結果 只要是刻意人爲的就是僞的 對於道來說 所有我覺得 我應該 這些主觀分別的念頭都是僞 一個人僞得越多也就離天性越遠 後面兩句很好理解 有翅膀能飛不新鮮 沒聽說過沒翅膀也能飛的 有學問能認知事物不新鮮 沒聽說過沒學問也什麼都知道的 但莊子追求的恰恰是無意而飛 無知而知 這看似是難題 其實是莊子在引導我們 那些你認爲的依靠 翅膀 聰明才智 甚至我本身 恰恰是束縛你的東西 唯學日益 唯道日損 想無意而飛 無知而知 就得回到之前說的虛境裏找答案 最後 莊子再次給出了這個答案 看那個空無一物的境界 當你的心也像這種空寂一般 那麼一種清淨明朗的智慧 便會自然顯發出來 所有的吉祥美好 也只會停留在這種至虛至靜裏 反過來說 就算身體躺着不動 念頭卻像跑馬一樣停不下來 這就叫坐持 事情還沒發生 自己先被念頭耗垮了 還談什麼影響周圍的事物 而要想虛是生白 要做到耳目內通 外隅心知 這和心齋那一段的三種聽意思差不多 讓耳目感官向內守 把那些主觀的念頭 判斷都拋開 讓本心直接和萬物相通 這樣的話 連鬼神都會忽悠你 更何況是人呢 這種境界不是什麼玄乎的東西 而是萬物顯化的根本 萬事萬物都脫離不了它 它是大宇 順帝 治國平天下的根本 是福西這些古聖王一輩子奉行的準則 連聖人都以它爲根本 咱們普通人難道不該學嗎 講到這兒 咱們把莊子心齋的邏輯串一遍 你就會發現特別清晰 第一步 忘我 通過心齋體驗到無我的虛境 第二步 處世 帶着這顆虛境的心生活 該響應時響應 該停止時停止 像衝浪一樣 第三步 破迷思 指出無意而非這些看似不可能的境界 打破我們對常規認知的執着 第四步 給答案 告訴我們那個不可能的翅膀 就是虛室本身 心越空 智慧越滿 最後證明價值 用古聖先賢的例子證明 這纔是所有成功背後的核心心法 當然了 今天說的這些 也只是個人對心齋的一點理解 一千個人讀莊子 就有一千種感悟 希望今天的分享能給你帶來不一樣的閱讀視角 我是小凡 咱們下期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