動物獨白 壞男孩聯盟

身邊的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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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撒旦,獅群幼崽裏的老六,像他這樣天真無邪的獅子還有一群,誰能想到,這群當年看似溫順的小獅子長大後竟組成了一個殺神聯盟,僅僅一年時間就殺死了一百多頭獅子,橫掃了當地所有獅群,沒有一頭雄獅能在他們手中倖免。
他們屠盡對方的幼崽,霸佔對方的後宮,巔峯之勢,他們的領地面積橫跨七百平方公裏,約等於一個新加坡的大小。
故事要從2002年說起,這是斯巴達獅群最忙碌的一年,他們有十隻幼崽需要養育,其中有五隻是公獅,分別是老二瑞斯塔,老三漂亮男孩,老四禿尾巴,老五怪尾巴,還有最小的老六撒旦,作為家裏最年幼的小獅子,老六撒旦反而有著與生俱來的禮修氣質。
他和老五是同父同母的親兄弟,雖然老五更為年長,但每次出去玩耍,他都甘願跟在弟弟身後,他們之間感情最好,他們吃在一起,睡在一起,連呼吸都要對齊。
草原最午後顯得擁滿,遠處的金荷花樹投下零碎的陰影,小傢伙們乃聲乃氣,滾在陽光裏,肚皮朝天,他們中有調皮搗蛋的,有膽小害羞的,也有充滿好奇的,誰會想到這片看似平靜的土地幾年後會被鮮血反覆浸透。
這群溫順的小獅子會在幾年後把整個薩比森拖進修羅場,那時候人們叫他們海男海女。
但現在他們只是躺在陽光裏的幼獅,肚皮溫熱,心跳靜得幾乎聽不見,現在的陽光還在,草原很安靜,而真正的王還在學步。
命運坐在遠處,看著這一切一言不發。
六年時的小獅子非常脆弱,他們能活到成年的概率不足兩成,不過小傢伙們是幸運的,他們出生在一個強大的社群,母親們都是一流的獵手,父親還是著名的西街聯盟獅王,幾乎沒有任何勢力敢來侵犯。
相比於其他的雄獅,他們的父親可以說相當有責任心,當其他雄獅只會整天趴著休息,享用母獅捕獲的大餐時,西街聯盟的雄獅已經會主動參與狩獵了。
一頭長頸鹿,長頸鹿兩千多斤的體重是食物,也是風險,如若被其一腳踢中足以致命,可風險越大,肉越多,這是草原最古老的算法,經驗豐富的母獅們循其而上。
幼崽們躲在稍遠的地方睜大眼睛看著這一切,看力量如何匯聚,看耐心如何變成殺意,雄獅趁機瞄準局部地區發起偷襲,在完美的配合下,社群最終大獲全勝,這頓豐盛大餐足夠他們吃上一週,
這一刻,小傢伙們的眼睛亮了,他們第一次清楚地看見,看見團隊的力量,看見規則的運轉,看見世界在力池下被撕開,狩獵的慾望在他們體內悄然點燃,他們開始渴望長大,渴望擁有力池,渴望成為一頭真正的獵獸。
沒多久,機會就來了,他們發現了蜜幻,蜜幻身材不大,脾氣卻像活著的炸藥,小獅子們本以為能給蜜幻上一課,結果卻差點被蜜幻上了一課。
雨季到來,非洲水牛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推進大地,人們都知道水牛是獅群的獵物,卻很少記得,他們也被叫做獅子殺手。
水牛一噸重的身體把地面踩得發緊,把空氣擠到一旁,他們的體重是母獅的六倍,雄獅的四倍多,他們的腳鋒利昂揚,專門為穿透而生,每年都有數不清的獅子被水牛殺死。
這天,獅群逮住了一頭落單的水牛,眼看就要將其拿下,水牛卻在最後時刻瘋狂呼救,聽到同伴的哀鳴,周圍的牛群對獅群發起猛烈衝鋒。
年輕的小傢伙們親眼目睹了全程,憤怒的水牛群瞬間擊潰了獅群,由於經驗不足,且上一秒還處於吃瓜狀態的年輕獅子被水牛群包圍了。
上樹是最後的退路,崖不歸隱的時候,尊嚴只能掛在樹皮上,如果從樹上掉下去,那真就是丟死人了,對,丟死人。
不久後,水牛退去,只留下被踩到鬆軟的草原,泥水和血混在一起,風裡帶著腥味,這一戰,斯巴達獅群傷亡慘重,兩隻雌性幼獅當場喪生,幸運的是,壞男孩兄弟們都逃過了一劫。
命運之神似乎對他們另有安排,就這樣,五兄弟熬過了最艱難的一年,鬃毛在三位哥哥的頸側慢慢長出,顏色很淺,卻已經在風中站穩,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一頭陌生的成年雄獅闖進了他們的領地,
小傢伙們還不知道,正是這道悄無聲息的影子,會把他們推向完全不同的人生。
正常情況下,陌生雄獅的到來往往伴隨著腥風血雨,守衛的雄獅們會驅逐甚至殺死入侵者,可這一次,襲擊聯盟的兩位父親卻無動於衷,絲毫沒有要戰鬥的樣子,母獅們似乎也願意接納這位流浪者。
原來,這頭年輕雄獅是獅王在外的私生子,不知道獨自吃了多少苦的私生子,對於這位同父異母的親大哥,小獅子們也是十分熱情,友好的上前打招呼,他們並不知道自己正在迎接一頭會改變歷史的獅子,
他的名字叫恩格拉·拉里克,未來人們會稱他為獅王之王,是帶領壞男孩聯盟爬上崛起之路的老大哥,此刻的老恩將近四歲,比老二瑞斯塔還要大上兩年半,老二老三老四竟然接受了這位新大哥,
他認為自己纔是天生的領導者,老五怪尾巴站在樹下,影子貼著樹根,他仍舊追隨那個更小卻更倔的弟弟,他們間的兄弟感情無疑是最深厚的,無論吃飯還是睡覺都在一起,連影子都疊在一處,那時他們還不知道命運會給他們安排怎樣壯闊,
那是一段短暫而安靜的時光,微風溫和,草原寬闊,他們慢慢長大,卻還不知道成年從來不是終點,而是第一場分岔,
在2004年的某一天,父親將這群逐漸成熟的小夥子趕出了石群,自此命運的齒輪開始轉動,壞男孩聯盟正式出道,老大恩格拉拉裏克一身宗毛,威武霸氣,他威嚴與智慧兼備,是天生的領導者,並且體型巨大,據目擊者稱,他可能是當時體型最大,
老二瑞斯塔,因其外表冷靜,又被稱為冷麪炎王,單戰鬥時卻十分勇猛強勢,老三漂亮男孩因長相俊美而得名,與瑞斯塔是雙胞胎,戰力也十分強大,而且重情重義,老四禿尾巴因尾巴不禿而得名,巔峯期體型甚至追上了老大,是團隊中戰力天花板,
幾乎沒有對手敢和他硬碰硬,因此又稱小霸王,老五怪尾巴因尾巴天生有趣而得名,他殘暴好斬,兇猛無比,曾多次以一敵二,老六撒旦又稱T先生,他的髮型很獨特,據說長成這樣全是因為小時候被他老爹打一巴掌,
雖然年紀和體型都是聯盟中最小的,但他絕對是最勇猛也是最殘暴的,他的驢爪沾滿了同類的鮮血,被稱為地獄殺神,特草原不會因為血統而讓路,死後的六兄弟還沒發育成熟,想要經歷屬於自己的王朝,他們還需要經歷更多磨練,流浪的年輕雄獅是草原上最危險的身份之一,
極容易遭到老牌失望的攻擊,好在六兄弟始終不離不棄,這種近乎固執的團結在草原上是一種稀缺的品質,他悄悄地把他們的生存概率往上推了一點,
想要強壯就得吃肉,可草原上肉往往暗藏著代價,六兄弟被水牛群打得狼狽不堪,顯然水牛不是給新手準備的獵物,經歷過失敗後,他們才明白經驗比盲目的勇敢更重要,為了填飽肚子,六兄弟開啟了蹭吃蹭喝模式,
一旦有母獅群捕獵成功,他們總會在第一時間出現,這群不講武德的傢伙對老師姐大打出手,多次霸佔母獅的勞動成果,吃了虧的母獅很快就叫來領地上的雄獅,面對兩隻強大的老牌獅王,即便敵寡我眾,他們也只能狼狽地四處逃存,
這次打擊沒有白挨,壞男孩們開始改過自新,不再做這些小偷小摸的勾當,而是認真學習怎樣在草原上生存,學埋伏,學分工,學什麼時候該衝,什麼時候必殉人,一次次失敗,一次次修正,他們的腳步開始統一,呼吸慢慢對齊,六個身影逐漸凝聚成一個整體,
那天,草原很安靜,風貼著地面走,獵物的氣味被慢慢拆解,老五充當先鋒,沖散獵物的陣型,老N在一旁指揮,在混亂中尋找方向,決定獵物後,老六撒旦鐵蹄而行,完成偷襲和牽制,最後他們一擁而上,群起攻之,
風吹過草原,血液的氣味擴散,他們沒有慶祝,只是低頭進食,之後他們解鎖了河馬,又征服犀牛,就連長頸鹿都已經不在話下,勝利一次次落在他們身上,像不斷增加的肥料,培育了他們的自信,也滋生出骨子裏的暴虐傾向。
尤其是老六,他最瘦小,但也是最桀驁不馴的,每次進食都表現出的咄咄逼人,動不動就跟兄弟們打打出手,即便面對巔峯期的大哥,他也總想著上去過過招。
此時的老N將近五歲,黑色的鬃毛在頸側鋪開,威武又霸氣,鬃毛顏色越深,代表雄性激素越多,因此黑毛雄獅往往要比金毛獅王更加強大,在老N的領導下,壞男孩們已經推變為真正的猛獸,如今他們已經有足夠的實力去強佔地盤,在薩比孫保護區,通常三頭雄獅就能佔地為王,老N足足有六頭。
六道影子同步移動,腳步整齊沉重,在夕陽下拉成一片低壓的烏雲,草原尚未來得及反應,新的秩序已經站在風裡,準備寫下名字。
在2006年的某天,老N率領著壞男孩軍團正式踏上了北伐之路,那片地盤有四頭強大的雄獅統治者,經驗老道,鬃毛厚重,是被時間承認過的王,可壞男孩聯盟根本不虛,他們剛進入對方的營地,一頭雄獅便前來迎戰。
僅僅幾個回合,那頭雄獅就慘遭秒殺,死亡來得過於迅速,連草都沒來得及記住他的名字,風帶著血腥味穿遍草原,其餘三頭雄獅全都望風而逃,一些母獅也帶著幼崽們紛紛撤離。
這一戰沒有結束戰爭,他只是宣佈了一件事,壞男孩們已經坐上王座,而王座之下,血才剛剛開始流動。
之後的一年,壞男孩們瘋狂擴張領土,他們以無敵之勢橫掃了整個薩北森保護區,其所過之處連草原都得讓路,他們意氣風發,征服欲在暴漲,自信心在膨脹。
殺紅營的老六甚至多次一個人直衝敵方之去,其他幾兄弟也愈戰愈勇,他們幾乎驅逐了當地所有的雄獅,但這只是第一步,真正的血腥剛剛開始。
想要接管母獅群,就必須殺死前任獅王的所有幼崽,喜當爹是絕不可能的。
失去了雄獅的保護,這些小傢伙的結局已經可想而知,母獅們不願接受這個結局,他們帶著小獅子們四處逃亡,但很快就被趕來的壞男孩們追上了。
反抗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是那麼的微不足道,一旦壞男孩們被激怒,就連母獅也將淪為陪葬品。
這個獅群共有十一隻幼崽,但今天他們沒有一個能活著離開,在屠殺的過程中老六格外堅持,他反復搜索,絕不放過任何漏網之魚。
這一幕確實殘忍,可草原沒有憐憫,這裡只有幽聖涅槃,弱肉強食。
短短三個月,他們就完成了領地內的血脈清洗,風還在吹,上一代的血脈什麼都沒留下,彷彿他們從未出生過。
據統計,每年至少有四分之一的小獅子喪命於兇獅口中。
失去所有孩子後,母獅的身體才會重新打開,進入發情期。
這就是壞男孩們想要的結果,他們需要延續自己的血脈。
面對這群風雲猶存的母獅,沒有兇獅能把持得住,急速在快速分泌。
六兄弟逐漸被愛情沖昏頭腦,特別是氣血方剛的老六,甚至想當眾和母獅嬉戲打鬧。
但作為六兄弟裡最小的弟弟,他並不具備優先權,母獅拒絕了他,當著所有人的面。
這晚,老N正和母獅準備深入交流,誰知欠揍的老六想趁機插足,氣得老N當場給他按在地上一頓胖揍。
從毛壓住塵土,尊嚴被摩擦得沙沙作響,當內部矛盾無法調和時,他們就會攻擊外敵。
最終,因無法決定先後順序,六兄弟將矛盾的源頭指向了剛才的母獅,將其生生地咬死。
接下來的一年裡,壞男孩們接管了一個又一個母獅群,清理,消滅了一切潛在的危險,就連獅子族都無法確定他們到底殺了多少頭獅子。
整個獅子族群的數量正在銳減,當地的生態平衡因他們而發生了傾斜。
隨著年齡的增長,六兄弟的戰鬥力迎來了巔峯,他們成為了薩比森真正的霸主,沒有任何獅群能撼動他們的地位。
他們所統治的領土已經到了極其誇張的地步,其面積已經大於18個澳門,約等於18個澳門。
當權力擴張到極限時,矛盾便開始向內生長。
打江山的時候,老五老六總是衝在最前,他們戰功赫赫,可在分配時,他們卻被擠到了最邊緣,因為他們年紀最小,幾乎無法獲得交配權。
漸漸地,他們成為了家族的邊緣獅,就連母獅都看不上他倆。
老六無法接受,他天生驕傲,從不低頭,於是他向老N發起了挑戰,可老N比老六大了足足三歲,無論是體型還是作戰經驗都更有優勢。
這一戰後,老六並離開了獅群,而老五則依然追隨著弟弟離開,他們向東,來到了薩比森的中東部地區,並在這裡自立門戶,建立屬於自己的王朝。
兩頭雄獅,不多也不少,但雄名很快傳開,穆瓦蘇雙獅聯盟。
雖然壞男孩聯盟分裂了,卻沒有斷裂,在那些日子裡,哥哥們曾多次現身,幫他們穩住邊界,坐視望衛,他們的血脈仍在同一條戰線上。
如今,老六和老五相依為命,他們依舊如小時候一樣親密無間,不管去哪兒,都不曾分開,老五很強,可他始終站在弟弟身後,不是因為軟弱,而是因為他從來沒想過走到前面。
有了自己的地盤,就有了自己的母獅群,他們終於可以繁育自己的後代,但他們的位置並不安穩。
他們位於薩比森的中樞地區,東面的克魯格公園有大量的流浪雄獅,這裡是戰爭高發區,極容易遭受入侵。
兩兄弟曾先後多次騎腿來犯的流浪雄獅,他們就像一塊堅實的屏障,站在風口,替身後的兄弟們守衛著邊疆。
正因為有弟弟們站在前線,老N的領地才能迎來和平,風吹得慢,輕輕掠過草間,新年的草長得格外茂盛,一層一層鋪開,像是終於敢放心生長,陽光不再著急落下,而是一寸寸的照亮土地,把溫度留給新的生命。
老N的獅群迎來了一群新的生命,小小的,軟軟的,這些小傢伙們是幸運的,他們出生時王座已經穩固,風裡沒有陌生的咆哮,夜裡沒有悄悄逼近的腳步,他們有著最強大的守護者。
曾經那個殺伐國爵的老N,如今也流露出了體悍柔情的一面,他親吻著小傢伙的腦袋,這一刻,戰神般的雄獅雖顯得笨拙,眼神卻很溫柔,老N記得自己並不幸福的童年,一個私生子的身份,一份遲到的成人,一場沒有被完整守護的成長。
所以,他要把所有的幸福一次性給出去,為了這份守護,他總是獨自外出,巡視領地,更新標記,一圈又一圈。
因為領地太過寬廣,一次巡邏往往要整整一週,那段時間,人們經常能看到這只孤獨的獅子馳騁在荒蕪人煙的草原上,他一路吼叫,把威懾留在風裡,讓所有潛在的敵人提前停下腳步。
作為一名統治者,老N相當盡職盡責,甚至連睡覺前都不忘吼幾聲,像是在確認,也像是在提醒,只是那躺著的姿勢怎麼看都不像一位傳說中的王。
時間微風一點點推著,來到了2010年,此時的老N已經12歲,就連最小的撒旦也已經9歲了,老N依舊熱衷於巡視領地,但他卻不知道,遠方替他守住邊界的弟弟,即將面臨一場可怕的災難。
這一天,五頭雄獅闖進了老N和老N的地盤,他們來自東邊的克魯格公園,年輕,健壯,不乏統一,被稱作保衛者聯盟,數量是最直接的壓迫,老N和老N沒有退,他們早已習慣在不對等的戰鬥中生存。
在二打五的情況下,他們不僅成功沖散了對方陣型,並且還抓住了一隻落單的入侵者,最終這頭雄獅在不甘和絕望中倒下了,首戰告捷,但勝利是有代價的,他們身受重傷,老N的前掌被完全咬穿,幾乎無法正常行走,而老N的右耳也被對方撕裂。
筋疲力盡的兩獅決定原地休息,他們默默地舔舐著傷口,他們知道對方一定會回來,卻不知道復仇會來得那麼快,夜幕降臨,風變冷,氣味重新去了,剩餘的保衛者雄獅在當晚發起反擊,老五落單了,他被四頭瘋狂的雄獅不斷圍攻,一口又一口。
最終他的脊柱斷裂,一代殺神就此倒下,英雄終究也難逃陌路。
目前有兩種說法,一是他失蹤了或者躲起來了,二是被人為隔離了,反正第一種說法我不認同,要知道老五老六從小就黏在一起,他們的情感甚至已經超越了生死,唯一合理的解釋是人類插手了這段歷史,
壞男孩聯盟統治薩比森保護區太久了,幾乎所有母獅群都是他們的後宮,他們的幼崽也越來越多,為避免將來出現近親繁殖的現象,保護區的維護員強行進行了幹預。
就在老五奄奄一息時,一道身影從椰子裏出現,是老六,看到哥哥的慘狀,老六徹底怒了,他一躍而起當場撲倒了一頭雄獅,老六邊站邊退,用身體把四頭雄獅引開,但一切都為時已晚,老五已經不可能再活下去了。
迎接他的只有黑暗和死亡。
在生命最後一刻,他似乎又看到了當年那兩隻無依無慮的小獅子,那時候陽光很輕,草還沒有被踩到,他們躺在草地上,肚皮朝天,世界尚未學會殘忍。
隔天早上,這裏已經聚滿了吃腐動物,顯然他們剛享用完一場陶鐵盛宴,老五的軀體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下被一片孤狼叼走的鬃毛。
生命誕生在自然中,最後也被自然完全取走,沒有偏愛,沒有例外。
老六站在遠處,風吹過來帶著陌生的氣味,這一次再也沒有人站在他身旁。
領地已經失守,但老六卻並沒有立馬離開,而是在附近徘徊了好幾天,他常常停在某個地方靜靜坐著,閉上眼睛,什麼也不做,似乎在跟老五進行最後的告別。
做完這一切後,老六開始一路向西,而那個一直站在他身後的哥哥再也不會跟上來。
他回到了老N的領地,回歸了壞男孩聯盟,在見到兄長們的那一刻,那個曾經最桀驁的雄獅忽然像個受委屈的孩子一樣,跟哥哥們訴說著此生的經歷。
即便老六跟老N曾有過不愉快,但畢竟血濃於水,兄弟的情誼讓他們重新接納了這位狼子。
失去一位兄弟,壞男孩們都十分悲傷,據說老N曾帶領著兄弟們回去復仇,最終卻不知什麼原因不了了之。
在此之後,老二和老四相繼離奇失蹤,沒有告別,沒有釋憾,只是再也沒有出現過,紀錄片沒有給出答案,草原也沒有解釋,只剩下一個更濃的推測——人為該。
時間來到2012年,薩比森的風已經換了方向,一直由五頭雄獅組成的新勢力從南方逼近,人們稱他們為南聯盟失去。
此刻,壞男孩聯盟僅剩三名成員,十一歲的老六撒旦,十二歲的老三漂亮男孩以及十四歲高齡的老N。
從2006年開始,他們統治這片土地太久了,就到草原已經亡了,亡族並不是永恆之物。
如今他們老了,反應慢了,骨頭仍然堅硬卻不再靈活,他們已經無力領地之爭。
在南聯盟雄獅發起入境初期,落單的老三就遭遇了圍攻,好在附近的老N和老六及時趕到才救出老三,老三身受重傷。
當南聯盟雄獅再次發起總攻勢,年邁的老N和重傷的老三隻能撤退,從此離開了自己心手建立的老巢。
但老六卻沒有走,也許是心有不甘,也許是為了給雄掌門爭取時間,也許只是他從來就沒學會低頭。
這一天,這頭雄獅不屈的嘶吼聲響徹草原,他用生命證明瞭他絕不是懦夫,更不會臨陣退縮。
圍攻持續了數個小時,塵土升起又落下,直到老六再也沒有力氣站起。
在聲明的最終時刻,他死死盯著前方的鏡頭,眼神中似乎有不甘,也有一絲冷硬的怨恨,一代殺神正式落幕。
對方接管了他們的領地,至於壞男孩的幼崽也遭遇屠殺,正如當年他們對救世群的屠殺一樣。
幸運的是,有兩隻接近成年的幼崽倖存了下來。
後來,鏡頭再次捕捉到老N,他已經不在草原深處,而是流浪到一條人類的公路上。
縱謀悉數,不乏遲緩,他的兄弟們一個不剩。
老N帶著兄弟們的魂回到了夢開始的地方,這裡依舊生機勃勃,草在生長,腳馬前行,水源如常,彷彿昨日那幾隻幼世的歡鬧仍在眼前。
那年,是他帶著無知被遺棄的弟弟從這裡走出去,闖出一番天地,現在他又一一送走五個兄弟。
不久後,老N餓死了,他的血流進泥土,泥土沒有拒絕。
淮南海的王朝曾膨脹到七百平方公里,如今只縮成幾塊殘骨,在日光下發白。
脫臼盤旋,落霞,灼死,曾經溫熱的肚皮被土地收回,曾經炙熱的心跳終於平靜。
風吹過草原,陽光仍舊照著,生命仍舊鮮活,命運坐在遠處,看著下一群幼世,在午後翻出肚皮,一言不發。
由 Amara.org 社群提供的字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