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口氣看歷史 大明洪武大案:南北榜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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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視頻為你講完大明洪武最後一大案
南北榜案
說到洪武年間的大案很多人會想到胡唯庸案蘭嶼案等明初四大案
這些案件牽連甚廣誅殺人數眾多
可是洪武朝的最後一大案南北榜案
反而可能對今天的我們影響最大也最值得我們深思
南北榜案又叫做劉三武舞弊案
和大明的科舉考試有關
此案發生在公元1397年
也就是洪武30年
這個時候朱元璋已經70歲高齡了
大明也已經順利舉行過數次科舉考試
朱元璋能靠著開局一個碗逆襲成為開國皇帝
在很大程度上得益於儒生的助力
所以早在洪武三年
也就是公元1370年
朱元璋便開啟了科舉
用以選拔人才
招攬人心
第二年
掃除元朝勢力後
大明再次舉行了科舉考試
可是到1373年這一年
朱元璋覺得
通過考試上來的人缺少實才
便又將科舉停了下來
這一停就是十年之久
一直到公元1382年
朱元璋才下詔恢復科舉
兩年後大明又發布了科舉程式
對科舉的具體內容與形式
做出了明確的限定
將科舉分為縣試
府試院試
鄉試會試
殿試六個等級
這其中鄉試被稱為秋為
而會試則被稱為春為
本以為之後的科舉便會一直順利的進行下去
沒成想到了1397年丁丑科
竟出現了一個大紕漏
那就是
錄取的51名考生
竟然全都是南方人
沒有一個北方人
當時的第一名也就是壯元郎是來自於福建的陳安
榜眼是應天府的尹昌隆
探華郎則是來自於浙江的劉士鄂
這個結果令一眾南方的學子
春風得意馬蹄急
卻讓北方的學子
欲哭無淚
只能不停的盯著榜單希望是自己的錯覺
因為這比純金還純的南方人純度
本次科舉直接被叫做南榜
又因為考試時間是在春天
所以又被稱為春榜
既然是科舉考試
那必然要有主考官啊
這次負責主持電視的人有兩名
分別是劉三吾和白信島
白信島是王府紀善
所謂紀善是正八品的官職
主要職能是為親王講授經史典籍
規範禮儀制度以及管理文書檔案等
可以說是專業非常對口了
那這劉三吾是何許人呢
他的水平如何
是不是因為他水平不夠才導致出現這種尷尬的局面呢
還真不是
朱元璋選擇的這位考官不論是學識還是口碑
在當時都可以稱得上是一等一的
劉三吾是湖南人
其祖父是元朝的漢林學士
可謂是書香門弟
劉三吾本人也是博覽善績為人慷慨坦蕩
與汪瑞朱善三人並稱為三老
在洪武十八年也就是公元1385年
當時已經73歲的劉三吾
由儒長舉薦入朝
後遷漢林學士
朱元璋對這位老臣可謂是讚不絕口
常常向他請教治國安民之道
和選賢任能之策
劉三吾不僅為大誥作序
還主編過《寰宇通志》
深受朝廷重用
公元1392年
年輕的太子朱標不幸離世
朱元璋對選誰當新的繼承人犯了難
他向眾位大臣詢問
究竟應該是選四兒子朱棣呢
還是應該選嫡長孫朱允文呢
其他的大臣全都選擇堅口不言
只有不設城府的劉三吾對皇帝表示
選擇朱允文做接班人
是最符合嫡長子繼承製的禮法規定的
如果選了老四朱棣
那將老二朱爽和老三朱剛置於何地呢
這番耿直的發言
令劉三吾在朱元璋的心中份量又重了一些
幾年之後
朱元璋將主持丁丑科電視的工作
交給了劉三吾這位人品才學俱佳的士林領袖
希望他能繼續發揮自己的聰明才智
為朝廷選賢任能
可是
等考試榜單一經發布
眾人都傻了眼
上榜者竟然無一人出自北方
這是大明以前從未出現過的情況
很快
會試落地的北方舉人們憤怒異常
最終將怒火集中到了劉三吾的身上
幾天後
他們就聯名上書
說考官劉三吾存在舞弊行為
身為南方人只一味照顧南方的鄉親
刻意打壓北方的考生
才導致出現這種離譜的結果
朱元璋看到北方考生們的舉報後非常氣憤
而劉三吾的解釋更令他無語
劉三吾否認自己徇私舞弊的行為
解釋說出現這種結果完全是因為北方連年戰亂文化
衰敗
北方世子既不如人
這種說法無異於是火上澆油
朱元璋為了挽救時空的局勢
只能馬上命試讀張信
試講代儀
祭善周衡
以及已經庭試錄取的陳安
尹昌龍劉師鄂等人赴約試卷
增錄北方舉人入室
張信是洪武27年甲虛科的狀元
他博覽群書
很有文采
不過張信和劉三吾一樣也是南方人
來自浙江省寧波府
把複查的事情交給南方人來做
表示皇帝不會清算之前上榜的南方進士
但是
需要補錄若干北方學子
用來平息事端
這無疑是一種極大的讓步
這樣的安排
其實表明年邁的朱元璋已經一改之前在湖南之域中的作風
希望能夠大事化小
小事化了
所以在複卷的時候
代儀尹昌隆等人揣奪聖意
欲推薦幾名北方士子入選
沒想到竟然被張信言辭拒絕
四月末的時候
複卷結束
張信來跟皇帝彙報工作
朱元璋本以為事情能夠就此翻篇
可調查的結論卻令他瞠目結舌
張信表示經過數日的複合整個會試電視的工作流程都沒什麼問題
之前錄取的51名南方士子也實至名歸
那些上書的北方考生
文理不佳
還犯禁忌之語
確實應該落榜
這個結果簡直是在啪啪打皇帝的臉啊
更讓落榜的北方學子們
炸了毛
此時朝中北方級的官員們也看不下去了
紛紛站出來為自己的老鄉發聲
要求皇帝派選得力官員對考卷再次複合
還有人說
張信等人是故意將北方士子的漏卷挑出給皇上看
以便堵住悠悠之口
如此一來事態已然升級
榜單之爭演變成了朝堂上的南北黨之爭
面對愈演愈烈的輿情
朱元璋的做法是火速處理了一批涉事官員
但他們每個人的結局卻不盡相同
最終
劉三吾以早年間為胡為庸案辯解過
又以藍玉案餘黨之名
被安上了反叛的罪名
但因其年邁免除死刑只發配西北
很顯然
朱元璋對劉三吾是有保護的
劉三吾富有威望人又誠實
這次的錯誤主要在於單純按照試卷質量擇優露取沒有顧全大局
忽略了科舉的政治屬性
劉三吾做事雖然欠考慮
但是他不存在不誠之心
並且作為湖南人
劉三吾只錄取了一名湖南老鄉
並對他私其鄉的指責多少有些牽強
劉三吾是保住了性命
張信可就沒那麼幸運了
張信調查的時候
領導已經發過話了
那麼就應該當個事來辦
普陸北方的讀書人與他們多親多近
維護帝國大一統的秩序
可是張信卻選擇頂著不辦罔顧聖意
直接公佈了調查結果
這無疑是觸動了朱元璋的逆鱗
所以張信白信島等人最終被判處凌遲即刑
而陳安這個新科狀元則是因為缺乏表態沒有明確批語
被認定為有禍勝攬
被處以車裂之刑
除此之外劉師鄂等人也遭遣述
其餘上榜的南方人也全都遭到了罷免
歡歡喜喜一場空
只有黛姨尹昌隆因為領會了領導的意圖而被免罪
轉眼到了6月
朱元璋親自主持考試
重新選拔了61名世子
視為下榜
下榜這些世子全都是北方人
所以也被稱為北榜
山東人韓克忠被朱元璋親著為狀元
就這樣
北方世人終於得到了安撫
此次風波得以平息
那麼已經70歲的朱元璋為何要徹底推翻之前的難榜
不辭辛苦的一而再再而三的錄取北方世人呢
因為這種事態如果不加以制止
最終將會導致大明分裂的嚴重後果
其實劉酸梧說的很有道理
論文筆當時的北方學子確實處在劣勢
但在科舉創制之初的隋唐年間
情況卻是恰恰相反
南方學子被北方的同學們狠狠的壓制著
北方級的進士明顯佔多數
一直到唐宣宗大中四年
京南地區才破天荒的出了第一個進士劉退
為此破天荒這個典故也流傳了下來
後來就算經歷了五代十國的亂世
北方民生凋敝南方繁華富足
但一直到北宋初年
北方的考生還是佔據著主導地位
乃至於北宋名將寇準也對南方考生持有明顯的輕視態度
以男人下國為由罷出了江西考生蕭冠的狀元資格
而選擇山東平都的蔡奇做了狀元
所謂30年河東30年河西
也就是從這時候開始
北強南弱的局面開始發生逆轉了
南方級的官員開始獲得越來越大的話語權
公元1017年與寇準不和的江西人王清弱被送真宗百項
隨後越來越多的南方人登上高位
一直到南宋時
宰相一職已經被南方人牢牢把控
科舉重心難移已經成了既定的事實
而後中原大地被元朝統治
科舉之路在公元1335年被生生打斷
雖然元朝中期恢復了科舉
但是規模卻很小
對漢人男人還多有歧視
從南宋滅亡到明朝建立的這段時間
北方再次遭到了大規模屠殺
致使人口銳減經濟凋敝
文化的實力就更無法與南方相抗衡了
雪上加霜的是
大明建立之後都城也設在了地處南方的南京
讓胡漢雜居的北方有傾向北元的危險
因此朱元璋在驅除葫蘆恢復中華之後
急需解決的問題
便是籠絡人心
尤其是爭取北方世人的支持
而丁丑科這一場春榜的結果無疑是引爆了北方世子積壓已久的
不滿威脅到了帝國的統治秩序
科舉考試的創立在古代無疑是為了維護皇帝的統治
本應該是中央政府用來控制調節地方利益均衡的政治手段
從而增強帝國的向心力
現如今他卻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迴旋鏢令朱元璋頭痛不已
朝廷的科舉考試如果不能保證每個地方的讀書人都有上岸的希望
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而且為了遏制官場腐敗和結黨營私等問題
當時朱元璋制定了南人關北
北人關南的任官原則
倘若新吸收的官員大部分都來自南方
這無疑將破壞朱元璋的苦心佈局
此外我們容易忽視的是
雖然此案被叫做南北榜案
但其實真正的天龍人只有浙、贛、閩三省
其他的南方諸省亦是陪襯
浙、贛、閩受朱熹學派影響至深
而明清時期科舉考試的主要形式八股取勢
其主要的參考便是朱熹集著的四書
大學、中庸、論語、孟子等書
所以不論是從文風上還是從師徒傳承上
這三地都有著天然的優勢
很難說是絕對的公平
處理完南北榜案後僅一年
朱元璋便駕崩了
其孫朱允文繼承皇位
這之後
朱允文又將老臣劉三吾召了回來
主修春秋大成
公元1400年
年近九十的劉三吾倒在了自己的工作崗位上
也是在這一年的科舉考試中
更誇張的事情出現了
考試的前三名竟然被同一個地方的人包攬
來自江西吉安府的胡廣、王贛、李冠這三名老鄉
成了庚臣科的狀元、榜眼和炭花
兩年後
朱棣攻入南京
奪得皇帝寶座
這個時候
北方學子錄取率低的問題不僅沒能解決
反而愈發嚴重
無獨有偶
在1404年的賈深科中
江西籍的學子直接兇殘地囊括了前七名
江西如此高的錄取比例被當時的人稱作汗淋多汽水
潮濕半江西
而且
賈深科的七名考官中亦有五人是來自江西
這合法嗎
其實很合法
沒人規定考官和考生不能是同鄉
但是這合情嗎
我們其他梁京十三省的考生吧
在永樂十年也就是公元1412年
南方進士的人數佔比依舊高達86.79%
佔據了絕對優勢
朱棣去世後
皇位傳給了長子明仁宗朱高熾
朱高熾當政後選賢任能任命楊榮、楊士奇、楊樸
三楊輔政
朱高熾認為南方學子善文辭文章漂亮而北方學子善精益
樸實厚重
不能單單依據辭藻選拔人才
面對世人之中南方人多北方人少的地域失衡現狀
楊士奇等人為仁宗提出了依照考生的籍貫
主動開南榜與北榜
分別進行批閱和評選
以此平衡南北人才選拔的建議
到明宣宗朱瞻基當政時
繪飾又細化分成南、北、中三卷
北直隸、山東、河南、山西、陝西屬於北卷
四川、廣西、雲南等地屬於中卷
其餘則是南卷
以司六判南北
南北再各退五名為中卷
至此
繪飾分卷制度基本確立
有名一代也基本上沿用了這一分配比例
這種做法維持了國家內部各行政區之間的相對公平
既可以避免南方官員一統朝堂
又可以激勵北方學子的向學之風
更能兼顧南北世人的悠長
明朝滅亡之後
清代的統治者依舊延續了這一做法
只是在區域劃分和陸區比例上不斷進行調整
即便到了現代
南北分榜也有著很大的參考價值
不過在明朝
分榜在帶來好處的同時
也帶來了新的問題
那就是黨爭的加劇
分榜是如何成為黨爭的溫牀的呢
讓我們回到南北榜案
在這一案中
朱元璋之所以要採取看似矯枉過正的處理方式
還有更深一層的原因
那就是敲打建國30年後逐漸羽翼豐滿的文官集團
公元1397年的春榜
可以看作是南方學法們見皇帝年邁不負當年之勇
因而展開的一次對權力的試探行為
很顯然
試探的結果是朱元璋寶刀未老殺掉了一批南方人
狠狠的敲打了文官集團
因為當時的朱元璋不僅是在為自己維持統治
更是為了自己年輕的孫子朱允炆
在此之前
朱元璋已經清理了淮西勛貴集團
現在南方的文官集團憑藉的經濟實力
勢力越來越大
倘若不在此時剎剎車
嚴厲打壓當權派系
劃下政治紅線
那麼缺乏根基的朱允炆即位後
恐怕會被架空
導致大權旁落
果不其然
在朱元璋駕崩之後
文官集團的勢力不斷壯大
又因為科舉分南北榜
造成了以地獄為紐帶的黨爭
愈演愈烈
大臣們依託地獄結盟對抗
相黨關係
甚至凌駕於師生關係之上
到了萬曆末期
朝堂上已經形成了山東人組成的齊黨
湖北人的楚黨
安徽宣城人的宣黨
江蘇崑山人的崑黨
和聲勢最大的浙黨等派系
與此同時
吏部郎中顧獻成在被擱置之後
開始與高攀龍錢一本等人
在家鄉無錫東林書院講學議政
漸漸形成了一個在野集團
被稱之為東林黨
東林黨人號稱清流影響著天下輿論
正應和了風聲雨聲讀書聲
聲聲入耳
家是國是天下是
世事關心的對聯
東林黨雖然主張革除朝野擊斃振興吏治
但是他們
亦壁壘森嚴
排斥其他派系
還強於道德綁架與標籤化
造成了朝廷內部的傾軋
挑起了明末劇烈的黨爭
晚明的黨爭始於爭國本
也就是萬曆皇帝選擇繼承人的問題
這之後
黨爭又開始圍繞著挺機案
紅丸案
移工案等展開
與此同時
他們還在爭經察
也就是爭奪朝廷的
人事大權
東林黨與其楚浙黨燕黨持續十數年的相互攻擊
耗光了明末所剩不多的行政資源
加速了明朝的滅亡
東林黨之中並不是沒有真君子
比如楊煉左光斗等人
可是當然也有侵佔皇產官產的李三才
與嫌水太涼頭皮癢的錢千毅等人
為了維護江南士紳的利益
他們反對朝廷向工商業者收水
反而將財政負擔轉移給農民
加劇了社會矛盾
破壞了政府的財政體系
所以也有人說東林黨長於內徵
短於治國
其他派系是害國
而東林黨則是誤國
所以從南北榜案開始
到南北黨爭再到東林誤國
都給了我們太多的經驗與教訓
讓今天的我們能夠越來越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