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撞鳥,為何威力堪比炮彈?海鷗瞬間癱瘓颱風戰鬥機!每年花費數十億美元,全球機場嚴防死守,都是為了防鳥!|航空|火力君|航展|
鏖戰風雲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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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年1月15日 一架滿載着155名乘客的空客A320正在飛離紐約瓜拉迪亞機場
突然幾聲沉悶的巨響之後 飛機劇烈一顫 兩臺CFM56發動機瞬間同時熄火
是什麼簡短武器能在一秒鐘內癱瘓掉這臺價值4700萬元 起飛重量超過78噸的鋼鐵巨獸
答案你可能不信 是一群加拿大鵝 你也許覺得這是百年一遇的意外 或者民航飛機不夠安全
但如果連爲戰爭而生的頂級戰鬥機也同樣不堪一擊呢
就在最近閉幕的西班牙air25航站上
有攝影師拍到了這樣驚人的一幕 一隻小黑貝歐像一顆憑空出現的航炮瞬間撞碎了這架颱風的右側駕駛艙蓋
那麼一隻小小的鳥爲什麼能爆發出如此恐怖的破壞力 今天我們就藉着這個新聞來聊聊鳥擊這件事
鳥擊爲什麼這麼致命 要回答這個問題其實很簡單 兩個字能量或者說動能
初中物理就告訴我們 動能等於1 2乘以質量再乘以速度的平方
公式的關鍵就在於這個速度的平方 這意味着當速度高到一定程度 一個很小的質量也能釋放出毀天滅地的能量
更不要說剛纔我們提到的哈德森河的奇蹟 也就是全美航空1549號航班空難撞上的是一群加拿大鵝
沒錯 就是賣衣服的那個加拿大鵝
成年的加拿大鵝一隻平均體重大約在5公斤左右 而根據黑匣子的紀錄 全美航空1549當時的速度大約是每小時350公里
我們假設衝擊時間爲一毫秒 這樣算下來 它瞬間產生的衝擊力不是5公斤 也不是180公斤 而是整整62噸
62噸是什麼概念呢 相當於一把滿載的M1艾布拉姆斯主戰坦克瞬間壓在巴掌大小的面積上
此外 全美1549還不是唯一受害者
1995年9月22日 美國空軍一架E3預警機在阿拉斯加起飛 而它的對手也是我們的老朋友加拿大鵝
由於機組人員沒有意識到前面起飛的C130運輸機 驚擾了一大群臨間覓食的加拿大鵝
當E3抬輪時 他把多隻無辜的大鳥吸入了他的一號和二號發動機
雖然機組人員當機立斷 開始傾倒燃料並向左轉彎返回機場 但由於燃油滿載
且同一機翼上有兩個發動機受損 飛機無法保持高度 立刻失速墜毀 機上24名經營機組人員無一生還
當然 這個時候肯定有人會說 加拿大鵝在鳥裏面也算是絕對的重量級選手了 如果撞飛機的鳥沒那麼大 是不是飛機就沒事呢
這個說法對 但是也不完全對
1960年10月4日 美國東方航空375號班機從波士頓起飛
這次的對手不是龐大的加拿大鵝 而是一群體型小得多的歐洲巴哥
他們的平均體重約爲半公斤到一公斤 只有加拿大鵝的八分之一大小
結果呢 四臺握槳發動機在幾秒鐘內相繼報廢 飛機徹底失控墜入海灣 62人不幸遇難
當初撞向飛機的也不總是鳥
1987年 阿拉斯加航空的一架波音737在諸諾機場降落時 機組人員也聽到了一聲巨響
他們以爲自己撞上了鳥 然而落地後的檢查結果卻讓所有人大跌眼鏡 撞上飛機的不是一隻鳥 而是一條魚
所以你看到了 鳥擊的危險就在於這瞬間爆發的違揹我們直覺的巨大能量
以及它往往發生在飛機最脆弱的起飛和降落階段
那麼面對這些空中的不速之客 我們人類能做的就只有聽天由命嗎
當然不是 事實上 爲了打贏這場和鳥類的空戰 我們人類幾乎是把所有智慧都用上了
和鳥類的戰鬥在兩個主要的戰場上同時打響 一個是地面戰場 也就是機場 另一個則是空中戰場 也就在飛機自己身上
當然了 沒有海上戰場的主要原因可能是現在水上飛機比較少
首先我們先說機場這邊 你想想機場是個什麼地方 大片平整的草地 視野開闊 沒什麼天敵
簡直就是鳥類開自助餐和派對的完美場所
所以機場防治鳥飢的第一招叫釜底抽薪 說白了就是想盡辦法讓機場這個地方鳥待着不舒服不想來
首先比較反常識的一點就是草不能太短 爲什麼說它反常識呢
很多人會覺得草越長說明生態環境越好 鳥就越容易在草叢中安家 鳥也會越聚越多
所以應該給機場周邊的草地割平 這樣鳥就沒了安家之所
但其實短草會讓昆蟲和草籽暴露出來 變成小鳥的食堂
小鳥一多起來 捕食小鳥的大鳥也會變多 所以機場都採用長草策略 讓草長到一定高度
小鳥看不見蟲子 大鳥怕裏面藏着天敵 自然就不愛來了
另一個經典的策略就是把積水排乾淨 把蓄水池建到地下 實在是有露天蓄水池需要的 也得用網給水池加個蓋
不給這些鳥 尤其是水鳥留任何水源 鳥自然就不會來了
另外 考慮到有一些鳥類在城市裏橫行霸道 例如烏鴉 海鷗 甚至是葵花鸚鵡之類的
因爲它們的食物來源和人類的生活息息相關 所以把垃圾桶全部加蓋 斷了它們的食物來源也是非常有必要的
當然了 就算是這些預防措施做得再好 那總還是會有一些漏網之魚的 這個時候就到了機場地勤大獻身手的時候了
有聽覺上的方式 例如在跑道邊上裝上大喇叭 循環播放鳥類天敵的叫聲 或者鳥類受驚嚇時的慘叫 也可以是放空包彈
或者是不定時引爆煤氣泡來製造巨大的噪音 與之類似的還有各種煙花彈 遙控鞭炮之類的都是通過驚嚇的方式來驅趕鳥類
不過有的鳥比較死硬 或者適應噪音適應得很快 因此除了聽覺上的 還有視覺上的驅鳥手段
機場用的最多的就是派出野生動物巡邏隊 用大功率的激光筆在天上掃來掃去
由於鳥類的眼睛對綠光特別敏感 被晃一下就受不了 因此效果也不錯
不過這種激光驅鳥有一個缺陷 那就是我們這是驅鳥不是烤鳥
激光的功率一般被控制在500毫瓦左右 防止大功率的激光對鳥甚至是進場離場的飛機造成傷害
但這就導致一個問題 那就是早晚的驅逐效果好 到了晴朗的白天中午時段
本身太陽的光線就強烈 區區500毫瓦的激光效果自然就大大折扣了
但是最硬核的還得是生物防制
很多大型機場都僱着一隻專業的驅鳥隊 但其中的隊員不一定都是人 很有可能是訓練有素的獵筍和獵犬
獵筍是天空的王者 往天上一放 方圓幾公里的小鳥聞着味就跑了
獵犬呢就負責在地上的草叢裏衝刺 把那些想在地面上築成的鳥全部趕走
就比如說加拿大的多倫多皮爾遜機場 就曾報道使用28只受過訓練的獵筍來驅趕各種鳥類 防止它們進入機場
當然了 就火力軍個人而言 我最喜歡的方式還是使用仿生學原理製造的撲翼鳥來驅趕小鳥
這種撲翼鳥能夠模仿鷹飛行時的動作和聲響 快速驅散周圍的鳥類
而且在使用這種撲翼鳥驅趕鳥類時 效果不會隨着時間的變化而大大折扣 可以說是直擊小鳥DNA的手段了
好 現在地面上這套組合拳打下來 可以說是把能做的都做了
但凡事總有個萬一 萬一就是有那麼一兩隻投鐵的鳥衝破了地上的所有防線 一頭撞響了飛機呢
這個時候最後的希望就全在飛機自己身上了
而每一臺要裝上飛機的航空發動機都必須先通過一個聽起來很搞笑的測試 小雞炮
所謂的小雞炮就是用一門高壓氣泡
把一隻幾公斤重的真的死雞 或者用名叫做的模擬鳥體 你每小時幾百公里的速度 噴的一聲 直接射進正在全速運轉的發動機裏
這個測試的目的不是要求發動機能毫髮無傷 它的核心要求只有一個 就是發動機在被擊中之後必須能死得體面
什麼叫死得體面 首先裏面的葉片可以碎 但絕不能像手雷的破片一樣炸開
打穿外面的發動機殼或者機油箱再或者客艙
這在航空術語裏叫做包容性 就是要確保發動機就算自己死了 也不能連累飛機的其他地方
其次 發動機可以停車 但絕不能停火 空中起火有多可怕 我想就不用我多說了吧
舉例來說 現在通過測試的大型民航發動機都需要在全功率運行時接受鳥擊測試
而且發動機必須能夠在全推力起飛的情況下吸入重量四到八磅重的異物
保證不起火或是無法停車 並能夠以最低50%的輸出功率繼續運行14分鐘以上
也就是說 兩個遭到鳥擊的發動機合起來還能夠當成一個完整發動機來用
理論上來說 只要不是太過於倒黴 飛機都能折返回機場安全着陸
當然了 除了最關鍵的發動機 飛機的其他部位也不是吃素的
就說駕駛艙的擋風玻璃 它有好幾層構成 主要是高強度鋼化玻璃和柔韌的聚碳酸酯塑料
像做三明治一樣 高溫高壓疊在一起
它的唯一目的就是在被一隻1.8公斤的鳥以高速撞上之後 可以裂 但絕不能被擊穿 必須保證裏面的飛行員是絕對安全的
所以你看 從地面上的想方設法讓鳥不想來 盜用各種手段把鳥趕快走
再到飛機本身硬扛的響鳥炮和強化玻璃 這一整套複雜的體系都是爲了打贏這場和鳥類的持久戰
那麼如果這層層防守最終還是被突破了呢
當撞擊無可避免的發生 挑戰就分成了兩個部分 一部分在天上交給飛行員 另一部分在地上交給工程師
我們先說天上的 在歐美飛行員的教學過程中會強調三個要點
翻譯過來就是先穩住飛機 再確定航向 最後纔是對外聯繫 而最重要的永遠是第一條穩住飛機
還記得我們開頭提到的那個颱風戰鬥機嗎 大家想想那個飛行員在航展上可能正坐着眼花繚亂的高級機動
突然砰的一聲 右駕駛艙蓋直接碎裂 失速幾百公里的狂風瞬間糊在臉上
他的第一反應是什麼
不是驚慌失措 更不是馬上彈射逃生
而是穩住飛機 減速 調整姿態 頂着巨大的風噪和壓力 硬是把這架嚴重受損的戰鬥機平穩的飛回到了跑道上
當然這方面最極致的案例還要數哈德森和奇蹟裏的薩利機長 當兩臺發動機在859米的高度上同時停車
他當機立斷 立刻接管了控制權 僅在22秒後就通過無線電向紐約ATC發出求救信號
此時他的壓力不可謂不大 因爲從事後公佈的無線電錄音來看 薩利機長甚至叫錯了自己的呼號
因爲他所有的精力都只能夠用來做一件事 就是拼命的飛着架已經變成滑翔機的飛機
感受他的姿態 他的能量 然後用自己幾萬小時的飛行經驗在短短90秒內做出判斷 回不去了只能迫降在河上
這就是一位老練飛行員在空中的決斷 他不是個人英雄主義 而是在極端壓力下 對程序 對經驗 對首先駕駛飛機這一紀律的絕對執行
不過話又說回來 薩利機長其實挺倒黴的 根據統計 全球在最近十年裏平均每天發生30多次鳥擊事件
而每年發生的這麼多鳥擊事件中 只有8%對飛機或者發動機造成了損壞
好吧 現在飛機安全落地了 乘客們可能在爲機長鼓掌歡呼 但對於地面上的工程師來說 他們真正的挑戰纔剛剛開始
他們必須像偵探一樣對飛機進行一場地毯式的搜查
因爲鳥擊造成的損傷很多時候都極具迷惑性 我們再把前面那架阿拉斯加航空的飛機請出來
就是那架倒黴的被魚砸到的737 當時機組看到一隻白頭海雕掠過飛機前方
他謹慎的轉向將叼着的一隻魚扔了下來 飛行員們眼睜睜看着魚從空中墜落 靜止撞到駕駛艙上方的一扇小窗戶
飛機與魚相撞後 飛行員莫林在無線電裏難以置信的說 我們剛纔是不是撞上了我認爲撞到的東西
直到着陸後經過地勤檢查 飛機倒是毫髮無損
倒是在機頭上有一片油膩的地方 還有幾片魚鱗被粘在上面 顯然有一隻老鷹失去了自己的晚餐
不過這種情況還只是最表面的檢查 更關鍵的是那些肉眼根本看不見的內傷
由於現代飛機大量使用複合材料 它特點是又輕又硬 但缺點是缺乏韌性
在受到衝擊後 表面可能只有一個不起眼的小坑
但內部的材料結構可能已經像酥餅一樣層層斷裂了 這種損傷只能用專業的超聲波設備去探查
所以說飛行員的工作是把飛機從一次事故中拯救回來
而工程師的工作是確保這架飛機不會帶着任何隱藏的風險再次飛上天空
所以你看 從地面上的長草策略 獵犬和獵鷹
到工廠裏的小機炮測試和強化玻璃 我們人類付出了近乎無窮的智慧和努力 來應對這些空中的不速之客
但我們好像都忘了一件事 正如那首偉大的搖滾聖歌裏所唱的
我像鳥兒一樣自由 而你永遠無法改變 這恐怕纔是鳥基這件事最底層的邏輯
我們永遠無法改變一隻鳥 它就是要遷徙 就是要捕食 就是要飛行
無論是飛燕還是大鵝 都不是我們人類的敵人
它只是在執行自己DNA的那段無法被改寫的代碼
所以我們所有這些努力 從地面到空中 從預防到補救 最終的目的其實並不是去改變鳥 而是改變我們自己
改變我們的飛機 改變我們的機場 改變我們的飛行方式
爲的只是能和這些我們永遠無法改變的頑固鄰居共享同一片天空
然後在每一次起飛時 我們都能發自內心的對他們也對我們自己說一句 高飛吧 自由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