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箭穿心：我舉報了丈夫嫖娼，十年後，高考狀元兒子與我斷絕關係

十年前,我親眼目睹着丈夫和一個陌生的女人走進了賓館 十年後,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竟然選擇和我斷絕母子關係 我叫李寶麗,一個在漢正街賣襪子的市井婆婦 我這一生就像手裏攥着一把沙,抓得越緊,流失得越快 最後不僅劃傷了別人,也把自己磨得鮮血淋淋 而這一切裂痕的開始,都源自那個本應充滿喜悅的橋前之人 面對工人的坐地起家,我一邊跟他們吵,一邊下意識地抬頭往樓上看 想讓丈夫下來給我撐腰 沒想到他窩囊的腦袋在窗邊晃了一下就縮了回去 讓我更生氣的是,搬完所有的東西后,他還客氣地給工人掏煙滴水 我罵的不僅是滴煙這件事,更是他的不頂事和不像個男人的窩囊勁 而他那點可憐的臉面和自尊,也被我當着衆人掛得一乾二淨 工人們尷尬地放下汽水離開 其中一個臨走前,竟刻意走到馬雪武身邊,開始煽風點火 聽見一個外人這麼直白地批判自己的婚姻和爲人,我瞬間感到極大的羞辱 晚上我滿心歡喜地做了一大桌子菜慶祝喬青,可他從頭到尾都板着一張臉,自顧自的喝着悶酒 一直以來我都將他的痛苦簡單地歸結爲小心眼還是悶氣 這不過是我早已熟悉的常態,因此我並未將他的生氣放在心上 直到臨睡前,我還沉浸在新房的喜悅裏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他竟然破天荒地向我提出離婚 此刻他的行爲完全超出了我的認知範疇 一直以來在婚姻中,我都處於掌控的地位 身爲城裏人的我,選擇了他這個鄉下人,是他的福氣 因此我並未想到這是夫妻二人心靈無法共鳴的悲劇 而是他對我統治地位的挑戰和造反 而對於他的無理取鬧,我也就不以爲然 但自打難以後,他每天對我態度冰冷,早出晚歸 我開始意識到,馬學武的離婚請求可能不是氣話,而是太嚴肅的決定 我也從最初的不以爲然,逐漸化向焦慮,困惑與憤怒 我哭了,想開了 男人唄,有哪會死,無非死,他要走 你要是不想留他,你就把那個村子呀,房子呀都靠近點,讓他滾 你要是想留他,你就想辦法把他拴在自己身邊不就行了 莫把自己搞得那招硬 小景的勸說像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我一直不敢面對的現實之門 爲了將馬學武牢牢地拴在自己身邊,硬得不行,那就來軟的 當天我不僅將他沙發上的被褥搬進臥室,還早早地準備了一桌子可口的飯菜 爲了確保和他重歸於好,我便叫唆兒子來當說客 小寶,讓你進來,媽媽跟你說點事 等他回來後,我一番常態地主動上前幫他脫襪子,打洗腳水 但他對我的熱情卻始終一臉的嫌棄,見狀我便給兒子使起了顏色 當他識破我對兒子的教唆並冷漠地離開時 這也宣告了我在這場婚姻保衛戰中的徹底潰敗 這件事之後,馬學武對我的態度也變得更加冷漠 這天馬學武竟意外地給我打來電話,說他晚上加班要晚點回家 這一番常態的表現,瞬間讓我意識到了事情沒那麼簡單 於是我便早早地來到工廠門前蹲守 等他出來後,我便一路跟着他走到了衚衕裏 果然如我所料,他和工廠的女同事周分在一個水果攤前碰面 隨後便直接走向了旅館 當這一幕赤裸裸地出現在眼前時 此前的一絲僥倖被徹底碾碎 這一刻我所有的付出在此刻變成了最尖銳的匕首 如萬箭穿心般刺向自己 冷靜下來後,我便走進旅館 找了一個藉口從老闆口中得知他們的房間號 當我來到門前時,聽到門內傳來隱約的聲音 我的痛苦瞬間點燃爲暴露 隨手抓起一旁的滅火器 我要用最激烈最醜陋的方式 將隱藏的誤會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只剩媽媽像一道閃電 劈開了我被憤怒和仇恨佔據的腦海 如果我此刻破門而入 造成的醜聞和混亂將徹底摧毀兒子的世界 我放下了滅火器 彷彿放下了直接復仇的權利 但同時也失去了一個更冰冷更陰鬱的決定 我雖然不能作爲一個衝進去的潑婦 毀滅這個家 但我可以選擇用另一種方式 當看着警車駛來的那一刻 我意識到自己按下了一個無法撤銷的毀滅按鈕 但讓我沒想到的是 從這一刻起 我和馬學武遺蹟這個家的命運 都將徹底改變,無法挽回 第二天我便被叫到工廠 而馬學武也因爲我的行爲 失去了常辦主任的職位 我拒絕離婚 不是爲了維繫感情 而是爲了能無限期地延長 對他的道德審判和精神控制 依此將他綁在這個婚姻的曲橋裏 讓他日日夜夜面對自己造成的後果 從這以後 我在馬學武面前變得更加直高氣揚 但他對我卻只能唯唯諾諾 甚至當着小景的面 我也絲毫不給他任何面子 而自見狀便找了個藉口將他帶離了飯桌 而我對馬學武的陰陽怪氣 也讓小景覺得有些過分 他說不管如何 馬學武已經回到我身邊了 讓我不要再斤斤計較 都是因爲你這樣想 你才終於坐不住他 晚上我也意識到 小景的話的確有些道理 於是我便想主動地 喊他早點睡覺 但沒想到卻遭到兒子的反感 沒過多久家裏又緊撥了 馬學武沒跟我商量 就把他鄉下的老孃接了過來 那本就不大的房子 一下子更緊了 我一肚子的火 從婆婆進門到晚上 我沒給他一個好臉色 沒跟他說一句話 我把馬學武折進臥室 表明婆婆的到來 會影響我們的日常生活 他解釋說老家房子拆了 他又是獨子 只能把母親接來一起住 搞半天又把你媽接了 真是可惜啊 那你活着 他還不給你掙錢啊 姬寶莉 你別說這樣的臭話 我說臭話 搬到新房子 一天生死是毛狗狗 就在那裏一個房子 莫要拘啊 那可是外面的標誌 幫你查的老孃 我不管 房子是藏醫分到臥底 我要我老孃來拘 要例外 馬學武 你滿嘴臉 我的話像一把 催了毒的匕首 精準地插進了 他最痛的地方 他徹底嚥了 我們的爭吵 婆婆在外面聽得一清二楚 爲了不讓兒子爲難 老太太悄悄地走了 後來是小寶追出去 把奶奶找了回來 我看着沐以成招 只好不情不願地 在兒子房間 加了張摺疊牀 踏着沙發上 相擁哭泣的祖孫倆 看着眼神空洞 滿臉絕望的馬學武 我心裏沒有一絲愧疚 只有一種 掌控一切的快感 我以爲他這輩子 都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了 可我萬萬沒想到 壓垮駱駝的 從來不是最後一根稻草 而是每一根 沒過多久 馬學武又去找了周芬 他或許還抱着一絲幻想 以爲那個溫柔香 纔是他的歸宿 可失去了主任光環的他 在周芬眼裏 已經一文不值 更致命的是 周芬告訴了他 一個足以摧毀他的真相 你曉不曉得 哪天警察是摸王跑來的 不曉得 是有個女義弟 打電話報案 說二齡樓房間 有人買銀票倉 周芬的猜測像一顆種子 在馬學武心裏 迅速生根發芽 他跑到賓館去驗證 認識了那個匿名舉報電話 就是我打的 這是他才明白 他以爲的寬宏大度 背後是如此惡毒的算計 原來他一直活在 我精心編制的謊言和羞辱裏 當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工廠 廠長又給了他最後一擊 廠裏面呢 馬上要宣佈 姓王是要往下放 這還用問吶 在外邊 那些瞎搞的人多的是 當時被公安局抓到裏 走你一步 愛情沒了 工作沒了 尊嚴沒了 連最後的遮羞骨 我那虛假的原諒 也被扯得粉碎 他被這個世界徹底拋棄了 那個暴雨傾盆的夜裏 他站在冰冷的江橋上 留下一封遺書 縱身一躍 結束了自己萬年聚會的人生 人生真是痛苦 有些事情 我無法面對 老梁 對不起 我不能爲你養老送終 還要求你 幫我照顧小寶 小寶 對不起 以後收小提 就要靠你自己照料 我把那薄薄的幾頁紙 翻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最後 我才絕望地發現 對王 他隻字未提 到死 他都不願再跟我說一個字 我那時候想不明白 我爲這個家付出了那麼多 爲什麼到頭來 在他心裏 我連一個過客都不如 馬學武的死 像一塊巨石 砸進了我們這個 本就風雨飄搖的家 葬禮上 婆婆哭得撕心裂肺 白髮人送黑髮人 連自己的兒子 都對我充滿了敵意 你還我媽媽 走 你還我媽媽 所有人都用一種 異樣的眼光看着我 在他們眼裏 我就是逼死丈夫的 那個惡毒女人 我沒有哭 我只是想不明白 爲什麼日子越過越好 有了新房子 家卻散了 人也沒了 爲了生活 我便辭掉了賣襪子的工作 在漢正街做起了便當 雖然辛苦 但掙錢多 我用那並不寬厚的肩膀 挑起了整個家的重擔 我每天天不亮就出門 天黑了 才拖着灌了錢的雙腿回家 掙來的錢 我一分不留 全都交給婆婆 讓她好好照顧小寶 自從馬學武走後 我對婆婆的態度 好了許多 或許是愧疚 或許是同病相憐 我以爲 只要我拼命付出 就能贖罪 就能換來安寧 可我錯了 我能扛起百十斤的貨物 卻扛不起兒子 十年 整整十年 我從一個風雲幽存的少婦 變成了一個皮膚粗糙 身形勾摟的女變態 我的臉上刻滿了風霜 手上磨出了厚繭 唯一讓我欣慰的 是小寶的學習成績 一直名列前茅 可這十年 也足以讓一個孩子 心裏的恨長成參天大樹 他幾乎不跟我說話 我笨拙地關心他 我沒文化 我不知道怎麼跟他交流 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 把我認爲最好的都給他 可我的愛對他來說 是一種負擔 一種折磨 高考前夕 我想在家好好照顧他 陪他衝刺 可婆婆卻對我說 我拿着便當出了門 卻發現自己無處可去 我只能去投奔健健 健健曾是漢正街上的混混 一直暗戀我 後來因爲打架 坐了十年牢剛放出來 他見我一個人 對我百般殷勤 那個晚上 在他那間破舊的出租屋裏 他強行要了我 我半退半就 最後還是從了 十年的孤寂 十年的辛苦 我太需要一個肩膀靠一靠了 哪怕這個肩膀並不牢靠 我們就這樣 大夥過起了日子 然而就在小寶高考的前一天 他找來了 屋外大雨傾盆 冰冷的雨水澆在我們身上 我追在小寶身後 想給他撐傘 他卻越走越快 任憑雨水沖刷 我知道 這場大雨 徹底澆滅了我們母子間 僅存的那點微弱的親情 萬幸的是 那件事沒有影響小寶 他發揮出色 一舉奪得了省高考狀元 街坊鄰里都來恭喜我 說我苦盡甘來 我心裏也樂開了花 小寶打電話讓我回家吃飯 我天真地以爲 十年的冰凍終於要融化 我以爲我能得到兒子的原諒了 我做了一大桌子菜 可小寶卻從房間裏 拿出了馬學武的遺像 端端正正地放在了 飯桌的空位上 然後他舉起酒杯 對着我一字一頓地說 我給你換了一杯 從此以後你就不是我媽媽 那一刻我的世界 再一次崩塌了 都是你害得我死了媽的爸爸 他痛紅的眼睛裏 全是刻骨的恨意 我不要你給我學費 我有降血金 我還哭一個大工 我再也不要你管 房子是爸爸留下來的 你搬去喝 進來來舉 兒子的話 比十年前馬學武的背叛 比他遺書裏的隻字不提 還要疼上千百倍 我含辛茹苦養大的兒子 竟然這麼恨我 我把他叫到天台上 含着淚 揮手給了他一巴掌 馬文聰 我生你養你 打半輩子都是爲你活的 你有沒有良心啊 他從兜裏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 是周芬 這是我在爸爸的須裏找到的 原來這麼多年 他一直在尋找 父親自殺的真相 他找到了周芬 周芬告訴他是我報的警 是我毀了爸爸的人生 還裝成好人原諒他 我終於曉得 我爸爸爲母是自殺 我才曉得你原來那麼陰險 那一刻我所有的辯解 都堵在了喉嚨裏 一直以來 丈夫是帶着對我的恨離開的 兒子也是帶着對我的恨長大的 我自以爲是的付出 我引以爲傲的堅韌 在他們眼裏 不過是一場精心策劃的 惡毒的表演 我一直以爲 是我的強勢 我的刻薄 我的城裏人優越感 把馬學武逼上了絕路 直到這一刻 我才真正明白 壓垮他的 是我那致命的 僞裝成愛的背叛 我失魂落魄地跑到江邊 就是馬學武當年跳下去的地方 江風吹着我渾身冰冷 我也想過 像他一樣 一了百了 就在這時 一群和我兒子年紀相仿的年輕人 在江邊放着煙花 慶祝生日 他們請我幫忙拍照 我愣愣地站起身 看着取景框裏 那一張張無憂無慮 燦爛朵木的笑臉 我猛然驚醒 我的兒子 小寶 他從來沒有這樣笑過 自從馬學武死後 他的臉上就再也沒有了笑容 他拼命學習 也是爲了早日考上大學 早一點離開我這個 讓他窒息的家 離開我這個讓他憎恨的母親 我不僅害死了丈夫 我還剝奪了兒子 本來擁有的快樂童年 那一夜 我想了很多 漫天璀璨的煙花下 我終於和十年前那個偏執 愚蠢 自以爲是的李寶梨和解了 我終於釋然了 第二天一早 我回到家 開始收拾行李 我從箱底翻出那本 把它交給了婆婆 我挑着我的扁擔 走出了那個曾經承載了 我所有希望 也帶給了我所有痛苦的家 樓下漸漸開着 他那輛破面包車在等我 我最後望了一眼 那個是我萬箭穿心的房子 沒有留戀 只有一聲嘆息 我推着那輛破車 前行的那一刻 我終於放下了執念 不再是被命運 推着走的受害者 而是選擇主動去推動 自己的人生 這一推 推開的是過往的恩怨 推向的是一個未知 但充滿可能的未來 或許人生最難的功課 不是學會如何得到 而是學會如何放下 我用半生的痛苦 終於參透了這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