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最後的革命者:薩布林【歷史調研室89】
历史调研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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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5年11月9日
距離十月革命紀念日才過去兩天
許多蘇聯軍人還沉浸在節日的氛圍中
但這天凌晨5點
一些蘇聯軍事機場突然警報大作
這讓所有值班人員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莫吉廖福卡機場的軍醫楚卡諾夫
聽到了自己七年來都從未聽過的命令
裝載實彈和隱性,完成戰鬥準備
不久後飛行員們得知
自己的敵人是一群叛逃的蘇聯水兵
他們正駕駛著一艘先進的蘇聯驅逐艦警戒號
逃往西方國家
如果讓他們成功了
那軍艦上的各種機密情報、裝備
都將慘遭洩漏
他們必須要全力阻止
救火背叛了祖國的軍人
蘇聯的戰機一個接一個升空了
飛行員們預計自己會遭到一場惡戰
因為警戒號驅逐艦的用途之一就是防空
這些叛變水兵們肯定會用盡一切防空武器
來對付追捕他們的蘇聯戰機
但當飛行員們真的飛到警戒號上空時
卻發現這艘叛逃的驅逐艦保持著詭異的狀態
它根本沒有向他們開火
哪怕是在他們已經向它發起攻擊的情況下
它都沒有還手
就連炮塔都沒有轉一下
警戒號上的船員們只做了一件事
那就是向這些來追捕的蘇聯同胞們
開始進行了廣播
警戒號政委薩普林的聲音從廣播中傳出
他說出了一句讓追捕軍人們十分震驚的話
我們並沒有背叛蘇聯
那些給你們下令的人
那些企圖阻止我們的人
他們纔是蘇聯的叛徒
在冷戰時期
由於兩大陣營緊張的對峙狀態
和雙方信息的不透明、不互通
曾發生過許多驚天動地
但又撲朔迷離、鮮為人知的事
警戒號事件就是其中之一
蘇聯對外曾長期否認發生過這件事
但美國蒙特雷海軍研究生院的學者格雷戈揚
通過蒐集研究蘇聯內部的資料
他發現在1975年
的確曾有一群蘇聯水兵
在艦上政委薩普林的領導下
發起了叛變
他們控制了蘇聯的一艘驅逐艦警戒號
但他們到底是想要幹什麼呢?
格雷戈認為
他們是想要駕駛戰艦叛逃到西方
蘇聯內部也是這麼說的
這種事自然是蘇聯的一大醜聞
也難怪蘇聯會對外掩蓋了
格雷戈的論文發表後
引起了美國一個保險經紀人的注意
這個經紀人的一大愛好就是寫軍事小說
他敏銳的察覺到警戒號事件
有很大的改變為小說的潛力
於是他專門聯繫了格雷戈
以獲得關於警戒號事件更多的資料
1984年
以警戒號事件為原型的小說
《獵殺紅十月號》出版了
這種蘇聯軍人棄暗投明
投奔自由世界的題材
在冷戰時期的美國非常受歡迎
就連美國總統里根都對它讚不絕口
稱其情節精彩
這本小說後來在全世界都非常暢銷
中國也有引進
譯者之一還是張兆忠
原作者也因這本書的成功而聲名鵲起
受此鼓舞他繼續創作
又寫出了《愛國者遊戲》
《彩虹六號》等經典作品
最終他成為了西方軍事小說一代教父
他就是你在很多遊戲前
都能看到的那個前綴
湯姆·克蘭西
但在這些熱鬧之外
很少有人再去追究那個歷史原型
警戒號驅逐艦上的政委薩布林
他在那一天究竟是想幹什麼?
在很長一段時間裡
在蘇聯內外
人們都相信他就是想叛逃到西方國家
就像那個年代
無數為了利益而叛逃的蘇聯人一樣
在進行小說改編時
湯姆·克蘭西把警戒號驅逐艦
改為了紅十月號核潛艇
湯姆·克蘭西本來可能只是想讓
這艘艦艇的名字聽起來更霸氣些
蘇聯味更濃一些
但他卻在不經意間觸碰到了
這次事件真正的真相
那就是薩布林
其實是想再發動一次十月革命
他想用自己的戰艦
讓人們再次回憶起
那個由阿弗勒爾號所開啟的
充斥著理想的紅色的十月
這種真相足以讓任何人感到震驚
後來已經成為大學老師的各類各樣
完全推翻了自己多年前的結論
他感嘆道
薩布林以獨特方式顛覆了所有的預測
其實他對蘇聯以外的生活毫無興趣
這是他的祖國
他要從伯尼日孽婦的腐敗政權手中奪回它
薩布林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他為何會走上那條路
我們還得從他小時候想起
1939年1月1日
薩布林出生在了蘇聯列寧格勒的一個海軍軍官家庭
對於一個孩子來說
這個出生年份不算幸運
因為僅僅兩年多之後
納粹德國就發起了巴巴羅薩行動
對蘇聯展開了全面進攻
薩布林和他的兩個兄弟不得不跟隨母親
逃往北極圈內的北方艦隊司令部玻利亞爾內
但哪怕逃到這裡
他們也需要躲進防空洞躲避德軍的空襲
母親為了省下麵包給孩子們吃
經常忍饑挨餓
與此同時
薩布林的父親正在海上
與納粹德國的轟炸機潛艇周旋
他所在的北方艦隊
需要為北大西洋至摩爾曼斯克的商船航線護航
這條線路運送著來自英美的援助物資
是蘇聯最重要的補給命脈之一
而薩布林的父親在其中表現得很不錯
當戰爭勝利後
他一共獲得了一枚紅旗勳章
兩枚紅星勳章
還有一級衛國戰爭勳章
孩子們對父親深以為榮
都希望跟隨父親的步伐
也成為一名蘇聯海軍
而薩布林是三兄弟中
唯一實現了這個夢想的人
他通過重重考覈
於1956年
成功進入了列寧格勒的
弗隆茲高等海軍學校學習
這是蘇聯歷史最為優秀的軍官學校之一
為蘇聯培育出了庫茲涅佐夫
卡薩託諾夫等許多傑出的海軍將領
而現在薩布林也是其中光榮的一員了
在弗隆茲學校
薩布林度過了一段充實的時光
他在給母親的信中寫道
我在這艘新驅逐艦上待得越久
就越確信自己沒白來海軍學院
沒選錯路
在戰艦上的生活中
薩布林也沒有仗著未來軍官的身份
就覺得自己高人意的
他反倒特別喜歡和普通水兵們溝通
要知道自古以來
軍官和士兵就是不一樣的
他們所受的教育完全不同
以後的各種待遇也不一樣
總的來講
軍官就是更有文化、更有前途
他們是發號施令的人
而士兵們只是接受命令的人
但薩布林並沒有因此看不起士兵們
真為發現
薩布林和普通水兵相處得十分融洽
他會在士兵修補裝備時與其閒聊
會聽曾是馬關的士兵講農村的事情
薩布林告訴母親
我喜歡和水兵們聊他們參軍前的生活
他們總是津津樂道
而這時你面前就會展現出
一個個真實的靈魂
這些水兵多麼有趣
他們當中多數人只受過四年教育
對許多事情都不瞭解
但在某些方面卻勝過城市知識分子
1960年11月
薩布林成功從佛龍之畢業
以中尉的身份正式開啟了自己的軍官生涯
在艦上
他先後指揮過一個艦炮火力控制組
和一個分隊
其指揮才能得到了上級認可
比如1965年1月22日
薩布林的艦長就特地寫信給薩布林的父親
感謝您為祖國培養了好兒子
為黨培育了忠誠黨員
為海軍鍛造了模範指揮官
在艦服役期間
您的孩子已獲得八次艦隊及指揮部嘉獎
我們以瓦雷裏為榮
他是所有分隊指揮官的楷模
當薩布林調任其他艦艇時
黑海艦隊司令部也專門寫信向他告別
將他稱作業務精湛的專家
完美履行軍人職責與人民義務的典範
如果薩布林繼續保持這樣優秀的表現
那他的未來肯定是一片光明
一路晉升到最後
當一個艦長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但薩布林卻選擇了另一條
讓其他人感到十分震驚的道路
1969年他申請前往莫斯科念林軍政學院進修
打算成為一名政委
這是一個不尋常的決定
要知道單論艦艇上的指揮權力來說
政委其實是沒有艦長大的
政委更像是一個副艦長、二把手
薩布林還需要再花時間
去學習政委所需的政治知識
如果把這些時間用在軍官進修和正常服役上
他都能當上更高級別的軍官了
在弗隆茲畢業生中
像薩布林這樣放棄了專業的指揮崗位
轉去搞政工的人也是少之又少
薩布林的艦長也不願放薩布林去政工學校
因為他從薩布林身上看到了卓越的領導潛質
認為他能成為優秀的艦長
但薩布林還是執意要去
他的理由超乎了一般人的想像
他當時已經對蘇聯社會中
種種腐敗、不公的現象產生了疑惑
他想要通過深入的政治學習來找一個答案
正如他自己所說
現實的人往往都懂得和光同塵
懂得說的和做的有時就是不一樣的
他們圓滑、世故、看破而又不說破
但還有些人
他們就像國王的心裡那個小孩子
總是睜著濁濁的眼睛
在眾人沉默時忽然喊出
其實他什麼都沒穿
而薩布林恰恰就是第二種人
在偌大的蘇聯社會中
他是那種真的信共產主義的人
這種特質在他還在佛龍之讀書時
就嶄露無遺
他是他們那一屆最早入黨的學生
據他的同學利亞林回憶
薩布林被稱為全年級的良心
別誤以為他是個無趣的人
相反他非常開朗
同時又能堅守原則
他對同志向來要求嚴格
但重申一次
這種嚴格並非來自共青團官僚
那種做作的意識形態狂熱
而是源於根植內心的政治品格
請原諒我言辭誇張
但在我看來
他就是蘇聯人的楷模
同學的畢業寄語
也反映出了薩布林的性格
是最堅毅、最講原則的薩布林
我始終欣賞你的
正是你的直率與原則性
願你永遠如此
但是這種政治和原則性
往往也會讓薩布林顯得像個刺頭
他會致信蘇聯共青團中央
反對把某名學員培養成少爺
還會在黨會上
呼籲學員父母地位平等
到了在艦隊服役期間
薩布林甚至直接給當時的
蘇聯最高領導人赫魯曉夫寫了封信
指出黨應當清除惡欲奉承者和貪污分子
蘇共黨內當時有沒有惡欲奉承者
和貪污分子呢?
當然是有的
但薩布林直接這麼說出來就不太好了
他被叫到摩爾曼斯克周圍
捱了頓狠批
他晉升上位的事情也因此被拖了一年
等到了伯尼日涅夫時期
薩布林所受到的震撼和衝擊就更大了
從宣傳上來講
伯尼日涅夫應該是蘇共黨員中
最清廉、最公正、最讓人敬佩的
但實際上伯尼日涅夫非常愛貪污
每一次出訪回來
他的專輯上都會寫下幾十隻箱子
裡面全是高檔禮品
這些禮品需要用貨車
才能運回伯尼日涅夫的別墅
伯尼日涅夫每次去捷克的卡羅維法利之後
他的夫人也都會收到很多贈品
他弟弟的社會行為更是廣為人知
據伯尼日涅夫的女兒回憶
父親跟那些來路不明的高加索人
小商販
在賓館酒店搭上關係的人士來往
他們打著他的旗號
購買短缺的富爾加轎車
建造別墅
還有朋友和老鄉也扯進這種地下活動
在選人用人上
伯尼日涅夫也常常任人唯親
他的女婿邱爾巴諾夫
一個不學無術的酒肉之徒
能從一個上尉不斷升職
最後高升至內務部第一副部長
就連伯尼日涅夫的私人飛機駕駛員
布加耶夫
都在1970年被提升為民航部長
後來甚至成為了蘇共中央委員
和蘇聯空軍主帥
在伯尼日涅夫之外
蘇聯的其他高官也是腐敗盛行
貪污盜竊國家財產的現象
在蘇聯許多政府部門都有出現
但貪官落馬的消息
人們卻很少聽到
有一次蘇聯文化部長福爾採華
挪用裝修大紀元的材料
去建造個人別墅的行為被人告發
當政治局開會就此事批評他時
他反倒非常憤怒
反嗆語匯的人們
沒有什麼可責備我的
看看你們自己吧
在蘇聯這種腐敗盛行的環境中
人人都虛心的腦袋想要進入體制內
因為當上官就意味著特權和財富
以至於還出現了賣官欲絕的現象
據格魯吉亞共和國
中央第二書記諾基奧諾夫所說
在格魯吉亞共和國一些黨組織中
有人從事黨政交易
把各種類型的騙子接納進蘇共組織
在他們行了更大的賄賂之後
又把這些人推上更高職位
在阿塞拜疆的一些地方
甚至給周圍書記都標定了價格
而伯尼日涅夫對這些現象也不是很在意
作為蘇聯官僚集團的利益代言人
他很懂得該如何讓大大小小的官僚們都滿意
從1971年至1975年
在這短短5年內
蘇聯機關工作人員就增加了近22%
許多人都把自己的親朋好友拉進了政府內
大家一起當官一起發財
在伯尼日涅夫的統治下
蘇聯行政機關的工作人員總數
高達1800萬人
光是一個黑色眼鏡工業部
就有一個正部長、三個第一副部長
和整整15個副部長
這些孤獨臃腫的腐敗的官僚集團
就如同一個巨大的腫瘤般寄生在蘇聯人民身上
他們是過爽了
但蘇聯人民就很難受了
在伯尼日涅夫時期
與共農生活息息相關的消費品的生產
長期處於低水平
產品的數量和質量
均不能充分滿足共農大眾的需求
短缺經濟導致人們買東西都很困難
到處可見排隊購物現象
漫長的排隊不僅使人們心存怨氣
而且造成了巨大的勞動力浪費
據統計
所有俄國人每年花在排隊買東西上的總時間
達到了300億個工時
這些排隊浪費的時間
就足以使1500萬人
按每週40個工時勞動一年了
而對於蘇聯人民的困難
伯尼日涅夫卻常常視而不見
有人曾向他談起低工資的人生活的艱辛
但伯尼日涅夫卻說
您不懂得生活
沒有人僅靠工資生活
記得我年輕的時候在機校學習
我們靠攜車掙點錢
怎麼幹呢
送三代自己就留下一代
全國的人都是這樣生活的
正是在伯尼日涅夫的這種統治下
蘇聯人民對國家、黨和幹部的信任逐漸瓦解了
1968年
克格勃在就青年學生的情緒
呈蘇共中央的報告中就發現
對大學生來說
多數學生群眾在許多方面把自己和黨對立起來
同蘇共有抵觸的情緒
赫赫有名的列寧主義中央委員會
這幾個詞只能引起譏笑或者憤怒
薩伯林對此也深有體會
在列寧軍政學院學習時
他曾到莫斯科各地做報告
可當我將75年計劃的數字黨的號召時
卻分明感受到民眾的疏離與隔膜
在荒誕的生活中
人們並排除了層出不窮的蘇聯笑話
其中最流行、最能反映出時代面貌的
是這麼一句
當火車停下來時
伯尼日涅夫建議大家
我們不如拉上窗簾
坐在座位上晃動自己的身體
假裝火車還在前進
這就是薩伯林所生活的時代
一個停滯的時代
歷史調查作家安德里耶威奇感嘆道
停滯時代
不過是我們又一個委婉的說法
那不僅僅是停滯
更是活生生的腐爛
薩伯林一邊目睹著這一切
一邊又在學校中學習著列寧、馬克思的著作
他通讀完了《資本論全書》
留下了大量批註
他還能準確引用列寧的語錄
並附上這句話
出自第幾卷、第幾頁
他讀的馬列著作越多
就越感覺到不對勁
他發現今天的蘇聯社會
今天的蘇共組織
已經和當年馬克思、列寧所設想的
出現了極大差異
他們的腐敗、專制與低效
恰恰是當年馬列所極力反對的
如果一直這樣下去
蘇聯還能有好結局嗎?
薩伯林發現其他人也能看出不對來
但卻沒有人願意挺身而出
大家都渾渾噩噩、得過且過
同學們聽完他的思考
並沒有反對他
而只是聳了聳肩膀
說到你又能做什麼呢?
他想給上級提出一些有關社會、軍隊的改革建議
但學校裡的教官們只是告訴他
這些事該由黨來決定
而不是你
按理說到這一步
薩伯林也該放棄了
他有妻子、還有孩子
作為軍官
他的待遇也比普通平民要好一些
他完全可以像其他人一樣
一起混日子
大家都假裝沒有看到房間裡的大象
直到20年後蘇聯解體
大廈崩塌
但薩伯林卻無法溫和地走進那個夜晚
他後來自問
是什麼驅使著我
是對生命的熱愛
我指的不是保持中日的市儈生活
而是光明磊落
能讓所有政治者由衷歡欣的生活
但眼下我們的社會深陷政治泥潭
經濟困境與社會動盪將愈演愈烈
薩伯林越來越意識到
蘇聯的問題
不是寫一兩篇文章
更換某些人就能解決的
一個瘋狂的念頭在他腦海裡生長了出來
在列寧軍政學院的學習
最終讓我明白
那鋼鐵般的國家機器是如此堅硬
任何正面衝擊都將化為徒勞的空想
我必須利用它自身的裝甲
從內部摧毀它
我堅信我國人民
將如1917年那般
再度燃起革命的決心
1973年6月
薩伯林以優異的成績
從列寧軍政學院畢業了
他的名字被刻在了
學院白色大理石的榮譽榜上
這標誌著他成為了校方眼中
最優秀的學生之一
但那時校方不會想到
薩伯林就是學列寧主義
學得有點太好了
以至於他將在未來
成為一個令他們非常頭疼的學生
畢業後
薩伯林登上了
剛剛服役不久的警戒號驅逐艦
擔任了這艘戰艦的守衛政委
在船員們眼中
薩伯林很受歡迎
因為艦長波圖尼內
在與船員打交道時
會略顯冷淡
帶著某種高傲
但薩伯林不會給人這種感覺
他善於傾聽
和許多人都相處融洽
據水兵普萊恩·貝德斯回憶
薩伯林性格沉穩
為人低調
是一名忠實的向官兵
闡釋黨的政策的標準政委
艦長波圖尼內也與薩伯林相處良好
他評價薩伯林
在艦上深受軍官和水兵們的敬重
他為人穩重
處事得體
學識淵博
善於也樂於與人共事
正是由於薩伯林的人緣很好
所以當1975年11月5日
薩伯林讓水兵舍英
去政委艙室見他時
舍英並沒感到有什麼緊張
不反感
他考慮到兩天後
就是十月革命紀念日了
便猜測薩伯林可能只是打算
和他聊聊強暴的事情
可是當談話開始後
舍英有點懵了
這位政委好像是想和他交心
薩伯林說各種東西
說了一個小時
就連生平經歷都說了
當薩伯林最終把他的計劃
說出來的時候
舍英震驚了
這位堪稱模範的政委
竟然是想要拉他入夥
發起一場新的共產主義革命
薩伯林打算在這個紀念
十月革命勝利的世界
奪取這艘警戒號驅逐艦
然後前往列寧格勒
在這個以偉大倒是面臨命名的城市
在這個發生過十月革命
發生過阿富勒爾號炮擊東宮的地方
向著全蘇聯發出革命的廣播
艦艇是理想的演講臺
它孤懸於水面上
有著陸地上任何廣播臺
都不具有的機動性、隔離性
自給能力和武器裝備
而薩伯林將在這個完美的演講臺上
用廣播揭穿伯尼日涅夫政權的黑暗
指出他們已經背叛了列寧當初的理想和路線
薩伯林想喚起蘇聯人民的不滿
用這種不滿來掀起一場新的革命
薩伯林的計劃也許是有些天馬行空的
但其中蘊含的激情和夢想
把舍英打動了
長久以來
舍英也能感覺到蘇聯有些不對勁
我們對社會主義理論並不精通
但也能清晰感受到被灌輸的一切有多麼虛偽
報紙上的漂亮話與我們的生活相差何止千里
舍英之前從來沒有勇氣和動力真的去做什麼
但現在薩伯林出現了
他發出了對一個男人來說最浪漫的邀請
他邀請你和他一起去革命
舍英同意了
他入夥之後又把另外四位水兵也拉了進來
行動開始進入倒計時
1975年11月8日
警戒號正停靠在裏迦
對艦長波圖尼內來說
一切都是那麼的平靜
直到政委薩伯林突然闖了進來
他神色慌張
臉色蒼白
嘴上喊著
指揮官同志
艦上出現了緊急情況
波圖尼內被薩伯林的樣子嚇壞了
他急忙問
怎麼回事
在哪
在艦首的聲納艙
有船員集體酗酒
這種事情以前也發生過
波圖尼內趕緊前往出事的地點
薩伯林也緊跟戰艦身後
他們不斷穿過一道道艙門
每穿過一道
薩伯林都告訴波圖尼內
還要再往下
波圖尼內最後來到了戰艦最底層
可是這裡還是什麼都沒有
就在波圖尼內茫然的時候
他頭上的艙門突然轟的一聲
關閉了
波圖尼內愣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
他是被薩伯林關起來了
波圖尼內在房間內
找到了一封薩伯林的信
裡面詳細闡明瞭他的計劃和動機
波圖尼內意識到大事不妙
趕緊摸向固定電話
想上報消息
可是他只摸到了被剪斷的電話線頭
薩伯林的計劃第一步已經成功了
從這一刻起
他就成為了警戒號
實質上的最高指揮官
隨後他用廣播召集軍官們開會
在會上薩伯林非常坦誠
他先剖析了自己
他說自己作為特權階層子女
自由就目睹並可恥地享受著特權
他也因此長期備受煎熬
他逐步展開論述
最後落到蘇聯的缺陷上
他說
我國人民已對黨的信仰蕩然無存
因為黨內充斥著投機分子
專營者和官僚主義者
他們都將個人的利益
凌駕於人民的利益之上
據現場的軍官之一準衛伯洛代回憶
薩伯林條理清晰
有理有據
發自肺腑
他說當時的領導層
正把國家和人民推向深淵
我們不能再容忍這種情況了
在演講的最後
薩伯林非常坦率地
把一切都說出來了
他告訴大家
自己已經扣押了艦長
並準備率領警戒號
前往列寧格勒
發起新的革命
隨後
薩伯林給了在場16名軍官
一個選擇的機會
他們面前擺著一張棋盤
支持他的人就選白棋
他們將成為這場革命的一份子
而反對他的人就拿黑棋
他們會被關起來
這既是為了避免他們幹擾行動
也是為了保護他們
萬一革命失敗了
這些被關起來的軍官
也不會被蘇聯官方嚴懲
薩伯林強調
選擇完全自願
事實也的確如此
這些軍官都和薩伯林一樣
接受過軍校教育
他們有文化
有智商
薩伯林根本無法強迫他們
參與革命
雖然薩伯林眼下
是艦上的最高軍官
但人人都知道
那是因為他非法關押了艦長
論其級別
薩伯林要打倒了伯尼日涅夫
更是不知道比他高了多少級
薩伯林的直擊無法唬住任何人
每個人都將憑藉自己的意願
做出決定
最終有8個白棋被拿走了
16名軍官中有8人都選擇了加入
這是一個堪稱奇蹟的結果
要知道薩伯林此前
並沒有串聯過艦上的任何軍官
但竟然有8名軍官
在聽他講完話後
就選擇了跟他一起造反
多年以後
當伯羅代被問起
為什麼要追隨薩伯林時
他說
因為我大其認同
他演講中闡述的目標
那是我生平第一次
聽到有人揭露這些事情的真相
那另外8名選擇黑棋的軍官呢?
事實上
他們此時完全可以選擇反抗薩伯林
他們也有8個人
真打起來
薩伯林那邊也不一定能打得過他們
而且
他們還可以向艦上的100多名水兵求救
把事情捅出去
薩伯林的計劃就將註定失敗
但令人震驚的是
這8名軍官竟然也沒有反抗
他們什麼都沒做
就像瘟瘟的綿羊一樣被關了起來
後來在法庭上
檢察官就問其中的一個軍官
通訊長普羅舒廷斯基上尉
你們那麼多人
為什麼都甘願被關?
普羅舒廷斯基說
因為其他軍官打心底裡也認同這件事
他們認為薩伯林做得對
他們不願反對
那在你看來
這種沉默就是一種默許
普羅舒廷斯基說
原則上是的
薩伯林就這樣征服了軍官們
接下來就該爭取士兵了
在向水兵們證實發表講話前
薩伯林先給水兵們放映了一部電影
《戰艦波江金號》
《波江金號》曾經也是沙俄海軍中
一艘普通的戰艦
艦上人人都為沙皇效命
但水兵們有一天卻發現
自己最期待的羅宋湯
竟然是用長滿去蟲的牛肉做成的
他們被輕蔑地告知
這些不是蟲
只是蒼蠅的幼崽
用鹽水洗洗就行了嘛
電影中的這一幕
還能引起警戒號水兵們的共鳴
因為在半年前
他們從古巴返航時
也發現午餐
發的竟然是長了麵粉蟲的餅乾
水兵們憤憤不平
但負責後勤的副指揮員
卻向他們保證
麵粉蟲是無害的
餅乾也完全沒問題
可誰也沒敢吃
半年後的今天
大家又想起了那些餅乾
電影與現實
歷史與當下
在這一刻交織在了一起
人人都知道
波江金號的水兵們
後來造反了
他們奪取了戰艦
參與到了轟轟烈烈的1905年革命中
這個黑白電影中
唯一的一抹彩色
就是波江金號起義時
升起的紅旗
現在這面紅旗
在警戒號的水兵們心中
也升了起來
電影放映完後
薩布林就對水兵們
發出了革命的號召
他說
國家已到懸崖邊緣
情況不能再這樣繼續下去
領導層一邊高喊平等
一邊獨佔民眾無法企及的特權
國家正在衰敗
人民毫無權利
一貧如洗
到處都是不公
我們偉大的祖國
應當成為世界先進的民主法治國家
而不是由伯尼日孽婦集團
統治的飢餓落後之地
相比於待遇更好的軍官們
水兵們對薩布林的講話更有體會
攝影發現
薩布林在見尾的演講
讓全體水兵振奮不已
我們平時在西安市
私下討論的內容
突然被公開到
正式的在全隊面前宣告
簡直就像過節了一樣
尊嚴感在每個人心中升起
我們第一次感到
自己是一個真正的人
薩布林沿隊列走過
他在每一個人面前都停下
問你同意我嗎
而回應他的
是此起彼伏的贊成、同意
除了一人保持沉默外
其約150名水兵全都加入了
薩布林沒有拿出一塊蘆布
沒有打出一發子彈
就側翻了整整一艘戰艦
這不是因為他有什麼權力、地位
而是因為他說出了
每個人心目中的彷徨、不甘和憤怒
屬於他們的革命
警戒號革命開始了
在下定決心後
警戒號全艦上下
都開始進行出航準備
他們打算前往列寧格勒
那裡是十月革命的聖地
也是蘇聯僅次於莫斯科的大城市
但就在此時
意外發生了
一名先前投下贊成票的軍官逃走了
他此前是假裝同意
為的就是保留自己在艦上的行動自由
他抓住機會就立即逃離了警戒號
並將戰艦起義的消息報告給了蘇共官方
這下情況變得對革命者非常不利了
作為蘇聯軍人
他們都清楚消息洩漏的下場
他們肯定很快就會被鋪天蓋地的戰機、戰艦圍攻了
這時的警戒號上有幾個人也萌生出了退意
他們想叛變革命
把薩布林抓起來
但他們沒打過更多的支持薩布林的水兵
最後他們自己反倒被關了起來
薩布林依舊掌握著警戒號上的指揮權
他思考過後
決定把戰艦開往公海
因為此時再去面臨格勒已經不可能了
在蘇聯自己的地盤上
伯尼日涅夫有一萬種方法把他們弄死
警戒號要向進行廣播
唯一可能的地點
只剩下不被任何國家管轄的公海
11月9日凌晨約1點半
警戒號向著波羅的海公海全速出發了
就在警戒號開拔的同時
相關消息也在蘇聯政府內部迅速傳達
4個小時後就傳到了莫斯科
伯尼日涅夫最後也知道了
他的命令很簡單
炸沉納蘇川
無數的戰機、軍艦都出動了
他們都被告知
警戒號是要叛逃到西方國家
因此得不惜一切手段阻止它
但還是有一些前去追捕的蘇聯軍人
感覺到了不對勁
有蘇聯雅克28的飛行員拒絕投彈命令
地面控制員最終用極其強硬的措辭
才迫使飛行員執行命令
波羅的海艦隊航空兵司令
古裏阿涅夫
也回憶自己當時對雅克28中隊長發令
我說準備摧毀目標
中隊長應答後卻陷入沉默
他無法理解基層幾方艦船的命令
漫長的幾分鐘後
我意識到他們飛越目標卻未開火
遭到圍捕後
薩布林在絕望中開始了最後的廣播
他說
我們既非祖國的叛徒
也不是為求續命的冒險者
此刻我們不得不採取極端手段
是為了公開提出
關於我國政治、社會與經濟發展的一系列問題
我們深知自己對祖國命運的責任
我們是想要實現真正的共產主義
才發此聲明
薩布林在演講中
批判了伯尼日涅夫政權的黑暗、專制和腐朽
並指出這已經是每個人都深有體會的事
當前的國家機器必須徹底清洗
因為它已深深沾染了權貸關係
貪污社會、追民逐利、漠視民眾的頑疾
在最後
薩布林向所有人呼籲到
支持我們吧,同志們
薩布林的這番演講
在前來追捕的蘇聯軍人中引起了一些震盪
一位艦長尤里·莫扎爾後來回憶到
我懷著複雜的心情聽著薩布林廣播的內容
當時我也明白
我們國家的情況
並不像政府和黨宣稱的那樣盡如人意
但我也清楚
這為政委的行為無異於自殺
這樣的行動根本不可能達成預期效果
前來追捕的蘇聯軍人們
也注意到薩布林對他們根本沒有敵意
哪怕在他們攻擊了警戒號後
警戒號都沒有還擊
就參與了追捕行動的普羅若金中校後來回憶
每次我們有三架飛機
從警戒號艦尾方向發起攻擊
倘若警戒號還擊
那我們三架飛機都會全被擊落
這樣的機會不止一次
在公開交戰中
像警戒號這樣的驅逐艦
能擊毀6到9架來襲飛機
這對他來說輕而易舉
但他卻始終保持了沉默
在一次次沒有反抗的攻擊後
警戒號終於失去了動力
蘇聯軍隊成功攔截了他
他們完成了上級交給他們的任務
將這個小小的革命火苗掐滅了
對警戒號完成致命一擊的
是飛行員波洛基科夫
普羅若金中校發現
波洛基科夫回到機場
爬出座艙時臉色慘白
後來他被授予了一枚勳章
以表彰他進行了精準的轟炸
但那枚勳章他一次都沒有佩戴過
在警戒號被攔截後
薩布林和他的支持者們
很快被控制了起來
接受克格勃的審訊
據波羅黛準維回憶
克格勃調查員穿著便衣滿臉不悅
像是被人從節日宴席拽出來的
首個審訊我的調查員開場就說
可惜沒把你們擊沉
他們對回答毫無興趣
我們立刻明白
一切都被強行套入了一個簡單的公式
人民公敵瓦雷裡薩布林
叫唆了142個蠢貨叛變
他們只想從我們這裡榨取材料
但必須是針對薩布林的
往他身上潑髒水的
抹黑他的
他們為此不惜任何代價
甚至直接替我們偽造證詞
舍因也說
他們後來在艦上徒勞地搜尋地下組織
但根本不存在這樣的組織
即便是被認定為薩布林最親密助手的我
也是在他行動前三天才知曉他的計劃
當克格勃審訊薩布林本人時
他們也發現這套邏輯很難站住腳
因為他們根本找不到薩布林
背叛共產主義的證據
恰恰相反
薩布林很擅長引用列寧的話
來回懟克格勃
他連卷號和頁碼都能說出來
讓上將葉皮謝夫十分震驚
審訊薩布林的多布羅·沃利斯基也記得
他說的話我們寫起來都戰戰兢兢
而他經相本打開的書高聲宣告信仰
所有審訊筆錄薩布林都欠了字
他幾乎毫無隱瞞
我們沒有安排當面對質
因為證詞間不存在矛盾
他是個有趣的談話對象
我有時都聽得入迷了
手掌打去道
小心他連你也要策反了
後來克格勃又前往薩布林的家中搜查
但他們什麼都沒找到
薩布林甚至連財產都沒多少
他屋裡只有公家配發的傢俱
然後就是一堆一堆的書
克格勃唯一能找到的貴金屬
就是薩布林妻子的耳環和戒指
他們最後只能在報告中無奈地寫道
搜查中未發現扣押任何物品
在呈報給蘇聯國防部長的報告中也寫道
調查過程中未發現薩布林
企圖將間諜駛往瑞典的證據
雖然沒有什麼裡通外國的證據
但這並不妨礙蘇聯最高法院
最後還是判決了薩布林犯有叛國罪
薩布林在法庭上一個人承擔了所有責任
並請求法庭不要懲罰追隨他的士兵
最後其他人也的確沒受到什麼嚴重的刑罰
就連薩布林最親密的助手舍英也只被關了8年
還有12個人被控集體抗命被關了幾個月
只有一個人被判處了死刑
那就是薩布林
這是一個相當幽默的事情
要知道在整場事件中
薩布林其實並沒有造成任何人死亡
炒他人炸彈
追捕他的蘇聯軍人
他沒殺
拿著武器密謀反抗他的警戒號船員
他也沒殺
還有最開始被他關起來的警戒號艦長
所有這些人他通通都沒殺
正如薩布林自己在獄中所寫的那樣
我的意圖始終指向高尚行為
即善待眾人
不傷害任何人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
最後卻被判處了死刑
伯尼日涅夫一生饒過了無數貪官污吏
碩鼠蛀蟲
人人都說他是讓自己活也讓別人活
但他卻偏偏沒有放過薩布林
看來他也知道
薩布林纔是對他威脅最大的人
這種趕盡殺絕
正是對薩布林最大的敬意
1976年8月3日
薩布林被槍決了
蘇聯軍警做事
向來做得隱祕、專業
薩布林的屍體始終沒有被找到
相關消息也一直被蘇聯官方封鎖
可憐薩布林的父親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被處死了
他還以為蘇聯政府
至少會允許薩布林在死前
和他們見一面
或者讓他們領取遺物
這位曾在二戰中
為蘇聯立下赫赫戰功的老軍人
直到死前都還在向安德羅波夫寫信
他不知道的是
他兒子已經死了
在列寧軍政學院白色大理石的榮譽榜上
薩布林的名字也被刮掉了
這是薩布林在獄中畫下的一幅素描畫
就像衝上風車的唐吉赫德一樣
薩布林也失敗了
他在革命中也表現出了許多
如唐吉赫德般的天真、幼稚、不成熟
首先他的計劃非常簡陋
他根本沒有建立起一個嚴密的革命組織
沒有進行任何完善的籌備
就直接開幹了
這導致他的革命狀況百出
比如竟然有人能從船上直接溜走
提前泄密了
還有反對他的人
竟然能輕易拿到武器、彈藥
要不是水兵來得快
薩布林可能就被他們控制住了
到了最後廣播演講的時候
薩布林的手下還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
他們按習慣
把廣播發在了加密的軍用頻道上
這使得廣大的蘇聯群眾
根本不可能聽到他們的廣播
只有前來追捕他們的蘇聯軍人聽到了
他們的一切努力也都付之東流
這些低級錯誤
在任何一個嚴密的革命組織中
都不可能發生
但在薩布林身上
他們全都發生了
在具體的革命思路上
薩布林也表現得非常天真
他最主要的目標
竟然就是對蘇聯人民進行廣播動員
包括他最後在被蘇聯軍隊圍攻的時候
提出的訴求
竟然也是希望韋天能在一個固定的時間段
對蘇聯人民進行廣播
雖然宣傳是很重要
但也很難想像蘇聯人民在聽了他一席話後
就真的會和他一起造反
薩布林忽略了革命所需的種種客觀條件
轉而選擇了一種最機會主義
最冒險的方法
這恰恰是當年聶寧所批判、所反對的
在革命的目標上
薩布林正確地意識到了
伯尼日涅夫集團是需要被打倒的
但在打倒伯尼日涅夫之後
你要怎麼做得比伯尼日涅夫更好呢?
薩布林在這方面
也沒有進行深入詳細的闡釋
他只是籠統地覺得
既要堅持共產主義道路
這是唯一的道路
又要民主、要自由、要公開、要公平
漂亮話誰都會說
但具體要如何才能實現呢?
從基層到頂層
這個新的蘇聯社會要如何構建呢?
薩布林在這方面
並沒有拿出一個可行的方案來
這是他遠不如聶寧的一點
他並沒有根據蘇聯當時的現實
對馬克思主義
進行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新的發展
最後在法庭上薩布林還認罪了
他很可能是聽信了檢方的話
以為這樣就能換得伯尼日涅夫政權
對他寬大處理
但他顯然低估了博士政權的黑暗程度
他還是一樣被槍決了
這再一次展現了他的天真、智能
作為一個革命者來說
薩布林是有很多不足的
他的確不是一個成熟的馬克思主義者
但話說回來
當薩布林拼上性命時
蘇聯那些聰明的、成熟的、冷靜的
現實的馬克思主義者又在幹什麼呢?
這一切本來輪不到薩布林來做
說到底
他只是一艘軍艦的政委
我也不過少校
在他上面還有成千上萬的
中校、上校、將軍、元帥
在蘇聯的各個部委中
還有幾百個部長級的高官
在各大院校中還有數不清的
專門研究馬克思主義的
教授、校長、學者、專家
他們都比薩布林更有資格來拯救蘇聯
但他們最後又做了什麼呢?
薩布林的歷史評價
其實不是由他自己所決定的
而是由他的敵人所決定的
在鎮壓了薩布林的革命後
伯涅日涅夫和他的手下們
又繼續統治了蘇聯整整七年
我們可以想像
如果伯涅日涅夫幹得很好的話
如果在他的統治下
蘇聯經濟極大發展
老百姓衣食不愁
想買什麼東西都能買得到
蘇聯的貪官也頻繁落馬
讓人拍手稱快
蘇聯的工業也極大發展
以至於蘇聯製造的工業品
能風靡美國、歐洲
在伯涅日涅夫去世後
他提拔的後人也幹得不錯
蘇聯最後也沒有解體
反倒成為了21世紀
美國霸權的最大挑戰者
在互聯網、新能源、AI等新興領域
和美國打得有來有回
如果是這樣的話
我們又會對薩布林如何評價?
我們就會說
薩布林還是太年輕了
太衝動了
其實伯涅日涅夫幹得不錯
薩布林不該推翻他的
但伯涅日涅夫實際上
他最後一年還在打賠錢的阿富汗戰爭
他抗拒改革
宣稱蘇聯已經建成了發達社會主義
在他任內
積壓了無數的貪腐大案
體制弊病
他傳給了後人一個難以解決的爛攤子
蘇聯最後也的確解體了
正是這樣的結局
決定了薩布林的歷史地位
將薩布林送上神壇的
不是別人
而恰恰就是伯涅日涅夫本人
薩布林試圖用自己的身體和生命作為導線
向整個國家發出緊急警報
那些需要維持百萬人城稅的既得利益者
槍殺了他
他們做得如此悄無聲息
以至於那一聲槍響
甚至沒有驚醒我們這些安稅者的美夢
俄羅斯歷史調查作家
和薩布林曾同時在蘇聯海軍服役的
安德烈·葉維奇寫道
正如他所寫
在很長的時間裡
由於蘇聯官方的刻意隱瞞
人們都不知道薩布林的真正意圖
不知道他曾在那個夜晚
做出過多麼驚心動魄的努力
直到蘇聯解體前夕的1990年
緊接後事件的真相
才終於在媒體上曝光了出來
薩布林的事蹟
在蘇聯人心中引起了巨大的震盪
來自遠東
哈巴羅夫斯克邊疆區的盧布佐夫寫道
當時我同樣服役與波羅的海艦隊同行艦上
我們9月調往太平洋艦隊
在印度洋才聽聞此事
但上級臉書的說法截然不同
說薩布林是祖國叛徒
企圖結界叛逃雲雲
15年來我都對此深信不疑
如今只痛悔
再也無法當面向薩布林致歉
相信當年眾多海軍同袍
此刻終能明白
我們曾與何等駭人的謊言朝夕相處
來自莫斯科的摩洛茲也說
我與薩布林同名
敬佩他捨身取義的壯舉
他甘願付出生命的代價來喚醒我們
將眾人從深沉的麻木中振興
他早知代價幾何
兒子裡因為這樣的父親感到驕傲
阿塞拜將共產黨黨員康斯坦丁·丘普林則提議
將警戒號軍艦更名為瓦雷裏·薩布林號
因為用人民血汗淺淺造的軍艦
該用真正英雄的名字
在所有人當中
最為感慨的可能還是薩布林當年的船員
他們曾和薩布林出生入死
如今終於見到薩布林沉冤得雪
警戒號前高級水兵謝爾蓋雷·科夫
在1990年已經成了莫斯科的一個普通工人
他寫道
前幾天工友們帶了份報紙給我
看看吧
你會感興趣的
展開報紙
我就看見了我們的政委薩布林的照片
我內心翻江倒海
淚水止不住的流
有太多太多回憶
都在這一刻突然湧現
歷史上的薩布林永遠定格在了37歲
他是年輕的、智能的
也是勇敢的、鮮活的
面對著走向毀滅的祖國
薩布林傾其所有去拯救了、去努力了、去行動了
這一點就讓他超過了同時代的許多人
在給妻子的絕筆信中
薩布林寫下了自己的想法
我並非惡徒、冒險家或無政府主義者
我只是一個渴望祖國自由的人
除了為人民的幸福鬥爭
我看不到其他出路
我此刻的選擇源於自身靈魂的吶喊
如果我放棄了鬥爭
我便喪失了為人的資格
我將淪為我自己都看不起的行屍走肉
愛著你時我始終銘記
生命的目標絕非享樂
我未曾扼殺靈魂深處
對真理功虧的渴望
我也不曾怯懦地劃動雙手
將小舟駛向避風港
我勇敢地破浪前行
迎戰深淵般的黑暗
因為我既不願做偽君子
也不甘為螻蟻
在薩布林死後
他的妻子一生再未改嫁
他說我已無人可嫁
因為世界上再也沒有一個像他那樣的人了
這就是本期視頻的主要內容了
除了薩布林外
我們還製作了葉利欽的視頻
如果說薩布林是極致的理想主義者的話
那葉利欽就是極致的現實主義者
作為一個富農之子
來自一個曾被打擊的家庭
葉利欽卻能在蘇聯的官僚體系中
獨斷往上爬
他打敗了各方勢力
親手導演了蘇聯的解體
成為了這場大戲最後的贏家
蘇聯輸了
俄羅斯也輸了
但葉利欽贏了
他獲得了無上的權力、地位和財富
極盡享受
直到去世也沒有被清算
他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在1月11日將要發布的視頻中
我們會為大家講述
葉利欽是重點專屬的人物視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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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包月充電的觀眾
也可以先試看再做決定
感謝大家的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