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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昭:台灣給中國未來的黃金提示
3.8萬 次觀看·2026年3月15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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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
今天我們來聊一下臺灣的民主憲政轉型之路
對於中國的借鑑
這本身並不是一個新話題
延續至少有20年了
但是近年來這個話題延續到了文化源流的領域
在大陸出生的民主人士當中
或者是中國網友的民國派當中
歷來是把臺灣作爲中華文化圈裏
向民主憲政轉型的優等生
那這個立場我基本也是贊成的
民國派的網友是希望
未來的中國轉型能夠接續上中華民國的法統
這既是一種情懷
也有某種務實的考慮
就是中華民國在1946年
已經制定了一部主權在民的憲法
那麼在後共產黨時代的社會轉型當中
那這一派網友就可以對民衆宣稱
中國的憲政並不是無中生有
只是被共產黨給阻斷了
前人已經準備好了道路
已經有摸索
我們接續上前人的道路就可以了
事情但凡有先例
推行起來就比較容易
也比較容易凝聚起社會共識
所以民國派網友是有很強的
接續歷史的願望
所以這一派網友當中
甚至有人認爲
臺灣的民主憲政
是儒家文化現代化的體現
在臺灣的國民黨籍知識分子當中
有不少人也持這種看法
但是近年來思潮就開始出現了變化
臺灣本土級的知識分子崛起
也越來越直言不諱的
發表自己的看法
這一派知識分子和網友認爲
說臺灣的民主轉型
是中華文化圈成功的說法
過於牽強了
他們是強調臺灣的本土基因
說臺灣社會的成長道路
從一開始
就是和中國大陸不一樣的
因此臺灣的成功
主要就是臺灣的經驗
扯不到中華文化那麼宏大
更加扯不到儒家傳統那麼遠
這裏先簡單說一下
我對爭論的看法
從構成文化的幾大要素來看
語言 服飾 風俗 宗教 信仰
從這幾方面來看
確實臺灣沒有脫離中華文化圈
是中華文化圈裏面的一個亞文化
一個地域文化
你看臺灣仍然過的是中國年
放的是年假
不是過聖誕節
臺灣的官方語言仍然是普通話
它是以北京官話爲基礎的
這種話古代叫做正音亞音
因爲近代流行通俗文化和白話文
所以就把官方定的標準語言
叫成普通話了
和方言相對
臺灣的日常用語
也就是相當於國語之外的
第二語言裏面
大約有1400萬人
能聽能說閩南語
會客家話的有450多萬人
這兩部分是佔到了
臺灣總人口的85%
現代所說的臺語
它是閩南語的一種變形
只有細微的差別
從人口來源來講
講閩南語的族群
絕大多數是
漳州裔和泉州裔
也就是他們祖上來自於福建
所謂的客家裔
是來自於粵東
閩南和閩西
所謂客家是漢族當中
非常特殊的一個族群
他們是唯一一個
不用地名來命名的族群
就不像什麼山東人
四川人
廣東人那樣
所謂客家人指的是什麼
它其實是福建和梁廣的人
對來自於北方移民的總稱
那麼客家人當中
又有一部分
1949年以前移居臺灣
他們就是臺灣客家人的祖輩
臺灣還有一群外省人
指的是1945年至1949年
隨着國民政府來到臺灣的人
他們是和1945年以前
臺灣的本地人相對的
至於說所謂外省人
目前佔臺灣人口的比例
並沒有準確的統計
中華民國內政部
最近一次保留了外省人
這個類別的人口調查
是發生在2002年
那個時候估計外省人
是佔到了臺灣總人口的
10%左右
就是230萬人
除此之外
還有50多萬的原住民
但是在臺灣
不管是講本地人
外省人
還是客家人
其實他們都是漢族
宗教信仰和生活風俗
與福建與粵東高度雷同
它是閩文化的一個分支
當然你說起來什麼閩文化
楚文化
吳越文化
又和中原文化
有一定的差距
但這麼討論下去
就漫無邊際了
這裏想說的是
從人類學意義上講
從語言學和歷史學的角度講
臺灣並不是區別於
中國的另一個民族
也不是另外一種文化
這和日本民族與中國的差距
和朝鮮民族與中國的差距
是不可同日而語的
臺灣它屬於中華文化圈
這確實是一個事實
這麼講沒有毛病
這和臺灣的獨立狀態
並不矛盾
不是說是一個民族講一種語言
就必須是一個國家
由於地理因素
造成的這種情況很多
你看英美同文同種
它不是一個國家
在瑞士講德語的人口
佔到了三分之二
但是瑞士和德國
也是兩個國家
強調臺灣的特殊性
哪怕從文化角度去強調
這其實是臺灣
很多人抗拒中共統戰的
一種反應
在現實當中
也有一定的積極作用
其實我並不反對
因爲現在最重要的
並不是爭論臺灣文化的特殊性
到底多麼站得住腳
而是不能讓中共吞併臺灣
因爲中共會以同文同種作爲誘惑
把共產專制的毒素
包在這層糖衣裏面
讓臺灣人在不知不覺當中接受
所以臺灣人哪怕說
自己文化上不同於中國
我也不置可否
爭論這些是非
現在一點也不重要
那些吵得面昏耳赤的問題
一兩代人之後
那就不是問題
在臺灣的民主憲政轉型當中
確實是有一些特殊性
有一些先天條件
是中國大陸沒有的
接下來我們會好好說一說
但是這種特殊性
並不是說
由於民族差異造成的
大陸就不可複製了
而是說中國未來
其實也可以借鑑
臺灣的這些特殊性
做一些改造之後
也可以在中國內部
培育憲政民主的土壤
綜合起來講
這種特殊性在於
第一
臺灣確實開發的比較晚
納入中華大一統王朝的
直接統治時間也比較短
所以在臺灣官僚體系
以及和官僚體系
相配套的科舉考試製度
得到的貫徹程度就不那麼高了
臺灣在1885年才單獨建省
之前是歸福建省管轄的
在1895年
被割讓給日本之時
它的人口不滿300萬
只有兩府九縣
所以在臺灣
以憲學爲基礎的
官辦教育體制
比起大陸來講
就弱很多了
按照明清晉史提明錄索引
裏面的記載
臺灣有史以來考中晉史的人
一共只有29人
然而在明錄所覆蓋的同期內
福建省考中晉史的人數
有1373人
因此臺灣出的晉史人數
僅僅是福建省的2.1%
佔全國的比例
則是低到只有千分之一
在臺灣建省之前
它的人口
也只有福建的19%
全國的千分之1.3
儒學在臺灣不甚流行
這確實是個事實
但是它是不是
像一些人所認爲的那樣
儒學不流行
使得臺灣
在向民主憲政轉型過程中
就比較少受到
大一統思想的阻礙
少受到那種軍權專制思想的阻礙
其實還看不出直接的因果關係
雖然在1895年以前的臺灣
它受儒學的浸染
不如中國大陸那麼深
但是在1895年到1945年
特別是1930年代到1945年
臺灣同樣受到了
日本軍國主義意識形態的影響
皇民教育的滲透程度
仍然是很深的
在1945年以前
受基礎教育的一兩代臺灣人
受到專制思想的影響
可能比起同一時代的
中國大陸
有有過之
所以很難從簡單的一兩個切片
來看因果關係
說由於受儒學影響不深
臺灣向民主憲政轉型
就會更容易一些
但是這裏得提到一點
前面講的歷史脈絡的分析
和那些數據
它和現實的感受
其實有蠻大差異的
這一點臺灣人自己感受不到
但是作爲大陸出來的
我去了臺灣以後
就感受非常明顯
你說臺灣社會
受儒學影響不深
但是今天的臺灣人
比大陸人更加文良守禮
也更多的體現了
儒家文化所推崇的品格
當然這種品格
還不是一般意義上的溫和
而是包括有對血緣
和家庭關係的重視
對公共秩序的服從
對長輩
對等級制度的認可和服從
這些品格
在臺灣人那裏表現的
又比較自然
又不像大陸人那樣
雖然也是遵守這些規則
但是充滿了算計和抱怨
所以這種反差感在於
儘管臺灣是傳統
儒家文化圈的邊緣地帶
但是在今天的中文圈裏
卻更多的保留了儒家品格
這是爲什麼呢
我認爲這個原因來自於兩方面
第一就是風俗的影響
它來自於家庭和社區文化
臺灣沒有經歷
大陸那種文化大革命的摧殘
那麼早先的風俗
就保留的比較好
而這些風俗傳統當中
就已經進入了儒家倫理了
儘管臺灣的科舉考試並不發達
但是儒家思想
對於日常生活
對於倫理的影響
早就在那裏了
另外一個原因是
國民黨政府治理臺灣期間
推行的仍然是四維八德
這種傳統倫理教育
和儒家傳統就有接續
所以從文化遺產方面研究
臺灣似乎並沒有在民主憲政轉型
當中
區別於大陸特別明顯的優勢
但是有另外一個支線的傳統
確實是需要重視的
臺灣在日本統治時代
已經有憲政自治的實踐了
伊斯大戰以後
是日本大政天皇在位期間
受到當時全球化民主浪潮的影響
日本也有一波民主化改革的浪潮
史稱大政民主
內容主要是推廣普選
推動自由競爭的政黨制度
以及擴大議會權利
以及擴大思想和言論自由
臺灣當時是日本帝國的一部分
所以也隨之興起了憲政改革運動
日本的1890年明治憲法
雖然說也是一部憲法
它頂着憲法這個名字
但是它仍然把國家大權
集中於天皇的手中
天皇幾乎不受約束
所以那個時候的日本是有憲法
沒什麼憲政
最起碼是沒有充分的憲政
而大政民主則是要求主權下移
社會要求實行更加充分的憲政
從1910年代到1930年代
臺灣人要爭取的第一步目標
是享有和日本國民同等的政治待遇
得要有代表權
能夠選舉自己的議員
爲了這個目標
1914年
臺灣精英成立了臺灣同化會
在這個基礎上
很快就成立了臺灣的第一個政黨
新民會
隨着日本大政改革的進展
臺灣的憲政自治運動
也取得了一定的進展
1919年起
日本開始實施內地延長主義
內地指的是日本四島
怎麼延長
就是延長到臺灣
朝鮮和琉球這些地方
在臺灣就設置與日本完全相同的
行政制度
法律制度和教育制度
更進一步在1935年
日本政府同意
臺灣的基層待遇機構
就是州、縣、市、街、莊
這些地方的議員
半數來自於直接選舉
這種選舉活動
在1935年和1939年
各舉辦過一次
但是到了1940年代
情況又變了
二戰全面爆發
日本進入戰時體制
開始對公民社會全面打壓
包括在臺灣也受到了壓制
所以今天台灣的很多本土派人士
認爲
臺灣民主憲政的種子
應該是在大正時代
就已經埋下了
而且1920年代
1930年代
就已經有初步的發芽
1947年發生的二二八事變
是臺灣在民主憲政道路上
遇到的最重大挫敗
在那之後
臺灣就進入了漫長的戒嚴時期
但是這段時間
也並不是啥事都沒有發生
民主的潛流並沒有被阻斷
國民黨政府
除了嚴禁政治上的反對派之外
其實它做了很多
有利於培養憲政土壤的事情
最重要的一件事情
是1950年代
國民黨在臺灣搞的土地改革
和中共人民公社集中化的方向相反
國民政府的目標
是要讓大部分臺灣農民
都擁有自己的土地
不是要讓他們變成
生產隊的隊員
或者公社的社員
而是讓他們成爲自供農和小業主
是讓土地產權更加分散
同時這段時間
也儘量縮小
國有經濟
在經濟總量當中所佔的比例
比如以1953年
當時銀行所發放的貸款比例來看
在臺灣
國有企業得到的貸款
是超過了四分之三
私人企業得到的
還不到四分之一
但是到1979年的時候
這個比例就顛倒過來了
貸款發放給私人企業的比例
佔到了77%
超過了四分之三
私有產權從1950到1970年代期間
得到了普及
而且也得到了保障
那麼自下而上的草根結設
從而在政治層面
爭取自己的權益
這個路徑就變得自然而然了
這是憲政社會
所需要的一個基礎條件
它必須得是在私有產權普及
和繁榮的前提下
才能夠發生的
有私有產權的普及和繁榮
纔會有自發的結設
有自發的結設
纔會產生廣泛的社會同盟
纔會有成熟的政黨
當然從草根結設到政黨之間
還要有一個步驟需要邁過
那就是需要有
自由發表言論的環境
得有充分的信息交流
從結設到結黨這一步
才能夠邁過去
獨立的社團
在開始都是以什麼商會
這種形式存在的
在臺灣也不例外
進而這些社團
就開始逐漸提出
更加廣泛的訴求了
也就有代表他們聲音的媒體
開始躍躍欲試了
這些媒體從打擦邊球
到突破國民黨的輿論審查
進而發展到
半地下和地下的政治結社
這在國民黨統治的整個1970年代
都是社會摩擦的重要來源
於是在1979年
就爆發了
著名的美麗島事件
這又是臺灣民主化進程當中的
一件大事
國民黨政府是以叛亂的名義
逮捕了美麗島雜誌社的核心成員
還有一批
和他們有關聯的民運人士
這是228事變之後
國民黨鐵腕鎮壓民運的
又一波高潮
但是你說它很殘酷
比起大陸的八九事件
殘酷程度又不可同日而語
國民黨你看它雖然是一個
威權政黨
但是它和共產黨這種極權黨
在性格和行事風格上
仍然有很大的差異
從結果上講
就是國民黨也鎮壓
共產黨也鎮壓
但是國民黨鎮壓要溫和的多
它不會把你斬草除根
所以你春風吹又生
到一定時候
又可以起來爭取民主自由了
爲什麼國民黨對反對勢力
就做不到斬草除根呢
從內因上來講
國民黨的宗旨就是三民主義
其中之一就是民主
而且還是直接民主
這是它意識形態的支柱之一
由於國民黨的終極目標
是追求民主
它就不可能鐵心的去反民主
當需要採取鐵腕手段的時候
它得挖空心思去找理由
什麼戒嚴 戡亂之類的
既然是戒嚴
它只是臨時狀態
每到要延長的時候
它又得挖空心思
去找各種各樣的理由
它幹這種事情的時候
是心虛的
底氣不足的
下手就不敢像中共那麼狠
同時國民黨的宗旨
和中國傳統文化是和解態度
它不是反傳統的
所以中國儒家傳統當中的人證和民本
這些人道主義思想
也深深的進入到了
國民黨員的心靈當中
所以他們也沒有共產黨員
被烏森論洗腦之後
那骨子的雞血勁
從國民黨的領袖蔣中正蔣經國
開始就是這種性格
隨着時間的推移
到了1980年代
隨着東歐共產黨國家的變色
以及蘇聯肉眼可見的衰敗
韓國又發生了民主轉型
蔣經國看到民主憲政
是世界的潮流了
臺灣必須像抓住1960年代
經濟起飛的機會一樣
融入這股政治的潮流
所以1987年就果斷的宣佈
開放黨禁和暴禁
在解禁的初期
國民黨內的保守派
仍然是想把控社會
把控選舉
讓自己成爲永久執政黨
但是到1980年代的時候
臺灣社會這種產權分散
已經有多元化訴求的社會團體
這種公民社會的根基
已經成熟了
已經深深紮下根來了
所以能夠結成廣泛的社會同盟
從而結成有挑戰力的反對黨
這個時機也成熟了
國民黨已經沒有辦法再控制了
終於在2000年
臺灣的總統大選當中
首次實現了政黨輪替
在野黨上臺
之後就是兩黨輪流執政
這樣一種格局
在這期間
臺灣的經濟也繼續繁榮
從中等收入國家穩定的積深了
發達國家的行列
2024年按人均GDP排名
臺灣在全世界排14位
是中國大陸的三位
所以我們總結
臺灣的民主憲政之路
它所具備的
中國目前不具備的
最重要的條件
其實不在文化層面
而是在於1987年解禁之前
臺灣的私有產權
已經普及和繁榮了
有橫產者有橫心
當人們都有要保護自己財產的
熱切願望的時候
他們參與政治纔是真誠的
而且是理性的
這是臺灣給中國未來的民主憲政的
黃金提示
這也是爲什麼臺灣的民主憲政
目前來看
比韓國更加穩固的原因
韓國的問題就在於
財閥在國民經濟當中
所佔的比例太大
中小企業的生存環境太缺少
韓國缺少一個廣泛的
中小業主階層
這就讓政治缺少穩定性
人們在提出政治訴求的時候
也更加激烈
更加情緒化
在韓國大部分人
他如果不是處於失業狀態
不是學生的話
那麼他就是大財團的員工
在一個龐大的機構當中
人們就覺得自己比較渺小
那種獲得感和參與感
和整個社會的聯繫都沒那麼強
當他提出政治訴求的時候
就容易脫離實際
就容易更加激烈
哪怕是粗略的估計
在韓國排名前50的私人企業
他們的年營業收入
佔GDP的比例
比臺灣都要高出20%
所以私人產權不夠分散
就讓韓國的政治比較鬧騰
就包括最近鬧出的憲政危機
尹熹嶽總統的戒嚴
以及反對黨控制的國會
對總統的罷免彈劾
這就是體現
而私有產權合理的分散和繁榮
它是政治穩定的基石
也是民生穩定的基石
集中雖然能夠辦大事
也能作大死
它就不容易穩定
拿破崙曾經嘲笑
英國是小店主治國
a nation of shopkeepers
而恰恰是小店主治國才穩定
纔有理性的政治改革
修修補補行穩之緣
這個國家向民主和憲政的轉型
能不能成功
關鍵不在於
是不是有美妙的理論做指導
也不在於
能不能寫出完美的法律條文
關鍵在於私人產權
是不是分散繁榮
那麼相應的
自由結社和基層選舉
這些事情
能不能穩定的辦起來
那麼未來中國的補課
重點也得在這個領域
那麼好
今天的話題
咱們就聊到這
謝謝大家
咱們下回接着再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