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智鬥老情敵

人间有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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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次觀看·2026年3月10日
清朝光緒年間,交東半島深處有個依山傍水的小村,名叫青石獄,村子不大,百十戶人家多靠種地,捕魚過活,村東頭那條越崖河,水淨魚肥,養活了一代又一代村裏人。村裏有個五十多歲的老漢,名叫王元成,在青石獄可是個響噹噹的人物,倒不是因爲他多有錢,
多有權,而是有兩手絕活,一手是抓魚的本事,另一手是那覺得能頂破天的脾氣。
先說這抓魚的本事,王元成打小在越崖河邊長大,水性好的,能跟魚比快慢,河底哪塊石頭下藏着魚,哪個水灣裏有大魚,他閉着眼都能說個八九不離十。
每年春夏秋三季,他扛着魚叉,揹着魚簍往河邊一站,不出半天準能滿載而歸,有時候運氣好,還能逮着十來斤重的大草魚。
村裏身強力壯的小夥這麼不服氣,也曾結伴跟他比過抓魚,結果要麼被魚溜得團團轉,要麼動得嘴脣發紫也沒摸着魚影,
最後都得服服氣氣地喊他王師傅。
可這第二手絕活就不怎麼招人待見了王元成的脾氣太倔。
他要是認準了一件事,別說是村裏人勸,就是他媳婦拿着杆麪杖追着打,他也不會松絆風口。
就說去年秋天,村裏要修水渠,村長跟大夥商量着從月牙和銀水,本來定好從村西頭挖渠,可王元成說村西頭的土太鬆,渠水容易滲走,非得要從村北頭的坡地過。
村長跟他掰扯了半天,說坡地挖渠費工費力,可他偏不聽,耿着脖子說,我種了三十年地,還能不知道哪塊地能挖渠,你們要是不聽我的,將來渠漏了水,可別來找我。
最後沒辦法,村長只好順着他的意思,結果去修好後,還真就像他說的那樣,一點水都沒滲,村裏人這才明白,他的倔不是胡攪蠻纏,是心裏有譜,可王倔驢這個外號,還是悄悄在村裏傳開了。
這年是月底,天已經轉涼,早晚都結着白霜,月牙河的水更是涼的似乎,這天上午,王元成從村北的地裏回來,扛着鋤頭,腰裏別隻煙帶過,剛走到月牙河的老槐樹下,就看見和中央的水面上翻起一串水花,那水花又大又勻,不像是小魚鬧的,倒像是有大傢伙在水下活動。
王元成眼睛一下子亮了,趕緊放下鋤頭,蹲在河邊再細瞅着,他看了一會兒,心裏有了數,這八成是兩條大鯉魚,看水花的大小,每條少說也有五六斤重。
這時候的鯉魚,正是最肥美的時候,肚子裏滿柿子,燉上一鍋魚湯,撒點蔥花、薑末,再就着兩個貼餅子,那滋味,想想都讓人流口水。
可王元成也犯了難,現在天這麼冷,河水冰得能扎進骨頭縫裏,要是下河抓魚,保準得凍得打哆嗦,萬一再着涼感冒,那可就不值當了。
他蹲在河邊琢磨了半天,一會兒摸摸腰裏的菸袋,一會兒瞅瞅河裏的水花,最後狠狠心,涼就涼點,不就是凍一會兒嗎?帶着魚回家燉魚湯,暖和過來比啥都強,他解開褲腰帶,把外褲和棉襖脫下來,疊好放在老槐樹下,只穿着單衣單褲,深吸一口氣,呼通一聲就跳進了河裏。
河水剛沒過膝蓋,王源成就打了個寒顫,冰冷的河水像是無數根小針,扎得他腿肚子發麻,可他沒顧上這些,眼睛緊緊盯着剛纔水花翻起的地方,慢慢往河中央挪。
走了沒幾步,腳下突然碰到一個滑溜溜的東西,他心裏一喜,知道是魚來了,趕緊伸出手,順着魚的身子往下摸,一把抓住了一塞。
那魚力氣不小,在水裏撲騰着,尾巴打得水面,啪啪響,王源成使出渾身力氣,才把第一條魚拖到岸邊,他顧不上歇口氣,又轉身往河裏走。
兩條魚躺在岸邊的草地上,還在不停地撲騰,鱗片在陽光下閃着金光,看着就讓人歡喜。
王源成動得嘴脣發紫,趕緊穿上棉襖棉褲,抱着兩條大魚,扛着鋤頭,樂顛顛地往家走。
一路上,碰到村裏的鄰居,他還不忘掀開棉襖的一角,炫耀式地讓人家看看,
你瞅瞅,這個運氣好,帶着兩條大鯉魚,晚上燉魚湯,過來喝兩口啊。
回到家,王源成把魚放進院子裏的大木盆裏,倒上從井裏打上來的涼水,兩條魚在盆裏遊得歡適。
他換了身乾淨的粗布衣裳,坐在院子裏的石凳上,剛想抽代煙,就喊媳婦桂花,
老婆子,快把飯端出來,再把我去年藏的那瓶高粱酒拿出來,今兒個咱喝兩盅。
桂花比王源成小兩歲,是個勤快能幹的女人,平時話不多,但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
她聽見王源成喊,就端着一碗玉米粥,一碟鹹菜,兩個窩窩頭從屋裏走出來,又轉身去裏屋拿酒。
剛把酒杯放在石桌上,桂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說,老頭子,剛纔張望纔來了,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見你沒回來,就又走了。
王源成一聽張望才這三個字,剛端起來的酒壺東的一聲又放在了桌上,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沒好氣地問,他來幹啥?
沒事往我家跑啥?桂花見他臉色不對,愣了一下,說,也沒說啥大事,就說他大兒子明天結婚,
本來訂好的孃家客人突然多了兩桌,家裏準備的菜不夠,卻兩條大鯉魚,想問問你這兒有沒有,要是有的話,想跟你借兩條,過後再給你補錢。
王源成一聽,當時就火了,一拍石桌窩窩頭都震得滾了下來,他兒子結婚關我屁事,又不是我娶兒媳婦,他卻魚不會自己去逮。
憑啥跟我借?你趕緊把那木盆端到裏屋去,別讓他再看見了,要是他再來,你就說我今兒個沒逮着魚。
桂花被他突如其來的火氣嚇了一跳,撿起滾在地上的窩窩頭,小聲嘀咕,你這老頭子,咋這麼不通情理呢?
都是一個村的,抬頭不見低頭見,人家有難處,幫個忙不是應該的嗎?
再說,張旺才平時也沒少幫咱,去年你下地摔了腿,還是他把你揹回來的呢?
那是兩碼事,王源成耿着脖子,他幫我是他願意,我不欠他的,我這魚是我冒着刺骨的河水逮上來的,憑啥給他?
兩個人正吵得不可開交,遠門口的柴門只要一聲被推開了,一個穿着新粗布襪子,手裏提着個布口袋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不是別人,正是張旺才。
王源成心裏咯噔一下,眼角的餘光瞥見院子裏的大木盆還在原地,裏面的兩條大鯉魚還在撲的,想藏都來不及了。
他趕緊從桂花手裏奪過酒壺,故意提高嗓門,臉上擠出一絲笑,哎呀,旺才啊,你咋又來了?
快過來坐,咱哥倆喝兩盅。
張旺才擺了擺手,臉上帶着幾分焦急,不喝了,不喝了,沒時間啊,家裏忙着呢,明天就辦事了,還有一堆活沒幹呢。
他一邊說,一邊眼睛就往院子裏掃,很快就看見了那個大木盆,腳步不由自主地就走了過去,圍着木盆轉了兩圈,眼睛裏滿是歡喜。
王老哥,你這兩條大鯉魚可真不小啊,一條得有五六斤吧,真是及時魚啊。
王元成心裏暗暗叫苦,剛纔光顧着跟桂花吵架了,忘了把木盆端走,這下好了,被他抓了個徵兆,可嘴上還得硬撐着,
哎,這魚啊,是李四前兩天給我定好的,你也知道李四那小子嘴饞,就好這口,說今兒個要過來拿,我正準備一會兒給他送過去呢。
桂花在旁邊聽得一愣,心裏難悶,啥時候李四跟老頭子定魚了,這老頭子不是在胡說八道嗎,可他也不敢拆穿,只能站在一邊不說話。
張望才一聽,臉上的笑容大了幾分,但還是帶着懇求的語氣說,王老哥,你看我這情況,實在是沒辦法了,明天客人就來了,要是缺了這兩條魚,菜就不齊全了,到時候孃家人該笑話了,你能不能先把這魚讓給我。
李四那邊,我去跟他說,就說我先應急,等過兩天,我再給他買兩條更大的送過去,你看行不。
王元成心裏犯了難,要是不讓吧,張望才都把話說到這份上了,又是一個村的,傳出去人家該說的小氣,要是讓吧,他心裏又不甘心,這魚是他辛苦帶來的。
而且,張望才還是他的老情敵啊,這是得從二十多年前說起,那時候,王元成和張望才都還是二十來歲的小夥子,兩個人都看上了鄰村趙家莊的姑娘趙芳。
趙芳長得俊,大眼睛,雙眼皮,一笑還有兩個小酒窩,是附近幾個村裏有名的美人。
王元成和張望才都卯着勁追求趙芳,王元成會抓魚,經常把逮到的新鮮魚送到趙芳家,張望纔會目攻,給趙芳家打了一跪。
本來,趙芳對王元成更有好感,有一次還答應他,第二天一起去鎮上趕集。
王元成高興得一晚上沒睡着,第二天一大早,就穿上自己最好的衣裳,準備去趙芳家。
可路過月牙河的時候,他看見河裏有一條大鯉魚在水面上遊,足有七八斤重。
他當時手就癢了,心想,要是把這條魚逮住,送給趙芳,他肯定更高興。
於是,他就脫了鞋下河抓魚,可那條魚特別狡猾,他追了半天,也沒抓住。
王元成的倔脾氣上來了,心裏說,今天我非逮着你不可。
他在河裏拋了一個多時辰,才終於把魚抓住。
等他抱着魚跑到趙芳家的時候,趙芳家的門卻鎖着。
鄰居告訴他,趙芳等了他半天,也沒見他來,心裏不高興。
正好張旺纔過來,說要帶他去趕集,他就跟張旺才走了。
後來,趙芳就跟張旺才訂了親,沒過多久就結婚了。
王元成得知消息後,氣得好幾天沒吃飯,心裏跟張旺才結下了樑子。
這麼多年過去了,他雖然也娶了桂花,日子過得還算順心,但心裏那個坎兒始終沒過去。
這是他從來沒跟桂花說過,所以桂花也不知道他爲啥對張旺才這麼大意見。
現在,張旺才就站在他面前,求他讓魚。
王元成看着張旺才懇切的眼神,又看了看旁邊的桂花,心裏琢磨,
要是張旺才真去找李四,那他的謊言不就被揭穿了嗎?
到時候,村裏人都會說他小氣,連條魚都不肯借,那老臉殼就丟盡了。
再說,當年趙芳跟了張旺才,他心裏就憋着一股氣,
要是現在連條魚都爭不過張旺才,那他這輩子豈不是都輸給張旺才了?
他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咬了咬牙,
行吧,既然你有急事,那這魚就先讓給你。
李四那邊,我去跟他說,讓他再等兩天。
張旺才一聽,高興的一拍大腿,
哎呀,王老哥,太謝謝你了,你可真是幫了我的大忙了。
你家裏有秤嗎?我稱稱這兩條魚多重,回頭把錢給你送來。
桂花在旁邊趕緊說,都是鄰里鄰居的,稱啥秤啊?
你先拿去用,錢的事以後再說。
張旺才也客氣,老嫂子,那可不行,親兄弟還沒算賬呢,
這魚錢我肯定得給。
他一邊說,一邊摸了摸身上的口袋,臉色突然變了,
哎呀,糟了,我今天換了身心衣裳,錢忘在家裏了。
這樣吧,你我先拿走,明天辦完事,我就把錢給你送過來,你看行不。
王源成心裏不樂意,但嘴上還是得說,啥錢不錢的,一條魚而已,你先拿去用吧。
張旺才趕緊從布口袋裏拿出一個魚簍,
把木盆裏的兩條大鯉魚裝了進去,
又跟王源成、桂花說了幾句感謝的話,就扛着魚簍匆匆走了。
張旺才走後,王源成坐在石凳上,手裏拿着酒杯,卻怎麼也喝不下去,
那瓶珍藏的高粱酒,平時喝着醇香濃郁,今天卻覺得沒滋沒味。
他想起自己冒着刺骨的河水抓魚,本來想好好燉一鍋魚湯,
結果魚被張旺纔拿走了,心裏就像堵了一塊石頭,怎麼都不舒服。
他又想起二十多年前趙芳跟張旺才走的事,越想越生氣,
啪的一聲把酒杯摔在地上,站起身就往門外走。
桂花趕緊拉住他,老頭子,你幹啥去啊?我去把魚要回來。
王源成甩開桂花的手,我心裏憋得慌,憑啥我辛苦逮的魚給他?
桂花急了,你這老頭子,剛纔不是都答應人家了嗎?怎麼說變卦就變卦,
人家又不是白要你的魚,明天就給你送錢來。
再說,都是一個村的,你現在去把魚要回來,人家該怎麼看你?
看我?我還看他不順眼呢?王源成耿着脖子,你以爲他會給我送錢?
哼,頭回見面點點頭,二回見面咧咧嘴,等過兩天,他早就把這事忘了。
剛纔我讓你把木盆端到裏屋,你爲啥不端?你長耳朵幹啥用的?
桂花也來了氣,你還好意思說我?我咋知道你跟張望纔有這麼大的過節?
再說,人家孩子結婚,咱本來就該隨個禮,把魚當禮送給他,不也挺好嗎?
好個屁,王源成罵了一句,那魚是我逮的,憑啥讓你寵好人?
桂花氣得一拍十桌,我寵好人?我看你就是死倔。
你要是真不想給,你去要回來啊?你去啊?去就去。
王源成被他一擊,火氣更大了,我要是把魚要回來,你咋辦?
桂花也堵上了氣,你要是能把魚要回來,你讓我幹啥我幹啥?
他頓了頓,又反問,那你要是要不回來呢?
王源成眼睛一瞪,我要是要不回來,我就不回來了。
說完,他轉身從裏屋摸了一兩銀子踹在兜裏,
又拿起桌上的酒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口酒,
藉着酒勁,頭也不回地往門外走。
桂花看着他的背影,又氣又急,可心裏也明白,
王源成這脾氣,一旦倔起來,石頭牛都拉不回來。
他之所以給他拿銀子,是怕他真要不回魚,
不好意思回家,晚上沒地方去,有銀子在身上,
好歹能在鎮上的客棧住一晚。
他塌了口氣,撿起地上的碎酒杯,嘴裏嘀咕,
這老倔呂,真是上輩子欠他的。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村裏家家戶戶都點起了門油燈,
昏黃的燈光從窗戶裏透出來,映在小路上。
王源成一路走,一路琢磨着怎麼跟張望纔要魚。
他想,要是直接說要魚,張望才肯定不會給,
說不定還會笑話他,要是找個藉口,
比如家裏來了客人,需要魚,張望纔會不會給呢?
他琢磨來琢磨去,終於想了個主意,
就說他女婿明天要來,女婿最愛吃魚,
讓張望才先還一條魚給他,剩下的一條就當是隨理了。
他覺得這個藉口還算合理,既不丟面子,又能要回一條魚。
很快,他就走到了張望才家,張望才家的院子裏熱鬧得很,
掛着紅燈籠,幾個幫忙的村民正在搭竈臺,擺桌子,
空氣中飄着肉香和酒香。
王源成站在院門口,心裏突然有點發怵,
這麼多人,要是他需要魚,會不會被人笑話?
他在門口站了半天,終於還是硬着頭皮走了進去。
張望才正忙着指揮村民擺桌子,
看見王源成來了,趕緊迎了上來,熱情地說,
王老哥,你咋來了?快屋裏坐,我讓趙芳給你倒碗茶。
趙芳也從屋裏走了出來,他比年輕時胖了些,
眼角也有了皺紋,但依舊透着幾分清秀。
他看見王源成,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王大哥來了,快起來坐,外面冷。
王源成看見趙芳,心裏突然有點慌亂,
本來想好的話,一下子全忘了,嘴裏支支吾吾地說,
不不用了,我就是過來看看。
張望才把他拉到屋裏,屋裏已經擺好了幾張桌子,
桌上放着盤子,碗碟。
趙芳給王源成倒了一碗熱茶,遞到他手裏,
王大哥喝口茶暖暖身子。
明天孩子結婚,麻煩你,還特地跑一趟,
真是過意不去。
王源成捧着熱茶,手心裏暖哄哄的,
可心裏卻七上八下的。
他偷偷打亮着屋裏的擺設,牆上貼着大紅的喜字,
桌上擺着準備好的糖果,花生,處處透着喜慶。
幫忙的村民進進出出,有說有笑,
看見他還熱情地打招呼,
王老哥來了,明天一定來喝喜酒啊。
王源成尷尬地笑着點頭,心裏卻越來越不識滋味。
他本來是來要魚的,可看着這熱鬧的場面,
再想想自己要是當着這麼多人的面把魚要回去,
張望才肯定下不來臺,自己也會被人說小氣。
可要是不把魚要回去,他又沒法跟桂花交代,
更咽不下心裏那口氣。
他坐在屋裏,喝着茶,
眼睛卻時不時往院子裏的竈臺瞟得咕目着,
那兩條鯉魚說不定已經被收拾乾淨,準備下鍋了。
越想心裏越急,額頭上都冒出了喜汗。
張望才忙完手裏的活,走過來坐在他旁邊,
遞給他一把喜糖,往老哥嚐嚐喜糖,沾沾喜氣。
今天真是多虧了你那兩條魚,不然我這心裏還真沒底。
剛纔我讓孩子去鎮上買魚,
結果鎮上的魚早就被人頂光了,
你這魚可真是救了急了。
王元成捏着喜糖,心裏更糾結了。
他張了張嘴,想說要魚的事,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趙芳端着一盤剛炒好的瓜子過來,
放在桌上,王大哥,吃瓜子。
你跟望才也是老熟人了,明天一定要多喝幾杯。
王元成看着趙芳,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趙芳還是個年輕姑娘,笑起來眉眼彎彎,
如今卻成了張望才的媳婦,還當了奶奶。
她心裏突然有點感慨,覺得當年的事,
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可一想到桂花的話,想到自己賭的氣,又硬起了心腸。
她深吸一口氣,終於開口了,
望才啊,有個事我得跟你說一下。
張望才愣了一下,笑着說,
老哥,有啥話你儘管說,跟我還客氣啥。
王元成搓了搓手,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就是就是我那女婿,明天也要來我家。
你也知道,他最愛吃魚,
我本來想着把今天帶的魚留一條給他,
結果剛纔一着急,就把兩條都給你了。
你看能不能先還我一條,
剩下的一條就當是我給孩子隨的理了。
張望才聽完,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笑了起來,
哎呀,老哥,你咋不早說呢?
魚我還沒收拾呢,就放在後院的水桶裏,
我這就去給你撈一條。
說着,他就起身往後院走。
王元成心裏一喜,覺得這魚總算是要回來了。
可沒一會兒,張望才就空着手回來了,
臉上帶着歉意,老哥,實在對不住,
剛纔我去後院看,水桶裏的魚不見了。
我問了一下,是我家小子以爲要下鍋了,
已經送到廚房去了,估計現在已經收拾乾淨了。
王元成一聽,心裏涼了半截,
那那咋辦啊?我女婿明天來,沒魚可咋整啊?
張望纔想了想,說,老哥,你彆着急,
明天我讓孩子去鎮上再找找,
要是能買到魚,我給你送兩條過去。
要是買不到,我就把我家那隻老母雞殺了,
給你女婿燉雞湯,你看行不?
王元成心裏有點不舒服,可也沒辦法,
總不能讓人家把收拾好的魚再拿回來吧。
他塌了口氣,說,那那也行吧。
不過,你可別忘了啊,張望才拍着胸脯保證,
放心吧老哥,我肯定忘不了。
明天一早就去鎮上買魚,保證讓你女婿吃上魚。
王元成又坐了一會兒,覺得再待下去也沒什麼意思,
就起身告辭。張望才和趙芳非要留他吃飯,
他推辭了半天,才走了出來。
走在回家的路上,王元成心裏別提多憋屈了。
魚沒要回來,還擺大了一條魚當裏,
明天還得等着張望才送魚來。
他琢磨着,要是張望才明天不送魚來,
他該咋跟桂花說?不知不覺就到了家,
桂花還沒睡,坐在屋裏等着他。
看見他回來,趕緊問,魚呢?要回來沒?
王元成低着頭,不敢看桂花的眼睛,
支支吾吾地說,沒沒要回來。
張望才說,魚已經送到廚房收拾了,
沒法拿回來了。
他說明天去鎮上買兩條魚給咱送過來。
桂花一聽,就知道他沒要回魚,
忍不住數落他,我就知道你要不回來。
你說你,當初答應人家的時候咋不想想?
現在好了,魚沒要回來,還落了個小氣的鳴聲。
王元成被桂花數落得沒脾氣,只能坐在一邊不說話。
桂花塌了口氣,說,行了行了,別說你了,
明天張望纔要是送魚來,咱就拿着,
要是不送,也別跟他計較了,不就是兩條魚嗎?
犯不着跟他置氣,第二天一早,
王元成就醒了,心裏還惦記着張望才送魚的事。
他坐在院子裏,時不時往門口瞅,
可直到中午,也沒看見張望才的影子。
他心裏有點生氣,琢磨着張望纔是不是故意不送魚來。
就在這時,遠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王元成趕緊站起來,
看見張望才扛着一個魚簍走了進來,
臉上帶着笑容,老哥,我來了。
你看,我在鎮上買了兩條大鯉魚,比你昨天的那條還大呢。
說着,他把魚簍放在地上,裏面兩條大鯉魚活蹦亂跳的,
每條都有六七斤重。
王元成一看,心裏的氣一下子就消了,
趕緊說,望才,你還真去買了?
快進屋坐,喝口水,張望才擺了擺手,
說,不了不了,家裏還有客人呢,我得趕緊回去。
這魚你拿着,昨天的事,真是謝謝你了。
說完,張望才就匆匆走了,
王元成看着魚簍裏的大鯉魚,心裏突然有點愧疚。
他覺得自己以前對張望才的偏見太深了,
其實張望纔是個挺實在的人。
晚上,王元成燉了一鍋魚湯,香氣飄滿了整個院子。
他和桂花坐在院子裏,喝着魚湯,聊着天。
王元成說,老婆子,我以前總覺得張望纔不好,
現在想想,其實他也沒啥壞心眼。
以後啊,咱跟他好好相處,都是一個村的,
互相幫忙纔對。桂花笑着說,你現在才明白啊。
早就跟你說了,別總跟人家置氣,和氣生財嘛。
王元成點了點頭,喝了一口魚湯,覺得今天的魚湯格外香。
他心裏暗暗發誓,以後再也不跟張望才計較以前的事了,
要跟村裏的人好好相處,過好自己的小日子。
這個故事到這裏就結束了。
其實,生活中難免會有一些小矛盾,
小過節,要是總放在心裏,只會讓自己不痛快。
不如學着放下偏見,多一份理解和包容,
這樣才能讓日子過得更舒心。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在今後的日子裏,
家庭和睦,鄰里友愛,每天都能開開心心,順順利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