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米亞之爭:土耳其的大膽行動如何改變戰爭格局?
壤驷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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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剛剛對俄羅斯發出了沉重打擊,
通過利用其對黑海的控制,
並對克里米亞採取大膽行動。
土耳其正把俄羅斯逼入絕境。
這位曾認爲入侵烏克蘭會分裂世界
並證明其軍事天才的男子,
如今發現自己被埃爾多安超越,
那麼是什麼推動埃爾多安採取如此大膽的步驟?
這可能如何動搖地區權力格局?
土耳其的行動正在以超出普京預期的速度扭轉局勢,
而它最近並不以先見之名著稱。
但埃爾多安的大膽並非憑空而來,
這是普京顯然低估的新策劃的戰略的一部分。
20年來,埃爾多安一直在穩步加強他對土耳其的控制,
擁抱一個軍事化的新奧斯曼帝國願景。
與此同時,普京可能認爲他找到了一個可靠的盟友,
一個願意在全世界排斥俄羅斯式愉快的購買器打折石油和天然氣的人。
土耳其對俄羅斯能源的購買量
普京可能以爲埃爾多安已被他掌控。
大錯特錯,如果普京真的相信他已控制了埃爾多安,
那麼他完全錯過了關鍵。
土耳其和俄羅斯幾個世紀以來一直存在衝突,
埃爾多安在烏克蘭衝突中一直在兩邊遊走。
但在9月11日,他採取了行動,
宣佈克里米亞必須歸還烏克蘭。
爲什麼埃爾多安現在要讓普京陷入困境?
很簡單,普京並不像他想象的那樣聰明。
只爲想成爲沙皇的人正痛苦地發現,
埃爾多安的戰略比他預期的要無情得多。
而打擊普京痛處的最佳地點莫過於克里米亞。
這不僅僅是某塊隨機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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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控制克里米亞的力量都能控制黑海。
歷史上克里米亞曾由各種突厥政權統治,
直到15世紀中葉奧斯曼帝國從克里米亞漢國手中奪取它。
當然,彼得大帝最終在250年後意識到這個半島的戰略價值,
認識到它是俄羅斯通往南水港的關鍵門戶。
對於俄羅斯來說,克里米亞不僅僅關乎貿易,
它是安全問題,一個曾經使得幾個世紀的東歐殘酷奴隸襲擊成爲可能的集結點。
從1686年彼得大帝首次攻擊土耳其人開始,
一系列漫長的戰爭最終以783年俄羅斯接管克里米亞而告終。
然而,俄羅斯和土耳其一直鬥爭到第一次世界大戰,
豪斯曼土耳其人可能失去了克里米亞,
但他們仍有興趣防止俄羅斯在黑海變得過於強大,
這種利益甚至延續到20世紀。
土耳其於1952年加入北約就是爲了這個目的,
直到今天,它還在其領土上部署了美國核武器。
以遏制俄羅斯,土耳其的成員資格和與美國軍方的基地安排是北約在冷戰中唯一能打的牌,
因爲黑海在其他方面是蘇聯的琥珀。
自從俄羅斯獲得克里米亞以來,
克里米亞就像一把指向土耳其的匕首。
在這方面,1954年克里米亞轉交給烏克蘭,
以及蘇聯解體後它作爲烏克蘭領土的保留,
對安卡拉來說是一個極好的發展。
1991年後,土耳其的歷史對手在黑海的影響力幾乎爲零,
完全逆轉了冷戰中盛行的局面。
土耳其也對克里米亞保持着民族興趣,
俄羅斯佔領了這個地方。
但直到19世紀中葉,
其大多數人口仍由克里米亞達達人組成,
他們是一個突厥族群。
俄羅斯認識到保持對克里米亞穩定控制的重要性,
並採取強制措施對其達達人口進行種族清洗。
取而代之的是俄羅斯人,
克里米亞達達人遭受了強迫同化和驅逐。
俄羅斯對這一群體的壓迫在1944年達到頂峯,
當時約瑟夫·斯大林將所有剩餘的達達人驅逐到中亞。
15萬至20萬克里米亞達達人被送上了這段旅程。
到達目的地後,
他們被限制在指定居住第五公里範圍內,
必須每月向內務人民委員會簽署出勤登記。
在這些露天監獄中,
他們被迫在國有農場或工廠工作,
花取微薄的工資。
直到1988年,在戈爾巴喬夫的改革下,
達達人才被允許返回克里米亞。
到2002年,又26萬人返回,
佔前蘇聯地區估計50萬人的一半。
自然地,當俄羅斯在2014年單方面吞併克里米亞時,
今天佔克里米亞人口約12%的達達人並不高興。
從那時起,俄羅斯又回到了他們的一些老把戲。
3月聯合國人權小組前往烏克蘭,
並尋求緊急進入克里米亞,
調查那裏的達達人遭受的虐待指控,
包括一位知名活動家的死亡。
在俄羅斯統治下,達達語教育也陷入困境,
壓力迫使他們改說俄語。
有了這些歷史,
不難理解土耳其從一開始就反對普京在克里米亞的行動,
儘管並不總是像西方希望的那樣強烈。
2015年,土耳其譴責了俄羅斯對克里米亞達達人的迫害,
但並未加入對莫斯科在克里米亞或整個烏克蘭行動所實施的制裁。
土耳其缺乏熱情預示了未來的情況,
這可能是普京認爲他可以在埃爾多安市上打牌的原因之一。
與此同時,土耳其的北約盟友
對安卡拉與莫斯科的親密關係越來越感到沮喪。
儘管兩國在敘利亞內戰中站在對立面,
但他們大多彼此保持距離。
除了2015年發生的一次臭名昭著的事件,
當時一架土耳其F16擊落了一架俄羅斯蘇爾斯戰鬥機。
根據土耳其的說法,
這是因爲俄羅斯飛機在警告後仍違反了土耳其領空。
普京對此表示異議,
堅持認爲飛機在敘利亞國際公認的領土上飛行。
另一次接近衝突的事件
發生在2019年底至2020年初的敘利亞西北部伊德利谷攻勢中。
敘利亞政府軍包圍了幾個土耳其觀察基地,
土耳其發動了反攻,
但在3月普京和埃爾多安之間的會晤達成了雙方可接受的停火。
儘管有這些爭執,
土耳其和俄羅斯保持了友好關係,
土耳其甚至購買了俄羅斯的S400防空系統。
該決定導致美國的制裁和土耳其被排除在F35項目之外,
擔心俄羅斯人會獲得有關該飛機的重要數據。
土耳其還阻止芬蘭加入北約一年,阻止瑞典加入兩年,
理由是這兩個國家據稱對庫爾德派系友好。
土耳其認爲這些派系是恐怖組織,
這種外交僵局並非與俄羅斯聯手,
但普京肯定對此表示歡迎。
在此,土耳其顯示出其作爲北約中越來越格格不入的角色,
一個不再分享跨大西洋聯盟對自由世界秩序承諾的國家。
普京和埃爾多安有着重要的相似之處。
與普京一樣,土耳其日益專制的領導人據報道是世界文明國家模式的支持者,
這種世界觀是對現代國際關係基礎的反駁,
後者認爲每個國家都有權在其國際公認的邊界內享有絕對的主權和領土完整。
相反,文明國家模式中最重要的組成部分是文化。
宗教、種族和語言的聯繫可以超越這些邊界,
國家的任務是捍衛和保護這些東西。
普京正是以這些藉口入侵烏克蘭的,
因爲他認爲現代的國際關係規範是源自威斯特法利亞和法爾塞條約的西方強家。
他在入侵烏克蘭的準備階段反覆強調這些觀點。
當時他稱蘇聯的結束爲歷史俄羅斯的終結,
這一結果使數百萬俄羅斯族人脫離了祖國。
他還重複了他在2014年開始的指控,
聲稱烏克蘭的納粹分子接管了政府,
並在西方的支持下壓迫俄羅斯族和說俄語的人。
在2021年提維論俄羅斯人和烏克蘭人的《歷史統一》的文章中,
普京進一步闡述了他以文明爲中心的世界觀,
聲稱俄羅斯、烏克蘭和白俄羅斯在歷史上是一個民族,
一個人民,在俄羅斯帝國和蘇聯下團結在一起,
然後被撕裂,現在被這些西方強家的國際關係規範所分割。
在文章的後半部分,普京更加直白地表達了他對世界秩序的看法。
他提到儘管西方國家有明確的邊界,
但他們彼此接近,分享文化和語言的聯繫,
人們經常在其領土之間穿梭,
因爲這些相似性使他們感到賓至如歸。
他舉了美國和加拿大,以及德國和奧地利的例子,
他說對於現在生活在俄羅斯的烏克蘭人來說也是如此,
他們不是分開的,
他說我們是他們爲自己親近的人。
普京還表示,烏克蘭的整個國家概念,
如果遵循西方模式,是基於反俄的理念。
他發誓他將永不允許俄羅斯的歷史領土和人民被用來對抗俄羅斯。
他總結道,
我相信烏克蘭的真正主權只能在與俄羅斯的夥伴關係中實現。
我們經過幾個世紀形成的精神,人類和文明紐帶,
起源於同一源頭,經歷了共同的考驗,成就和勝利。
我們的親緣關係已由生活在現代俄羅斯和烏克蘭的人們代代相傳,
存在於他們的心中和記憶中,
在連接我們數百萬家庭的血緣中,
共同在一起,我們一直並將多次變得更強大,更成功。
因爲我們是一個人民。
東方和西方的歷史學家都批評了普京的文章,
認爲它是一篇不符合歷史事實的宣傳作品。
但他揭示了他對國際關係的看法。
因此,他的文章不僅對於烏克蘭的入侵很重要,
也對於他與外國領導人的關係很重要。
這些國際法的概念對於當代俄羅斯和土耳其之間的關係很重要。
奧斯曼帝國解體後的土耳其共和國是以現代西方式民族國家的模式建立的。
西華是穆斯塔法、凱末爾、阿塔土耳克的最高優先事項之一。
然而,在埃爾多安的領導下,土耳其逐漸走上了不同的道路。
最具象徵性的改變可能發生在2020年,
當時他將聖索菲亞大教堂改建爲清真寺。
阿塔土耳克在1935年將該建築從清真寺轉變爲非宗教的博物館,
作爲他通過世俗改革使國家現代化努力的標誌。
儘管國際社會反對,埃爾多安決定走相反的道路。
該決定旨在迎合埃爾多安在土耳其的保守穆斯林支持者基礎,
關鍵是在迎合土耳其邊界以外的虔誠穆斯林。
他們長期呼籲將聖索菲亞大教堂再次變爲清真寺,
西方領導人反對這一召喚。
但土耳其人認爲這是強加。
在過去的十年中,隨着埃爾多安繼續鞏固權力,
土耳其在軍事上變得更加活躍。
曾經是一個擁有廣泛軍事影響力的大國,
阿塔土耳克在他的國內和平、世界和平外交政策下主持了土耳其的戰略撤退。
到今天,土耳其政府聲稱他尋求維持這一政策。
即使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土耳其也一直保持中立,
直到最後幾個月,土耳其加入北約略爲改變了這一外交政策。
但由於蘇聯、俄羅斯在黑海幾乎擁有霸權,安卡拉幾乎別無選擇。
1974年對塞浦路斯爭端的干預標誌着更積極的土耳其外交政策的開始。
土耳其與庫爾德工人黨的長期戰爭也有助於逐步使其走出戰略撤退。
但埃爾多安加速了這一進程,土耳其不再是一個被動的參與者。
他在伊拉克和敘利亞進行了重大作戰行動,
並與利比亞、巴基斯坦、索馬里以及我們將很快看到的東歐等國家建立了軍事關係。
其軍事足跡涵蓋了以前奧斯曼帝國的大部分土地。
埃爾多安還多次質疑1923年的桑條約,該條約確定了土耳其國際工人的邊界。
他聲稱阿塔土耳克在不平等的條件下被迫做出這些讓步,
土耳其有權要求返回1920年奧斯曼立法機構制定的早期領土計劃。
這些領土包括塞浦路斯、敘利亞和伊拉克北部的部分地區,
整個亞美尼亞、克羅西亞和伊朗的部分地區,
以及愛琴海的島嶼,向西延伸到希臘本土的部分地區。
土耳其的制度者開始在他們的領土主張上更加積極。
包括亞美尼亞和敘利亞的部分地區在土耳其邊界內,
利用這些地圖作爲其信息戰努力的一部分。
在埃爾多安的領導下,土耳其日益積極的外交政策
引發了對其現在具有新奧斯曼帝國野心的指責。
雖然一些西方專家專注於土耳其邊界內日益增長的威權主義,
但其他人,如中東研究所的專家,警告說這種觀點過於狹隘,
無法理解其真正目標,其中之一是在促進泛伊斯蘭主義政治運動。
這個政策有歷史依據,
奧斯曼蘇丹聲稱他們是合法的哈利法,
是先知穆罕默德的繼任者和全體穆斯林社區的統治者。
這個頭銜結合了世俗和宗教功能,
埃爾多安還沒有走得那麼遠,
但他的政府已將自己定位爲伊斯蘭教的捍衛者和推廣者。
聖索菲亞大教堂的迴歸就是以此爲目的,
土耳其在世界各地資助了清真寺的建設。
埃爾多安本人蔘加了許多開幕式,
普京一直在觀察埃爾多安的行動,
可能看到了一個志同道合的精神,
一個拒絕西方國際規範標準
並尋求按照適合自己的意識形態路線重塑世界秩序的人。
然而,他本應多做一些歷史功課,
埃爾多安可能正在遠離西方,
但這並不意味着他是俄羅斯可以合作的可靠夥伴。
畢竟克里米亞直到1783年一直是奧斯曼帝國的領土,
除了要求保護克里米亞達達人的權利外,
土耳其並不承認俄羅斯對克里米亞的任何權利。
2016年,埃爾多安告訴當時的烏克蘭總統彼得羅·波羅申科,
俄羅斯正在非法佔領該半島。
他在入侵後重申了這一立場,
稱國際法要求俄羅斯將克里米亞歸還給烏克蘭。
土耳其還在戰前與烏克蘭建立了牢固的軍事夥伴關係。
土耳其向烏克蘭提供的軍事裝備中,
最著名的是其大型無人機,
但這只是最出名的例子。
2021年,一份機密備忘錄被泄露,
其內容詳細介紹了土耳其和烏克蘭軍隊之間長期的關係。
這種關係的一部分包括土耳其精銳特種部隊司令部與烏克蘭人的祕密交叉訓練,
該關係至少可以追溯到2016年4月。
從那時起,土耳其的特種作戰顧問培訓了烏克蘭軍隊,
任務範圍從反恐、監視、跨境滲透到破壞。
這種訓練在烏克蘭特種作戰部隊在敵後和深入俄羅斯領土進行或協助此類任務時發揮的作用。
克里米亞一直是這些行動的特定目標。
戰爭開始後,土耳其向烏克蘭提供了重要的外交援助,
它在聯合國大會決議中譴責了這次入侵。
更重要的是,它根據1936年蒙特勒海峽制度公約援引了戰事條款。
通過正式承認普京所謂的特別軍事行動爲戰爭,
土耳其關閉了達旦尼爾海峽和博斯普魯斯海峽,
禁止俄羅斯海軍的艦艇通行,
只允許某些已登記的黑海艦隊艦艇返回其基地。
正如第19條所規定的那樣,
俄羅斯希望利用其與土耳其的更密切關係來避免這一點。
但在入侵開始三天後,土耳其行使了這些權力,
結果俄羅斯黑海艦隊無法得到增援,
因此俄羅斯有一步謹慎使用其在該戰區可用的艦艇,
限制其進攻潛力。
烏克蘭隨後摧毀或嚴重損壞了其中的許多艦艇,
迫使他們撤退。
2024年9月,
埃爾多安重申了希望克里米亞規劃烏克蘭的意圖。
我們對烏克蘭領土完整,
主權和獨立的支持堅定不移。
將克里米亞規劃烏克蘭是國際法的要求。
他還重申了對克里米亞達達人社區的支持,
新稱這是土耳其的首要外交政策。
他對戰爭結束的條件是基於烏克蘭的獨立,
主權和領土完整的和平。
埃爾多安可能不會在其他地方如此尊重這些概念,
但當涉及到黑海時,
他國家的利益仍然是防止俄羅斯變得過於強大,
支持烏克蘭是他做到這一點的最佳方式。
土耳其強調地在衝突中兩面下注,
他以優惠價格購買俄羅斯能源,
同時繼續其遏制俄羅斯在黑海的傳統外交政策。
如果土耳其希望被視爲伊斯蘭信仰的領導力量,
他還必須支持克里米亞達達人,
普京可能在埃爾多安身上看到了一個獨裁夥伴。
但獨裁者通常不受深厚友誼或意識形態聯繫的約束,
他們往往會做對自己最有利的事情,
讓克里米亞繼續成爲俄羅斯在黑海的前哨基地
並不符合土耳其的最佳利益。
更何況,埃爾多安可能暗中想要自己收回它。
你認爲土耳其和俄羅斯之間的較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埃爾多安最近堅持克里米亞必須歸還烏克蘭,
是他策略的一部分,目的是達成更艱難的交易,
獲得更便宜的俄羅斯能源價格嗎?
還是他出於對烏克蘭根據現行國際關係方法
所擁有的主權權利的真正承諾而這樣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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