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遠星系體積之謎:為甚麼它們看起來比我們想象的更大?

星辰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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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次觀看·2026年3月9日
我們直覺上都知道,當我們看到視野中某個東西顯得很小的時候,其實有不止一種可能性,它可能本身就很小,而且離我們很近,也可能體積中等,但距離在一箇中間範圍,又或者它其實非常巨大,只是離我們非常非常遠。
正因爲如此,一隻飛過天空的小鳥,一架高空中的飛機,甚至遠在天邊的月亮,有時看起來竟然差不多大,它們在我們的視野中佔據了幾乎相同的角度,也就是天文學家所說的角之徑。
儘管它們的真實大小相差得天差地遠,但在天空中呈現出來的大小卻可能幾乎一致,這背後的原理其實就是非常簡單的幾何學,在一個固定平直的空間裏,一個物體如果距離增加一倍,看起來的大小就會縮小一半,距離越遠,視角中的表觀尺寸就越小。
但問題在於,這個結論隱含了一個關鍵前提,那就是宇宙的幾何是固定的,像棋盤一樣靜止,而且符合歐幾里德幾何,而我們所處的真實宇宙恰恰不是這樣,在一個不斷膨脹的宇宙中,事情會變得複雜得多。
這也正是爲什麼,道格·普拉塔寫信提出了這樣一個耐人尋味的問題,如果我們把一個和仙女座星系大小完全一樣的星系,放在宇宙歷史中不同的時間點來看,它會呈現出什麼樣子?
他的意思是,如果這座星系就放在今天仙女座的位置上,那麼它的角寬度當然會和我們現在看到的一樣,把它放得更遠一些,它看起來就會變小,但如果把它一直放到宇宙最遙遠,幾乎接近大爆炸的地方呢?
畢竟,星系之間的空間正在不斷膨脹,如果我們回到非常久遠的過去,星系彼此之間應該更靠近纔對,而如果整個天空在那個時代都被這些更靠近的星系所填滿,甚至橫跨整整360度的視野,那麼一個和仙女座一樣大的星系,難道不會在視覺上開始鋪展開來,反而顯得異常巨大嗎?
聽起來很違反直覺,但答案是,沒錯,令人震驚的是,當你把視線追溯得足夠久遠時,同一個大小的物體,在它的角直徑隨着距離增加而不斷變小之後,會在某個關鍵點發生反轉,開始再次變大,這正是接下來要揭示的令人意想不到的宇宙真相。
你有沒有過這樣的經歷,把兩根手指放在眼前,看着附近的人,假裝捏扁他們的腦袋?這個遊戲是孩子們長期以來喜愛的遊戲,之所以能玩起來,正是因爲角大小的數學原理。
與物體的實際大小不同,物體的角大小會隨着物體與觀察者距離的遠近而改變。一把12英寸長的尺子,看起來會和一把36英寸長,距離是它三倍遠的尺子一樣長,這就是透視原理的作用。
同樣的原理不僅適用於地球上的任何物體,也適用於宇宙中的任何地方。任何物體的角大小,從尺子到星系,都取決於物體的實際大小以及它與我們的距離。
因此,當我們測量距離我們非常遙遠的物體,並根據它們在我們眼中看起來的大小以及推斷出的固有尺寸來推斷它們的距離時,我們稱之爲角直徑距離。天體物理學家通常將那些可以用來推斷宇宙距離的物體或物體集合稱爲標準尺。
你或許會天真的認爲,你感知到的物體大小僅僅取決於它的實際大小和它與你的距離。也就是說,如果你把像滿月這樣的物體移動到一千倍、一百萬倍甚至十億倍遠的地方,它在天空中佔據的視角就會變成現在的千分之一、百萬分之一或十億分之一。
這種假設看似合理,但它基於我們大多數人想當然地接受的一個前提——我們的宇宙遵循歐幾里德幾何許所規定的規則。
如果我們的宇宙是靜態的、空間平坦的且不隨時間演化,那麼這種說法確實是正確的。
但這種描述與我們的宇宙完全不符。恰恰相反,宇宙本身正在膨脹,而且膨脹速度隨時間變化。
如果我們想要理解我們所測量的角大小實際上是如何隨距離變化的,那麼我們這種簡單的近似方法只在小尺度上有效,在這些尺度上,宇宙膨脹及其演化的影響可以忽略不計。
儘管許多人持不同觀點,但宇宙本身確實在膨脹,這一事實早在二十世紀二十年代就已通過觀測證實,距今已有近一百年。
在宇宙早期,輻射是主導因素,隨着宇宙體積的增大和輻射波長的拉伸,能量密度不斷下降。
最終,輻射密度降至物質密度以下,宇宙進入物質主導階段,此時物質密度僅受宇宙體積增大的影響。
這種情況從宇宙誕生約九千年後一直持續到,相對較近的時期,大約在大爆炸後七十八億年。
大約六十億年前,物質密度最終降至另一種成分——暗能量的能量密度以下。
由於暗能量的能量密度似乎保持不變,即使宇宙膨脹,其效應最終也會超越物質的效應。
大量證據支持這一宇宙圖景,但這種不斷變化的膨脹率不僅影響着各種天體與我們之間的實際距離,
也影響着這些天體在我們看來所呈現的角大小。
有一個相對簡單的方法可以幫助你理解這一點。
想象一下,你正在觀察的物體是由兩個光源組成的,這兩個光源分別位於一根看不見的杆子的兩端。
如果你所處的宇宙是平坦且不變的,那麼你看到的這兩個光源之間的夾角將與它們之間的距離以及它們與你的距離直接相關。
這將是簡單的歐幾里德幾何學,如果你與光源之間的距離增加一倍,那麼這兩個光源之間的角大小就會減半。
除了簡單的幾何學原理和光線隨距離的變化規律之外,不會有其他任何影響。
但是,如果你所處的宇宙是一個形狀和大小隨時間變化的宇宙,
例如我們實際存在的膨脹宇宙,它由輻射、物質和暗能量組成,那麼你也必須考慮這種大小和形狀的演變。
你必須觀察單個光子在不斷演化的時空中傳播的路徑,並記住這個非常重要的關鍵點,
數十億年前,相同大小的物體在宇宙中所佔的體積比例比同一,物體在之後的時間裏所佔的體積比例要大得多。
事實證明,宇宙的類型會極大的改變物體視角大小隨時間的變化方式。
如果我們只有一個靜態宇宙,那麼物體視角大小會隨着距離的增加而逐漸變小,
這與我們根據歐幾里德幾何學直觀預期的完全一致,是大小與距離成反比。
如果宇宙膨脹但空無一物,則對應於一個隨時間線性增長的宇宙,在宇宙年齡的一半之前,宇宙的大小是現在的一半。
當你把同一個物體放在越來越遠的地方時,它的大小會趨近於一個非0的最小值,
但即使在無限遠的距離處,它也永遠不會縮小到0大小。
如果我們有一個膨脹的宇宙,其中只有物質,那麼視角大小會以一種定量上不同的方式逐漸變小,
但由於宇宙在過去更小,它會在宇宙年齡約爲現在年齡的三分之一時達到最小視角大小。
在那之後,由於宇宙更小、更稠密且膨脹速度更快,同一個物體會再次開始顯得更大。
但我們實際擁有的宇宙充滿了暗能量,視角大小的變化方式截然不同。
你看到的距離越遠,相同大小的物體看起來就越小,
但這種趨勢只會持續到某個特定的時間點,當宇宙的年齡約爲現在年齡的四分之一時。
在某個臨界點之後,在一個包含物質或物質與暗能量混合的宇宙中,
物體實際上會再次開始顯得更大。
當你觀察宇宙的深空圖像時,例如這張來自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的深空圖像,
你可能會認爲最小的星系也應該是最遙遠的星系。
也就是說,如果有一個星系的大小與我們的銀河系相同,直徑約爲十萬光年,
那麼它離我們越遠,看起來就越小。
事實證明,這種說法在一定程度上是正確的,但並非完全如此,
上面許多JWST圖像中的星系都遠遠超出了這個範圍。
在我們這個由暗能量主導的宇宙中,如果把銀河系放在與星宇座星系相同的距離上,
約250萬光年,它在天空中佔據的角度越大於2度,
它離我們越遠,看起來就越小,直到達到最小角尺寸,
約爲3.6角秒,或約0.001度。
這個最小角尺寸對應的距離約爲146億光年,
這無疑是一個巨大的距離。
在我們膨脹的宇宙中,這對應於一個光線紅移因子約爲1.5的物體,
也就是說,奇光的波長被拉伸到比發射時長約150%。
但我們可觀測宇宙的範圍比這更遠,向各個方向延伸約460億光年,
而迄今爲止觀測到的最遙遠的星系,其光線紅移因子高達13.2,
也就是說,其波長被拉伸到比最初發射時長約1320%。
我們可以選擇像天文學家那樣思考宇宙,
無論我們看向多遠,從我們的視角來看,
天空總是覆蓋着相同數量的平方度。
雖然平方度的數量始終保持不變,
但這些角尺度所對應的實際物理尺寸會隨着距離而變化。
一個典型的微小角尺度是一角秒,也就是3600分之一度。
一角秒代表着如果我們站在一秒差距之外,
所看到的地球與太陽之間的角距離。
但是,當我們談論可以直接測量的宇宙觀測量時,
其中並不包括距離。
我們無法直接測量距離,而是測量紅移。
紅移是通過觀察所有原子和離子共有的譜線偏移程度來獲得的。
隨着距離越來越遠,
我們發現越來越多的秒差距可以容納在一角秒的範圍內,
最大值出現在紅移約爲1.5的位置,
對應距離約爲146億光年。
超過這個距離後,相同大小的物體實際上會佔據更大的角尺寸。
這揭示了一個極其奇特的現象。
而這個現象對天文學家來說卻異常有用。
如果你能建造一臺能夠拍攝146億光年之外星系高分辨率圖像的望遠鏡,
那麼它就能拍攝宇宙中任何星系更高分辨率的圖像。
天文學家們曾夢想建造的理想天文臺之一
就是泥液中的Lowell太空望遠鏡。
在其最宏偉的設計方案中,
該望遠鏡的主鏡直徑將達到15米,並被送入太空。
憑藉如此強大的能力,它能夠達到約10毫角秒的角分辨率,
相當於一角秒的1%。
即使對於146億光年之外看起來最小的星系,
如此巨大的望遠鏡也能分辨出其物理尺寸至少在300到400光年之間。
這意味着,如果我們有朝一日能夠建造一臺如此規模的太空望遠鏡,
我們將能夠分辨出宇宙中每一個可觀測星系中
大小在300到400光年或更大的單個星團和恆星形成區域。
這裏有一個重要的教訓,
我們宇宙的尺子長度確實會隨着時間而改變。
從我們現在的位置回望過去,
物體最初看起來會隨着距離的增加而變小,
然後它們會接近並達到最小的角大小,
之後又會再次顯得變大。
這是關於我們膨脹宇宙的一個反直覺但卻引人注目的事實。
如果你想知道一個物體在膨脹的宇宙中實際看起來有多大,
你不僅需要知道它本身的物理尺寸,
還需要了解宇宙隨時間膨脹的物理機制。
在我們實際存在的宇宙中,
它由68%的暗能量、27%的暗物質、
5%的普通物質和大約0.01%的輻射組成。
你可以確定,物體會隨着距離的增加而顯得越來越小,
直到宇宙在過去更小的事實導致它們在更遠的距離上看起來再次變大。
你可能會驚訝地發現,
當我們觀測最遙遠的星系,
例如JS-GS-Z13-04,
它們實際上看起來比距離我們只有一半遠的類似大小的星系大兩倍。
超過某個特定的臨界距離後,
我們看得越遠,物體看起來反而越大。
即使沒有引力透鏡效應,
膨脹宇宙中的物體在遙遠的距離上看起來也可能比你想象的要大。
我們都知道宇宙浩瀚無窮,
但我們朝任何一個方向望去時,
宇宙最遙遠的可見區域大約在460億光年之外。
但這實際上還只是我們的一個最佳估計,
因爲沒有人確切知道宇宙到底有多大。
我們能看到的最遙遠距離,
是自宇宙大爆炸之後光傳播的距離,
或者更準確地來說,
是從宇宙大爆炸中拋射出來的微波輻射。
大約138億年前,
宇宙在一場大爆炸中誕生,
自此之後,宇宙一直在膨脹。
但是由於我們並不知道宇宙的真正年齡,
我們也就很難確定在我們看不見的範圍之外,
宇宙到底膨脹到了什麼程度。
天文學家曾嘗試使用哈勃常數來確定宇宙的膨脹程度。
這是當前宇宙膨脹速度的一個度量。
哈勃常數可以確定宇宙的規模,
包括宇宙的大小和年齡。
我們不妨把宇宙類比成一個正在膨脹的氣球。
當恆星和星系越來越快地遠離彼此時,
它們之間的距離也越來越大。
從我們眼中看去,
就是某個星系離我們越是遙遠,
它暗淡下去的速度也就越快。
不巧的是,天文學家測量哈勃常數的次數越多,
我們基於對宇宙的理解所建立的預測便越站不住腳。
一種測量方法直接給了我們一個確定的值,
而另一種測量方法則給出了不同的結果。
要麼這兩種測量方法都是錯的,
要麼就是我們對宇宙的理解存在缺陷。
但是現在,科學家們相信,
他們離答案不遠了。
當然,這一切離不開只在瞭解哈勃常數之本質的新實驗和觀察結果。
作爲宇宙學家面臨的挑戰其實是一個工程挑戰,
我們如何才能儘可能精確、準確地測量這個常數,
要解決這個挑戰,不僅需要獲得測量的數據,
還是以儘可能多的方式交叉檢驗測量方法。
從一個科學家的角度來看,
這更像是將拼圖完整地拼湊起來,而非破解謎團。
天文學家埃德溫·哈勃在1929年對哈勃常數進行了首次測量,
這個常數也正是以埃德溫·哈勃的名字命名。
首次測量將哈勃常數定爲500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
或者310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
MPC表示百萬秒差距,一個宇宙距離尺度,
大約相當於326萬光年的距離。
500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
即意味着距離地球的距離每增加一個百萬秒差距,
星系遠離我們的速度便加快500千米每秒。
在哈勃首次估測宇宙膨脹率後的一個多世紀中,
這個數值曾一次又一次地被向下修正。
如今哈勃常數的值在67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到74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之間。
一部分原因在於測量的方式不同,
哈勃常數也會有所不同。
關於哈勃常數差異的大多數解釋認爲,測量哈勃常數值的方法有兩種。
第一種方法是觀察銀河系附近星系遠離我們的速度,
而另一種方法則選擇使用宇宙微波背景,
也就是宇宙大爆炸之後留下的第一束光。
我們至今仍可以觀測到宇宙微波背景。
但是,由於宇宙的遙遠區域正離我們越來越遠,
這種光被拉伸成無線電波。
上世紀60年代,因一次偶然的機會,
天文學家首次發現這些無線電信號。
這些無線電信號也讓我們有機會了解宇宙最早期的樣子。
兩種互斥力,引力的內向拉力和輻射的外向推力,
在宇宙誕生之初上演了一場宇宙拔河比賽,
所產生的擾動至今仍以微小的溫度差異的形式,
存在於宇宙微波背景中。
研究人員可以通過這些擾動測量出宇宙大爆炸後不久,
宇宙膨脹的速度,
然後將其應用於宇宙學標準模型來推斷目前的膨脹速度。
這個標準模型是目前對宇宙起源、
宇宙組成以及我們今天所看到一切的最好解釋。
但是這裏存在一個問題,
當天文學家嘗試用第一種方法,
觀察銀河系附近星系遠離我們的速度,
來測量哈勃常數時,
他們得到了一個不同的數值。
如果標準模型是正確的,
那麼你會認爲兩種方法得出的結果,
當前的測量結果和從早期觀測中推導出的結果,
應該是一致的。
然而,事實並非如此。
2014年,
歐洲航天局的普朗克衛星首次測量了宇宙微波背景中的差異,
2018年,又測量了一次。
根據普朗克衛星的測量,
哈勃常數的值爲67.4千米每秒,
每百萬秒差距。
但是,這個數值,
比弗裏德曼等天文學家通過觀察附近星系得出的測量值,
低了9%左右。
2020年,
阿塔卡瑪宇宙學望遠鏡對宇宙微波背景的進一步測量,
與普朗克衛星的數據具有相關性。
這幫助科學家從兩個方面排除了普朗克衛星存在系統性問題的可能。
那麼,如果宇宙微波背景的測量是正確的,
剩下的可能性只能是以下兩個中的一個。
一,測量附近星系發出的光,
這種方法不對。
二,宇宙學標準模型需要修改。
天文學家使用的測量方法採用了一種特殊類型的恆星造父變星。
大約100年前,天文學家亨利艾塔·勒維特發現了這種亮度會變化的恆星,
變化的週期爲幾天或幾周。
勒維特發現,越明亮的恆星,
變亮、變暗然後再變亮所需的時間越長。
現在,天文學家可以通過研究這類恆星的亮度脈衝,
來準確地判斷恆星的真正亮度。
通過測量我們在地球上觀察到的亮度,
再加上光線雖距離增加而變暗,
我們可以精確地測量我們與恆星的距離。
弗裏德曼和他的團隊是率先使用臨近星系中的造父變星來測量哈勃常數的人。
他們使用的數據來自哈勃空間望遠鏡。
2001年,他們測量到的哈勃常數值爲72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
從那之後,通過研究附近星系得出的哈勃常數值一直在72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上下浮動。
另一個也使用造父變星測量哈勃常數的團隊,
在2019年使用哈勃空間望遠鏡的數據,得出的結果爲74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
幾個月之後,另一組天體物理學家以另一種不同的測量技術
得出的哈勃常數值爲73千米每秒每百萬秒差距。
如果這些測量是正確的,
這說明宇宙膨脹的速度可能高於宇宙學標準模型下的理論所允許的膨脹速度。
也就是說,現有的標準模型以及我們基於該模型描述的宇宙本質都需要更新。
目前,答案尚不確定。
但如果真的是這樣,
這將給我們瞭解的一切帶來深遠的影響。
弗裏德曼說,
這或許可以告訴我們,
我們所認爲的標準模型缺失了某些東西。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
但這是發現原因的一個機會。
如果標準模型是錯的,
那麼這可能意味着我們的一些模型,
關於宇宙組成的模型,
種子物質、暗物質、暗能量與輻射的相對量的模型等等,
並不十分正確。
另外,如果宇宙膨脹的速度確實比我們想象的更快,
那麼宇宙的年齡可能也比目前公認的138億年更年輕。
關於哈勃常數值差異的另一種解釋是,
我們所在的宇宙部分與其他部分相比,
存在不同或特殊之處,
正是這種區別扭曲了測量結果。
也許不是一個完美的比喻,
但是你可以這麼想,
在上坡或下坡的時候,
哪怕你用同樣的力度踩油門,
汽車的速度或加速度變化是不一樣的。
這不太可能是我們測量到的哈勃常數值差異的一個最終原因,
重要的是我們不能忽視已經未得到這些結果所做的工作。
但是天文學家認爲,
他們已經越來越接近確定哈勃常數值,
以及哪一種測量方法是正確的。
弗裏德曼說令人興奮的是,
我認爲我們真的能夠在相當短的時間裏解決這個問題,
不管是一年還是兩三年。
有很多即將出現的新技術,
可以提高我們測量的準確性,
最終,問題可以得到解答。
其中一個新技術在是歐洲航天局的蓋亞空間望遠鏡。
蓋亞空間望遠鏡於2013年發射升空,
一直在以高精確度測量約十億顆恆星的位置。
科學家正在使用一種被稱爲時差的技術,
基於這些數據計算恆星之間的距離。
當蓋亞繞太陽運動時,
該望遠鏡在太空中的遊歷觀測地點也會發生變化。
就好比你遮住一隻眼睛去看物體,
然後再遮住另一隻眼睛去看物體,
物體的位置看上去會不同。
所以,在軌道週期內,
蓋亞可以在一年中的不同時間觀測天體,
進而讓科學家得以準確計算出恆星遠離我們太陽系的速度。
另外一個可以回答哈勃常數值的設備是
詹姆斯韋伯空間望遠鏡。
它可以通過研究紅外波長,
進行更好的測量。
這樣的測量不會受到我們與恆星之間的塵埃的影響。
但是,如果這些新技術依舊發現哈勃常數值存在差異,
那麼我們確實需要引入新的物理學了。
儘管人們也已經提出很多理論來解釋這種差異,
但都無法完全解釋我們看到的一切。
每個潛在理論都有缺點。
例如,有人提出早期宇宙中可能存在另一種輻射,
但我們已經精確測量了宇宙微薄背景,
所以這個可能性幾乎爲零。
另一種觀點是,暗能量可能會隨時間而變化。
這似乎是一個非常有前景的假設,
但是目前,暗能量如何隨時間變化可能也面臨其他限制。
暗能量似乎只能以一種不自然的方式隨時間變化,
看起來也希望渺茫。
還有一個解釋是,早期宇宙中存在暗能量,
之後這些暗能量又消失了。
但是,我們沒有明顯的理由,
可以解釋爲什麼暗能量起初存在而後又消失。
因此,科學家們不得不繼續探索新的可能性,
解釋眼下發生的一切。
雖然現在我們還不知道合理的解釋是什麼,
但這並不意味着以後不會有合適的想法出現。
當天文學家通過詹姆斯
微薄空間望遠鏡第一次瞥見早期宇宙中的星系時,
本以爲會發現一些星系中的小矮人,
結果卻發現了一群星際奧運會健將,
一些星系似乎增長得非常巨大、迅速,
以至於令人不解。
一些研究人員認爲,
這意味着解釋宇宙由什麼構成
以及自大爆炸以來如何演變的理論可能出了問題。
發表在The Astrophysical Journal上的一項研究指出,
一些早期星系的質量實際上
比它們最初出現時要小得多,
其中一些星系中的黑洞
使它們看起來比實際更亮、更大。
根據這項最新研究,
看起來質量過大的星系
很可能存在着正在快速消耗氣體的黑洞。
快速運動的氣體在摩擦過程中產生熱量和光線,
從而使這些星系比只有恆星發出的光耀亮得多。
這些額外的光線會讓人誤以爲
星系裏包含了更多的恆星,
因此比預估的質量更大。
當科學家們從分析中
提出這些名爲小紅點的星系時,
剩餘的早期星系並沒有因爲質量太大
而有違宇宙學標準模型的預測。
簡言之,
宇宙學標準模型經受住了考驗。
但別高興太早,
因爲還有一個不那麼棘手的問題沒能解決,
在微博的早期宇宙數據中,
大質量星系的數量是標準模型預期的兩倍。
一個可能的原因是,
早期宇宙中恆星的形成速度比現在更快。
在科學領域,
當你回答了一個問題時,
往往會引出新的問題。
雖然研究人員已經證明宇宙學標準模型
可能暫時並沒有被打破,
但也說明了一點,
我們對於理解恆星形成需要新的思路。
研究的主要作者凱瑟琳·齊沃洛夫斯基表示,
如果一篇論文就能把一切都搞清楚,
那麼天文學就太無聊了。
不是嗎?
還記得三體裏的針眼畫師嗎?
凡是他見過的人,
都可以準確無誤地畫下來。
但有一人是特例,
畫師也只能鯊魚而歸,
他便是深水王子。
故事裏的深水王子,
遠看像一座巨峯,
再近些看則變成一個巨人大小。
真正接近他時,
看到的身高卻比普通人還矮半截。
小說畢竟是小說,
對居住在地球上的我們而言,
深水王子那般的遠大近小隻能是反常,
而近大遠小纔是真理。
可是如果放眼宇宙,
類似深水王子這樣的特例真的不成立嗎?
很多初學繪畫的人,
經常會聽到透視這一概念。
在評判一幅畫時,
常常會提到,
這幅畫的透視關係不錯,
那幅畫的透視比例不對等等。
世界是三維的,
而畫在紙上的畫是二維的。
在日常生活中,
由於距離和觀察方位的不同,
我們看到的人和物的形象,
有遠近、高低、大小、長短之分。
爲了描摹的畫傳達到人眼中仍然具有立體感,
就有了我們現在總結的透視原理。
達芬奇總結的透視有三種,
色彩透視、消逝透視、和諧透視。
我們常說的近大遠小,
就是這條原理裏的一個重點。
在相機發明之前,
西方有不少畫師是在用手還原攝影師的工作,
那時候繪畫的任務之一是,
要能清晰地刻畫這個世界。
皇家貴族們爲了給自己造個像讓衆人敬仰,
多半會僱重金請一個畫師,
自己再隆重打扮一番,
安穩地像一個木頭人一樣坐上幾個鍾,
耐心地等待着畫師完稿。
畫師每動一筆都要確保符合透視原理,
保證被畫者身體的美觀勻稱,
這樣才能確保用金入袋。
說到底,
透視原理是一種科學與藝術相結合的技法,
它的存在無非是爲了還原這個世界真實的樣子。
離我們近的東西看起來就大,
離我們遠的東西看起來就小。
那麼問題來了,
我們可以在現實中發現不符合透視原理的特例嗎?
如果把地球和宇宙各比喻成一個氣球,
想象一下下圖,
你站在A點,
同一塊披薩到底是放在B點還是C點顯得更大呢?
我們會想當然地回答,
一定是B點披薩看起來更小。
對於地球這個靜止的氣球自然是對的,
可惜對於宇宙這個氣球而言,
是不斷有東西朝它吹起的,
而且在B點和C點的披薩圖像想要給A看需要一定的時間延遲,
而延遲的過程中這個氣球又膨脹了。
所以,由於地理侷限性,
一旦將我們的視線放到整個宇宙裏,
奇怪的事情就發生了。
我們的宇宙是一個膨脹的宇宙,
使得大部分天體都在遠離我們,
使得它們的光譜往紅端移動。
我們常用紅移量來大致表示遙遠星體距離我們的遠近,
紅移越大的星體離我們越遠,
以我們的鄰居仙女座星系來說,
若有一隻上帝之手不斷將它推理銀河系,
我們眼裏看到它的圖景將會是這樣變化的。
可以看到,剛開始星系遠離我們時,
我們看到它確實是越來越小,
不過遠到一定程度的時候,
怎麼我們眼裏卻反常的變大了?
可見,當紅移Z大於一定值的時候,
我們腦海裏近大遠小的概念崩塌了。
詭異?有趣?還是驚人?
雖然現實情況下沒有一個上帝之手將能三十一推理我們,
但是事件背後的規律是的的確確存在的,
這是我們在對宇宙星系大規模尋天得到的結果。
所以,這樣詭異的現象是怎麼發生的呢?
解決這樣一個問題前,我們還要做一個知乎式的發問。
當我們看看星系時,我們到底在看些什麼?
世光是經過千辛萬苦到達地球的光,
我們看到的並非是星系本身,
而是這個星系的光子在宇宙傳播後匯聚產生的圖像。
由於宇宙是不斷膨脹的,
所以我們必須擺脫絕對時空的思維來思考問題。
假設星系兩端各有一個光子朝地球飛來,
前來的過程中,兩個光子的空間也會隨着宇宙的膨脹而膨脹,
也就是說,光子一邊匯聚到我們這裏,
一邊也在相互遠離,
所以走的不是直線,而是曲線。
我們反推回去的星系形狀,實際是星系被放大的虛像。
當天體離我們比較近的時候這個效應不明顯,
只有距離相當遠,宇宙膨脹才起作用,
堪稱是宇宙版讓子彈飛一會兒。
如果不滿足於這樣泛泛的定性回答,
這裏還有個定量的解釋。
藉由大量天文觀測的結果,
我們總結出了很受用的宇宙學原理,
這一原理只有短短的一行字,
宇宙是均勻且各向同行的。
也就是說,在宇宙上的任意一點,
以及從這一點的任何方向看過去,
看到的景象都是一樣的。
也即是說,宇宙沒有中心,
從任何天體上都將觀測到完全相同的宇宙演化圖景。
當然,這幅宇宙圖景並不是放在地球尺度上用的,
真正適用的是宇觀尺度,
比你超星系團大小的尺度。
再結合愛因斯坦的相對論,
我們得到這樣一個宇宙時空的度規,
宇宙的透視原理,就藏在了裏面。
推導太複雜,
有興趣的小夥伴可以自己嘗試推導
或是參與評論區討論。
看到一兩個公式就頭大的小夥伴們只需要記住,
利用FLRW不規推導的天體視角與紅異的關係,
最後一星的西塔就是我們看到的視角。
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戳這裏,宇宙在膨脹。
人們是怎麼發現的?
誰改變了宇宙的透視效果?
既然我們已經發現了這一圍被近小遠大的規律,
那麼,有沒有什麼是影響宇宙透視效果的因素呢?
那我們還得聊一聊宇宙的組分。
我們接觸的世界雖然看似物質種類分雜,
但基本都可歸類爲種子,
也就是我們俗話說的普通物質。
如果把宇宙比喻成一塊披薩冰,
這類的普通物質卻只佔宇宙的5%左右,
另外的25%是暗物質,
這30%可以統稱爲物質項,
因爲它們都會參與引力作用相互吸引。
來抑制宇宙的膨脹。
剩下的70%是我們至今尚且捉摸不透的暗能量,
我們只知道它是推動宇宙膨脹的幕後黑手,
具體的細節還是一個未知數。
還有一類特殊的組分,
它們便是宇宙中的信使。
光子,雖然它們在星際形成之前尚且功勳卓著,
而演化到如今這一宇宙時彷彿成了一個破落戶,
只佔了千分之一不到的一塊小角,
懸且充當這塊大餅的調味劑了。
下面的討論我們不妨忽略掉它。
所以這麼一綜合,
影響透視的只有兩大因素了,
一個是物質項,一個是暗能量項。
繼續拿M31星系爲參考物,
讓我們再度重溫一下當下宇宙的透視圖,
會不會是暗能量在作怪,
讓我們自以爲的透視原理失效了呢?
那我們不妨做一個極端一點的假設,
假設我們的宇宙全是由暗能量組成的,
不摻一點雜質,
那設想的星系不斷遠離的場景會是什麼樣的呢?
可以看到,
我們期盼的元小近大的宇宙又回來了,
暗能量似乎不是顛倒我們認知觀點的因素。
爲了確保無誤,
我們稍稍增加物質項的比例,
減少暗能量的比例來試試,
可以發現,
隨着物質比例的增加,
奇怪的宇宙透視又回來了,
似乎可以斷定是物質的作用了。
那好,
接下來我們不妨再做一個極端的嘗試,
假設我們的宇宙物質比例佔100%,
又會是什麼樣的情景呢?
可以看到,
100%物質組成的宇宙,
對常規透視原理的顛覆又多了不少。
綜合來看,
反倒是我們不太敢懷疑的物質
給我們帶來了宇宙放大效應,
而暗能量反倒是我們
固不自封的透視原理的守衛罩了。
恰恰只有當宇宙以完全的暗能量存在時,
遠小近大的透視現象纔始終不會失效。
不過,
宇宙若全是暗能量組成,
又怎麼會有我們人類的出現呢?
這頗有些魚和熊掌不可兼得的意思。
最後,
讓我們裝模作樣地總結個歪道理吧,
有人的宇宙,
總存在些不可思議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