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聊合集 平面國:低維生物眼中的高維生物是什麼樣的?

星海回声
6粉絲
14 次觀看·2026年3月8日
AI 生成·可能包含錯誤
這一期可能是咱們開播以來時間最長的一期節目
我努巴力
維度這個概念也許比溫度
速度
引力
原子這些概念還要基礎
它不可觀察
非常神祕
卻又無比堅實
不可撼動
它決定着我們這個世界最底層的數學邏輯
我們卻無法窺探它本身的奧祕
如果一個高維度的生物來看我們
它眼中的我們是什麼樣子呢
它在我們眼中又會是什麼樣子呢
今天我想給你講述一本書
它是由埃德文·埃布特寫下的一本奇書
叫做平面國
這本書雖然是用故事的形式呈現的
但是卻是一份報告題
詳細記述了一位學者
對二維
一維
三維
甚至更高維度世界的探索和思考
尤其是裏面很細緻的描述了二維世界
因爲缺了一個維度
它帶來的氣候
社會
還有生物問題
非常有意思
原書比較長
在這我用一期的時間
給你做一個詳實的解讀
聽完了我的節目
你基本上就等於看過這本書了
你在聽這本書的時候
可以不斷做類比想象
站在四維世界
看我們的三維世界會是什麼樣子的
下面我就用書裏面這位虛構的學者
他的第一人稱來給你講述這本書
它是平面上面的一個正方形
我把我們的世界叫做平面國
你可以把我們的世界
想象成一張巨大的紙
在這張紙上
線段三角形
正方形
五邊形
六邊形
以及其他各種圖形
都可以自由的移動
你可能覺得
既然平面國中有各種不同的圖形
那我們至少應該可以區分三角形
正方形
以及其他的形狀吧
你要是這麼想可就錯了
事實上平面國的居民
不可能憑視覺區分不同的形狀
因爲除了線段以外
我們看不見其他任何東西
你可以在你的三維世界裏找一張桌子
然後把一枚硬幣放在桌面上
如果你彎腰俯視桌面
就會看到桌子上的硬幣
呈現出一個圓形來
接下來請你逐漸降低視線
直到目光和桌面邊緣齊平
一開始呈現一個圓形的硬幣
在你的眼中會變成橢圓形
並且這個橢圓形會變得越來越扁
當你的視點完全與桌面邊緣齊平的時候
你眼中的硬幣會變成一條線段
恭喜你
現在你已經在用平面國居民的視角
來觀察事物了
你放在桌上的東西
可以是三角形 正方形
或者是任何形狀
不管什麼圖形
只要你的視角從俯視逐漸變爲
沿着桌面平視
並且視點恰好與桌面的邊緣一樣高
你就會發現
任何圖形看起來都是一條線段
平面國沒有太陽或者其他光源
因此也就沒有影子
所以我們無法像空間國的居民那樣
憑藉着光影來區別形狀
我們只會看到對面來者所呈現的線
變得越來越長
而當他們遠離我們的時候
它的線段會越來越短
僅此而已
在你們的空間國中
指南針上總共有東西南北四個方向
在我們的平面國裏也是這樣的
由於平面國裏面沒有太陽或者其他天體
我們不可能用你們的方式來判斷方向
但我們自有我們的辦法
自然規律導致平面國中始終存在一股向南的引力
這種引力是很弱的
雖然多少有點妨礙我們的行動
卻可以爲平面國大部分地區的居民指明方向
除了引力之外
雨水也能幫我們辨明方向
在平面國中雨水定期降臨
並且總是來自北方
注意啊
平面國中沒有上這個方向
而只有南北東西
平面國的房屋沒有窗戶
因爲對我們來說
不管是屋內還是屋外
不管是白天還是夜晚
不管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
光線都是一樣的
至於這些光線是從哪來的
連科學家也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這個祕密問題的真正答案
在整個平面國中
只有我一個人知道
我在空間國中找到了空間的真相
和關於光之來源的理論
可是在平面國中
沒有一個同胞能理解我知道的東西
人們只會嘲笑我
是所有瘋子中最瘋的那個
當然這個是後面的故事了
在平面國中
最常見的房屋是五邊形的
平面國中不允許修建正方形和三角形的房屋
因爲和五邊形相比
正方形和三角形的角太尖銳了
如果一位粗心大意的人
突然撞上正方形或者三角形房屋的角
這個人便會面臨受重傷的風險
如果用空間國的單位來度量的話
平面國的居民發育完全之後
大約能長到11英寸高
大概就是30釐米
平面國的所有女性都是線段
而士兵和最底層的體力勞動者
是兩條邊等長的三角形
兩條等長的邊大概是11英寸左右
第三條邊也就是底邊則非常短
通常不超過半英寸
這類人的頂角是一個非常尖銳
叫人害怕的角
他們看起來幾乎和線段型的女性一樣
我們把他們叫做等腰三角形
平面國中的中產階級是等邊三角形
也就是三邊長度相等的三角形
專業人士和紳士
就像我本人就屬於這個階級
他們是正方形或者是五邊形
在專業人士和紳士之上
還有貴族階級
貴族階級內部也有高低之分
最低等級的貴族是六邊形
從六邊形開始
邊的數目越多
身份就越高貴
當多邊形的邊數多到一定程度
每條邊就變得非常短
整個形狀幾乎已經像是一個圓形了
這種形狀的人屬於圓形階級
或者叫僧侶階級
他們是地位最高的階級
平面國的自然規律
讓所有男孩都比父親多一條邊
這樣每一代人的階級地位
都比上一代人高一點
這個也是平面國的社會規則
所以正方形的兒子是五邊形
五邊形的兒子是六邊形
以此類推
不過這個規則並不總適用於商人
更不適用於士兵和體力勞動者
等腰三角形的兒子仍然是等腰三角形
不過下層階級
也不是完全沒有提升社會地位的希望
假如一個等腰三角形能夠屢建軍功
或者能夠嫺熟地勞動
那經過僧侶階級的安排
智力比較高的底層階級
可以讓他們的兒女締結婚姻
這種婚姻孕育的子女
會更接近三條邊等長的等邊三角形
有時候呢
一對等腰三角形父母
也能意外地生出真正的
獲得證書認證的等邊三角形
這個時候
這對等腰三角形父母
會感到驕傲又悲傷
因爲他們生出的等邊三角形嬰兒
會被立刻帶走
由那些沒有孩子的
等邊三角形父母守養
可憐的農奴階級盼望着這樣的榮耀
因爲這種可能性
讓他們單調邋遢的生命中
有了希望之光
大部分的貴族階級
也很歡迎這樣的事情
因爲他們非常明白
這種罕見的現象
不僅幾乎不影響他們的特權
還能有效防止下層的階級革命
那些長着尖角的暴民
無一例外地
生活在毫無希望和野心的環境中
他們便會發動許多煽動性的暴亂
甚至可能通過這些暴亂自立爲王
下層階級人數衆多
力量強大
即使對富有智慧的原型階級
這個也是不小的挑戰
剛纔我們說平面國的女性都是線段
她們的身形是很危險的
如果說士兵是蠍形的話
那女人就是針形的
她們的兩端像是尖針一般鋒利
再加上女人還能隨心所欲地使用隱身術
你可以想象
你迎着針尖的方向看桌面上的針
就只能看到一個點
這個時候這個針就隱形了
當女人把側面對着我們的時候
我們能看到直線形的她
而假如她把線段的另外一端
也就是她的眼睛或者嘴
對我們來說
眼睛和嘴是同一個器官
如果她們把這個器官對着我們
我們就只能看到一個很亮的點
女人還可以轉過身去
用線段的另一端對着我們
由於這一端的亮度比較低
這個點就可以發揮隱形抖碰的作用了
如果我們撞上一位軍官
就免不了要受傷
哪怕輕輕碰一下士兵的尖角
都會帶來死亡的風險
而如果撞上一個女人
基本上就可以宣告死亡了
爲了降低這種風險
不同的州在不同的時間
頒發過很多管制女性的法令
比如說每棟房屋
都必須在東面設置一個入口
供女性進入
再比如說
在任何公共場合活動的時候
所有女性都必須持續地
發出一種嗡嗡的聲音
或者持續不斷地左右晃動尾部
以保證站在她們身後的人
能看清楚她們
但是最富智慧的原型階級和政治家們
已經發現
通過法律過度限制女性的自由
是很不明智的
把女性關在家裏
或者限制她們在室外的行動自由
會激起女性的憤怒
而一旦女性心情不好
她們就很容易
拿自己的丈夫和孩子出氣
在氣候不那麼溫和的北方
有時候整個村莊的男人
會在一兩個小時之間
被女性暴動者殺光
畢竟啊
要想保證國家的安全
不能主要靠立法限制女性自由
而是得靠保護女性的權利
因爲女性的身體沒有角度
也幾乎沒有體積
所以她們在智力方面
甚至不如最低等級的
等腰三角形
因爲身體形狀太低等
女性完全不具備任何腦力
她們不能反思
判斷
不能預謀
也幾乎沒有任何記憶力
實際上
我知道這麼一個案例
有一個女人在氣頭上殺死了全家
半個小時之後
等她的火氣消了
她竟然完全不記得這件事
還問別人
她的丈夫和孩子去哪
那書說到這
咱們中間插一句啊
我個人覺得呢
作者在寫這本書的時候
在平面國裏面
對女性
還是有那麼一點侮辱的意思的
但既然咱們講述這本書啊
就儘量忠於作者原本的意願
也請咱們節目的女性聽衆
聽了不要不舒服
畢竟她寫的是一個虛擬的
二維平面國的故事
好
我們回到故事裏
平面國中的家庭生活
畢竟不可能像空間國中
那樣崇高和美好
平面國的家庭生活
可以是和平的
不過在我們的字典裏
和平的意思
就是不發生謀殺案
在空間國的讀者來看
我們平面國的女性
似乎過着一種非常悲慘的生活
事實也確實如此
即使是最低級的
等腰三角形男性
也有提高社會地位的希望
他們的銳角有可能稍微變鈍
最終他們甚至可能
升入等邊三角形的階級
但對於女性來說
這樣的希望是完全不存在的
在你們的世界裏
有光和影
你們的頭上生就了兩隻眼睛
天賦讓你們懂得透視
魔法讓你們能夠
欣賞各種各樣的顏色
在快樂的三維世界裏
你們能真切地看到一個角
也能完整地欣賞一個圓
而平面國的居民
光是認清彼此的形狀
就得克服巨大的困難
幾何學在我們國家
因爲既實用又難以理解
所以有着崇高的地位
在平面國裏面
所有東西在我們的眼中
都是一樣的
或者說幾乎一樣的
任何東西看起來
都是一條線段
那麼
既然所有東西看起來都一樣
我們該怎麼區分不同的人呢
大體上我們有三種辦法
第一種方式是聽覺
我們不僅能靠聲音
認出熟識的朋友
還能靠聲音區分不同的階級
我本人至少可以靠聲音
區別地位最低的三個階級
等邊三角形
正方形和五邊形
第二種方式是觸覺
它是女性和下層階級
辨別他人的主要方式
現在的一些比較老派的鄉紳
仍然會用這種方式來引薦朋友
他們會說
請允許我要求你觸摸我的朋友某某先生
並且讓我的朋友某某先生也觸摸你
平面國的底層人
從小學開始
就會不斷學習和練習
通過觸覺分辨角度的本領
通過長期的訓練和實踐
他們能夠靠觸覺
輕鬆區分等邊三角形
正方形和五邊形的不同角度
因此一般來說
我們只需摸清一個角
就能確定對方是什麼階級的人
除非對方真的來自於
最高級的貴族階層
高級貴族之間的角度區分很小
因此
靠觸覺分辨他們
是一件相當不容易的事
就算是從名校畢業的科學博士
也不敢說自己能毫無猶豫地
快速摸出二十邊形和二十四邊形的區別
靠觸覺分辨他人
有的時候是個危險的過程
如果不加小心
受觸者的銳角
可能會對觸摸者造成無法修補的傷害
在觸摸的過程中
爲保證觸摸者的安全
受觸者必須一動不動地站好纔行
所以在平面國裏
用觸覺分辨他人
只是低層階級中的通用做法
而氣候溫和地區的高層階級
就有了最後一種分辨方式
靠視覺
平面國的大部分地區
幾乎中年都有霧
霧是上天的恩賜
重要性幾乎不亞於空氣
假如沒有霧的話
所有線條都會同樣的清晰可辨
但是在霧氣濃重的地方
遠處的物體看起來會比近處的物體模糊一些
只要你仔細觀察眼前的物體
並且不斷通過經驗來比較不同線條的清晰程度
人們就能準確地推斷物體的形狀
假設我看到兩個人向我走過來
這兩個人分別是等邊三角形和五邊形
我怎樣才能靠視覺區分這兩個人呢
我會讓自己的眼睛正對着陌生人的一個角
並且讓我的視線把這個角平分爲兩等份
如果它是三角形
因爲它的角比較銳
所以在我的眼裏
它的兩條邊會在霧氣裏迅速的變暗
而如果它是五邊形
這兩條邊變暗的速度就會比較慢
在大多數情況下
當一個三角形向我走過來的時候
它未必會用它的頂點正對着我
假設它用一條邊對着我
那我就無法區分它究竟是一個三角形還是一條線段
所以我必須移動自己的位置
或者要求它轉身才能判斷它的形狀
當然
人們必須經過長期的訓練
並且在日常生活中不斷練習
才能掌握這種靠眼識人的能力
對於多邊形邊數很多的上流社會來說
靠視覺識人是一項極有價值的高貴藝術
充分學習這項藝術需要耗費大量的時間和金錢
只有最高貴最富裕的家庭子弟纔有條件這麼做
假設你突然被一群旋轉的多邊形包圍
你會看到怎樣的景象呢
你會發現四面八方都是線段
這些線段的各部分亮度都不一樣
並且會不斷變化
就算你剛剛修完大學三年級的五邊形和六邊形課程
並且將課程中的理論記得滾瓜爛熟
也未必能應對這樣的場面
只有經過多年的練習
你纔可能在上層的舞會中游刃有餘地行走
當然這所有分辨他人的方法都基於一個前提
平面國的絕大多數健康人的身體形狀都是規則的
如果他是五邊形
那身體的五條邊就幾乎等長
當然也有極端的殘疾例子
比如說一個人正對着你一面是五邊形
可他背後卻拖着一個細長尖銳的三角形身體
你可以想象這樣的人是非常危險的
平面國中有的州就規定
如果一個新生兒的角度和正確角度相差半度以上
這名嬰兒就必須立刻被處死
不過呢
今天我們的醫療技術已經比較先進了
可以通過壓縮、延伸、綁紮等等外科手術
或者飲食療法
讓一些不規則的圖形被完全治癒
從審美和藝術的角度來看
平面國的生活實在是非常枯燥的
然而平面國的生活並不是一直如此
我們也曾經擁有過顏色
古代有一位民間人士掌握了一種原始的染色技術
一開始他用這種技術來裝飾自己的房屋
後來他把染色的技術逐漸用到了自己的奴隸
自己的父親、兒子身上
最終他給自己每條邊也都染上了不同的顏色
從此人們再也不用靠觸覺來判斷他的身份了
再也沒有人會把他的正面和背面搞混
他的所有行動都一目瞭然
鄰居也不用再費心地算計他的運動軌跡了
於是染色的潮流就像野火一般傳開了
但是一件小事改變了歷史的發展進程
有一天一位低級的等腰三角星
搶劫了一位商人的店鋪
並且用店鋪裏的顏料按照十二邊形的標準
爲自己染上了十二種顏色
塗完顏色之後
這位等腰三角星走到了市場上
用假身與一位多邊形的少女搭訕
通過一系列的騙術
等腰三角星竟然與少女締結了婚姻
結婚之後
這位可憐的姑娘發現了丈夫的真實身份
因爲接受不了這樣的欺騙
她竟然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在那之後
人們意識到通過顏色化妝
能輕易僞裝自己的邊數和身份
這會給社會帶來很大的動盪
後來經過一系列的鬥爭與辯論
政府不再允許民衆使用顏色
持有顏料的行爲也被法律所禁止
平面國的風土人情就給你介紹這麼多
下面我想告訴你
有一天我做的一個夢
那是平面國紀元1999年的倒數第二天
也是長假的第一天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個夢
我的眼前出現了許多短短的線段
那些線段中間還散佈着一些更小的亮點
所有的線段和亮點都在同一條直線上來回運動
我走向最長的那條線段
我還以爲她是一位女性
所以就向她搭話
但是那條線段根本就不理我
我又試了第二次第三次
同樣沒有得到任何的回答
這種粗魯讓我失去了耐心
於是我截住了她的去路
把我的嘴移到她的嘴的正前方
並且再次大聲重複我的問題
女士 你們聚在一起在做什麼呢
你們爲什麼要在同一條直線上單調地來回走動呢
那條短短的線段回答說
我可不是什麼女士
我是這個世界的君主
那你呢
你是從哪裏闖進我的直線國的
這個回答可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我立即表示還希望國王陛下原諒
然後我又說自己是一個路過此地的陌生人
並且請國王向我介紹直線國的情況
這位無知又可憐的人說
這條直線是他的王國
而他自己是這個王國的君主
他似乎相信自己生活的這條直線就是整個世界
他既不能離開這條直線
也不能看到直線以外的東西
當我第一次與他搭話的時候
他雖然聽見了我的聲音
卻完全無法憑過去的經驗判斷聲音的來源
所以他纔沒有回答我的問題
直到我把嘴伸進了他們的世界裏
他才確認了我的存在
在那之前他根本看不見我
只聽到一種混亂的聲音敲擊着他的側面
我認爲那是他的側面
但是他認爲那是他的內部
這些直線國的居民整個視野就是一個點
無論是男人女人兒童還是物體
在直線國居民眼中都是一個點
他們只能通過聲音來分辨別人的性別和年齡
他們的整個宇宙是一條窄窄的路
每個人都能堵住整條路
所以誰也不能退到路的左邊或者右邊讓別人通過
也就是說
直線國的居民永遠沒有辦法和別人擦肩而過
對他們來說
鄰居永遠是鄰居
直到死亡把他們分開
我又問國王
您如何區別臣民的形狀和位置呢
據我個人來說
在走進你們的國家之前
我就通過視覺發現您的臣民有些是線段
有些是點
並且有些線段比另外一些線段更長
國王將我打斷
他說你一定是在做夢吧
因爲從自然規律的角度來看
人人都知道
憑視覺區分一條線段和一個點是絕對不可能的
但是我們可以通過聽覺來區分線段和點
別人也可以通過聽覺
準確的判斷我的形狀
每個男人都有兩張嘴或者說兩種聲音
就像我們都有兩隻眼睛一樣
國王繼續說道
低音嘴長在身體的一端
高音嘴長在身體的另外一端
我的身高是六英寸
每次我用兩隻嘴呼喚別人的時候
在這兩次呼喚的時間差裏
聲音可以傳播六英寸
別人就能靠這個知道我的身高了
我說
請允許我指出啊
您在直線國的生活一定非常無聊吧
除了一個點之外
您可是什麼也看不見啊
甚至連一條線段都沒有辦法欣賞
您甚至連線段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你們擁有視力
但是你們居然無法享受線性的視野
這可是每個平面國居民都有的東西啊
那位國王覺得我在說胡話
於是我說
您要是不相信的話
就讓我來向您證明吧
在我走進您的國度之前
我看見在您的左側
緊靠着您的是三個男人和兩個女人
在您的右側是八個男人和兩個女人
我說的難道不對嗎
就數量和性別而言
那位國王說
你說的完全正確
不過我不明白
你說的左和右是什麼意思
就算你說的對
我也不能承認你看到這些東西
因爲你怎麼可能看到直線
也就是說看到一個人的內部呢
還有你說的左和右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回答說
除了您說的南邊和北邊之外
您還可以在另外一個方向上運動呀
那個方向就是我說的左和右
國王還是不明白
他說
如果你願意的話
就向我展示一下吧
究竟怎麼從左邊運動到右邊呢
我說
我沒有辦法向您展示
除非您能從您的那條直線上走出來
國王說
我從來沒有那樣想過
你到底是什麼意思
一個人的內部怎麼可能朝向任何方向呢
或者說
一個人怎麼可能朝他的內部運動呢
我說
那好吧
既然不能用語言解釋這個問題
就讓我試着用行動來解釋吧
現在你會看到我逐漸走出直線國
我移動的這個方向
就是我想向您解釋的方向
我一邊這麼說
一邊把我的身體漸漸移出了直線國
可是隻要我的身體
還有任何一部分留在直線國裏
國王就不停地喊着
我能看見你呀
我還能看見你呀
你根本就沒有移動過呀
當我最終完全走出他所在的直線的時候
國王突然大聲喊道
他消失了
我說
我並沒有消失
我只是走出了直線國而已
現在我在真正的空間裏面了
在這個空間裏
我能看到物體真正的樣子
我能看到您的側面
要是您願意把它稱作您的內部的話
那您就這麼叫吧
我還能看見站在您北邊和南邊的男人和女人
我現在可以清點他們的人數
描述他們的順序長度
以及他們之間的距離
但是國王回答說
我請你用語言描述你說的其他直線
或者用行動來展示其他直線的存在
結果呢
你卻一動不動
只是使用了一些魔法從我眼前消失
然後又重新出現在我面前
你根本不能清楚地描述你所謂的新世界
只是囉裏囉嗦地向我描述了
我的四十幾位侍從的數量和大小
可是這些事實
直線國首都裏的每個小孩都知道呀
國王的固執己見讓我不然大怒
我口不擇言地說
你以爲自己是最完美的存在
事實上沒有人能比你更不完美
更愚蠢了
你能推測出直線的存在就沾沾自喜了
可我告訴你
我不僅能看見直線
還能推測出角度
三角形
正方形
五變形
六變形
甚至是圓形的存在
聞聽此言
國王兇惡地大叫一聲朝我衝過來
似乎打算沿着對角線將我刺穿
此時我突然從夢中醒來
早餐的鈴聲將我喚回了平面國的現實之中
現在是平面國紀元1999年的最後一天
此時此刻
我全神貫注地思考着我最小的孫子
無意中說出的幾句話
我的這個孫子是一個年幼的六變形
他智力超群
角度完美
擁有光明的前途
我向他傳授了一些應用在幾何學中的算術知識
我和他說
我們知道邊長爲三英寸的正方形
它的面積是三的平方
也就是九
我的小六變形沉思了一會兒
然後對我說
不過你也教過我怎樣求一個數的立方
我猜想三的三次方在幾何學中也有某種意義吧
那個意義是什麼呢
我回答說
三的三次方沒有任何意義
至少在幾何學中沒有意義
他突然大聲說道
那好吧
如果我們把一個點移動三英寸
就能得到一條三英寸長的線段
我們可以把這條線段記作三
如果我們把一條三英寸長的線段平行移動三英寸
就能得到一個邊長爲三英寸的正方形
我們可以把這個正方形記作三的平方
那既然如此
如果我們把一個邊長爲三英寸的正方形平行移動
我也不知道怎麼個平行移動法
那我們是不是就可以得到另外一個圖形呢
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圖形
但是這個圖形的每個邊的長度也是三英寸
而且這個圖形一定可以被記作三的立方
這個孩子總是打斷我的教學
這讓我不僅有些生氣
我對他說
上牀睡覺去
要是你能少說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大概就能多學點有用的東西了
我的孫子灰溜溜的走了
然而
他的童言童語卻在我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這個時候
我突然感到房間裏多了一個人
一陣寒意瞬間流過我的全身
我東張西望看遍了每一個方向
卻什麼也看不見
但我還是覺得房間裏有其他人
當那冰冷的呼吸向我靠近的時候
我一陣顫抖
驚得跳了起來
你怎麼了
我的妻子對我說
這有沒有春堂風
你在看什麼呢
那什麼也沒有啊
是的
那裏確實什麼也沒有
我再次坐下
繼續大聲說道
我說那個孩子可真是個傻瓜
三的立方不可能有任何幾何學上的意義
我的話音剛落
就有一個清晰的聲音回答道
那個孩子可不是傻瓜
而且三的立方顯然有幾何學上的意義
雖然我的妻子並不理解這句話的意思
但她和我一樣清楚地聽到了這個聲音
我倆一起向聲音的方向跑去
當那個圖形出現在我們眼前的時候
我們兩個人都非常的驚恐
第一眼看去
那個圖形彷彿是一個側面對着我們的女人
但是仔細一瞧
就發現
她不可能是一位女士
因爲她從中間向兩端變暗的速度太快了
我覺得這個圖形看起來像是一個圓
可是它的大小
以一種奇怪的方式變化着
一個圓絕對不可能這樣變換大小
事實上
平面國中的任何規則圖形
都不可能這樣變換大小
我的妻子拿出最優雅的姿態
向那個陌生人走去
用我們國家常用的話
向他打招呼
你好
請允許我觸摸你
並且被你觸摸
話還沒說完
我的妻子突然跳了起來
天哪
這不是個女人
她根本沒有腳
連腳的痕跡都沒有
我是不是不小心冒犯了一個完美的圓形啊
從某個角度來說
我的確是一個圓形
那個聲音回答說
我是比平面國中任何一個圓都更加完美的圓
接着
她以更加緩和的態度補充道
尊敬的女士
我有個口信要帶給您的丈夫
但我只能在您不在場的情況下
傳達這條口信
如果您願意讓我們單獨待幾分鐘的話
在爲自己的冒犯連連道歉之後
我的妻子終於離開客廳
走向自己的房間
接着
我就向那位陌生人走去
我想湊近一些
把她看個仔細
可她的樣子實在是把我驚呆了
她的形狀完全光滑
一點也看不到腳的痕跡
但她的大小和亮度
每一秒鐘都在發生變化
我不顧理解地衝了上去
先生
您必須允許我
我一邊這麼說着
一邊開始觸摸這位陌生人
我的妻子說的沒錯
這位訪客身上完全沒有腳的痕跡
她自始至終都是一個完美無缺的預言
接下來
我與這位訪客進行了一番對話
我問
閣下是從哪裏來的呢
陌生人說
從空間來的 先生
我還能是從哪來的呢
我說
閣下 請您原諒我的無知
但您不是已經在空間中了嗎
此刻您和我不就在空間中嗎
陌生人說
你瞧
你連什麼是空間都不知道
你認爲空間只是二維的
而我來這裏
就是爲了向你宣佈空間的第三個維度
除了長度和寬度以外
空間還有一個維度
叫高度
我說
閣下能不能向我解釋
或者展示一下第三個維度在哪個方向上呢
因爲我並不知道有這麼一個方向呀
陌生人說
我就是從第三個方向上來的
第三個方向就是朝上和朝下的那個方向
但是要想看到空間
邊上的眼睛是不管用的
你得有一個長在側面的眼睛
我們空間國把那叫做你的側面
但是我估計你會把那叫做自己的內部吧
從我的角度來看
所有你們稱之爲實心物體的東西
我知道你們說的實心物體指的是四面閉合的物體
這些東西其實都是敞開的
你們的房屋
你們的教堂
你們的櫥櫃保險箱
甚至你們的身體內部
對我而言都是一覽無餘的
我來訪的時候看到了你的四個兒子
分別在自己的房間裏
他們都是五邊形
還有你的兩個孫子
他們是六邊形
我看見最小的那個六邊形
和你在這待了一會兒
然後纔回到自己的房間裏
然後你和你的妻子就單獨留在這裏
我不是一個平面圖形
而是一個立體圖形
你把我叫做一個圓
但事實上
我是無數個大小不同的圓組成的圖形
最小的圓呢
只是一個點
最大的圓直徑有13英寸
這些圓全部疊加在一起就成了我
你所在的平面
會在我的身體上切出一個截面
這個截面是一個圓
而在我自己的國家中
我真正的名字是球
他這麼說的時候
我想到了昨晚關於直線國的夢
於是把這個夢講給了他聽
陌生人對我說
當你走進直線國的時候
雖然你是個方形
你卻只能在國王面前
呈現出一條線段的樣子
因爲直線國的維度太少
無法將你的形狀完整的呈現出來
國王只能看到你的一部分
現在的情況
和你夢裏的情況完全一樣
你們平面國只有兩個維度
而我是一個三維物體
所以我無法在平面國中展現我的全貌
我現在就向你證明我所言不假
當我在空間中逐漸升高的時候
你至少能看出我的截面在越來越小
現在你看我要升高了
你的眼睛應該能看到
我呈現的圓形逐漸變小
直到收縮成一個點
然後完全消失
我沒有辦法看到它上升的過程
但它確實越變越小
最終消失在我的視野裏
從虛空的深處傳來一個空洞的聲音
那個聲音
好像就是從我的心臟附近發出來的
那個聲音說
現在你相信了吧
好
現在我要逐漸回到平面國中來了
你將看到我的截面變得越來越大
變回原始大小之後
這個圓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因爲它從我的沉默中猜到
我根本沒有理解它的意思
陌生人接着說
我已經對你說過了
當我從空間中俯瞰平面國的時候
所有你視爲封閉物體的東西
內部我都看得一清二楚
比如說
在你身邊的那個櫃子裏
我能看見幾個盒子
還能看見兩塊用來記賬的書板
現在我會走進這個廚子
把其中一塊書板拿出來給你
但我不需要打開櫃門
我可以從空間裏隨意進出平面國的各種地方
現在我正在櫃子裏拿起一塊書寫板
接下來我要拿着書寫板上升到空間中去了
我衝向櫃子猛地打開門
果然其中一塊書寫板不見了
隨着一陣哮聲
陌生人出現在了房間的另外一個角落裏
同時地上還多出了一塊書寫板
他不慌不忙地繼續說道
你稱作立體形的東西
只不過是二維圖形而已
你是做空間的東西
其實不過是一個很大的平面而已
要不然這樣
你就跟我走吧
我帶你去一個你不知道的地方
到三維空間裏去
接着一種無法用語言描述的恐懼籠罩住了我
我先是眼前一片漆黑
接着又感到頭暈目眩
幾乎要吐出來
再接着
我睜開雙眼
看到了一個嶄新的世界
我曾經推測過的東西
曾經猜想過的東西
此刻都真真切切地展現在我眼前
那個陌生人彷彿在我眼前完全展開了
當時我還不知道怎麼描述我看到的東西
但是相信來自空間國的讀者們一定已經猜到了
我看到的是球的表面
這位導師再次開口說話了
他說
空間國的深奧祕密只怕你一時還參透不了
不過你慢慢就會明白的
讓我們先回頭看看你來的地方
我帶你去看看你們平面國的那片平原
我要讓你真真切切地看到一個角
你一定想過或者推測過角的樣子
但從來沒有親眼看到過角吧
這不可能
我嘴上這麼說着
身體卻像是在夢中一樣不聽使喚
只是不由自主地跟着球向前飛
過了一會兒
我又聽到了球的聲音
就在那
看看你無邊形的房子
還有房子裏的所有人吧
我朝下一看
這是我第一次用自己的雙眼
同時看到我家裏每一個人和每一件東西
以前我只能靠想象
還猜測這些人與物的樣子
可是
與眼前的這幅清晰生動的圖景相比
我過去的推想是多麼模糊而粗略啊
我突然意識到
我們整個國家最爲高貴的幾何學
在此刻直接崩塌了
我只看見
我四個兒子安靜地睡在西北側的房間裏
兩個孫子則在南側的房間裏休息
所有這一切
以前我只能在頭腦裏推測
此時卻實實在在地看到了
當我逐漸靠近自己的房子
甚至能看清楚櫥櫃裏的東西
有兩盒金子
還有那位球之前提到過的書寫板
我的嚮導接着說
現在讓我們來看看平面國吧
我再次感到自己在空間中升了起來
我們推得越遠
視野就越寬闊
我居住的城市
城市裏的每一座房屋的內部
每一個人
都以微縮的樣子展現在我的眼前
當我們升到更高的地方
我又看見了大地最深處的祕密
礦井的底部
山丘中最隱祕的洞穴
都變得一覽無餘了
到目前爲止
球對我說
我只向你展示了平面圖形和它們的內部
現在我要向你介紹立體圖形
還要讓你看看立體形是怎麼構造的
你看這裏有許多可以移動的正方形卡片
我把一張卡片放在另一張卡片上
不是放在另一張卡片的北面
你想錯了
是放在另一張卡片的上面
看到了嗎
我把許多正方形平行疊在一起
就能造出一個立體形了
現在這個立體形已經造好了
它的高度和長度一樣
也和寬度一樣
我們把這個立體形叫做立方體
請原諒閣下
我回答說
可我看到的是一個內部向我展開的不規則的圖形啊
換句話說
我感覺我看到的不是立體形
而是我們在平面國中能推測出來的二維圖形
他說
但事實上
這確實是一個立體形
你摸一摸就知道了
接着
球向我引薦了這個立方體
我發現這個神奇的物體
確實不是平面圖形
而是一個立體形
它有六個面
有八個頂點
每個頂點被叫做一個立體角
接着我又問
我仍然沒有完全理解您說的光影
後視究竟是什麼意思
球簡單明瞭地回答了我的問題
又改變了各種物體和光源的位置
還讓我觸摸幾種不同的立體形
最後
我終於明白了光影和透視的原理
也明白了我們世界的光到底是從哪裏來的
現在我能夠區分圓和球
也能分得清平面形和立體形了
球還打算繼續向我傳授立體形的知識
要不是我鼓起勇氣打斷它
它恐怕還會滔滔不絕地大談圓柱體圓錐體等等
很抱歉
我說
可否請您讓我看一看您的內部呢
球愣了一下
說
你爲什麼會提出這種不合時宜的無理請求呢
我說
閣下
是您的智慧打開了我的心智
您讓我想到
在您之上還會有更偉大更美麗
更接近完美的存在
您是有許多個圓合成的形狀
您比我們平面國所有的居民都更高級
那麼毫無疑問
在您之上
還有許多個球體組成的至高存在
它們會比空間國的任何一個立體形都更加高級
我們現在正在空間中俯瞰平面國的一切
把所有平面圖形的內部盡收眼底
既然如此
在我們之上
一定還有更高更純粹的空間
您一定也打算帶我去看看那裏吧
在那裏
我們能看到立體形的內部
就連您自己的腸道
以及與您相似的其他球體的內部
也會變得一覽無餘
我是來自平面國的可憐的流亡者
可是您讓我大開眼界
請再帶我看看更高緯的空間吧
球有點生氣了
他說
你這是說胡話
要是我能向你展示你想看的東西
我當然會滿足你的願望了
但是我辦不到啊
難道爲了滿足你的願望
我還要把自己的腸胃放出來給你看嗎
我說
可是閣下曾經讓我看到所有平面國居民的內部啊
只要把我帶進三維空間就能辦到了呀
現在您只需要帶着我到四維的寶地去
我們就可以從那一起俯瞰三維的空間國了
還有比這更容易的事嗎
到時候空間國每一座房屋的內部
空間國大地的祕密
空間國每個礦坑裏的寶藏
我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球越來越生氣了
他說
我不知道
根本沒有那麼個地方
你的這個念頭完全是不可以想象的
我接着說
莫非閣下忘了您對我的教導嗎
在一維空間中
移動一個點
不是就能產生一條有兩個端點的線段嗎
在二維空間中
移動一條線段
不是就能產生一個有四個頂點的正方形嗎
接着推論
在三維空間中
移動一個正方形
不是就能產生一個有八個頂點的立方體嗎
那麼在四維空間中
如果移動一個立方體
難道不會產生一個更加神聖的
有16個頂點的生物嗎
您瞧
樹立的規律總結總不會錯吧
2、4、8
接着就是16
這難道不是一個幾何級數嗎
那現在的我只有一個問題
你們空間國的人
是不是也見過更高維的生物派來的訪客呢
那些訪客
是不是也能在不打開門窗的情況下
隨意出入緊鎖的房屋呢
他們是否也能隨心所欲地出現和消失
就像您在我家的時候一樣呢
我問您
是有這樣的事情
還是沒有這樣的事情呢
球停頓了片刻之後
說
據說的確有這樣的事情
但是這類傳聞是否屬實
我們空間國的居民也是衆說紛紜
就算是相信這些傳聞的人
也會用不同的方式來解釋這類事件
而且儘管有大量不同的解釋
但從來沒有人提出或採用過四維空間的理論
我說
如果您對我的教導是真的
那麼我有理由相信
一定會有一個四維的世界
在那裏
一個立方體在朝某種全新的方向移動
根據嚴格的類比可以知道
立方體的每一個點
都會穿過一種全新的空間
留下互相不重疊的軌跡
這樣就能創造出一個比立方體更加完美的形狀
這個形狀有16個定點
16個超立體角
而且有8個側立方體組成
當我們到達四維空間中
我們是不是應該止步步前呢
難道我們應該徘徊在五維世界的門檻之外
卻不進去看看嗎
我還在接着說六維和七維空間的時候
球終於被我說得不耐煩了
他已經失去了導師的神性
而成爲了一個被困在三維世界裏的可憐居民
他一次又一次咆哮着讓我閉嘴
甚至威脅說
如果我繼續講下去的話
就要對我施加最嚴厲的懲罰
而我卻不爲所動
繼續着我的演說
這個時候
我突然感到自己的內部和外部
同時受到了一次撞擊
然後我便飛了出去
在空間中高速穿行
我飛快地跌落着
我知道回到平面國將是我的宿命
讓我再看一眼這片灰暗的平面荒野
我永遠不會忘記這最後的一瞥
從此以後
這個荒蕪的平面又將變成我的整個世界
這個平面在我的眼前逐漸展開
然後是一片黑暗
最後是終結一切的一聲巨響
等我回過神來
我又成了一個普通的正方形
一個只能在平面中爬行的正方形
那天夜裏
在閉上眼睛之前
我在腦海中努力重現三維空間的樣子
尤其是把通過移動正方形
構造立方體的過程又重複了一遍
雖然我極力想把這個過程記得清清楚楚
可我腦海中的印象已經有些模糊了
我只記得構造立方體的過程應該是
向上而不是向北
我決定把這句口訣牢牢地背下來
只要不忘記這句口訣
我就一定不會忘記構造立方體的方法
於是我一邊唸咒般的
機械地重複這句口訣
一邊沉沉地睡去
向上而不是向北
第二天
我又把那位小孫子叫到了書房
拿出我們的數學演示板
我告訴他
現在我們要繼續昨天的數學課
我再次向他演示
怎樣在一維空間中
移動一個點產生一條線段
怎樣在二維空間中
移動一條線段產生一個正方形
現在你看
我拿起了這個正方形
我這麼一邊說着
一邊從面前抓起一個
可以移動的正方形
然後你瞧
我移動這個正方形
不是向北
而是向上
也就是向北
等等
我把這個正方形移到某處
不完全是這樣
但是以某種方式
我再也說不下去了
只是漫無目的地
晃動着手中的正方形
這個行爲逗得我的孫子哈哈大笑
這是我第一次
向學生傳授三維的福音
可我的嘗試
就這樣以失敗告終了
這次失敗讓我意識到
我不能完全依賴
向上而不是向北這個口訣
而應該努力尋找一種方式
清楚地向公衆展示三維的全貌
我認爲
似乎只有寫作
才能把我達到這個目的
於是
在接下來的幾個月中
我閉門不出
悄悄撰寫了一篇
關於三維奧祕的論文
可是在寫這本書的過程中
我悲傷地發現
要想說清楚三維的性質
就必須畫一些示意圖
可是這種示意圖
在平面國中
根本不可能畫出來
因爲在我們國家裏
只有線段
沒有平面
只有線段
沒有示意圖
除了亮度和長度
各異的線段之外
我們根本什麼也沒有
與此同時
我的生活一片慘霧醜雲
不管我在二維空間中看到什麼
我都會想
在三維空間中
它們看起來可不是這樣
那纔是它們真正的樣子
在我的空間國冒險
結束了11個月以後
有一天
我閉上雙眼
試圖想象立方體的樣子
卻怎麼也想不起來了
向上而不是向北
這句真言
仍然迴盪在
我夜晚的夢境裏
就像食人靈魂的斯芬克斯一樣
纏着我不放
今天的故事就講完了
它留給了我很多的想象
如果一個真的四維空間生物
出現在我們的世界
我猜一定會發生兩件事
第一
我們不會看到一個靜止的物體
而是一個形狀不斷變化的三維物體
其實它是這個四維物體
在我們世界的投影
其次
正如平面國裏的人
在我們眼裏是一覽無餘的一樣
我們在四維生物的眼裏
無論內部還是外部
也是一覽無餘的
在四維世界裏看三維世界
我們可以在同一個時刻
同時看到屋子裏面
屋子外面
和整個世界的所有物體
我們可以直接把手伸到
銀行的保險櫃裏
拿起錢財
然後把它放到千里之外
但是
正如作者最後所寫的那句話
向上而不是向北
我們怎樣能想象出一個方向
它不是上下左右前後
而是另外一個方向呢
今天的內容咱們就聊這麼多
剩下的想象就留給你吧
祝你在三維的世界裏有個好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