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就像一塊大理石，永遠在打磨

未年逾七旬的老人,前去應聘街頭小吃店的工作,儘管那張招工啓事明確寫着不限年齡,儘管老人卑微到主動要求降低一半的工資,但老闆只是看了眼他勾摟的背和扭曲的手,便以店裏的活計太累太辛苦爲由,委婉地拒絕,然而,老人卻依舊立在店門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遲遲不願意走,老闆見狀,打包起一份剛剛烤好的銅鑼燒,要免費送給老人品嚐,老人並未拒絕老闆的善意,隨後留下一句他以後還會再來,便閉 工畢竟離開了小吃店,起料,第二天一早,老人就出現在了店門口,這次,他沒有再談論工作的事,反而直言不會告訴老闆,銅鑼燒他昨天吃過了,覺得餅皮還可以,但裏面的紅豆沙就有點讓人一言難盡,老人的話顯然戳到了老闆的痛處,對於店裏用到的紅豆沙,他有着自己不能對外人言說的隱祕,於是,男人只能置之無物閃說其詞,老闆的反應也顯然在老人的意料之內,他不再多言,掏出一個包裹岩石的飯盒遞給老闆,便頭也不回地匆匆離開, 打開飯盒,見識一盒普通的紅豆沙,聯想到自己曾經惹出的那場禍端,男人果斷將飯盒丟進了垃圾桶裏,轉念,他又想起昨天免費送給老人銅鑼燒的事,便按捺不住好奇從垃圾桶裏拾起了飯盒,起先,他只是聞了聞紅豆沙的香味,然後,又小心翼翼嚐了嚐紅豆沙的味道,接着,再將一小塊紅豆沙放進了嘴裏,從櫻花盛開的早春,到苗木繁茂的初夏,雖過去整整一個春天的時間,但銅鑼燒店的店長 仍會時不時想起那盒紅豆沙的味道,一日,正當他埋頭烘烤餅皮間,一抬頭,便看見了那位雖讓他兩次拒之門外,卻又讓他苦苦等待了兩月至久的老人,這次,店長主動出門笑臉相迎,並盛情邀請老人來店裏工作,考慮到老人的手有諸多不便,他還體貼地向其承諾,只要負責製作店裏的紅豆沙就好,其他的活應該不需要經手,聽聞這個消息,老人的喜悅溢於眼表,他不假思索寫下了自己的地址和名字,還向店長保證到,自己絕不會遲 到,一定會起得比鳥還要早,隨後,德江老人近自參觀起了操作間,當他看到一桶標註着商用的紅豆線,立即向店長質問道,豆沙可是銅鑼燒的靈魂,爲何要如此怠慢和草率,見德江老人已然發現了店裏的祕密,店長索性不再隱瞞,他直言正是因爲自己做不好紅豆沙,不是糊了就是硬了,所以纔會想辦法偷工省料,明白了店長的難處,第二天太陽還未露臉,二人就按照約定如期出現在了小吃店,仔細端向着店長提前泡好的紅豆,原本還刺眉 賞目的老人忽然一臉嚴肅,但在給店長指點錯誤時,老人又用和藹的語氣說道,紅豆在泡水前一定要好好檢查,因爲有一些豆子的外殼還沒有被剝除乾淨,挑剪完紅豆中摻雜的外殼,老人又將浸泡過豆子的渾水致給店長,原來,除了要將豆子泡軟,浸泡一整晚的目的更主要是爲了泡出紅豆中的雜質,然而,即便是已經泡出過雜質的紅豆,老人在上鍋燉煮待到水開以後,仍要倒掉第一遍的熱水,並打開水龍頭,極爲細 老人解釋,這一步的目的主要是爲了去除紅豆中的色味,待到天光大亮,正是上鍋被大火燉煮的紅豆已經徐徐溢出了香味,正在閉目養神的德江老人忽然揹着香氣吸引,他迫不及待打開鍋蓋,粒粒飽滿的紅豆正在被均勻冒泡的汁水輕輕拍打按摩,看火候未到,老人又調成文火繼續細熬慢燉,在自己眼裏分明已經可以出鍋的豆子,在老人眼中卻還差點火候,始終在一旁安靜打下手的店長終於忍不住抱怨,還真是麻� 他們好不容易從地裏長出來,當然得要盛情款待纔對,待豆子煮夠火候,德江老人卻並不急着出鍋,他將燉煮紅豆的銅鍋置於涓涓細流之下,還特意叮囑店長,熱氣騰騰的豆子最容易碎掉,所以一定要靜靜地讓水流淌,待到清水沒過鍋邊,燉煮出來的泡沫也隨着流水被緩緩帶走,一直等到鍋中的水完全清透,老人才讓店長撈出了紅豆,看到被反覆燉煮過的紅豆,仍然磕磕飽滿,粒粒分明,晶瑩剔透,此時的店長 也忍不住連連讚歎,接下來是蜜字環節,將白糖用清水化開,倒入紅豆攪拌之後,德江老人並不着急開火,反而坐下來靜靜等待,急不可耐的店長追問爲什麼還要等,故意賣關子的德江老人這才慢條斯理地答,一道進去就煮,未免也太失敬了,必須得讓白糖和紅豆充分吸足水分,就好比是兩個年輕人剛去相親,第一步得先相互熟悉纔行,當得知接下來還得這麼靜靜等待兩個小時,店長終於失去了陪伴老人的耐心,兩小時後,將與砂糖 充分融合後的紅豆繼續開火燉煮,待水分漸漸蒸發,德江老人不斷對着正在揮動鍋鏟的店長低聲續語,一定要慢,一定要慢,這一步纔是不讓豆子糊掉的重中之重,鍋鏟要沿鍋邊循序漸進,慢慢攪動,因爲越到後面豆子越容易碎掉,豆沙不是被炒出來的,要一點一點慢慢熬幹,待到水分蒸發大半,爲了增加粘度,老人又讓店長放入了一大盤的瓊芝,瓊芝融化,紅豆沙就可以正式出鍋了,此時的紅豆沙濃淡正相宜,色香味� 還未等這些餡料在鐵盤中探量,店長就急不可耐烘烤出兩份餅皮,塗抹上一大塊餡料,將其中一份遞給德江,店長便自顧自大快躲移起來,一口下去完全是與之前不一樣的風味,咬下第二口,鬆軟的餅皮包裹着綿密清甜的紅豆餡,還未咀嚼,濃郁的豆香味夾雜着一絲淡淡的甘甜,就已經迅速打開了味蕾充斥着鼻腔,再細細咀嚼,竟還有牙齒觸碰到整粒的紅豆,沙沙糯糯的口感,忙碌了 一上午的店長忍不住感慨,終於做出自己也能吃的銅鑼燒了,店長的無心之言卻讓德江老人大爲詫異,追問之下才得知男人從來都不愛吃甜食,敏銳的老人又立即捕捉到其中的反常,不愛吃甜食的人爲何會想起賣銅鑼燒呢?可面對老者的再三追問,店長最終還是選擇以沉默應答,那天銅鑼燒店開門營業,最先吃出紅豆餡不同於往常的,是幾個經常光顧小店的初中女生,有人問總感覺是哪裏變了,有人答好像是豆沙餡的存在感更強了 還有人說以前皮是皮,餡是餡,現在好像完全融合了 隨後,幾個女生一起將目光盯向正在忙碌中的店長,開玩笑似的問他是不是偷偷跑去哪裏拜師學藝了 平時就沉默寡言的男人,此時更是一臉的侷促和緊張,他羞澀地伸出手指,告訴這些女孩是提高了那麼一點點 滑稽的動作力勢引得女孩們發出一串淫靈般的笑,第二天開門營業,店長才和德江準備好餅皮和餡料 剛一拉開窗戶,就發現外面已經排起了買銅鑼燒的長隊,有人要兩個,有人要五個,還有人一口氣要十個 從來都是等待顧客上門的店長,頭一次被顧客等待,他不覺有些手忙腳亂,原本做好紅豆餡就可以下班的老人 見此情形主動要留下來幫助店長,而原本對此心存顧慮的店長,見此情形也來不及顧及其他 德江老人便堂而皇之地出現在食客們的視野中 原來,店長並不是這家店真正的老闆,忙碌了一天的男人還沒來得及坐下來休息,真正的老闆就已經瘋聞店裏的事 急急忙忙來找店長,女人直接了當告訴男人,有顧客認出了店裏那位老人,那老人是本地一所養老院裏的麻風病病人 爲了防止以後有人嚼舌根,她讓店長必須立即將老人解僱 其實對於德江太太的病情,男人此前還專門做過了解 首先,這種曾讓人彈指色變的絕症,如今已經完全可防可治 其次,德江太太的病已經完全治癒,而治癒後的麻風病病人已經不再具有傳染性 現今人們對這種病的恐懼更多是來源於自身的偏見 然而,縱使店長說明了這些情況,老闆卻依舊不依不饒 因爲相比德江老人的紅豆餡能讓店裏的生意好起來 他更擔心人們知道老人曾經患病的事,小店從此以後會無人問津 熬到凌晨纔回到出租屋的店長一夜未眠 更憂慮當他將這件事說出口,德江老人會怎樣看待他 清晨,身心俱疲昏昏沉沉的店長接到了德江老人的電話 電話裏,男人說自己實在太累,想要休息一天 德江文言立即投去關切地問候,確定店長身體無恙 老人表示,自己可以提前做好第二天要用到的紅豆沙餡料 然而,往日十一點纔開始營業的店鋪 那天還不到十點,就有從很遠的地方專程趕來的顧客在店外守候 見此情形,已經做好紅豆餡的老人又開始和起了製作餅皮的面業 雖然在烘烤餅皮時,老人的手多有不便 但他卻兢兢業業,儘自己最大的努力,有條不紊地完成着每一個步驟 緊接着是第二個顧客,第三個顧客 沒多久,店外就像昨天一樣排起了隊伍 一鍋接一鍋的餅皮被老人烘烤出爐 一個接一個的銅鑼燒被老人遞給顧客 那天才忙到下午,所有的餡料就被一手而空 一日,店長本以爲提前做好了紅豆餡,得獎老人這天就不會再來上班 但當他緩緩獨步到店門口,卻依舊望見了老人瘦骨嶙峋,正在忙碌的身影 看着老人一絲不苟認真工作的樣子 原本還在糾結那件事的男人,終於在心裏暗暗下定了決心 見識店長,老人忙歡成一臉和煦的笑 爲昨天的事主動向店長解釋和道歉 得知老人昨天一個人賣完了兩公斤的紅豆餡 今天仍神采奕奕,樂此不疲 長久以來,對這份工作抱着消極態度的店長 忽然被這位期尋老人的積極樂觀驚訝地說不出話 良久,他纔開口向老人說道 在不覺得累的情況下,店裏的任何事情想做都可以做 包括面對面去接待顧客 長久以來,一直生活在陰影裏的得獎老人頭一次受到支持和鼓勵 他鄧氏歡欣鼓舞,高興得像個孩子 午休時分,老人忽然拿出一黃一藍兩個親手製成的坐墊讓店長挑選 一直生活在他人屋檐下的店長 頭一次收到別人送來的禮物 他受寵若驚,痛痛快快選了一隻藍色的坐墊 收到禮物的店長忽然向得獎老人說起了 他爲什麼會在銅鑼燒店工作的緣由 原來男人欠着這家店的老闆一大筆錢 恐怕將來一輩子都要揹着這筆債 然而,當得獎老人問他爲什麼會欠這筆債 男人又開始吞吞吐吐,顧左右而言他 老人索性不再追問 意味深長地告訴店長 人生總是會有各式各樣的困難啊 傍晚時分,那群初中女生照例來吃銅鑼燒 她們因爲聽不懂灰色的數學課 紛紛抱怨起上課的無聊 得獎老人在一旁插話道 與其抱怨,不如換一種方式去喜歡 比如可以隨心所欲地去玩 想逃課就去逃一次課 老人的驚人言論讓女孩們嗔笑着反駁道 這是在教壞她們啊 得獎老人被逗得哈哈大笑 他感慨着或許只有他這個年齡才能感慨的理由 趁着自由,當然要多做一些自己喜歡的事情啊 從日曆風和的初夏,到寒意濺起的深秋 得獎老人不知不覺已經在銅鑼燒店工作了整整半年 在這半年裏,小店的生意由門口天天排隊 在某一個時間點卻突然急轉直下 再到後來的門口挪去 其中的緣由不言而喻 看着店裏烤好的銅鑼燒 好半天一個都賣不出去 看着店裏的生意明明出了問題 老人家卻依舊主動對路人陪着笑臉招攬生意的模樣 那天心亂如麻的店長忽然對老人說了句 今天就先到這兒吧 老人沒有問爲什麼 他認認真真收起了自己的工作服 又公公靜靜地向店長鞠了一個躬 隨後緩緩地離開了店裏 望着老人臨走時向着門口那棵櫻花樹揮手 男人已然有了某種預感 往後幾天 得獎老人的身影再未出現 男人卻發現自己已經能獨立熬製出跟老人一模一樣的紅豆餡 他知道 老人的每一個步驟 每一句叮嚀 都早已悄然銘刻在了他的心裏 也正因爲如此 對那天自己貿然說出的那句話 以及老人的不辭而別 男人的心欲加忐忑難安 一天 正愁眉緊鎖的店長忽然收到得獎老人寄來的信 信中 老人並未提及自己爲何會不告而別 反而在憂慮店長往後會不會仍是鬱鬱寡歡的模樣 老人在信上說 他在煮紅豆餡的時候 總會一邊仔細傾聽紅豆的滴雨 一邊想象着會是怎樣的風 怎樣的雨 將這些紅豆帶到了這裏 因爲他始終相信只要世上存在的東西都能開口 所以只需要側耳傾聽 連照射的陽光 刮過的風 此外 像他這樣的人 雖然是抱着活一天少一天的心態去過活 但有時人會被這世界的逼迫給壓垮 所以不時的也會運用一些智慧去生活 因此有些話他必須得說 他一直認爲 店長遲早有一天也能製作出屬於表達自己想法的銅鑼燒 所以請店長一定要按照自己選擇的路繼續走下去 得知老人離開了銅鑼燒店 同樣忐忑的還有一位初中女生 因爲正是自己曾向母親提起過得獎老人患過麻風病的事 而在前不久 老人還剛答應過要幫她贊養一隻金絲雀 於是 一位店長一位食客相約走在了探訪得獎老人的路上 那座養老院位於偏僻的石橋 穿過一片幽靜的森林 置身其中 任誰也不會想到這裏會生活着一群幾乎與世隔絕的老人 若非麻風病在他們每個人身上留下創傷 任誰都會覺得這裏一定是塊安詳晚年的樂土 角落裏的得獎老人好像突然間老了十歲 看到有兩位故人專程來此地看望自己 原本神情恍惚一臉呆滯的他 又忽然神采奕奕 精神絕朔 閒聊間 老人向二人說起了他的往事 大概就是像女孩這麼大的時候 他被哥哥丟到了這座城市 從此在這裏一住就是一生 想起那一晚他走的時候 母親還熬夜煮了紅豆飯 送給他一件白色的針織毛衣 那時的他還在想 以後要到哪才能吃到這麼好吃的東西 母親爲什麼要送他這麼漂亮的新毛衣 說話的功夫 老人的閨蜜已經爲二人端上了香噴噴的紅豆飯 不同於銅鑼燒 紅豆飯的味道是淡淡的鹹香 看店長小口吃着碗中的食物 幾乎快要哽咽 老人安慰道 在店裏的那些日子他過得很開心 多虧了店長在那段時間對他的關照 老人的話還沒說完 店長淚已山然 老人又繼續勸慰道 吃飯的時候 要高興 吃到好吃的東西要笑 或許有些話當面並不能說出口 那天從養老院回來 店長也提筆爲老人寫去了一封信件 男人在信上寫道 他曾和老人一樣 也是一個被社會排斥的邊緣人 那是在三年前 他在一家酒館工作時和一桌客人發生爭執 他將其中一個客人打成了重傷 被判了三年 是銅鑼燒店的老闆幫他支付了賠償金 服刑期間只有母親來看過他 但在刑滿釋放前母親卻離開了人世 在這之後 他就再也不能聆聽母親的教誨了 而自己並不是誰的話都聽得進去 直到遇見了德江太太 聽從德江太太的教誨 店長開始着手在甜味紅豆餡的基礎上 研究鹹味的銅鑼燒 然而就在出現成果時 久未露面的老闆忽然帶着自己 輟學已久的侄子來到了店裏 老闆打算將這家小店重新裝修 一半賣銅鑼燒 一半賣大阪燒 而女人此時將侄子派到店裏 顯然不只是幫店長打下手那麼簡單 是一輩子寄願離下受人擺佈 還是迎男兒上遵從自己的想法而活 男人再次陷入兩難的抉擇 幾天後 店面開始了裝修 裝修時大大小小的事務 都由老闆的侄子經手 作爲一店之長 男人則完全被排除在了這件事情以外 那名初中女生似乎看出了男人的苦衷 於是女孩執意拉着他 要再次去看望德江太太 然而 當二人趕往養老院 接待他們的卻只有老人的好友 女人帶着哀傷告訴女孩和店長 德江太太在三天前因爲肺炎去世了 短暫的沉默過後 女人將二人帶到了老人居住過的房間 她拿出一個包裹 要將其送給店長 裏面是一些老人曾經制作甜點用過的廚具 接着 她又拿出一支錄音機 裏面是德江太太留給二人的臨終遺言 老人先是抱歉的告訴女孩 明明答應要幫她照顧那隻金絲雀 可最後卻將鳥兒放歸了森林 因爲她聽到那鳥兒的叫聲 漸漸聽出了她在說 放我出去吧 接下來的話 老人則是說給了店長 她是一個孤寡老人 丈夫早在十年前去世 她曾經懷上過孩子 但卻沒有那份幸運將孩子生下來 她第一次看見店長 是在每週一次外出散步的路上 起初是被銅鑼燒甜甜的味道吸引 隨後卻發現店長那雙憂鬱的眼睛 是什麼會讓她如此痛苦呢 她很想當面問問店長 因爲那眼神和曾經的自己一模一樣 都是常年被困在牢籠之中 不得自由的凝望 也許是受到了命運的指引 所以她纔會鬼使神差般硬拼這份工作 如果當年她的孩子活下來 可能就是店長這般年紀吧 在得知自己要到小店上班的那個夜晚 天空中曾有一輪滿月 那滿月曾在自己的耳邊低聲疑難 她一直想讓店長看到她 所以纔會如此努力地發出亮光 隨着錄音機裏德江老人的聲音漸漸平息 幾天以來 一直被壓抑包裹着的店長早已哭得淚流如雨 原來人生中的相遇並非偶然事件 一切皆已在冥冥之中做好了安排 隨後 女人叫二人帶到了養老院後的一片空地 女人說 她們死後不能立碑 所以每當一個人逝去 她們還活着的人就會在這裏種下一棵樹 眼前這棵櫻花樹苗就是德江太太的那棵樹 因爲她生前最喜歡櫻花 秋風席捲着落葉 天空忽然升起一輪滿月 摸索着那棵櫻花樹苗 店長好像聽到了德江太太 在又一個春日裏和煦暖陽下的低聲疑難 一家三平米左右的銅鑼燒店 一個專爲飼養金絲雀而編織的鳥籠 一座遠離城市 隔離麻風病病人的養老院 店長因爲致人重傷 揹負着鉅額的外債 在人生有限的大好歲月裏 日復一日烤着銅鑼燒 替老闆掙錢 用薪水爲自己還債 那名女初中生 從小生活在單親家庭 母親只熱衷於換男朋友 很少顧及她的生活和學業 因爲交不起補課費 她面臨考不上高中 常被同學孤立和排斥 於是囚禁了一隻金絲雀與自己作伴 而德江老人 從14歲起就因爲麻風病 被隔離在了收容所 大半生與病魔對抗 一輩子被冷眼相看 他們都是社會上所謂的邊緣人 他們的幕下都被死死束縛在牢籠中 陷入一個困字裏 既無法掙扎 更無法脫身 面對困字 被困一時的女孩選擇逃避 她開始交男朋友 選擇輟學 嘗試離家出走 被困半生的店長選擇了妥協 明明不愛吃甜食卻去做銅鑼燒 做出的銅鑼燒連自己都不願嘗試 鬱鬱寡歡 日復一日 而被困一時的德江太太 卻選擇了努力地活 努力地對抗 於是緊緊對待一份紅豆血 她也要兩次頓住 經歷六個小時的等待 用盡十分的尊重與熱情去款待 儘管與孤獨與冷眼爲伴 她也會聽紅豆滴雨 聽風和樹葉講話 與滿月竊竊私語 儘管自己遭遇不幸 儘管自己被這世界傷害 但她仍然願意釋放最大的善意 用自己最大的能力替他人遮風擋雨 每朵烏雲後都有陽光 每個夜幕下都有月亮 能讓人生改變的恰恰也是這個困 人生於自然 理應迴歸自然 就應該像自然中的萬物一樣自然地生長 紮根於腳下的土地 吸收着外界的風雨 每棵樹都可能遭遇無法預料的侵害 但只要活着 它就不會停止生長 它們始終都會向陽而生 於是從選擇妥協 到選擇對抗偏見開始 店長不再渾渾噩噩度人 而是用心對待每一個銅鑼燒 她的人生也將從一個小小的銅鑼燒開始改變 困 會不再讓人沉迷於宏大虛實 會讓人腳踏實地認真做事 會讓人開始格外珍惜眼前的每一縷陽光 每一滴雨露 努力地活 努力地去與困難對抗 不逃避 不輕言妥協 即便沒有成爲什麼 也會找到活着的意義 命定的侷限儘可永在 不屈的挑戰卻不可虛與或缺 故事的最後 你還重新回到了校園 而店長 終於下定決心不再寄人籬下而活 現在的她 雖然離開了小吃店 但卻更像是一位 以賣銅鑼燒認真謀生的老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