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聊合集 我們能用一個公式解釋宇宙嗎

星海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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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次觀看·2026年3月6日
在幾百年前
也就是科學還不怎麼進步的年月
人們經常會對一些常見的事感到困惑
古人沒法理解閃電
星星
疾病
磁力
甚至沒法理解我們自己
這個世界彷彿充滿了各種神祕的事
強大的力量和怪異的動物
它們都超出了人類的理解範圍
在最近這些年
這種困惑被一種強大的信心所替代了
我們自以爲了解了周圍的世界
這對於人類的歷史來說
還是相當新鮮的
你基本上不會在日常生活中遇到非常神祕的事
你幾乎沒見過讓你覺得完全沒法解釋的事
閃電也好
星星也好
疾病也好
磁力也罷
你知道這些背後是自然規律
這些事物本身十分複雜
令人敬畏
但它們都會受到物理定律的約束
事實上
迷茫而找不到解釋的體驗是非常珍貴的
我們寧願花錢去再感受一次
也正因爲如此
魔術表演才顯得特別有意思
除了理解
我們還能掌控身邊的事物
我們可以定期讓重達400噸的飛機飛越大洋
可以控制芯片中幾十億晶體管的量子力學效應
可以將人體切開
並且植入器官
其實你仔細想一想
我們真的生活在一個佈滿奇蹟的時代
我們這麼善於解釋現實世界中的大趨勢和小細節
這是否意味着我們已經知道了一切呢
我們的理論解釋得了萬事萬物嗎
你應當已經想到了
答案當然是不
通過我們這個節目
你已經知道我們人類還有太多太多的事沒有答案
我們對宇宙中到處都是的東西
也就是暗物質
以及超強的能量
也就是暗能量
幾乎是一無所知
我們的控制力只存在於宇宙中的一個小小的角落
我們被浩瀚而無知的大海環繞着
我們要面對這個事實
我們理解周圍的世界
卻對宇宙一無所知
我們離發現終極理論
也就是萬物之理還有多遠
有沒有這樣的理論存在呢
它是不是可以解釋宇宙中所有的謎團呢
要討論這個問題
我們就得聊聊萬物之理
簡而言之
萬物之理就是對時空
以及宇宙中所有物質
所有能量和所有的力
最深入最簡潔的數學描述
我們來分析一下
這個定義中包含了物質
因爲這個理論必須能夠描述構成宇宙一切的事物
這個定義中還包含了力
因爲我們不希望這個理論僅僅描述惰性的物質團塊
我們想要知道物質是如何相互作用的
以及萬物之理它能做到什麼
在這裏還包含了空間和時間
因爲我們知道
這兩個概念都在某種程度上具有延展性
並且影響着宇宙中的物質和力
同時它們也受物質和力的影響
最重要的是
我們需要這個理論非常簡潔
非常的深入
因爲我們希望它對宇宙進行最本質的合理的描述
它應該是不可以再簡化的
梗概性的
換句話說
它應該使用盡量少的變量
以及儘量少的沒有經過解釋的常數
而且它應該能在最小的尺度上描述整個宇宙
我們想要找到構成萬事萬物的最小的積木
我們還想知道
讓它們組合在一起的最根本的機制是什麼
你看
我們生活在一個洋蔥一樣的宇宙當中
這樣說是因爲它是有很多不同的層次構成的
比如說原子擁有由質子和中子組成的原子核
以及圍繞着原子核旋轉的電子
你可以看到很多地方都畫着這樣一張圖
就是中間一個圓圈
周圍很多小圓球圍着它轉
這個可能是最廣爲人知的一個科學模型
很多地方都用這個圖來代表科學
那提出這個模型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成就
我們這樣說
不僅僅是因爲這個模型本身很出名
還因爲它意味着人類不再將原子當作物質的基本單位
人類由此明白了一個更深的道理
物質可能是由更小的零件構成的
這還不算完
在這些比原子還小的零件裏
有一些實際上是由更小的部分構成的
比如說質子和中子是由夸克構成的
不僅如此
在這種尺度下
微粒的運動方式也和我們所料想的完全不一樣
事實和我們的想象差得非常非常的多
電子、質子和中子不是聚集在一起
相互環繞
擁有堅硬表面的小圓球
它們是由波定義
受不確定性支配的
模糊不清的量子粒子
但是這些觀點只在某種程度上成立
你可以說原子像彈球
這個有助於你理解氣體原子
怎樣在一個容器裏橫衝直撞
你也可以說
原子是被電子環繞的緊密粒子團
這個有助於你理解元素週期表裏的元素
新的量子粒子觀點
則可以非常好的解釋各種自然現象
關鍵是
在我們所生活的宇宙裏
很多理論確實可以
在完全忽略小尺度的情況下發揮作用
換句話說
你可以精確地預測某一樣小東西
所有的小零件的集體行爲
即便你不知道每個小零件在幹什麼
你甚至不需要知道
這些小零件是不是真的存在
咱們來舉個例子
經濟學研究可以描述集體的行爲
但是經濟學家其實不需要具體分析
每個個體的心理
很多購物者和商人的行爲
決定了物價的宏觀變化
這個可以用幾個方程來描述
你可以研究和描述一個群體的經濟行爲
而不需要了解任何個體的選擇和動機
在物理學裏就有很多這樣的例子
比如說
即使我們還沒有發現物質的最基本單元
而且我們也仍然不知道
引力是怎樣在量子理論體系下起作用的
我們依然能夠準確地預測
一隻沸沸從屋頂跳進游泳池時會發生什麼事
牛頓力學可以預測沸沸的拋物線運動
流體力學可以告訴我們水的潑濺的情況
生物學可以解釋這隻沸沸掉進水裏會發生什麼事
事實上
宇宙中的理論也是一層套着一層的
我們在瞭解DNA之前就已經有了進化論
我們在知道希格斯玻色子等粒子之前
就已經把人類送上了月球
這一點非常重要
因爲終極理論
這樣一個讓所有物理學家都魂牽夢繞的東西
其實它會描述自然最基本的核心
這一終極理論不會去描述高層次的現象
而會描述宇宙基本構件以及它本身的構成機制
這個就讓萬物之理的概念變得有些微妙了
因爲我們可能永遠也不會百分之百確定
我們已經有了這樣的理論
在我們看來十分基礎的理論
也許背後還有着宇宙洋蔥的另外一層
我們要怎樣辨別其中的區別呢
更糟糕的是
如果宇宙有無窮多層
那該怎麼辦呢
終極理論會不會根本就不存在呢
既然我們已經定義了萬物之理
那下面我們就來說說
人類在理解自然的過程中
所取得的最深層次的進展
我們可以問的一個問題是
宇宙中是不是存在最小的距離呢
在日常生活裏
我們習慣於把距離看作可以無限分割的東西
在0和0.001之間
你可以找到無窮多個距離
但如果事實並不是這樣呢
如果在某個臨界點
更短的距離會失去作用和意義呢
如果現實世界就像屏幕的像素點一樣
那個又會怎麼樣呢
那麼一旦我們描述了這一尺度上的物體
還有物體之間的相互作用
我們就可以認爲這個理論就是最根本的
因爲不會再有比它更小的東西了
但是如果不存在這樣一個最小的距離
如果事物可以無限小
或者是可以在無限小的距離下移動
那我們就永遠無法確定下一層還有沒有其他的理論
解決這個問題的另一個思路
是思考這樣一個問題
我們要描述的對象
也就是這些小積木
它們是不是真的是最基礎的呢
我們已經發現了電子
夸克
還有其他粒子
它們是不是宇宙中的最小零件呢
還有沒有更小的粒子存在呢
另外還有最後一個問題
這些對象它們是怎樣相互作用的
它們是有很多不同的作用方式
比如說作用力
還是隻有一種作用方式
只不過它們表現爲不同的作用力呢
宇宙中有沒有一種最基本的描述
能概括所有的力呢
你看咱們一下拋了好多的問題給你
你可以一塊思考一下
那我們先從第一個問題
最小的距離開始
我們的宇宙是不是有最小的一個距離
或者說最小的分辨率
換句話說
就是我們的現實世界是不是像素化的
讓我們來花點時間思考一下
如果現實世界可以被像素化
這個想法會有多奇怪
量子力學告訴我們
我們不能絕對精確的知道一個粒子的位置
那個是因爲
量子力學所研究的對象是有隨機性的
但是除此之外
量子力學還告訴我們
一個粒子的精確位置是不確定的
突破了某個界限
在更小的尺度上
位置信息就不存在了
這個是一條線索
宇宙中可能有一個最小的有意義的距離
我們或許可以把這種量子距離理解爲像素
但是如果現實世界是像素化的
那這些像素有多小呢
我們還真的不知道
物理學家們東翻西找
把幾個關於宇宙基本信息的基本常數
給結合起來
進行了一個粗略的估測
這些常數中有量子力學中的普朗克常數h
這個是一個非常重要的數字
因爲它關乎能量的基本量子化
你可以把它理解爲能量的像素化
那爲了得到一個能夠定義距離的數字
物理學家用普朗克常數乘以另外兩個常數
這兩個常數分別是宇宙的最大速度
也就是光速c
還有引力的強度大寫的g
將這些常數以特定的方式組合在一起
我們就能得到一個代表單位距離的數字
這個數字非常非常小
只有10的-35次方米
也就是零點後面跟着35個零
我們稱這個數字爲普朗克常度
它意味着什麼呢
我們還不太清楚
但是它可能給出了對宇宙像素的粗略的估計
把這些數字組合在一起
其實沒有什麼道理
但是它們每一個都代表了量子層面的物理學要素
所以結合在一起的時候
它們也許能提供關於宇宙基本尺度的線索
那我們能不能證實這件事呢
答案是還不行
我們用於探索微小距離的工具
已經從探測可見光波長的光學顯微鏡
發展到了電子顯微鏡
這個電子顯微鏡可以大概在10的-10次方米尺度上探測物質
此外呢
高能粒子對照機可以在大概10的-20次方米的尺度上
觀察質子的內部結構
遺憾的是
這意味着我們距離檢驗普朗克常度的真相
還有15個數量級那麼遠
也就是說我們很可能仍然沒法搞懂很多細節
那差了15個數量級會略過多少細節呢
你可以想象一下
如果你擁有的最小的尺子
或者你眼睛能看到最小的東西
有10的15次方米長
相當於太陽系寬度的100倍
那你必然對小於這個尺度的事情一無所知
也就是說
現在我們能觀測到的宇宙最小的尺度
如果是太陽系大的話
那太陽系裏所有的東西我們都是探測不到的
因爲它對我們來說太小了
在15個數量級的尺度上
你就會錯過很多很多的東西
我們還有希望在普朗克常度上探索事物的真相嗎
這個世界的技術進步
在一兩百年的時間裏
已經讓我們從光學顯微鏡下的10的-7次方米的世界
來到了量子對撞機裏的10的-24次方米的世界
我們很難預測未來的科學家能讓我們看到什麼東西
但是如果我們根據量子對撞機的使用方法來進行推斷
那麼想要在普朗克常度上看到東西
加速器的能量就要比我們今天用的這個高出10的15次方倍
遺憾的是要滿足這個要求
無論是它的個頭還是它的開銷
那這麼多個10的15次方實在是讓人難以承受
我們沒有宇宙像素化的確鑿證據
但是量子力學和我們至今已經探測到的宇宙常數
強烈暗示着宇宙有最小距離的存在
當然這個距離肯定是非常非常非常的小
那我們說完了最小距離
再來說說第二個思路
最小的粒子
我們所發現的電子、夸克以及其他基本粒子
真的是宇宙中的最基本粒子嗎
很可能不是這樣的
電子、夸克和它們所有的表情看起來
很有可能是某種東西的湧現現象
或許它們只是更小更基本的粒子
或者粒子群的集群結果
我們之所以這樣認爲呢
是因爲我們至今發現的所有粒子
都能在一張很像元素週期表的表裏面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我們之前講夸克的時候給你講過這張表
如果你忘了可以回去聽一聽
如果你不知道呢
大概把它理解成一張
關於夸克和氫子的元素週期表就可以了
這種整齊的排列和其中的模式告訴我們
這一切背後很可能還有別的東西在發揮作用
科學家從元素週期表中找到了線索
發現所有的元素都是電子、質子
還有中子的不同組合
那這張表呢
則讓物理學家懷疑
這些粒子很可能是由一些更小的粒子構成的
其中可能涉及某種尚未確定的定律或者法則
不論如何
線索反正就擺在那裏
我們要怎樣知道電子和夸克中間都有什麼東西呢
我們得讓各種東西不斷的相互碰撞纔行
如果一個粒子是由更小的粒子構成的複合粒子
那麼這些更小的粒子
就必須通過某種具有結合能的約束方式
給它們彼此拴到一起
比如說一個氫原子實際上是一個質子和一個電子
通過電磁力結合形成的
而質子呢
是由三個夸克通過強合力結合形成的
那如果你用低於小粒子之間結合能的能量
去撞擊一個複合粒子
那麼這個複合粒子會表現的很像一個實心的粒子
比如說一隻猴子拿着一個棒球
很輕的扔到你的車上
你會看到那個球彈開
而你的車毫髮無損
那在那隻猴子眼裏呢
你的車就是一個整體
但是呢
如果這個沸沸拿着一塊石頭
它很使勁的把這個石頭扔向你的車
這塊石頭所攜帶的能量
比將車子所有零件維持在一起的能量要高
那麼它就會把車給打掉一塊
你就會看出你的車有更小的零件
所以要知道電子和夸克是不是由更小的粒子組成的
一種方法就是讓它們擁有越來越高的能量
互相去撞擊
如果撞擊能量比讓電子和夸克維持在一起的能量還要高
那麼它們就會被拆散
我們也就知道它們是由更小的部分構成的了
但是我們實際上並不知道電子和夸克是不是由更小的零件構成的
就算它們真的有更小的零件
我們也不知道需要多大的能量才能把它們給積散
到目前爲止
我們的對撞機沒有足夠的能量找到比電子夸克或者是它們表親更小的粒子
那還有一種方法
我們也許能通過計算得出基本粒子週期表的一些規律
並且找出能填到表裏的新粒子
如果找到電子和夸克的更多的表親
我們就有可能推斷出這張表裏模式的某種含義
摸出更深層次結構的更多的線索
就像當年我們對元素週期表乾的事是一樣的
這個事就可能會告訴我們是不是有更小的零件潛藏在我們現有的粒子當中
那麼說完粒子
我們再來說說最基本的粒
構建萬物之理的最後一塊拼圖是對宇宙中基本作用力的描述
我們知道
物質粒子會以幾種不同的方式相互作用
但是這裏一共有多少種粒呢
它們會不會是同一種現象的不同部分呢
找到宇宙中作用力的最基本描述無關強弱
關鍵是要找出我們所知的哪些粒是一回事
舉個例子吧
如果你讓一個遠古時期的人告訴你這個世界上都有哪些粒
他可能會寫出一張長長的表單來
這個表單中可能包括
讓我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粒
讓天線的大光球運動的粒
折斷樹枝的粒
如此像踩到我腳趾頭的粒
讓魚在水裏遊的粒等等等等
但是呢
時間長了
科學家逐漸明白其中很多粒都是相互關聯的
這個表格裏的內容其實可以概括爲幾種粒
我們知道
讓人從馬背上摔下來的粒
和讓天上的大光球
也就是太陽運動的粒
其實都是引力
我們也知道
讓樹枝還有大象相互接觸的時候發揮的作用力
也是同一種粒
那個就是相互靠近的原子互相排斥的粒
電磁一體的觀點呢
19世紀纔出現
咱們前面講過詹姆斯麥克斯韋這位大神
他發現了電流能夠產生磁場
而移動的磁體可以產生電流
因此呢
他寫下了當時所有已知的電磁方程式
包括安培定律
法拉第定律
高斯定律等等
後來呢
他就發現啊
它們是完全對稱的
電和磁完全可以作爲一個概念
以另外一種方式重新來描述它們
電和磁不是兩種不同的東西
它們其實是同一枚硬幣的兩個側面
同樣最近發生的一些事
在弱核粒和電磁粒上重新上演了
兩種看上去截然不同的粒
被發現是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相似的數學描述可以把它們概括爲同一種粒
這種粒叫弱電粒
另外我們都熟悉的光子背後
還有一種更深層次的粒
這種粒能生成W玻色子和Z玻色子
那W玻色子和Z玻色子呢
就是傳遞弱核粒的粒子
好了
那現在目前現實的狀態就是
我們已經把原始人列的那張長長的關於粒的表
縮到很短了
這個表上一共有三個東西
第一個是弱電粒
它傳遞粒的粒子呢
是光子
W玻色子和Z玻色子
第二個粒呢
就是強核粒
傳遞這個粒的粒子呢
叫做膠子
第三個粒就是引力了
傳遞它的粒子呢
叫引力子
不過這個引力子現在還僅僅停留在理論階段
那我們能把粒的數目減少到什麼程度呢
有沒有可能所有這些粒本質上都是同一種粒呢
目前這個問題的答案是三個字
不知道
剛纔我們說了這麼多
萬物之理以最簡潔最基本的方式描述宇宙中的萬事萬物
這就意味着
只要宇宙的最小距離存在
萬物之理就能在這個最小尺度上成立
它必須把宇宙中最小的體積也納入它的管轄範圍
它還必須以一種最統一的方式描述所有積木之間所有可能產生的相互作用
也就是粒
那到目前爲止
我們已經有了一些關於宇宙中最小距離的線索和想法
我們有一張不錯的表
包含了十二種物質粒子
這些粒子目前還沒法被進一步分解
我們也總結了這些粒子相互作用的三種可能
也就是剛纔說的弱電粒、強核粒還有引力
那我們離萬物理論還有多遠呢
當然答案是不知道了
但是沒有什麼能阻止我們大膽的猜測
以目前的趨勢判斷
對於宇宙中的物質、粒和空間
我們最終有可能得到只描述一種粒子和一種粒的萬物之理
它也許會指出宇宙中的最小像素
或者證明這個像素是不存在的
那有了這個理論
你應該能夠剝開宇宙中萬物的每一層
用一種粒、一種粒子來解釋一切
這樣看起來我們還是有方向的
記住啊
我們至今掌握的所有理論只涵蓋了宇宙中的5%
這個在我們專輯的第一集就給你講了
我們到目前爲止
還是不知道怎樣去理解宇宙中其餘的95%
關於萬物理論
還有一個比較撓頭的問題
那就是怎樣把引力與量子力學結合在一起
這個是我們追求萬物之理的一大障礙
下面我們再來談一談這件事
本來呢
對於宇宙我們有兩種理論
確切地說是理論框架
它們兩個就是量子力學和廣義相對論
在量子力學裏
宇宙中的每一樣東西
甚至包括粒在內
都是量子粒子
量子粒子呢
是實體的微小擾動
因爲它具有波動特性
所以具有內在的不確定性
這些擾動
在宇宙中的某個層面四處運動
它們在相互作用的時候
會交換波狀的粒子
目前呢
我們已經有了強合力和弱電力的量子理論
但是卻沒有引力的量子理論
那另外一邊呢
廣義相對論是一個經典的理論
這意味着它的提出是早於量子力學的
它不假設宇宙是量子化的
也不假設物質和信心是量子化的
但是廣義相對論非常擅長把引力模型化
也就是去計算引力
在廣義相對論裏
引力都不是一種力
而是空間本身的彎曲
當某個物體具有質量的時候
它就扭曲了周圍的時空
使得附近所有的東西都朝這個物體彎曲
那這樣呢
我們就有了能解釋多數基本作用力的
偉大粒子理論
也就是量子力學
以及專門用來解釋引力的理論
廣義相對論
但是現在的問題是
這兩個理論它們不相容
如果我們能以某種方式
把兩個理論融合到一起
那個就太棒了
那樣的話
我們就能得到一個通用的理論框架
可以由此構建一種萬物之理
而遺憾的是
這個還沒有實現
這個並不是因爲科學家不夠努力
當物理學家試圖將量子力學
和廣義相對論融合到一起的時候
出現了兩個大問題
第一個問題是
量子力學似乎只在平坦
沒有彎曲的空間中才有效
如果你試着讓量子力學
對彎曲空間中的引力發揮作用
就會發生奇怪的事
起初
爲了讓量子力學有意義
物理學家必須應用一種數學技巧
這個技巧叫重振化
這個技巧
讓量子力學能夠處理一些奇怪的
無限的問題
比如說點粒子電子的
無限電荷密度的問題
還有電子輻射無限多的
低能光子的問題
那通過重振化
物理學家相當於是
把這些無限的問題
給它掃到地毯下面去了
假裝一切都OK
但是遺憾的是
當科學家想要把重振化這個數學技巧
應用到彎曲空間的
量子引力論的時候
它就不起作用了
當然這裏面有很深的數學問題
咱們就沒法講了
簡而言之
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
無論你想藏起多少
後面都會不停的
有無限多的問題在等着你
也就是說
目前的量子引力論
這個量子引力論
就是把量子力學
和引力結合到一起的理論
這個理論總會給出
包含無限性的瘋狂預測
這意味着它們沒法被檢驗
那科學家對此的理解
就是引力有某種反饋效應
空間彎曲的越厲害
引力就越強
它吸引的質量也越多
引力的反饋效應
它當然是非線性的
而在前面所說的
弱電力和強合力的量子描述中
不存在這種情況
因爲它們所處的空間
都是平直的
那聽了剛纔這一段描述
你可能會有點暈
這個其實也是我們前面所說的
咱們普通人看物理學
真的只能看個熱鬧
一旦涉及到
比較深層次的知識的時候
你不懂數學
連題都讀不懂
那剛纔我們說的這一段
換成人話來講
當我們整合廣義相對論
和量子力學的時候
遇到的第一個問題
其實就是數學問題
它造成的直接結果
就是我們現有的理論
沒法去做計算
那整合廣義相對論
和量子力學的第二個問題
是什麼呢
它就不是數學問題了
而是哲學問題了
這兩個理論
對引力的見解有很大的差異
如果我們要把引力
納入到量子力學裏
那麼就需要找到傳遞它的粒子
但是從來沒有人見過這種粒子
嚴格的說
我們直到最近
才掌握了探測這類粒子的技術
而且我們還沒有探測到它們
這個問題
我們在前面專門有一小節
講引力的謎團的時候
給你詳細的說過
你可以回去聽一聽
基於以上這兩個原因
這兩個描述宇宙運行的理論
就很難融合到一起
我們甚至不知道
它們是不是有
能融合到一起的可能性
我們不知道
引力子會是什麼樣子的
而量子引力的融合理論
總會做出有無限傾向的
沒有意義的預測
或許我們還沒有找到
真正適合融合這兩種理論的
數學工具
也許我們融合的方法有問題
也有可能兩種原因都有
我們知道怎樣計算
量子力學中的力
但是我們不知道
怎樣用它去計算
空間的彎曲情況
那我們怎樣才能知道
有一天大功告成了呢
現在讓我們假設一下
科學家成功造出了
太陽系那麼大的粒子加速器
並且由此得到了普朗克長度
也就是最小的
有意義的距離上的
基本物質元素
咱們可以想象一下
一旦掌握了這一個物質的元素
我們就能夠解釋
這些物質的基本量
如何相互作用
並且共同形成
更大尺度上的自然現象
那假如這件事情
我們真的做到了
這是不是就意味着
我們大功告成了呢
你可能聽說過
奧卡姆提到原理
他就是說
如果兩個理論都能解釋一件事
那麼比較簡單的那一個
更有可能是正確的
物理學家的運氣一向很好
他們總是能發現
這個也是物理學家
爲什麼鄙視其他學科的原因
我們可以追問
是否有最簡潔的理論
就如同我們可以追問
是不是有最小的粒子
我們有可能證明
宇宙中有最小距離
或者最小粒子
但是我們能證明
萬物有最簡潔的理論嗎
我們怎樣才能知道
這件事情已經大功告成了呢
我們可能認爲自己已經成功了
卻又發現外星物理學家
擁有一個更簡潔的理論
我們首先就得考慮
怎樣衡量一個理論的簡潔程度
那什麼樣的理論
纔是簡潔的理論呢
是不是說
他用的公式越短越好呢
一個重要的評判標準
就是數字的個數
假設你想出了一個萬物之理
你的公式中有一個數字
先別管這個數字到底是多少
反正它挺重要的
咱們胡亂假設一個
比如說
它是最基本粒子微子的質量
而且人們必須知道
這個數字的具體值
才能應用這個理論
那麼你自然就會想到
拿我們剛剛說的
建成的太陽系一樣大的對撞機
來測量出這個微子的質量
然後再把這個值帶到你的理論裏
那這樣的話
你的理論就完成了
你認爲自己已經找到了
最簡潔的理論
可是這個時候呢
另外一個人
帶着另外一個萬物之理出現了
他的理論和你的理論有一點不同
他這個理論
推導出了微子質量的準確值
這個值一定是精確的一個數字
否則這個理論就不成立
他不需要測量這個值
因爲這個值是他的方程給算出來的
這樣一來呢
他的理論就比你的理論
少了一個人爲的變量
你的方程可能看起來
比其他人的更簡潔
但是他的方程
卻呈現了更多關於宇宙的信息
這是因爲他的方程會告訴我們
爲什麼微子的質量必須是那個值
而你的理論
只能手動去測量微子的質量值
但是卻不知道
爲什麼微子的質量是那個數值
那麼這個人的理論
涉及到的數字更少
意味着他更簡潔
更基礎
通過這麼一個假設的例子
我就希望說明這一點
想知道我們是否找到了萬物之理
有一個方法是數一數
這個理論涉及多少個人爲的數字
這樣的數字越少
我們也就越接近宇宙洋蔥的中心
也許這個中心沒有任何數字
也許宇宙的精華是有一種了不起的數學
我們知道的所有數字
比如說引力常數
普朗克長度
都能從這個理論裏推導出來
而不是測量出來的
目前
標準粒子模型裏還有很多參數
這個標準粒子模型
就是我們現在用的最廣泛的粒子模型
這裏面就包括
用於描述夸克和輕子質量的12個參數
決定夸克之間相互轉化的4個參數
還有決定弱電力和強核力強度的3個參數
還有就是用於希格斯理論的2個參數
這麼數一數
加起來就有20個數字
這裏面還不涉及引力
暗物質或者暗能量
而且這20個數字我們只能用
但是卻不知道爲什麼它們是這樣的數值
事實上
我們不知道怎樣判斷一個理論是不是萬物之理
沒人說得準
宇宙中的數字
它是不是就是隨機的
如果有一天我們最終發現了萬物之理
這個公式裏只有一個參數
這個數字是4
那我們還要追問
爲什麼這個數字必須是4呢
基本的數字
也可能是在宇宙早期隨機設定的
在其他的宇宙裏
它們可能有不同的數值
你要小心
大多數這樣的觀點
都背離了可證僞的科學假設
因爲你沒法驗證
它本身其實已經是哲學的範疇了
那麼既然我們距離探測普朗克長度
還有15個數量級
那麼我們也許應該試試另外一種方法
這個方法是
我們不穿過洋蔥的每一層
一層一層的下限鑽研
而是直接從中心出發
結果又是怎麼樣的呢
這裏從中心出發的意思
就是我們不從10的-20次方
探測到10的-21次方
不去找比夸克小一個層次的粒子
而是直接假設有一個最最最最小的粒子
連夸克都比它還要大上10的15次方
這麼大的數量級
只要你提出的萬物之理
最終能夠解釋我們今天看到的粒子還有力
那麼從技術角度來說
你的理論就是博不倒的
這種直接假設中心的理論有很多
其中最有名的也就是弦理論了
在現代物理學裏
弦理論大概是最流行
也是最有爭議的理論了
它指出宇宙中的時空可能有10維
11維
甚至是更多
這些維度我們看不到
因爲它們要麼呈捲曲狀
要麼就非常小
其中充滿了微小的弦
這些弦在振動
因爲有多種振動方式
所以它們可以表現的很像我們已經發現了任何一種粒子
它們甚至可以解釋我們還沒有發現過的粒子
比如說引粒子
更棒的是
弦理論被認爲具有數學之美
也具有理論之美
弦理論是一種真正的萬物之理
因爲它統一了所有的力
在最基本的層次上描述了現實的宇宙
不過弦理論還存在着幾個問題
這些問題還挺嚴重的
第一
儘管弦理論有希望描述整個宇宙
但是它現在還沒能完全做到這一點
它的數學方法都還在完善當中
在把它看作一個完整的描述性理論之前
還有一些部分需要落實到位
第二
弦理論只是一個描述性的理論
它沒法做出任何我們能夠檢驗的預測
那爲了讓人們搞清楚宇宙的最小單位
到底是一個粒子還是振動的弦
每一種理論都必須做出可以供檢測的預測
因爲弦理論目前只在普朗克長度上研究物體
所以我們就沒法對它進行檢驗
因爲我們還探測不到那麼高的精度
那在這種情況下
是不是相信弦理論它是一個哲學
數學
甚至是一個信仰的問題
而不是物理學問題
當然在未來的某一天
更發達的實驗技術和更聰明的物理學家
很可能會在可檢驗的尺度上
找到宇宙所具有的一種特性
而這種特性正好契合弦理論的預測
這樣一來弦理論也就通過了檢驗
當然這還沒有成爲現實
那關於弦理論的最後一個難題是參數方面的
弦理論所預言的動力學
是由時空維度的數量和形狀決定的
人們可以通過很多種方法來選擇維度
這個很多是多大呢
是10的500次方
那這麼多種可能性顯然是太離譜了
弦理論的進一步公式化
有望把這個數字縮小
但是它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所以啊
到目前來說只能說弦理論在數學上它是最優美的
在可能性上呢
我們又沒有更好的選擇
但是如果有人跟你說弦理論已經成爲了終極理論
已經把這個宇宙解釋的一點問題都沒有了
你可千萬別上當
那麼這一節我們花了這麼多的時間來講這個最終理論
最重要的是想給你破除一個誤解
在回答與日常事物相關的問題的時候
這個萬物理論其實並沒有多大用處
即便萬物之理可以揭示宇宙在最基本層面上的內在運行機理
它在實際方面很可能是沒什麼用的
我們前面說宇宙就像一層一層的洋蔥
每往上走一層都會有一種現象叫做湧現
這個湧現是什麼意思呢
我舉個例子你就明白了
比如說我們看的電視是由一個一個小的像素點組成的
這裏咱們就不深入討論電視用的是什麼電視
就假設它每一個像素點都是一盞小燈
現在你有這樣一個公式
能夠精確的預測每一盞小燈在每一個時刻
它會亮紅黃藍哪一種顏色
這樣你用這個公式在微觀上
就能很準確的預測每一盞小燈的狀態
但是無論你把這個狀態預測的有多精準
你都不會知道現在這個電視在播什麼節目
而你要知道在播什麼節目
只要退的遠一點看一眼就知道了
它是在播新聞聯播還是在播天氣預報
這個從底層往上層的現象就叫做湧現
在真實的物理學裏
當你想描述一個彈球的運動的時候
你可以根據上高中時候學到的牛頓力學
把整個球作爲一個受力物體來對待
那在這種情況下
你可以畫出一道簡單的拋物線
用一行數學公式就把情況給說清楚
當然你也可以用量子場論來描述這個彈球
對組成彈球的10的25次方個粒子
進行量子力學的模型化
追蹤它們在彼此和環境相互作用的時候
發生了什麼
這在原理上講得通
但在操作上不現實
理論上來說
這樣得出的答案也是對的
只不過從數學計算上
我們完不成這個任務
如果有關於最底層現實的正確理論
那麼理論上
我們就可以從中得到一切的知識
從星系的形成到流體力學
再到有機的化學
但實際上
這個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且科學也不是這麼研究的
沒有人會指望一個衝浪者去理解弦力論
並且計算出一個波浪裏有多少個粒子
在運動中幫助它從衝浪板上站起來
在炒菜的時候
你也不希望拿到用夸克和電子寫成的菜譜
如果早期的科學家必須從最基本的粒子開始研究
那我們就不可能取得任何的進展
所以其實你可以這麼理解
尋找萬物理論
是專屬於物理學家的一個執念
在這個尋找的過程裏
人類一直在努力
他們想要獲得的東西
並不是這個理論能指導誰來做菜
而是揭示宇宙最深層
也是最基本的真相
人類很擅長系統的描述周圍的世界
從化學到經濟學
再到心理學
我們將很多科學的描述用於改善生活
治療疾病
或者獲得更快的網速
這些描述不夠基本
只能描述湧現的現象
但是這並不影響它們的實用性和有效性
我們只是不能從這些理論裏
得到揭示宇宙真正運行機制的滿足感
我們想知道最深層次的真相
這並不是因爲它能幫我們去做什麼
而是因爲我們必須知道爲什麼
今天我們談到了很多尋找萬物之理的障礙
但是這些障礙沒法說服我們停止尋找
每當我們揭開又一層真相
每當我們向宇宙洋蔥的中心又前進了一步
都會有新奇的結構出現在我們面前
讓我們對自己的存在方式
產生全然不同的理解
也許這就是人類和其他生物最大的區別吧
好了這期內容就說這麼多
咱們下期再接着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