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風燻得遊人醉 安石一出,蒼生奈何:胸懷星辰大海卻成大宋之殤

烽火决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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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 次觀看·2026年3月7日
1074年3月26日,一幅描繪了百姓慘狀的流民圖,
被放在了北宋皇帝宋神宗的案頭。
神宗看完後,長須數四,請不能昧。
幾天後,曹太皇太后和高太后向神宗哭訴,
王安石亂天下。
在百姓的哀嚎和群臣的力薦中,
高傲的王安石終於跪拜在朝堂上,被神宗罷相。
大家好,我是新聞UP主有點意思研究所。
都說王安石是一位爭議極大的歷史人物,
但我認為這麼說不怎麼恰當。
王安石變法距今差不多一千年,
但在小九百年裏,對王安石的評價其實並沒什麼爭議,
就是單純的奸邪而已。
奸邪到什麼程度呢?我舉兩個例子。
第一個,王安石的兒子早夭,
我們現代人看來只是單純的喪子,並無其他含義,
但且為山從潭,裏面記載,
借府上天之野狐也,又安得有後。
王安石是野狐成精下凡,怎麼可能留下後代呢?
這雖屬鬼怪之論,但上天之野狐,
也算是把王安石專恨巨傲,投機媚上,
和姦邪鬼詐的影射表達得淋漓盡致了。
第二個例子,古文觀止大家知道嗎?
這是清朝私塾學童的散文選本,
大概類似於我們今天的教育部指定讀物,
裏面收錄了一篇辯姦論,
說王安石是一塵魯之一,十犬智之十,
求守喪面,而談世書。
什麼意思呢?
就說王安石穿的是奴隸的破爛衣服,
吃的是豬狗之食,
整天搭拉著臉,和家裏有人去世一樣,
就這麼個人,天天在你跟前和你大談世書,
這不扯嗎?
加上王安石變法害民,實錘大奸特無疑。
是的,差不多九百年,王安石的評價就一直是這個。
大家想象一下,
要替一個蓋棺定論了九百年的大奸臣翻案,
是什麼難度?
但有兩個人就硬生生給翻過來了,
一個叫做梁啟超,一個叫胡適。
胡適把王安石視作精神偶像,
他曾在信中對人說過,
中國古代有三個人是最接近神的,
一位是孔子,一位是張居正,一位就是王安石。
後來又有人問胡適,
要他推薦對中國古代文化貢獻最大的十個人,
胡適又把王安石擺進去了,位列第七。
而梁啟超對王安石的推崇更是寧左勿右,
直接將其抬到了中國至克倫威爾三代以下唯一完人的高度,
將清廟法視作國家銀行,
將免疫法視作個人所得稅,
將保甲法視作京市所謂警察者,
總而言之,什麼管子,什麼諸葛亮,商鞅和王安石一比,頓時失色。
為什麼梁和胡要翻案?
因為他們都是支持社會變革的嘛,
在立場上天然就和王安石是一起的,
所以經過兩位大師的前後奔走揮斥方求,
被噴了小九百年的王安石,
得以完成從奸臣到政治家改革家的華麗逆襲。
既然封建時代有其歷史侷限性,
民國時代又有社會變革之背景,
那麼站在2023年的我們,
是否可以開一開上帝視角,
重新客觀審視一下王安石以及他的變法呢?
公元1042年,21歲的王安石通過瞭解釋,審視,
終於來到了科舉的終點站,殿室,
並在此拿到了所有讀書人夢寐以求的桂冠,狀元。
皇帝宋仁宗心血來潮,點名要看新科狀元的考卷,
結果發現王安石的試卷中寫了四個字,
如子其朋。
仁宗大怒,立即取消了王安石的狀元頭銜,
因為如子其朋是周公對17歲的小郕王說的話,
意思是你還小,不能把大臣當下屬,
要把他們當朋友纔行,那仁宗看了能不火嗎?
意思你王安石是周公,我是17歲的小皇帝唄,
所以對不起,你的狀元沒了,不僅狀元沒了,
榜眼,炭花都沒了,你去第四餅帶著去。
以王安石,六相公的做派,我們不難猜想,
他能受得了這個嗎?
所以王安石拒絕在京為官,他主動要求去地方,
但王安石名氣實在太大,唐宋八大家不是開玩笑的,
所以1058年,宋仁宗又把王安石召回了京城,
好不容易重回天子腳下的王安石,
他能踏上命運的風口直接起飛嗎?
不能,因為他做了一件我百思不得其解的事。
有一次,他和其他大臣陪仁宗釣魚,
釣完之後所有人都有收穫,唯獨王安石空軍。
所以仁宗就問,你的魚呢?
王安石說,沒有魚餌,沒法釣。
仁宗說,不是所有人我都發了一大盤魚餌嗎?
王安石回答,你的確發了,但我把魚餌全吃了。
後來王安石寫了萬言書,要求變法,仁宗沒有搭理他。
誰敢把變法這麼大的事交給一個會生吃一整盤魚餌的人呢?
這也太不靠譜了。
中仁宗和之後的殷宗兩朝,王安石始終鬱鬱不得志,
直到年輕且極富野心的宋神宗上位,王安石纔等到了機會。
在王安石即將挽起袖子大幹一場之際,司馬光跳了出來,
他說王公,我大宋有祖宗之法,永不加田賦。
王安石表示,善於理財的人,不用增加賦稅,也可以讓國庫充盈。
司馬光就怒了,說你這不是糊弄小孩嗎?
天地所生,財獲百物,只有此數。
只有此數的意思是,天下的財富是恆定的,不在民,則在官。
你不加賦稅就能增加收入,那一定是換了別的法子,清佔民脂民膏。
難道說你王安石想學桑紅羊,讓漢武帝在史書中留下罵名嗎?
神宗反駁不了司馬光,但王安石依然在第二年高喊著天變不足畏,
祖宗不足法,人言不足序的口號,展開了讓他留名千年的西寧變法。
首先,我們看一下王安石推行的諸多政策中最有代表性的清苗法。
清苗法是指在清皇不接時,官府以較低利息為農民提供貸款,
在王安石的星辰大海中,這是一條斷無半分壞處的一箭三鵰之計。
第一,農民得到了實惠,原來他們只能以更高的利率去豪民,
也就是所謂的兼併之家那兒獲得貸款。
現在北宋政府提供了更低利率的選擇,農民不可能不支持。
第二,以此打擊豪民,即所謂抑制富者愈富的現象。
第三,官府通過利息獲得可觀的財政收入,實現富國強兵。
聽上去是不是很美好,甚至很超前,
相當於在一千年前在北宋開了一家官府背景的農業銀行,
玩助農扶貧貸款,是不是相當穿越?
但執行下去,根本不是這麼回事。
首先,如果王安石的出發點是為了讓農民得到真正的實惠,
那麼這筆清苗貸款理應優先給貧困戶,
有錢人誰去貸款啊,對不對?
可錢發給貧困戶容易,到時候要求他們還本息,他們還不上怎麼辦?
別說送餉掙利息,到時候連本金都虧了,怎麼辦?
所以王安石給清苗法打了一個補丁,和保甲法有點像,
就是說你一個人不行,必須每五戶或者十戶,
你們合在一起,我才能把錢給你們,叫做一甲。
這一甲中必須要有一個有錢人擔任甲手,
到時候這幫人裏面有貧困戶還不起錢,
對不起甲手,你來替他還。
這個補丁的高明之處在於,
送政府不單把金融風險完全規避掉,
而且還把本該是官民之間的矛盾轉移到了平民和甲手上。
好比說我現在是貧困戶,要去申請清苗款,
但官府覺得我可能還不上,他是不是就可以不借給我,對嗎?
但現在他不說不借給我,他說你去找甲手,
如果有甲手替你擔保,你就能拿到清苗款。
所以本來貧困戶對送的不滿,就轉移到了富戶的頭上,
因為我本來能借到錢的,都是你們這幫有錢人不給我擔保嘛,對不對?
而富戶又因為經常要承擔貧困戶賴賬導致的損失,
也會心生怨恨,只有送毫無金融風險和道德包袱,
在中間坐收其成,一本萬利。
其次,清苗法既然是惠民貸款,就應該本著自願的原則,
有需要的去貸,沒需要的不能強行攤派給人家。
事實上王安石的確要求各地不準強行攤派,
但實際操作下來,許多送巢的地方官員為了迎合王安石新黨,
往來催促,不敢不散。
到後來,甚至各級官吏以此為政績目標,
如果分派不完,就算辦事不利。
大量農民本來處於自給自足的平衡狀態,
你強行借給他本不必要的貸款,結果反而使其因此破產。
第三,因為假的存在,許多中下農戶無法歸還本息時,
送巢官吏就會想方設法敲詐假手作為補償,
結果就是貧農拿到清苗錢,隨手就用完了,
而假手則不得不獨自承擔本息債務,
這就叫做貧者寂靜,富者亦貧。
第四,王安石固然胸懷星辰大海,
可一個人安能有三頭六臂,能管住萬千素質良莠不齊的基層官吏,
北宋官員為了完成任務的同時,能兼顧斂財,
部分地區清苗法的實際年化率遠遠高於王安石所定的40%,
甚至超過了100%,這就是名副其實的高利貸了。
殷宗朝宰相韓啟對神宗奉而上書,說
自古聖賢治國,均清稅愚民,縱暴虐斂財,不過嚴查專營,
安有貸錢取利,而至富國乎。
意思就是從來沒有聽說過光靠收高利貸就能富國的。
而為了躲避清苗法,百姓只有兩種選擇,
一種是被迫接受強加在頭上的清苗款,
還款之日砸鍋賣鐵,家財為之一空,
要麼就以土地抵債,或者索性將土地點壓,
就我已經不是農民了,我現在是流民,
連地都沒得種了,還要什麼清苗?
那大家猜這個地最後到了誰手裏,對吧?
所以王安石變法實際導致了北宋第二次大規模的土地兼併,
亂象已生,蒼生塗炭,
當時就有人看出來這麼亂搞下去是要出大事的,
是誰?蘇巡,就是蘇東坡他爹,
他上書神宗,要求廢止清苗法,
並且最後話說得很讓人細思空集,
叫做天下有事,當何以處之?
大家想想後來的靖康之恥,
再品一品蘇巡的這句天下有事,是不是細思空集?
但王安石的回應頗具大氣,
秦病六國尚不能餓,況我朝貧弱,
秦滅六國都無法消滅土地兼併,
我大宋飢貧飢弱,土地兼個病怎麼了?
據為宋之子民,焉能無故禁其土,
那些借著清苗法殮地的人不也是我大宋子民嗎?
怎麼能禁止他們擴張土地呢?
所以結論就是,起足故也,
小小改革陣痛,不足顧慮,
那還能說什麼,王總666了只能。
王安石變法中,除了清苗法,
還包括牧義法,保甲法,保馬法,示義法等十多個刑法,
雖形式不同,但本質和清苗法大差不差,
就是在不明面加稅的前提下盡可能漏錢,
比方保馬法,王安石本來是打算讓民間自願替官府養軍馬,
大家注意是自願,養一匹馬可以抵稅,
因為民間養馬的成本比官府要小,
所以相當於變相節省了宋的戰馬維護成本,
養馬的百姓也沒有額外的損失,和抵扣的稅差不多,
可執行到後面又不對了,又是強行攤派,
你自不自願都往你家牽一匹馬,你要是養死了,
對不起,賠償費足以讓一家普通百姓傾家蕩產,
其餘的刑法大家感興趣的可以自行查閱一下,
我就不贅述了,那說了這麼多大家可能看出來了,
王安石的變法是失敗的,失敗的原因許多人認為
刑是好的,只不過下面的人質性歪了,
真的是這樣嗎?我們先談刑是好的,
也就是要明確一下王安石變法的動機,
在我看來,王安石變法的全部動機就是四個字,
充盈國庫,這是他所有行為的最高宗旨,
也是他對神宗的承諾,至於百姓如何,
土地艱不艱病則不在王安石的考慮之內,
不然不能解釋他替清苗法打的普丁,
和明知道百姓深受清苗法之苦後的那一句
起俗故業,從這個角度,我們甚至都不能說王安石的變法是失敗的,
因為失敗的定義是未能達成預期目標,
但王安石他已經達到了,變法後的西寧六年,
北宋王朝的稅入是變法前一年的五倍,
這是什麼概念,沒有增加稅賦,
光靠所謂的金融斂財之術就多了政稅四倍的財富,
除了王安石誰能做得到,還有人說那也不能這麼想,
王安石摟錢還不是為了養我大宋國威,
要罰西夏嘛,這就更沒意思了,
漢武帝三紅娘好歹把匈奴揍跑了,
王安石通過變法把宋朝的牌面找回來了嗎?
天下之財都到你兜裏了,但對外呢?
收復燕雲十六州了嗎?
風狼居序了嗎?
萬邦來朝了嗎?
恢復漢唐故土了嗎?
都沒有,那百姓的犧牲意義何在?
好,再來談只是下面的人執行歪了,
這句話呢用在我身上可以,
用在諸位的身上應該也可以,
唯獨用來替王安石辯解我認為不怎麼可以,
為什麼,因為王安石是唐宋八大家,
獨赴天下盛名二十年,
從縣級地方官做起,
一路官至宰相,理論和實踐他都有,
北宋基層官吏是什麼樣子,
沒有人比王安石更清楚了,
那為什麼司馬光、傅弼、蘇巡都能預測執行跑偏,
王安石就預測不出呢?
這是簡簡單單一句心是好的,
下面的人執行歪了,就能置身事外的嗎?
王安石變法最後一地雞毛的真正原因,
我最為認可黃仁宇先生的觀點,
王安石提出不家父而國用族的理論,
執行於十一世紀的北宋不合時機,
因為王安石決意實現類似現代國家的金融財政政策,
就必須要有承認私人財產之堅定性,
即私人財產享用轉讓必須脫離專制和宗法的壟斷,
且必須要有信用建立或破產之系統,
這些條件都是北宋政府不具備的,
一個官僚權力如此強大,
基層官吏可以隨意攤派貸款和壓榨民眾的地方,
王安石變法是沒有可能成功的。
好,今天的視頻就到這兒,
下一個視頻我打算跳過靜康之恥和幾乎整個南宋,
直接聊一聊文天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