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戰人物誌 公開反對納粹暴行被雪藏的德軍騎士：布拉斯科維茨。德國國防軍真正的軍人

1948年,紐倫堡審判當中,一名曾經長期在西線作戰的納粹德國高級將領被盟軍證實任職期間沒有任何戰爭罪行, 甚至公然下令逮捕德國黨衛軍舉足輕重的人物迪特里希,從此再也沒有得到過希特勒的重用。 可是就在他的無罪審判即將下達之時,已經在獄中被監管三年的他突然跳樓自盡。 由於沒有留下遺書,關於他制裁的說法眾說紛紜,隱藏的罪行沒有被發現畏罪自殺,或者說是被黨衛軍罔顧餘孽,混入獄中謀害,至今沒有定論。 本期人物誌讓我們走進這位真正的普魯士式的軍人約翰內斯·布拉斯科維茨的這或許並不光彩,同時也令人唏噓的一生。 1883年7月10日,小布拉斯科維茨出生於東普魯士的小鎮帕特茲瓦爾德的一個路德教派牧師家庭,家裡的文化氛圍濃厚。 並且小布拉斯同大部分孩子一樣,受到了武德充沛的德意志普魯士風的感染,為人正直率真且充滿熱血,也如他在法國任職期間寫的回憶錄描述一樣的風格。 他認為,集中營和那些對貧民的暴行那些人,完全就是吃飽了撐的,簡直是不可理喻。 僅僅11歲的他,便進入了東普魯士當地的預備軍官學校。 知識分子家庭的他學習很順利,很快以優秀的學習成績,成功轉到了柏林著名的正統普魯士軍官團的搖籃裏希特菲爾德軍校。 在和平年代的基層軍官當中,他的晉升已經不算太慢,從1901年正式參軍入伍,擔任禦官開始,到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前,已經晉升了尚未軍銜。 第一戰之中,布拉斯科維茨首先在第八基頓軍服役並與俄軍作戰,隨後作為東線的重要支援力量,被委派到更加殘酷的西線戰場。 並且分別在14年和15年就榮獲了二級和一級鐵石之勳章。 憑藉在軍官團的優秀表現,布拉斯科維茨成功地躋身到德國總參謀部任職。 不過如同許多其他二戰的將領們一樣,第一戰中這位年輕的軍官沒有改變戰場的地位和能力。 儘管跟隨自己的部隊南征北戰以及入職了總參謀部,但是他的軍銜依舊維持在了上位。 一戰結束之後受困於凡爾賽條約的限制,戰爭結束, 仍然在魏瑪共和時代繼續任職的布拉斯科維茨作為德國軍人老派軍官,自然也就得到了飛速的升遷。 1918年到1932年,他憑藉在軍中的地位和資歷,從少校以魯進升至了少將。 希特勒上臺之後,希望恢復往日得意之地位的他,也在一定程度上倒向了希特勒的這一邊。 並且作為元老級別的德軍將領,他在此期間與倫德斯泰特、馮伯克等同樣的元老級人物共同作為德國國防軍未來的中堅力量。 1933年,希特勒上臺的第一年他就晉升至了中將,並且在兩年之後被委以重任,晉升上將,擔任德國第二軍區司令, 並在後來率領德軍參與了武裝侵佔奧地利和捷克的軍事行動。 不過隨著希特勒的統治,布拉斯科維茨陷入了一面不滿希特勒對於國內猶太人的壓迫, 同時又知道德國的軍人不得不依靠希特勒以及他的內閣實現得意之重新崛起的糾結。 布拉斯科維茨作為一名身經百戰的普魯士式職業軍人,即使再看不慣德國的種族政策, 但是刻板的軍人不參政的教條,也讓他沒有在那些時間段公然的為猶太人發聲。 1939年,隨著希特勒野心的不斷擴張,戰爭的陰雲終於籠罩了歐洲大地。 布拉斯科維茨作為德軍第八集團軍司令,被命令掩護主力部隊奈謝勞的第十集團軍的側翼行動。 他的部隊基本由步兵組成,因此推進的速度以及擔任任務的重要程度也不如其他的集團軍們。 且在接近華沙接近地的時候,布拉斯科維茨由於專注於行軍而暴露了側翼, 被波軍波茲蘭集團軍在布楚拉河展開了反擊行動,他看守的荷蘭德市被波軍擊退了20公里。 不過好在曼斯坦因向倫德斯泰特提議轉移兵力圍剿波軍, 讓這一次被反擊的行動變成了德軍的反包圍,危機成功化解。 不過在這一次戰役之後,布拉斯科維茨也第一次得罪了希特勒。 華沙圍城戰時,希特勒來到前線視察,他提前打好了招呼不要太隆重, 就在士兵食堂解決就好。 不過布拉斯科維茨覺得有些簡陋,於是準備了一個豐盛的午餐等待希特勒。 凱瑟琳回憶說,希特勒大發雷霆,頭也沒回就走了。 波蘭戰役結束之後,布拉斯科維茨依照資歷和軍功被晉升為了大將, 且德軍剛剛拿下波蘭,需要一位能夠掙場子的國防軍將領留下監管整個波蘭駐軍的運行。 而伯克與倫德斯泰特等實戰軍事能力更強的將領則被繼續派往了西線戰場, 準備未來與英法聯軍之間的戰鬥。 布拉斯科維茨被留了下來,擔任波蘭駐軍總司令。 在這期間,他終於再也無法忍受德國黨衛軍與陸續修建起來的集中營 對於波蘭平民和猶太人的蹂躪和迫害等行為。 他在職期間,公然指責了德軍的種種暴行,以及納粹種族政策的不合理性, 勒令自己手下的德軍保持軍人的精神,並且公開拒絕配合黨衛隊, 要求其協助進行對猶太人的抓捕等行為。 希特勒把這一切都看在了眼裡,但是由於布拉斯科維茨德高望重,於是一會兒沒有發作。 不久之後,他永遠葬送了自己未來晉升元帥的機會。 德國武裝黨衛隊的元老部隊,阿道夫·希特勒警衛旗隊在波蘭繼續修整駐紮之時, 手下的士兵們對波蘭婦女以及百姓進行了大量的迫害行為, 這些都被布拉斯科維茨一一收集記錄。 當罪行累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他隨即下令逮捕警衛旗隊的首腦迪特里希, 並且要求嚴懲犯罪的士兵,這成為了他徹底失去希特勒信任的導火索。 迪特里希曾經是希特勒的私人保鏢和司機,與他關係匪淺, 從由他來指揮警衛旗隊也可以看出其地位。 但是就這樣一個人,布拉斯科維茨在沒有經過希特勒本人同意的情況下, 便下達了逮捕令,並將由軍事法庭進行審判。 而希特勒那邊他僅僅委派了一名官員前去通告, 這個官員還沒有走出波蘭便被攔截了下來。 消息很快就傳到了希特勒的耳朵,迪特里希被立刻釋放, 並且這個行為使得希特勒爆發。 布拉斯科維茨也丟掉了他的駐軍總司令的職務, 被發配到西線第九集團軍參與軍事作戰。 雖然是參加對法國的戰鬥,但是絕不能說是希特勒只是為他調換了職位。 因為我們看到法國戰役的簡圖就可以知道,此時前線根本沒有第九集團軍。 布拉斯科維茨的手下不過堪堪九個步兵師,在德國的本土擔任預備隊。 而法國戰役也成為了古德里安駭人裝甲集團們的表演舞臺。 法國戰役結束之後,德國開始了針對英國的海師計劃。 不列顛空戰當中,布拉斯科維茨在法國北部軍區繼續擔任軍區長官, 不過此時他已經沒有任何話語權能夠對佔領區內發生的事情發聲。 1940年10月,海師計劃破產,德國隨後調轉了目標,他們將目光對準了蘇聯。 布拉斯科維茨理所應當的也就被晾在了法國。 為了專心對付蘇聯,希特勒決心在法國先部署防禦,並且開始著手修建大西洋防線,西線也開始需要常備的軍隊。 於是布拉斯科維茨又被調離成為了第一集團軍司令負責法國的防衛工作。 儘管修築防禦這個工作也是很重要,但是在1940年到1944年初, 跟東線和北非浴血熬戰的其他將領比起來,他這都可以說是堪稱冷宮般的地位。 四年以來他沒有任何的調動,布拉斯科維茨的軍事生涯也就註定毫無出途之日, 除了每天給德軍最高統帥部發送電報和當日防線的修建匯報,無所事事。 1944年德國的情況急速惡化, 倫德斯泰特、隆梅爾、凱瑟琳等一眾名將都來到了西線或者南線組織防禦工作。 布拉斯科維茨又被調離了第一集團軍,前往次要集群, 駐守法國南部的G集團軍群擔任司令,防守法國南部地中海沿岸和南大西洋的沿岸。 當諾曼底到卡昂的方向,德軍與盟軍旋轉之時, 布拉斯科維茨依然在平靜的南部戰場監管德軍的屁股。 不過這個平靜還是在8月被打破了。 8月15日早晨,美軍和法軍突然實施了空降和登陸,德軍守軍兵力不足, 他們在80公里的登陸地段只有5個營的兵力。 在這場被稱為龍騎兵行動的戰役當中,布拉斯科維茨的部隊被打得節節敗退。 8月28日,盟軍就已經攻佔了重要的港口馬賽和圖倫,向北推進到蒙泰利馬爾。 8月31日,盟軍逼近里昂,並且在9月3日就將其解放。 而此時的法國北部戰區,盟軍也取得了絕地性的突破。 法萊茲包圍戰中,德軍遭遇了嚴重的打擊, 而美軍第三集團軍也開始向東南方向急速推進。 最終9月11日,南北兩個方向的盟軍部隊在地融西面取得了會師。 全體德軍被迫向東面急速潰逃,準備退守齊格菲防線。 1944年9月底,狂怒的希特勒命令布拉斯科維茨在這次失敗的戰鬥之後發起主動的反擊。 布拉斯科維茨希望依託防線,並且利用曼陀菲爾的第五集團軍進行駐守,但是沒有得到認可。 攻勢僅僅發起兩天,德軍便失去了前進的動力。 憤怒的希特勒直接免去了他的職務。 1945年1月,實在又沒人可用的希特勒,又把G集團軍群交回給了他。 布拉斯科維茨被命令與希姆萊德萊伊南集團軍, 一起對現在大量物資已經去支援阿登地區的美軍第七集團軍的防禦的斯特拉斯堡一線,發起代號為北風行動的攻勢。 儘管開始的戰鬥順利,美軍遭遇了重創,但是德軍後勁不足,缺乏戰術協調,並且後勤不及困難。 法軍和美軍雖然被成功地逼退到了斯特拉斯堡一線, 可是布拉斯科維茨的手牌也不過堪堪已經被磨損的老部下, 第一集團軍以及第十九集團軍合計僅僅二十萬人上下, 卻要面對美軍第七集團軍三個軍,加上法軍第一集團軍兩個軍七十萬人, 並且作為掩護的空中力量在第一天的搏殺當中就遭遇了重創。 1月底,阿登戰役的正面戰場告一段落,隨著美軍主力從北方趕來, 以及蘇軍在東線的維斯瓦河戰役已經接近打穿了德軍整個波蘭地區的防線, 德軍無力在這邊堅持下去,德軍的行動還是如阿登一樣以失敗告終。 1945年1月28日,他又被命令擔任德軍H集團軍情司令,駐守荷蘭和德國的西北部, 再一次遠離了德軍的中心,此時荷蘭境內爆發了水災, 加上長年戰亂導致荷蘭內部引起了饑荒和瘟疫, 盟軍得知後對荷蘭的德國佔領區投放了大量的糧食以及藥品在內的人道主義救援物資。 布拉斯科維茨示意德軍地面防空部隊一律為盟軍的援助航空隊保釋放行, 禁止搶奪盟軍的空投物資,這在一定程度上緩解了荷蘭境內的天災帶來的危害。 時間逐漸來到3月,德國本土已經遭遇了戰火打擊, 此時莫德爾的B集團軍群,手握德軍西線唯一的精銳力量, 盤踞在德國的工業新章獨爾工業群。 布拉斯科維茨被指派受莫德爾指揮,配合莫德爾掩護B集團軍群的側翼。 不過布拉斯科維茨手握的部隊從來都不是主力部隊。 布拉斯科維茨的方向在3月7日後被美軍一路突破,並碾壓至了萊茵河對岸。 由於德軍撤退的時候,他們沒有能夠完全炸毀魯登道夫大橋, 導致盟軍通過這邊快速穿插至了德軍B集團軍群的身後。 布拉斯科維茨一敗塗地,德軍防線被直接洞穿, 最後莫德爾的部隊被盟軍完全合圍,莫德爾自殺。 H集團軍群的殘餘部隊一路退回到了荷蘭,以及德國本土北面堅守。 努爾戰役結束之後,德國實際上已經沒有了西線。 不過由於柏林被劃分給了蘇聯, 所以盟軍也就減緩了攻擊推進的節奏和步伐,在軍事分界線進行駐紮。 當德國即將毀滅,布拉斯科維茨在荷蘭代表H集團軍群, 在5月5日向附近的加拿大軍隊投降,結束了他的戎馬一生。 布拉斯科維茨在二戰當中從始至終, 便一直被希特勒針對著, 也一直拿著次要梯隊的部隊, 導致了他總是面對與自己不是同一個量級的對手, 也讓他沒有打過任何獨當一面的勝仗。 這位興起驕傲的普魯士軍人,見證了德國的輝煌和衰敗。 儘管他最後關於死亡一直沒有定論, 也是一直為這個邪惡的帝國服務了十餘載的時光。 不過他不同於其他擁有更多額外戰爭罪行的戰犯, 他作為一個純正的軍人, 內心正直的信念也是值得肯定的東西。 當然,我們也可以說如果他心裏真的足夠正直, 完全可以拒絕為德國國防軍服役。 這或許就是所有那個年代, 心裏還殘存著些許正義和良知, 卻依然為軸心國服務的人們共同的悲劇。 在盡量地避免自身被裹挾成為他們一樣的惡魔, 可是總歸是助紂為虐。 那個黑暗的年代,誰也無法置身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