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賢后還是毒婦?呂雉獨家告白:我如何從農婦,逆襲成大漢第一鐵血太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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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常聚於這衛陽宮中
電雨深沉,歲月亦深沉
窗外的四季容枯
早已看遍心中的悲歡離合
也早已嚐盡
世人說我呂志是毒婦,是國妖
說我殘忍弒殺,擅權禍國
他們口中的我
是一個青面獠牙的怪物
一個從地獄爬回來的修羅
也好,也好
哀家這一生
本就不是爲了求一個身後賢名
哀家要的
是這大漢的江山
是我兒的地座
是我呂氏一族的安穩
如今,這常樂宮的風
似乎也帶了些許
家鄉善婦縣的泥土氣息
引得哀家
不得不回首那漫長的
彷彿沒有盡頭的來時路
我的父親呂文是個奇人
他善於相面
總說能從一個人的眉眼五官中
窺見其一生的契約
當年爲避仇家
我們舉家從善婦
遷至佩縣
佩縣的官吏豪傑
聽聞父親的名聲
都帶着衆裏前來結交
宴席之上
人頭攢動,好不熱鬧
就是在這樣一場宴會中
我第一次見到了劉繼
也就是後來你們口中的漢高祖
我的夫君
那日他來得最晚
衣衫也最是尋常
甚至帶着幾分落拓不羈
他站在門口
對着手裏的蕭和朗聲道
賀千一萬
與其豪邁不容置疑
可我知道
他身無分文
不過是空言一句
來騙一頓酒食
滿座賓客皆有彼一之色
唯獨我父親
在見到他的一瞬間
眼中金光一閃
父親竟親自起身
將他迎至上座
宴後父親對我說
治兒
天下英雄
我閱人多矣
無一人能及劉繼之相
他日後必爲貴人
你當以身相許
我那時不過是個情竇初開的少女
聽聞父親要將我許配
給一個比我年長許多
在家鄉名聲不佳的亭長
心中豈會沒有半分委屈
劉繼不過一介小小亭長
家中貧寒
又好酒色行爲放浪
而我呂志
是縣令求娶
都未曾應允的呂宮之女
母親更是激烈反對
她哭着對父親說
您總說要將女兒嫁與貴人
爲何偏偏看中
這麼一個無賴之徒
可父親心意已決
他說
此非婦人女子之所之也
我終究是嫁了
沒有盛大的婚儀
沒有豐厚的聘禮
只有幾間茅草大城的屋舍
和一個看似永遠填不飽的米缸
婚後的日子
傾苦而勞碌
劉繼常常在外呼朋引伴
押送徒異
家中填母之事養兒育女之責
便全落在了
我一人的肩上
我帶着一雙兒女
孝元和魯元親自下地耕作
紡紗織布奉養公婆
那雙曾經撫琴繡花的手
早已被濃鋸
磨出了厚繭
細嫩的皮膚
也被田間的烈日曬得粗糙
鄰里鄉親們
有時會投來同情的目光
他們或許在想
呂公真是老眼昏花
將如花似玉的女兒
推進了這般火坑
我心中不是沒有過怨對
尤其是在夜深人靜
獨守空房
聽着窗外風雨飄搖之時
我也會問自己
這便是父親口中的
貴人之相嗎
我的將來就要在這無盡的勞作
與等待中消磨殆盡嗎
可每當流集
風塵僕僕的歸來
帶着一身的酒氣和江湖氣
坐在我面前
用那雙深邃而明亮的眼睛
看着我時
我又會從他身上看到一種別樣的東西
那是一種
不甘於平凡的野心
一種能夠將衆人
凝聚於身邊的奇特魅力
他或許不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卻有着一種
能讓人不由自主幸福的力量
我漸漸明白
父親看到的
或許不是眼前的這個小小亭長
而是他骨子裏潛藏的龍虎之姿
於是我收起了
女兒家的仇怨
將所有的辛勞與委屈
都化作了支撐她前行的力量
我告訴自己
屢之的男人
絕不會一輩子屈居人下
寢食其路天下共主
當晨聖吾廣在大澤鄉鎮壁一呼
我便知道
流祭的機會來了
他斬白蛇而起義
聚衆數千成了佩宮
那一刻
我站在送行的人群裏
看着他遠去的背影
心中既有擔憂
更有壓抑已久的激動
我屢之的男人
終於要去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了
他走了
將一個家
連同他年邁的父親和我們母子三人
都留在了這片朝不保夕的土地上
戰爭的殘酷
很快便降臨到我們頭上
他領兵在外
與各路諸侯爭雄
而我們
則成了他最脆弱的軟肋
蓬城一戰流祭大敗
十數萬漢軍
灰飛煙滅
混亂之中
他只顧得上自己逃命
甚至數次將我那一雙可憐的兒女
推下馬車
而我連同太公
則成了西楚霸王項羽的階下囚
那是我一生中
最黑暗也最漫長的歲月
整整28個月
我和白髮蒼蒼的公公
被囚禁在儲君的營帳之中
我們不再是佩宮的家眷
而是敵軍用以要挾的人質
日日面對的
是儲君士族冰冷的刀劍
和輕蔑的目光
我們食不果腹
衣不蔽體
過着豬狗不如的日子
多少個夜晚
我抱着年幼的兒女
聽着營外的廝殺聲
心中充滿了絕望
我不知道流祭是生是死
不知道這場戰爭何時才能結束
更不知道我們母子
能否有活着再見他的一天
最屈辱的時刻
莫過於廣武對峙
向於九宮不下
便將太宮綁上高高的案板
對着陣前的流祭高喊
你若不降
我便碰了你的老腹
兩軍陣前
數萬將士的目光
都聚焦在那個被五花一綁的老人身上
我被壓在一旁
心如刀腳
我看着對岸的流祭
那個我日思夜想的男人
他會如何抉擇
是選擇親情
還是選擇他浴血奮戰換來的霸業
我永遠也忘不了
他當時的回答
他隔着廣武箭
對着向於
竟帶着一絲細血的口吻喊道
我與你向於
曾約爲兄弟
我的父親便是你的父親
你若真要
碰了你的父親
也請分我一杯肉羹
那一刻
我的心徹底涼了
我看到了一個君王的冷酷與決絕
也看到了一個丈夫
和兒子的無情
他爲了他的天下
可以捨棄一切
包括他的父親
他的妻子
他的兒女
從那一刻起
我便徹底明白了
在帝王之路上
親情是最靠不住的東西
唯一能依靠的
只有自己手中的權利
和無法撼動的地位
我呂志若想在這亂世中
活下去
若想讓我的兒女活下去
就不能再做一個
只知在後方縫補江西
苦苦等待的尋常婦人
後來楚漢議和
我們被釋放了
當我再次踏上漢土
回到劉繼身邊時
他已是坐擁半壁江山的漢王
他爲我舉行了
盛大的歡迎儀式
群臣拜賀
可他不知道
那個在田間辛勤勞作
在楚營中忍辱負重的呂志
已經死了
活下來的是一個心中
再無半分天真
只剩下冰冷算計的漢王后
我看着他身邊那些
年輕貌美的姬妾
尤其是那個能歌善舞
深得他寵愛的妻夫人
我心中沒有嫉妒
只有冷笑
你們這些女人
只看到了君王身邊的榮華富貴
卻永遠不懂
伴君如伴虎的真正含義
你們用青春和美貌
去爭奪的恩寵
在我看來
不過是鏡花水月一觸即碎
該下一戰
項羽烏江自穩
楚漢之爭終以流擊的勝利告終
他登基爲帝
定都長安
國號爲漢
我 呂志順理成章的成爲了
大漢王朝的第一位皇后
我的兒子劉盈
被立爲太子
我終於走到了一個女人
所能達到的最高位置
母儀天下
然而坐上後位
不等於高枕無憂
大漢初定四海未平
內憂外患層出不窮
劉邦常年領兵在外
平定異姓王的叛亂
這偌大的長安城
這紛紛複雜的朝政
便有相當一部分落在了我的肩上
我不再是那個
只懂相夫教子的婦人
我開始學習處理政務
聯絡朝臣
爲他守護着來之不易的江山
我深知
君王可以馬上得天下
卻不能馬上治天下
那些隨他一同打天下的功臣
曾是他的左膀右臂
但在天下安定之後
便成了皇權最大的威脅
他們的兵權
他們的威望
都像一柄柄懸在
劉氏江山頭上的利劍
劉邦心有忌憚
卻礙於情面和名聲
不便親自動手
這個惡人便由我來做
第一個便是韓信
想當初
他受胯下之辱
後被蕭和月下追悔
登潭敗將暗渡陳倉
爲劉邦立下赫赫戰功
可以正是他
功高震主
手握重兵
曾與廣武對峙之時
逼迫劉邦封他爲齊王
這樣的人
劉邦豈能容他
劉邦出征陳叛亂之時
我與相國蕭和定下計策
以慶賀平叛爲名
又騙韓信入宮
那日常樂宮中
我端坐於簾後
韓信毫無防備的走了進來
等待他的不是慶功的酒宴
而是早已埋伏好的武士
他被捆綁起來
眼中充滿了不幸與憤怒
他大喊
我後悔當初不聽快通之言
纔會被一婦人女子所欺騙
婦人女子
是的
我是一個婦人
但正是這個婦人
終結了你這位兵仙的性命
我命人將他裝入大盅之內
用竹籤賜死
我沒有給他一個體面的死法
因爲我要讓天下
所有心懷不軌的功臣看看
背叛劉氏的下場
緊接着是彭月
她被削去王爵
流放蜀地
可在途中她竟遇到了我
她向我哭訴
希望我能爲她在陛下面前求情
讓她返回故鄉
我看着她涕淚交加的模樣
心中毫無波瀾
我表面上溫言安撫
答應了她
將她一同帶回了洛陽
回到宮中
我對劉邦說
彭月乃當時壯士
將她流放蜀地
無異於放虎歸山
是自留後患
於是我羅織罪名
說她圖謀再次造反
最終彭月被處以極刑
我還下令將她的屍身剁成肉醬
分送給各路諸侯王
我就是要用這種最血腥
最殘酷的方式
來震懾所有潛在的威脅
我殺韓信
朱彭月
不是爲了我個人的恩怨
是爲了我夫君的天下
爲了我兒子的未來
劉邦對此心知底裏
他默許了我的行爲
甚至可以說
我替他做了
他想做而不敢做的事
我們夫妻二人
一個在明一個在暗
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聯手將那些
足以動搖國本的釘子
一顆顆地拔除
那些史官只會記載我的狠毒
卻又有誰能看到
這份狠毒背後
是對大漢江山的
全權守護之心
江山穩固了
新的威脅
卻從後宮之中升起
這個威脅
便是七夫人和她的兒子趙王如意
七夫人年輕貌美
能歌善舞
亦曲楚歌
亦折楚舞
便能將劉邦的魂魄都勾了去
劉邦征戰在外
常常將她帶在身邊
回到宮中
更是夜夜專寵這些
我都可以不在乎
君王好色
古來有之
我早已不是那個
會爲了夫君的寵愛
而爭風吃醋的年輕女子
我在乎的是我的兒子
劉盈的太子之位
劉盈生性仁厚
甚至有些軟弱
劉邦常常當着群臣的面說
盈兒不像我
相反
他對七夫人的兒子劉如意
卻讚不絕口
七夫人也倚仗着這份寵愛
日夜在劉邦枕邊啼哭
請求廢除太子劉盈
改立她的兒子如意爲太子
這是在彎我的心
我屢至
與劉邦食魚爲食
與她共擔貧寒
爲她生兒育女
爲她看守後方
爲她淪爲階下囚
爲她剷除功臣
我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什麼
不就是爲了我的兒子
能名正言順的繼承這份家業嗎
如今
一個只會在牀上夭寵的女人
一個只懂得
跳舞唱歌的女人
就想奪走我們母子的一切
我絕不允許
那段時間
是我一生中最煎熬的時刻
我日夜不眠
想盡辦法
只爲保住盈兒的太子之位
我知道
單憑我自己的力量
已經無法與盛眷正農的
妻夫人抗衡
我必須尋求朝臣的支持
我找到了張良
這位被譽爲運籌帷幄之中
決勝千里之外的謀聖
我放下皇后的身段
屈尊向他求教
張良爲我指了一條明路
去請商山四號
這四位虛發潔白的老人
是秦漠的賢士
德高望重
他們連劉邦多次徵召
都請不出來
若能請動他們來輔佐太子
便能向天下人證明
太子是衆望所歸
是動搖不得的國之儲君
我按照張良的指點
派人備上厚禮
用最謙卑的言辭
寫下書信
終於將這四位賢士
請下了商山
在那場決定命運的宴會上
劉邦看到太子留營深厚
跟着那四位
他求之不得的老者
他臉上的驚訝和無奈
我至今記憶猶新
宴後他指着那四人的背影
對七夫人說
我想換掉他
可他們四人都在輔佐他
太子的羽翼已成
難以動搖了
呂后
真是你的主人啊
七夫人聞言失聲痛哭
而我
在蓮後聽着這一切
心中沒有勝利的喜悅
只有劫後餘生的冰冷
這場儲君之爭
我雖然贏了
但他在我心中種下的仇恨種子
卻已經生根發芽
長成了參天大樹
我恨七夫人
更恨那個因他而動搖了心意
幾乎要將我們母子
推入萬劫不復深淵的男人
劉邦駕崩後
我兒劉盈順利即位
視爲漢惠帝
我成了皇太后
臨朝稱之
我做的第一件事
就是處置七夫人
我將她囚禁在永巷
剃光她的頭髮
給她戴上沉重的刑具
讓她穿上褶色的囚衣
罰她日日安眠
她以爲這便是結束了嗎
不
這僅僅是開始
她在隱祕時
竟然還不知死活地倡導
子爲王
母爲滷
終日搏木
長於死爲伍
相去三千里
當誰使告辱
她還指望着她的兒子趙王如意來救她
真是癡心妄想
這首歌徹底點燃了我心中
積壓多年的怒火
我召趙王如意入京
周昌但爲忠職的趙國相國
三次拒絕了我的詔令
好
我便先下詔將周昌調回長安
然後
我再次派使者去
趙如意
如意來到長安後
我兒盈兒知道我的心思
他竟日夜將如意帶在身邊
同吃同住
讓我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我可憐的傻兒子
他以爲
他的仁慈能救得了誰
一日清晨
盈兒外出狩獵
見如意年幼
便沒忍心叫醒她
就這片刻的疏忽
便給了我足夠的時間
一杯毒酒
了結了那個累我的劉如意
接下來便是欺負人了
我要讓她爲她曾經的癡心妄想
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我下令砍去她的手足
挖出她的雙眼
燻聾她的耳朵
灌下啞藥
然後將她扔在茅廁之中
我稱之爲
人伴
我甚至邀請我兒劉盈
前去觀賞我的傑作
當她知道
那個在糞池中蠕動呼嚎
不成形狀的怪物
就是昔日那個風華絕代的妻夫人時
她當場崩潰
大哭不止
她被人攙扶回宮
大病一場
此後便日日沉眠於酒色
不理朝政
她對我哭喊道
如此慘無人道之事
非人所爲
兒臣身爲太后之子
已無法再治理天下了
我看着她痛苦的樣子
心中不是沒有一絲刺痛
但那又如何
哀家就是要讓她看看
政治的殘酷
權力的鬥爭
本就是你死我活
哀家替她剷除了威脅
替她承受了罵名
她卻只知婦人之仁
哀家要的是一個鐵血的君王
而不是一個多愁善感的詩人
她不懂
她永遠都不會懂
嬰兒的消沉正合我意
她不理朝政
哀家便可以名正言順地
將所有權力都握在自己手中
從那一刻起
大漢的天下
真正由我呂芝說了算
朝堂之上
皇帝的寶座雖然空着
但所有人都知道
那株連之後端座的皇太后
纔是這個帝國真正的主宰
哀家臨朝延續了高皇帝
修養生息的國策
對內
我清酌薄賦
鼓勵農喪
讓那些在戰亂中流離失所的百姓
能夠安居樂業
對外
我廢除了秦朝嚴苛的協書律
允許民間藏書
恢復和發展文化
對外
我秉持和親政策
避免與匈奴發生大規模的衝突
爲大漢
贏得了寶貴的和平發展時期
司馬遷在史記中
也不得不承認
高厚女主稱之
政不出防護
天下厭染
罪人是惜
明物假文
衣食滋質
是的
在我的治理下
天下安寧
百姓富足
我證明了一個女人
同樣可以治理好一個國家
甚至可以比男人做得更好
但是朝中的那些文武百官
那些流氏宗親
他們嘴上說着遵從
心裏卻充滿了不服
他們認爲
我一個婦道人家
不過是竊取了劉家的權利
他們只等着我死
等着我的兒子死
好將權利重新奪回去
哀家豈能不知他們的想法
嬰兒的身體
一日不如一日
他死後
誰來繼承這皇位
誰來保障我呂氏一族的安危
我不能將希望寄託在那些
虎視眈眈的流氏諸王身上
他們一旦得勢
第一個要清算的
就是我呂氏滿門
哀家必須培養自己的勢力
哀家要將權利
牢牢地掌握在呂氏家人的手中
於是
哀家開始大封呂氏子弟爲王
爲侯
我的兄弟呂產 呂祿
被分別任命爲相國和將軍
掌控了朝廷的中書
和京城的兵權
侄子呂臺 呂通等人
也都被封爲王
這一舉動無疑是違背了
高皇帝當年非流氏而亡
天下共濟之的白馬之盟
朝堂之上
反對之聲四起
右丞相王陵當庭
與我力爭
他說高皇帝
與群臣殺白馬而盟
非流氏不亡
若有不亡
天下共濟之
金太后欲亡呂氏
非約也
我聽了心中冷笑
白馬之盟
當年立下誓約的人
早已化作塵土
如今的天下是我呂制的天下
我當即罷免了王陵
改任沈石起爲左丞相
陳平爲右丞相
陳平
周伯這些功臣元老
他們雖然心中不滿
卻也不敢公然與我作對
他們選擇了沉默和順從
我知道
這是在引證止渴
我知道
哀家死後
呂氏一族必將面臨流氏宗親
和功臣集團的瘋狂反撲
但哀家沒有別的選擇
只要哀家還活着一天
就要爲呂家撐起一片天
哀家要在這座權力的巔峯
爲他們鋪好所有的路
擋住所有的風雨
哀家寧可揹負萬事的罵名
也要換取他們一時的安穩
盈兒最終還是走了
年僅二十三歲
她死的時候
眼中還帶着對我的恐懼和疏離
哀家抱着她冰冷的屍體
放聲大哭
這哭聲中
有悲痛
有惋惜
但更多的是一種空落落的茫然
我鬥了一輩子
贏了一輩子
到頭來
卻連自己唯一的兒子都失去了
但我沒有時間沉眠於悲傷
國不可一日無君
盈兒的皇后張嫣
是我的親外孫女
她沒有子嗣
於是我從後宮中
抱來一個不知其生母是誰的盈兒
謊稱是張嫣所生
立爲皇帝
史稱前少帝
這個小皇帝
不過是哀家手中的一個傀儡
她漸漸長大
聽聞了一些宮中的風言風語
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也知道了她的生母
已被我殺害
她竟不知天高地厚地對旁人說
太后殺我母
我長大之後
必爲我母報仇
質子之言
卻讓哀家心生警惕
哀家能容忍天下人罵我
卻不能容忍一個
坐在皇位上的人對我心懷怨恨
於是
哀家將她廢除
囚禁於永巷
不久便將她祕密處死
然後哀家又立了另一位宗室之子
劉弘爲帝
視爲後少帝
這天下依舊在哀家的掌控之中
屢產屢祿掌握軍政大權
呂氏一族
封王者三人
封侯者六人
權傾朝野
慶賀一時
在旁人看來
這已經是呂氏的天下了
劉氏的江山
似乎已經改姓爲呂
哀家時常會獨自一人
登上威陽宮的高臺
俯瞰着這座長安城
萬家燈火綿延不絕
長安的繁華
勝過以往任何時候
這是哀家治理下的成果
可是哀家心中
卻無半分安寧
哀家能感覺到
在這片平靜的表象之下
暗流洶湧
那些被壓抑的劉氏宗親
如齊王劉湘
淮南王劉長
都在積蓄着力量
等待着時機
那些沉默的功臣
如陳平周博
他們的隱忍
不過是爲了將來更猛烈的爆發
他們都在等
等我呂氏嚥下最後一口氣
哀家也老了
長年的丹經GLC律
早已耗盡了我的心血
我的身體一日不如一日
我常常在夢中
回到儲君的營帳
回到那段不堪回首的囚徒歲月
我也會夢到劉邦
夢到他臨終前
拉着我的手
囑咐我善待劉氏子孫
我還會夢到七夫人
夢到他那雙空洞的眼睛
在黑暗中死死的盯着我
哀家不怕鬼神
哀家只怕我死之後
呂氏一族
無人能撐起這片天驢蟬
呂祿
他們雖然身居高位
卻不過是庸祿之輩
遠不及他們的姑母
他們沒有我的手腕
沒有我的決斷
更沒有我的威望
他們守不住這份我用一生換來的富貴
生命的最後一段時光
哀家是在病榻上度過的
疾病的痛苦
三月裏哀家外出坑
歸途中
彷彿看見一隻蒼犬
撲向我的夜下
隨即消失不見
自那以後
我的病情便急轉直下
占卜的人說
是趙王如意在作祟
如意哀家冷消
即便化作厲鬼
他又能奈我何
哀家這一生殺過的人
得罪過的人
何止他一個
若真有冤魂索命
哀家恐怕早已被撕成碎片了
哀家知道
自己的大限已至
臨終前
哀家將驢鏟
捋錄叫到牀前
哀家看着他們用盡最後一絲力氣
囑咐他們
我死之後主紹國宜
劉氏諸王必將作亂
你們要牢牢掌握住南北二軍的兵權
守衛恭敬
萬萬不可離開京城
爲我發喪
以免爲人所致
這是哀家能爲他們做的
最後一次部署
哀家將相國之位
給了驢鏟
將統領北軍的權力
給了呂祿
又將統領南軍的權力
交給了呂祿的女兒
我的侄孫女呂氏
哀家希望用這三重保險
保住呂家的血脈
交代完這一切
哀家便感到一陣輕鬆
這沉重了一生的擔子
終於可以放下了
世人如何評說
後世如何記載都隨他們去吧
哀家
呂氏從一個縣令之女
到一個廳長之妻
從一個農婦到一個階下囚
從一個皇后
到一個臨朝稱職的皇太后
我經歷了世間所有的苦
也享盡了人間最高的尊榮
我愛過
恨過
爭過
殺過
我的一生無愧於我的野心
無愧於我的兒子
也無愧於我呂氏一族
公元前一百八十年秋
衛陽宮的落日染紅了天際
哀家在無盡的疲憊中
緩緩閉上了雙眼
哀家死後
不過數月風雲突變
陳平周伯聯手
劉氏宗親發動政變
制奪呂祿兵權
誅殺呂產
一時間長安城內
血流成河
樊姓呂者無論男女老幼
盡皆被斬殺
我費盡心機
扶植起來的呂氏王朝
頃刻間土崩瓦解
灰飛煙滅
這或許就是天意吧
哀家這一生
如同一場烈火
燒盡了自己
也照亮了一個時代
後人提起我
總離不開殘忍與痊癒二字
他們看不到我爲大漢朝的穩定
所做的貢獻
也看不到我在一個男權世界裏
作爲一個女人
掙扎求存的艱辛
他們只會記住那個
將情敵做成人頂的毒婦
卻忘了
那個曾經在田間工耕
在楚營受辱的妻子與母親
也罷
歷史本就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哀家
不過是這場權力遊戲中
一個短暫的勝利者
和一個最終的失敗者
常樂未央
可這世間哪有真正的常樂未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