歷史案件 血親復仇案該如何判？唐代徐元慶為父報仇殺官案，引發百年論爭

在武則天統治時期 發生了一起血親復仇案 一位名叫徐元慶的平民 爲了給父親報仇 殺死了朝廷御史趙詩韻 之後向官府自首 該案的案情並不複雜 然而關於如何判處徐元慶 卻在當時引起了爭論 直到案發一百多年後 還有人對此發表意見 由於該案涉及血親復仇 這個法律難題 又有陳子昂與柳宗元 對此發表過處理意見 再加上韓愈也間接參與過辯論 因此它成爲了中國法律史上的經典案例 這期節目我就來講一講 這起案件的當事人徐元慶 是唐代同州夏桂縣人 夏桂縣就是現在陝西省 渭南市臨渭區 渭河一北 他的父親徐爽 被縣委趙詩韻殺了 後來趙詩韻升任爲御史 徐元慶爲了給父親報仇 故而改變姓名 在一家官營驛站當起了服務員 徐元慶這樣做 想必是認爲趙詩韻身爲御史 那早晚有一天會因公務出差 而住進驛站之中 這樣他就有機會將其殺死 所以他才選擇在此守株待兔 伺機而動 過了很久 趙詩韻果然來到了驛站 徐元慶將其殺死 之後向官府投案自首 這就是史書中 關於這件案子具體案情的全部記載 非常簡約 趙詩韻爲什麼要殺掉徐元慶的父親 徐爽呢 是因爲私仇 還是因爲徐爽犯了罪 被當時身爲縣委的趙詩韻按律處死 亦或是徐爽雖然有罪 但罪不至死 而趙詩韻執法過度 或者徐爽根本無罪 趙詩韻誣陷於他將其處死 還是有其他可能 那麼這些信息 我們都不清楚 至於這起案件的其他諸多細節 我們也不得而知 總之就史料記載與當事人的反應來看 這起案件的案情是非常簡單 清晰明瞭的 徐元慶所犯之罪是殺人罪 按律應當處斬 這也是無可爭議的 然而當時朝中的一些大臣 卻認爲徐元慶效義竭烈 應該免除其罪行 而武則天也想要赦免他 那麼爲什麼這些人會做出 如此明顯的違背法律的行爲呢 原因在於這起殺人案 不是一般的殺人案 而是血親復仇殺人案 這在帝制時期 歷來就是法律難題 自漢武帝罷黜百家 尊崇儒術以來 儒家思想便逐漸成爲了 中國古代許多王朝的統治思想 極大影響了古人的思想觀念 在儒家倫理觀念中 孝佔據了極其重要的地位 以至於統治者都宣稱 要以孝治天下 故而儒家支持血親復仇 那麼這也是對源於原始社會中 復仇習俗的一種承認 在儒家經典《禮記》一書中 記載了這樣一段對話 孔子的弟子子夏 他問孔子 對殺害父母的仇人應該怎麼辦 孔子回答說 睡在草墊子上 拿盾牌當枕頭 不去做官 時刻想着報仇血恨 絕不跟仇人生活在同一個世界上 如果在街市或朝堂上遇到了仇人 自己手裏恰好沒有兵器 那麼不要浪費時間回家去拿兵器 而是赤手空拳上去直接弄死他 在《禮記》曲裏中 記載了這樣一句話 父之仇 福與共戴天 我們熟知的一句話 殺父之仇 不共戴天 就是從這裏來的 在另一部儒家經典 《春秋公羊傳》中提到 如果君主被弒殺了 臣子不去討伐賊人 這人就不配做臣子 如果父親被弒殺了 兒子不去報仇 那就枉爲人子 如果依法殺人者應當償命 可如果依禮 殺死殺父仇人天經地義 那麼這種兩難的問題該如何解決呢 從現實來看 歷朝歷代的法律 都嚴厲打擊殺人行爲 大多都禁止血親復仇 可是一旦血親復仇案件發生 在司法實踐中 不少統治者往往都會選擇 對復仇者網開一面 從輕處罰 乃至無罪釋放 遠的不說 就說唐朝 例如在唐太宗時期 有一位叫魏無濟的女子 她在年幼時 父親被同鄉之人魏昌澤殺了 等她長大後 時刻想着報仇 終於在一次宴會上 找到了機會 將魏昌澤殺了 然後自首 唐太宗知道後 讚揚其行爲 下令免除其罪 並賜其田宅 命地方官員爲她找戶好人家嫁了 在唐高宗時期 有一個叫趙詩舉的人 年幼之時 父親爲人所殺 等他長大後 他白天給人幹活 晚上讀書 很久之後 他將仇人殺了 爲父報仇 然後去自首 唐高宗下令赦免了他 因此一些大臣和武則天 想要赦免徐淵慶 是有禮法的支持 與前朝的判例可循的 並非是強詞多禮 任性妄爲 然而武則天和一些大臣 對此案的處理意見 卻遭到了陳子昂的反對 就是那位寫出 登幽州臺歌的陳子昂 前不見古人 後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 獨創然而體下 此時他剛剛升任幼師儀 其職責就是給皇帝提意見 匡正錯誤 陳子昂說 古代的聖王 卻理禮法 是爲了使百姓上進 明確刑法 是爲了搞好國家的政史 睡覺枕着盾牌 時刻準備爲父報仇 這是做兒子的大義所在 誅殺有罪之人 禁止暴亂髮生 這是君主治理國家的綱領 然而沒有禮義 就不能教導百姓 擾亂綱紀 就無法彰明法度 聖人通過制定禮制 來教化民衆的內心 通過整治法令 來防範民衆的惡行 使守法的人 不會因爲禮教而廢棄刑法 守禮教的人 也不會因爲法令而傷害道理 這樣之後 暴亂纔會消除 廉恥之心方能興起 天下才能沿着正確的道路 順利前行 陳子昂的這段話是在說 禮和法各有用處 相輔相成 那麼對於治理國家來說 都很重要 不可偏廢 陳子昂接着說 徐元慶爲父報仇 事後自首認罪 那就算是古代的烈士 又有誰能比得上他呢 這種孝心大義 值得肯定 然而根據法律規定 殺人者償命 法律不能有雙重標準 徐元慶應該服法 不過話說回來 禮劑勸導人們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如果我們認真根據聖人的教導 去教化民衆 而不是說一套做一套的話 那麼徐元慶就應該被赦免 我聽說刑罰能得以產生 是爲了遏制動亂 人證的推行 是爲了弘揚道德 現在徐元慶爲父報仇 不是作亂 這是他踐行兒子應盡的孝心 道義 這是仁義的行爲表現 講究仁義卻得不到好處 反而與作亂者一同被誅殺 這雖然可稱得上是執法嚴明 卻不足以教化世人 垂範後世 可是話又說回來 邪惡往往由正義衍生 治世必因亂世而興起 因此僅憑禮教防範總有疏漏 古代的聖王 這才制定法律作爲補充 現在如果肯定徐元慶的節義 而赦免他 就會導致法律失效 陳子昂的這段話 道出了諸多大臣內心的糾結 殺了徐元慶不符合禮 放了徐元慶不符合法 那到底要怎麼辦呢 陳子昂最後給出了自己的處理意見 他說 徐元慶的行爲 之所以能夠感動天下 正是因爲他置生死於度外 而踐行了孝道 如果赦免了他 讓他活下來 這反而是剝奪了他的美德 損害了他的道義 違背了他殺身成仁 捨生取義的崇高氣節 因此應該按照法律規定 將其處死 然後在其居住地和墓前 表彰其忠孝節義 陳子昂對於此案的折中式處理意見 得到了當時很多人的認同 認爲這樣做既不違反法律 又符合儒家倫理 禮法堅固實在是高招 難題已解 很多人長舒一口氣 終於不用再苦思冥想 想到頭禿了 畢竟在當時唐朝官員 就算頭上沒有幾根毛 爲了禮儀 也得硬着頭皮豎發 你就想 稀稀拉拉的頭髮 紮起來的發跡 還沒有鞍春旦大 孤零零頂在光溜溜的腦門上 多少有些滑稽 得虧咱們生在現代 有曼迪泡沫劑 給毛囊充電 幫咱們守護髮量 實際上脫髮的本質 就是毛囊缺電了 但是這個電不是靜電 也不是插座裏的電 而是正兒八經的生物電 說白了 脫髮就是因爲你毛囊裏的能量細胞 遭到外部勢力 尤其是雄激素的攻擊 能量跟不上 缺電了 毛囊一缺電 從生長期罷工 轉入休止期 逐漸萎縮 頭髮也就越來越細軟 甚至脫落 曼迪泡沫劑 就是毛囊專屬充電劑 通過給毛囊細胞充電 讓髮量續航 但我得給大家提個醒 很多人剛用一兩個月 覺得沒有變化就放棄了 這真的很虧 因爲頭髮自然生長 也是有周期性的 剛用泡沫劑 毛囊正在被喚醒 頭髮還在努力往上鑽 雖然肉眼看不出來 但你已經站在生髮金字塔底端了 所以給咱們的頭髮一點耐心 繼續堅持三個月 頭皮會慢慢冒出小絨毛 等用個半年 肉眼可見的 絨毛長成粗狀頭髮 髮量會明顯變密 雖然堅持很難 但仍有不少人 通過一年以上的持續使用 走上了生髮金字塔的塔尖 恢復了頭髮的原生好狀態 想守住髮量的朋友 別猶豫了 點擊評論區置頂鏈接 讓曼迪泡沫劑 趕快給毛囊充充電 史書上沒有明確記載 朝廷最後是如何處置徐元慶的 但是根據新唐書上下文的內容來看 應該是聽從了陳子昂的意見 不過陳子昂對唐代徐元慶 未復報仇殺官案的處理意見 在100多年後的柳宗元看來 卻是十分荒謬的 你按照律法把人家殺了 又按照禮法去表彰人家 這不矛盾嗎 看似禮法堅固 實則兩失 既沒有得到禮 也沒有得到法 柳宗元在唐德宗時 曾任禮部員外郎 他當時翻閱了徐元慶案的卷宗 和陳子昂的處理意見後 認爲陳子昂的處理意見是錯誤的 於是便寫了一篇奏章 對此進行反駁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 博復仇義 柳宗元說 理智的根本在於防止社會動亂 如果說不要做行兇殺人的事 父親本來有罪該殺 而兒子卻爲其報仇殺人 那麼就不可赦免 刑法的根本也是爲了防止社會動亂 如果說不要做行兇殺人的事 那麼凡是治理百姓的官吏 濫殺無辜 那也不能赦免 二者的根本原則是一致的 但是具體運用卻不同 表彰與誅殺 是不能同時施加於同一個人身上的 誅殺本應表彰的人 這叫濫刑 是嚴重褻瀆法律的行爲 表彰本應誅殺的人 這叫僭越 是嚴重破壞理智的行爲 柳宗元的這段話 是在批評陳子昂 將理與法完全對立起來了 他認爲這二者是有機統一的 如同一枚硬幣的兩面 而陳子昂先誅殺後獎賞的做法 既違背了理又違背了法 把大家思想都搞亂了 分不清什麼是對 什麼是錯 以後大家要按照什麼原則爲人處事 緊接着柳宗元對這起案件 做出了自己的分析 他說 假如趙詩韻只是出於私怨 濫用職權殘害無辜 殺了徐元慶的父親 而州官不知道他的罪行 司法官員也不知道問罪 官官相護 互相包庇 百姓含冤乎豪也無人理會 在這種情況下 徐元慶殺了趙詩韻 然後去自首 即使赴死也毫無遺憾 這正是遵守理智 踐行道義的行爲 處理此案的官員 本應感到慚愧 向徐元慶道歉都來不及 那怎麼還能處死他呢 但如果徐元慶的父親 確實犯了罪 趙詩韻處死他 並不違背法律 那麼他並非是死於官吏之手 而是死於法律的制裁 如此一來 徐元慶爲父報仇的行爲 那就是在仇視國家的法律 殺害執法的官吏 這是狂被傲慢犯上作亂的行爲 那麼逮捕並處死徐元慶 正是爲了明證典型 彰顯國法威嚴 又怎麼能表彰他呢 柳宗元還對儒家經典上的 薛金復仇做出瞭解釋 他說禮法上所說的報仇 指的是父親蒙受冤屈 而自己又無處申訴的情況下 才能去找仇人報仇 不是指父親因觸犯法律罪該處死 而其子卻不論是非曲直 只是因爲對方殺了他父親 他就要殺死對方 爲他父親報仇 春秋公羊傳中說 父親不該處死而被處死 兒子報仇是可以的 父親罪該處死 兒子還要報仇 這樣就會形成冤冤相報 互相殘殺的局面 這樣的報仇行爲 並不能消除禍害 如果用這個原則 來判斷薛金復仇的案件 那麼就符合理智了 況且不忘復仇 這是孝道 爲報仇不惜一死 這是義勇 那麼徐延慶爲父報仇 到底屬於哪種情況 柳宗元繼續說道 徐延慶能夠不超越理智的規範 恪守孝道 爲義父死 一定是一個通曉事理 懂得道義的人 一個通曉事理 懂得道義的人 怎麼會把國法當做仇敵呢 那些議論者反而主張處死他 這是褻瀆法律 破壞理智 這顯然是不能作爲典範的 因此請求將我的建議 附在法令之後 今後有審理這類案件的 不應當再按照陳藏的意見來處理 按照柳宗元的處理意見來看 他應該是認爲 徐延慶的父親是被冤殺的 所以徐延慶的報仇是合理的 柳宗元的認識應該是有依據的 畢竟他看過這個案件的卷宗 柳宗元的這篇《博復仇義》 堪稱博論文的上乘之作 邏輯清晰 思維縝密 爲後世之人所推崇 後來還被收錄進了古文官紙 成爲了人們學習寫文章的範文 不過柳宗元對唐代徐延慶 未復報仇殺官案的處理意見 雖然比陳藏的意見要好 但是也並沒有徹底解決 由血親復仇所引發的禮法衝突 柳宗元想出的解決辦法 其實並沒有超出 先秦儒家所確立的復仇原則 就是父親不該被處死 而被處死了 兒子報仇是可以的 父親罪該處死 兒子還要報仇 這是不行的 對於父親不該處死 而被處死的情形 柳宗元依然強調了復仇的正義性 實質上 他是迴避了其中的禮法衝突 再加上他的處理意見 也並不會都被其他人所接受 因此不久之後 到了唐憲宗統治時期 又發生了一起血親復仇案 朝廷一開始 也就並沒有按照柳宗元的意見去處理 而這個案件 讓與柳宗元同時代的 另一位文學大家韓玉 也參與到了 由血親復仇所引起的禮法之變中 唐憲宗元和六年 八一一年九月 一位名叫梁嶽的人 將自己的殺父仇人秦果殺了 然後去官府自首 唐憲宗得知此事後 感覺十分棘手 於是下詔給尚書省 從理智來說 父母之仇不共戴天 而從法律上來說 殺人者死 禮與法都是王道教化的根本準則 此時二者卻產生了矛盾 你們尚書省的官員集體討論一下 這件案子到底該怎麼判 此時韓玉正在尚書省 任職爲職方員外郎 於是他上書闡述了自己的意見 他說 兒子爲父親報仇之事 在春秋 禮祭 周禮 這些儒家經典中 都有記載 也鑑於諸子百家和史書之中 數量很多 從未有過加以否定 並治罪的 兒子爲父親報仇 應該怎麼判處 本應在法律條文中規定的最爲詳盡 但現行法律 卻沒有相關條文 這並不是法律條文有遺漏 大概是因爲 如果不允許復仇 就會傷害兒子的孝心 並且違背古代聖王的教會 如果允許復仇 人們就會憑藉法律條文 肆意殺人 無法遏制這種風氣 法律雖然源自聖人的思想 但執行法律的卻是官員 經書中所闡明的道理 是用來制約官員的 在經書中 反覆申明覆仇的意義裏 卻在法律條文中 不做明確規定 其用意是讓執法官員依法裁決 而通曉經學之人 則可以引經據典 來議論此事 周禮中說 凡是符合道義的殺人 就不允許被殺者家屬報仇 如果報仇就要被處死 那麼這主要針對的是 民間百姓之間 互相仇殺的情況而言 春秋公羊傳中提出 如果父親罪不當誅 卻被處死 兒子可以復仇 周禮又說 凡是需要報仇的人 應事先向司法官吏登記備案 然後報仇殺人就不算有罪 如今陛下關注典章制度 思考建立明確的規定 既顧念到司法官員的職守 又憐憫孝子的心情 表示不獨斷專行 徵詢群臣的意見 我認爲復仇這件事 雖然名稱相同 但具體情況卻各有不同 有的是百姓之間的互相仇殺 如同周禮所記載的 這種情況可以討論 是否適用於當今 有的是被官吏依法處死 如同春秋公羊傳裏提到的 這種主張在今天就不能實行了 再有周禮所說的 復仇前先向官府報告就無罪 可如果是孤兒幼童或體弱之人 他們心懷微弱的復仇之志 等待仇人鬆懈時再下手 那恐怕就不能事先向官府報告了 因此這一規定 也不能作爲今天斷案的依據 既然如此 那麼處死復仇者 還是赦免復仇者 不能一概而論 朝廷應該做出一個這樣的規定 凡是有爲父親報仇的 在事情發生後 必須要向官府詳細陳述事情原委 交由尚書省集體商議後上奏 由皇帝來做最後的裁決 那麼根據具體情況斟酌處理 這樣既符合理智 也不違背法律 韓愈引經據典 洋洋灑灑說了這麼多 最後也沒有給出一個 明確的實體解決辦法 而是從處理程序上 給出了處理意見 按照韓愈的意見 對於徐元慶爲父報仇殺官案 他想必是會建議 先由尚書省的官員集體商議 然後上奏 由武則天做出最終的裁決 韓愈與陳子昂 柳宗元不同 對於血親復仇案 他選擇放棄制定一個 統一的通用的辦法來解決 他認爲血親復仇案太過特殊 應該具體問題具體分析 不能一概而論 要對每一個血親復仇案 進行個案化的處理 最後在人情與法義之間 找到平衡點 加以裁決 對於韓愈的意見 唐獻宗選擇了接受 認爲梁嶽爲父報仇 天經地義 且後來主動投案自首 捨生取義 於是對其從輕處罰 杖責一百 流放荀州 就是現在廣東省惠州市 在唐代 除了徐元慶爲父報仇案外 還發生了許多 其他的血親復仇案 雖然史書上只記載了十幾起 但是現實中發生的數量 一定比這個多得多 這些復仇者們 有的被無罪釋放 有的被從輕處罰 有的被按律處死 沒有一個統一的審判模式 和判決結果 對於這種血親復仇案 唐朝統治者 曾召開多次大規模朝議 希望找到根本解決之法 以收一勞永逸之效 但是每次都無法獲得實質性進展 最後只能就單個案件 做出判決 不只是唐朝無法解決這一難題 就是其他王朝也無法解決 統治者也會召集官員開會討論 每每爭論激烈 卻難以統一意見 爲什麼會這樣 答案還是要從中國古代的 禮法矛盾中去尋找 自從國家出現法律秩序建立之後 對違法犯罪者的懲戒權利 便被國家收爲己有 私人不再擁有擅自懲罰他人 乃至殺人的權利 無論出於何種理由 殺人便是犯罪 犯罪便需要受到法律的制裁 允許個人以私利進行復仇 會破壞法律秩序 損害法律權威性 會導致冤冤相報 不利於社會穩定 同時這種做法 也挑戰了君主的個人權威 因此很多統治者 並不願意完全支持血腥復仇 但中國古代帝制時期的許多王朝 均以儒家思想 作爲治國理政的指導思想 故而由儒家倫理原則 所構成的理智秩序 實際上是效率層級更高的律法 就連王朝的法律 也要受到儒家思想的影響 即法律儒家化 或儒家倫理法治化 拿我國獻身最早 保存最完整的法典 中華法系的代表之作 唐律書役來說 就是以儒家思想 作爲立法的指導思想的 他強調得理爲政教之本 刑罰爲政教之用 而在儒家倫理關鍵中 孝佔據了極其重要的地位 故而儒家支持血腥復仇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雖然儒家爲了防止復仇被濫用 擔心這樣做會影響社會穩定 後來曾經對復仇進行了一些限制 例如柳宗元和韓愈 都提到的 在春秋公羊傳中所記載的 父不受諸子復仇可也 父受諸子復仇 此推認之道 試圖在儒家倫理內部 平衡國法與理智之間的關係 但是其整體上 仍然是支持血腥復仇的 這種復仇觀念 並非是儒家從無到有創造出來的 而是對源於原始社會的 以牙還牙 以血還血 這種復仇習俗的承認 那來自遠古的這種觀念 深深植入到了人們的腦海中 因此獲得了人們的普遍支持 甚至在古代一些 未複復仇案發生後 朝廷雖然按律將復仇者處死 但是百姓卻對復仇者 抱以同情與讚賞 例如唐玄宗時期發生的 張秀張皇兄弟未復報仇案 就是如此 這種觀念擁有強大且持久的生命力 即使是現在也有不少支持者 故而古代的統治者 無法從根本上 全面否定血親復仇的行爲 否則的話 無法教化百姓 會動搖統治 所以一旦血親復仇案發生 就等於將禮儀與法之間的矛盾 明晃晃的抬到了桌面上 讓統治者陷入了兩難 殺了復仇者不符合禮儀 放了復仇者不符合法 那麼這種禮法衝突幾乎難以調和 所以這種案件才經常會在古代 引發統治階層內部的爭論 最後在處置時 出於各種因素的影響 或是讓禮儀屈從法 或是讓法屈從禮儀 難以形成整齊劃一的審判模式 不過在帝制時期 一個總的發展趨勢是 朝廷對血親復仇限制的越來越嚴 對復仇者復仇行爲的容忍度 也越來越低 這一趨勢與君主專制制度的發展 皇權的不斷加強 是有緊密關係的 好的 那本期節目就到這裏了 我們下期節目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