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宮考古名家講壇】中國古代金銀器(四)
建築與藝術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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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再舉一下這個例子
這個大家知道
開始報道的時候都叫唐代金銀信
那個時代我們的認識就是這個水平
但是後來有一部分人就懷疑
但是又解釋不了
因爲爲什麼會懷疑 覺得奇怪呢
因爲我們發掘出多少東西了
怎麼突然出現這些奇奇怪怪的造型
帶壩碑
一個環形的壩
上面有個紙墊
底下有個小紙斑
有的還是八棱形的
而且這個材質非常珍貴
這個東西出來
沙伯孫出篤 何家孫出篤
講到有這種所謂外來的風格
這最多提到的
很遺憾比較早的研究還是外國人做的
當時有個叫桑山正晉的一個日本人
那篇文章寫的深度很不夠
但是他非常敏銳
爲什麼
就是他們的視野當時和我們不一樣
但後來之後當然沒有問題
我舉這個東西
我講一下研究的過程
發現了這麼多
我們把這些東西都收集到一起
能不能給它分成三組
第一組毫無疑問是外來的
這三組正好有時代相對的早晚
時代相對的早晚
早中晚
第一個就是輸入體
然後輸入以後就開始進行了仿製
惟妙惟肖
主要是形制上
爲什麼說是仿製呢
爲什麼我不說是外來的呢
主要是這個
就上面這個紋樣
就是它的底紋
浮雕
浮雕這個胡仁之外的底紋完全是中國樣式的
這個我們做過比較
中亞系都沒有
所以這是中國仿製的
仿製完了以後
它總是要適合於中國人的一種使用習慣和欣賞習慣
那八棱紀 代棱的器物在中國始終都不是很多
只有到明清的時候完全是屬於那種觀賞性的
主要是觀賞性的
那不光人啊
你只要覺得它好看
看你的審美什麼都可以做
觀賞的東西嘛
沒有
到最後開始了
改造
這個時候還能叫
只能叫改造吧
你看啊
首先把那些蓮珠都給去掉了
然後這個蓮珠沒有了就完全是中國式的文雅
還有用了中國傳統的代壩
漢代那個制啊
有一種那個碗
不是這種壩嗎
另外變成一種碗型
所以這個文化交流它就經歷了這麼一個過程
先是輸入
模仿
模仿有失敗的
有成功的
最後對它進行改造
然後達到一種創新
好像現在社會的話也很難擺脫就這個順序
有的人都想彎道超車
我不太清楚怎麼個超法
反正比較困難
也許能啊
我說它是這個過程大家可以看
你看
這個紅礦是粟特器物
這是中國發現的
還有啊
有的時候我們得看實物
柯家村那批東西
有一年不是在北京大學做過一些展覽嗎
當時我們去對所有的器物都過手了
我當時我提一個要求
我說能不能排那樣的
總說這批東西燦爛輝煌
一個圖一個圖網圖
䨻
這個沒意思
我說能不能把那些東西都擺到這兒
咱們排一個
這樣給人一種印象
但是你知道有的東西很難
因爲它那個博物館有管理制度
你一下調出這麼多器物來
同時也是個麻煩事
但是在我的要求下還是調出那些
調出那些給我一個最大的感受
那麼多銀器在同樣一個環境下埋藏了這麼多年
再回來之後只有兩件器物
就是我原來判定它是粟特器物的
顏色不一樣
它的成分不一樣
不是一個地區產的嗎
其中就包括這件
這件器物完全是中亞系統的
這件器物也是
那麼在模仿的時候呢
非常有意思
它不僅是造型上模仿
甚至很多細部
比如說粟特人就喜歡把這個弄成一個胡人頭
有單個的 有雙個的
結果中國知道你這和中國文化有什麼關係
它也給做成這個樣子
但後來就不做了
模仿的時候就出現這個情況
最後就改造
改造就滲透了很多中國文化的元素了
首先這個文樣
這個文樣大家看了一定很熟悉
這是中國的
這是粟特的
這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這些連珠文
不好洗 不好用的
做起來還費事
就不要了
文樣換成中國式的
這個吧就是粟特器物的特點
但是中國換成了中國這種非常流暢的這種吧
這個是一個改造的過程
這個創新的意味就更強了
你比如說它這個紙墊還是有的
但是上面弄個小梅花綠
這是中國的特點
而且它是雙層花瓣 是連瓣式的
這也是中國人的神祕特點
但是它已經和粟特器物的形態漸行漸遠了
特別是在文樣上
這個文樣就完全採用的是中國式的
這些文樣不用我解釋
你看到這個就像看到唐代壁畫似的
你看這種仕女圖
還有這種狩獵圖
而且它完全屬於中國人當時藝術上的一種追求或者審美
還有內容上的一種要表現的東西
這個東西大家一看就知道
有動有靜
把那個狩獵和這種仕女給它分別隔開
有動有靜這種韻律感
而且在溜金的時候
有的是全部溜金
有的是叫金花印記
就只是花紋的部分溜金
大家想象一下這個器物
這完全是中國的一種審美
後來在晚一些時候也有
比如遼代的發現的
這個改造的就有點奇怪了
但是整體上還是受粟特的這種影響之後開始發生的變化
這是一件比較新的一個東西
這是在《黑石號》上發現的
這個挺有意思的
好像我曾經寫過
就在咱們院刊上發表的
就是說這個時代已經到了九世紀
粟特人影響這個東西已經經過改造創新了
變成中國式的東西了
它怎麼還出現這個
而且還到外國去了
而且中國裏頭還有二十多件金銀器
中國向外輸出金銀
特別是黃金
這個沒有道理
因爲在古代社會黃金絕不是中國的一個特點
中國有非常好的陶瓷
有中國好的絲綢
黃金不算什麼
再一個還做成了一種器物
所以可惜那個也不是正式的水下考古
這個水下考古也應該像我們在陸地挖遺址一樣
挖墓葬一樣
就是所有的東西的擺放位置
如果是清楚的話會有很多新的信息
不太清楚它放在哪兒
但是這些金器知道
它是在船艙最底部的隔板下的
所以我有推測
我說這肯定是船長的私貨
出海都是這樣
他爲什麼一直到東印度公司
16世紀以後
那時候不是有很多東印度公司到中國來
買瓷器 買茶葉
他爲什麼那些人都踊躍
那是很危險的航海
一年半不能跟任何人聯繫
他說也沒有手機
你想想船上得個病怎麼樣
所以死亡率是三分之一
沉船率是百分之十
爲什麼還有人到來
古代就是那樣
有點像我們最開始改革開放出國似的
你出國人員可以帶回來八大件
年輕人可能不太知道
那時候早期出國的人
那是對你的一種優惠
所以一個是他的海員工資很高
再有一個他也有一個允許你帶
比如說你可以帶五件中國瓷器
那時候中國瓷器在歐洲非常貴
所以一個人
我說是在東印度公司這個時代
一個人只要是你一生當中
而兩次到中國做生意
你一輩子就可以花天酒地了
有些東西我們就得從後邊往前推
所以那些東西傳到外國
這件器物製作得非常粗糙
這可真不怎麼樣
以唐朝工匠水平做出這種東西來
那是不能容忍的
在我看來
因爲它很珍貴
這麼好的材料
而且又很大
所以我當時觀察到這個器物之後很奇怪
所以我最後推斷可能是那樣
就是船長的私貨
他把這些東西主要是帶黃金的
然後比如在揚州你可以找到工匠
你出樣子他給你做
做完了之後帶回去
大概可能是這麼個情況
所以文化交流它是雙向的
不光是我們
我們在東南亞地區也有
陶瓷器我不舉意的
大家看可有很多
最後這種帶壩碑之後
就在陶瓷器上大量的出現
注意這種器物大體上可以看
沒有到盛唐的
爲什麼
就是這種船過來就慢慢慢慢瓷器大量的出現
一直到我們現在
你說你這些
這些是不是我們也應該感謝文化的交流
給我們生活上帶來的一些便利
它的這個主型是和四周之陸外來的文化有關
我們再講一個這個
這個叫什麼
這個咱們叫壽首文瑪瑙銀碑
不是叫壽首瑪瑙什麼什麼碑
這個在西方叫萊通
這個和中國文化一點關係沒有
也有人認爲是仿製的
我覺得不太可能
仿製這個幹嘛
這很難
要韜唐
這是一個瑪瑙
再一個你仿製一個你根本不瞭解的東西
你又不知道它的用途
這純粹的是一個外來的
而且它有很可能還不是唐代這個外來的
有可能宮廷裏頭是一個老古董
因爲我們可以在西方進行比較
這個器物因爲很有名
文化大革命期間出土文物展
那是大家知道文革期間第一次
他出了一本書叫文化大革命期間出土文物經濟大本的
然後這批東西就到國外去了
其中很重要的一批就回家存了
而且就有這個
我記得還是個彩圖
所以後來就印了很多
大家注意
只有我編的那本《花舞大唐村》有這個用途
這個東西因爲它太珍貴了
就一直放着
我們那天搞展覽的時候把這個東西拿出來
我說一定看看那個金帽是能不能打開
因爲是萊通
它底下一定是硫
這個在西方圖像和器物裏都有
你說它是外來那個硫
過去敘述也沒有
就那個東西
結果當時我們在說
我拿起來我就說是活動的
我就不敢
就不敢那一使勁
因爲我受不了
所以我當時讓保管部的部長
我說你來
你來
他是保管部的
他也稍微一使勁就拔下來了
拔下來我說趕緊拍這個照片
這是粟特壁畫
這是一個撒簪銀器
他在裏頭告訴你這些東西是怎麼用的
而且是在一種活動當中
祭祀活動當中
也不是平
平時大概也不怎麼用
因爲這些東西放不下
所以現在有些模糊造假的
我看做了不少
都弄到那個平底
完了之後要不還整個小卷足
這個照片是後面有橡皮泥的
要不是放不下去
是拍不出來的
就這個照片
這是外來的
這個其實幾乎不用論證
這是美國的弗里爾博物館
他們說鎮館之寶
四世紀裏一個這種銀的來着
這個保加利亞
就巴爾幹半島那個金的銀的都有
而且做得非常華麗
因爲它是和祭神有關
不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一個生活用具
然後你到伊朗去
那個滿櫃子都是
銅的 石頭的 陶的
各種各樣的都有
所以它根本不是中國的一種文化傳統
這些就是外來的
這個對中國產生的影響就非常有趣了
你比如說它也曾經影響了貴族生活
這是李壽慕
唐朝初年
唐太宗的叔叔
他的墓葬發現了
他的那個石裹上的獻殼
這個法庸當時的貴族可能趕時髦也曾經用過
不適合於中國人的習慣
然後還出了一些仿製品
不多
雖然我要是把這個我搜進去都給大家放
但是你按照整個唐朝的那個比例當中
那個東西不是很多的
而且很多仿製品做錯和現在做假的人一樣
它有的時候它不是缺乏那個技術
它有時候它沒看懂
它不知道那個東西是什麼
你看這個不就是嗎
這已經把這個東西按照中國人的那種美
弄個龍頭
那個也是一個橡皮子這樣的
其實那底下是有留的
你把一個最關鍵的東西給忽略了
那就不是它了
所以這種東西就沒有流行下去
曇花一現
只是在那個時期就出現了一些
戰短的少量的模仿
終究是和中國的習慣不一樣
所以最後被淘汰了
我想對文化的誤讀
我講到這兒的時候
我提醒大家今天是不展開
我也是給大家做個提醒
我們在研究交流的時候
有時候忽視了一個對文化互相之間的這種誤讀
就是我們錯誤地理解了
錯誤地理解了人家的這些東西
這個在西方也有
你比如他們那個時期支的很多這個壇
比較晚
叫中國皇帝出遊
這一看就是他們理解的中國皇帝出遊
其實他們對中國文化也不怎麼了解
然後就創造出這些的
你看那皇帝
中國皇帝那邊很少到誰裏去
除了潛龍下江南
從運河走走
中國這不是一直內陸
你看弄那個皇后
就跟開夜總會的似的
然後弄那個宦官
還長着鬍子
他那個青花瓷給表現得還不錯
就是說他對中國文化的誤讀之後
他做出那些東西
我們有沒有
我們當然也有
比方說我剛纔舉的那個例子不就是嗎
這個文化的誤讀是很多很重的
也很重要
你比如說法國人
那嘩的中國人釣魚
哎呦我的媽中國人怎麼會這樣啊
傷風敗俗的這種事情
這是他們弄的
所以這種例子我不舉了
我們在研究這種
爲什麼我一開始說什麼叫互動
什麼叫影響
我想影響你
你比如我就跟那個李院長我就說
你也應該動作啪啪聲
他不幹
你想影響他他不接受
這不叫影響
只有產生一種互動
還有一個交流可以
但是融合就是另外一回事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
我們過去忽略的一個就是這種誤讀
其實還有這種
誤讀也是一種融合
所以中國現在發現這個東西越來越多了
我們這個時間也不可能講那麼多
我們知道那些東西到中國來
影響到貴族的這種生活
但是這只是一種表面現象
其實更主要的
背後是影響了人的一種思想觀念
你看這些器物和這種壁畫
今天我是講機器
但實際上研究任何東西都不是單一的
我們能和壁畫陶瓷器怎麼都一起結合起來
這纔是把考古讓它活起來
讓文物活起來
用文物來去說明歷史
開始的時候我們就搞一些技術性的東西
我以前講的機器都講漢代什麼樣
歸納出幾條特點的
唐代什麼樣
唐代是不是還沒有分區
南方什麼樣 北方什麼樣
這些東西是必要的
要建立起一個解釋的框架
但是最終我們要研究的大概還是這些
就是它涉及到它的背後的原因
我一開始提的那些問題
就是想說明這樣的
就對異域文化的興趣
其中還有包括一些理解
就是在交流和融合的過程當中非常複雜的
每個人各種原因都會影響我們的一種選擇
所以交流是一種選擇
有的是模仿 有的是淘汰
有的是融合
最終達到了一種創新
所以金銀器
爲什麼今天我選擇這個金銀器呢
在所有材質的器物當中
反映中外文化交流最敏感的大概就是金銀器
因爲它永遠是和高和貴聯繫在一起的
所以它未必能夠在一個社會流行
但是它會引領時尚
所以如果我們要想研究絲綢之路
研究中外文化交流
其實我還是建議大家關注一下金銀器
因爲它本身那種材質特點
它會引領着一種時尚
最後我們想絲綢之路
實際上它不僅僅是一個商業貿易之路
是個東西對話之路
更主要的還是友好往來文化交流之路
歷史文獻記載有很多都和戰爭有關
掠奪也是一種交流
戰爭也是一種交流
但是我們文物裏頭反映的這些東西都是正能量的
都是屬於一個友好往來和文化交流的
好 謝謝大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