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第一首輔”張居正:為何能在徐階和嚴嵩龍虎鬥中置身事外?
落云故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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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咱們又提到了一個敢於直言的大臣,他就是海瑞,嚴嵩父子徹底垮臺了,可是朝政依然沒有什麼起色,於是海瑞就效仿當年甲夷向漢文帝上書致安冊,他也給嘉靖皇帝寫了一篇致安書,他的這篇上書把嘉靖皇帝給罵了一通,
所以後來大家都把這篇著名的上書叫《海瑞罵皇帝》,那麼海瑞這麼做,究竟能起到什麼作用呢?還是白白的做了一次犧牲品呢?
這篇上書裏對皇帝最具諷刺意味,最讓皇帝感到惱怒的是這樣的一段話,大概意思就是,皇上您整天沉醉在修仙德道當中,卻不知道自己都已經快破產了。
瞧瞧您的屋子,空蕩蕩的,在皇上您的治理下,全天下都快破產了,您這年號一改,嘉靖嘉靖,不正是說全國百姓家家家戶戶都窮得精光嗎?聽聽,真是嬉笑怒罵,肆無忌憚。
海瑞竟然把皇帝的年號嘉靖,諧音爲家道乾淨,直白的來諷刺他。要說海瑞這膽子不是一般的大,他之所以敢如此直言不諱的批評皇帝,就是因爲他早就已經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上書前,他特地買了一口棺材,跟家中的妻兒老小訣別,然後把後事託付給了同鄉好友樹集市王洪慧,這一切都表明他下決心要冒死覲見,爲的就是讓皇帝幡然悔悟。要想見笑,就必須要言辭激烈,這就好比治重病必須要下猛藥一樣。
對皇帝下猛藥,在以前被歷史學家稱爲披逆鱗,因爲皇帝嘛,說是真龍天子,從相反的方向去刮龍的鱗片,肯定會導致龍顏大怒,必死無疑。
海瑞當然知道面臨的是被處死的危險,但是他必須要迎難而上。海瑞一向反對官場上流行的庸俗風氣,他很清楚,用魏田姓溫的甘草是無法醫治國家重病的,而以明哲保身的香苑哲學混跡於官場,必將害國害民。
他甚至對當時的內閣首輔徐階也是有所不滿,認爲他也是一位甘草二字香苑式的官僚,諷刺他甘草閣老。海瑞不願意成爲甘草,他要給皇帝下一帖猛藥,不過這帖猛藥猛烈的差點讓皇帝無法消受。
嘉靖皇帝看了這份奏書大發雷霆,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地把奏書扔到了地上,可是沒過一會兒又把它撿起來了。幹嘛呢?他要看看後面還罵了一些什麼。
結果就是,再看再發怒,而且還吩咐身邊的太監,去,把海瑞給我抓起來,不要讓他跑了。身邊的小太監就小聲回話,皇上,海瑞大人已經把棺材都抬來了,不會逃跑的。
這讓皇帝有些沒轍,等到心情稍微地平靜以後,嘉靖又拿起了奏書,再三閱讀起來。沒想到這看着看着,嘉靖居然被海瑞的精神給感動了,不停地嘆息道,這個人可以和商朝的忠臣筆幹相媲美。
沒過多久,嘉靖皇帝就給內閣首輔徐階寫了一封祕密的手諭,承認海瑞說的都對,一向拒絕納賤的皇帝居然破例接受了納賤,因爲這份奏書反映了人心所期盼的新政的一個願望。
但是這僅僅是私底下的表態,只有徐階一個人知道,爲了維護自己的面子和威望,嘉靖必須要公開表態,處死海瑞來表明他拒絕納賤的尊嚴。幸虧徐階在旁邊調解,海瑞才幸運一死。徐階說,
皇上,像海瑞這樣的曹野小臣,他這麼做,無非是想沽名釣譽。如果您處死了他,那正中了他的下懷,不是成全了他嗎?讓他在青史上留下英名了,不如留他一命,讓他無法沽名釣譽,也顯得皇恩浩蕩啊。
於是,海瑞就被關進了監獄,撿回了一條命。不久,嘉靖皇帝突然駕崩。海瑞在獄中聽到了噩耗,就跟失去了親人一樣,悲痛欲絕,呼天搶地,嚎啕大哭,吐得是一片狼藉,還昏了過去。等他甦醒之後,中夜痛哭不停,第二天還披麻戴孝,就跟自己父親死了一樣。
史家評論說,從這裏能夠看到真正的忠臣的心態。海瑞罵皇帝並不是痛恨皇帝,而是希望他從此振作起來,成爲一個好皇帝。比起那些一味甘草二字相怨的官僚,他纔是真正的忠臣。
我們再來說說張居正。嘉靖三十八年,張居正從家鄉回到了京城,官復原職,繼續在翰林苑工作。這個時候,看似平靜的朝廷以及隱約可以覺察到風雲變幻的跡象。
徐階在和嚴嵩的較量中,需要張居正這樣得力的助手,協助他密謀策劃,運籌帷幄,所以對他是多方提攜。徐階先是把張居正從翰林苑編修,提升爲右春坊右中雲,兼任國子監司役。
翰林苑編修是主管太子相關的事務,而右春坊右中雲後者則是太學的第二把手,僅次於祭酒。後來,徐階又把張居正調入豫王府,讓他做了豫王朱宰後的講讀官。
這可是徐階深謀遠慮的一個安排。嘉靖皇帝雖然生了八個兒子,但是朔國僅存的只有長子豫王朱宰後和幼子景王朱宰振。按照皇室的傳統慣例,長子繼承皇位是名正言順的事。
由於嚴嵩等少數大臣的支持,景王朱宰振一直覬覦皇位,想要跟兄長一爭高低。徐階和多數的大臣都站在豫王這一邊,因此把張居正安排在了豫王府,就是希望他能成爲皇儲的侍從親信。日後,豫王朱宰後當了皇帝,他們就是擁戴有功的大臣了。
爲了討好嘉靖皇帝,徐階派張居正去主持興都制的編撰工作。興都是一個大有來頭的地方,這還得從嘉靖皇帝的父親說起。興都這個地方啊,原來的名字叫安祿,在湖北的中祥,是嘉靖皇帝的父親興憲王朱祐元的封地。明武宗朱後趙一生荒淫,二十九歲就死了。
他死的時候沒有留下孩子,這老太后是在皇室宗親裏環顧了一圈,發現了只有興憲王的兒子朱後聰一個人符合條件,因爲朱後聰的父親朱祐元是明孝宗的弟弟,明武宗的叔叔,朱後聰就是明武宗的堂弟了。
按照兄終弟及的傳統,這朱後聰就被選中做了皇帝,成了明氏宗,年號嘉靖。
這朱後聰剛剛穿上皇袍,就遇上了皇家世系的問題,如果他稱呼明孝宗爲伯父,那麼他的皇位從哪來呢?如果稱呼明孝宗爲父親,那麼自己的親生父親興憲王又該如何安排呢?這成了當時頭號的政治話題——大理易。
朝廷大臣是衆說紛紜,最後還是要聽從皇帝的意見,把自己的親生父親朱祐元尊稱爲皇考興憲皇帝,這樣就意味着朱後聰是從自己父親那兒繼承的皇位,而真正的皇位傳承者明孝宗則被稱爲皇伯考。
嘉靖皇帝十分在意這個大理易,他不僅要讓自己的父親尊稱爲皇帝,而且連父親的封地安祿也要改改名字,於是就有了承天興都這些備選地名,暗含的是龍興之地的意思。
編撰興都志跟一般地方誌不一樣,它帶有明顯的政治意義,講得直白一點,這就是拍皇帝馬屁的一個文化工程。張居正對徐介的意圖當然是心靈神會,親自撰寫了興都志的重要篇章,歌頌功德這樣的馬屁功夫十分了得,把嘉靖皇帝的父親朱祐元和周文王相媲美。
甚至說他的道德品質超過了周文王,皇帝的父親被吹噓爲周文王,那麼皇帝本人又該如何的美化呢?張居正自有辦法,索性把它稱爲金枝饒舜,咱們都知道饒舜文王是孔子孟子推崇輩制的聖君,父子兩人各得其所,馬屁文化工程也就功德圓滿了。
不僅如此,這一時期張居正還得到了政壇前輩高拱的關照,高拱是河南新政人,人稱高新政,這個人非常有政治眼光,和張居正的性格非常相像,所以這兩個人也算是相互欣賞。
諸崽後被封爲豫王之後,張居正就進入到了豫王府,成爲了豫王的侍將官,深受豫王的信賴。張居正成爲豫王侍將官之後,和高拱就成了同事,高拱是禮部尚書兼任國子監祭酒,張居正是國子監司夜,成了高拱的副手。
從年齡上看,張居正比高拱小十幾歲,資歷也淺得多,他總是以下級對待上級、晚輩尊敬前輩的姿態,希望得到高拱的關照。
這兩個人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對當時的政治頹敗深表不滿,很想有所改革。
大權在握的他清除了嚴氏父子的親信黨羽,力圖扭轉先前的政治頹敗的局面。
咱們前面也說了,徐階非常典型的江南人,這個人能屈能伸,隨機應變,不露聲色,精於權術。
在嚴嵩專權跋扈的形勢下,他能夠跟嚴嵩合作共事,卻又安然無恙,這就充分顯示了他的智謀和八面玲瓏的人際關係。
徐階主政之後,在內閣辦公室的牆壁上寫了一幅條幅,
以威服還主上,以政務還諸司,以用舍行賞還諸公論。
這三句話用直白的語言宣稱,他要撥亂反正,把權威與福祉歸還給皇帝,把政務歸還給政府各部門,
把官員的任免獎罰權力歸還給公衆輿論。
實際上這是他的施政綱領,他要向朝野上下表明,他不想成爲嚴嵩第二,一定要反其道而行之。
在後人給徐階做的傳記裏,對他的這個表現是有高度評價的。
徐階執政的做法和嚴嵩是完全相反,把收拾人心作爲第一要務,用威望來杜絕不正之風,全天下都迫切想一睹他的風采。
起初徐階和嚴嵩做同事,下級官員的賄賂潰贈雖然沒有嚴嵩那麼多,當然數量也不少。
徐階是一概找單全收,不敢拒絕。爲什麼?徐階解釋了,如果自己拒絕,就是在用自己的高潔來反襯嚴嵩的污穢,這不跟嚴嵩唱反調嗎?
但當他成爲內閣首輔以後,就和嚴嵩不一樣。徐階邀請內閣次輔袁偉一起來辦公,共同爲皇帝票擬御旨。
皇帝知道後,認爲不妥,覺得只要首輔一個人票擬就可以了。徐階趕緊向皇帝解釋,事情出於衆人合議就公正,而公正正是所有美德的基礎。
皇帝聽了,有道理啊,於是就表示同意了。當時的嚴官是一個勁地抨擊勾結嚴氏父子的大臣,皇帝對此很是反感。徐階就向皇帝委婉曲折地做了一番解釋,緩解了皇帝的怒氣,保護了那些嚴官。
有一天,皇帝跟徐階談起人才難得,徐階侃侃而談,自古以來常說,最大的奸佞貌似忠誠,最大的欺詐貌似誠信,如果能夠知人善忍就是擇人了。
所以當皇帝是最難的,他想要把困難的轉化爲容易的,只有廣泛聽取意見這一條途徑。能夠廣泛聽取意見了,就有人爲自己抵擋窮兇極惡,揭發隱匿深情了。而且要能夠做到,沒有用的人才不隨便提拔,已經用的人才不隨便留用。
皇帝聽了他的這一番話,連連稱道,可見徐階對於治國用人還是有自己一套想法的。他啓用門生張居正給豫王講學,爲的就是日後的皇位更替得更加順利。
明世宗臨終之際,他連夜召見張居正,一起謀劃起草遺詔,次日清晨當朝公佈,穩定了嘉靖龍慶交替之際的政局穩定。朝野上下對此讚譽有加,把他比喻爲正德嘉靖之交,總攬朝政的陽廷和在世。
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世宗皇帝去世,由徐階和張居正起草的皇帝遺詔,並不是皇帝臨死之前口授的,而是以遺詔名義發佈的徐階和張居正的證件。
十二月二十六,朱載後繼位,史稱明木宗,國號龍慶。徐階起草的登集詔書,基調和先帝遺詔完全一致。嘉靖龍慶之際的政治交接,徐階處理得巧妙妥帖,先是以遺詔的方式表示先帝的悔悟,繼而以繼位詔書的方式表示尊奉先帝遺詔,避免了改祖宗之法的非議。
這一招可太漂亮,徐階確實配得上楊廷和再世的美譽。徐階不是學者型的官僚,也不是理想主義者,而是一個非常務實的官僚。他接手了延松造成的腐敗政局,希望能夠革新政治。他在給朋友的信中表示,如今的局面似乎有了一點轉機,但是人心不齊,需要一位德高望重的人出現。
朝廷政務的廢恥已經達到了極點,一定要有高明的人才能整頓。因爲這兩點他都沒有,所以他不住地感嘆,有時無人。事實表明,徐階的整頓吏治,革新政治並沒有停留在口頭上,而是謹慎地採取了行動。
他推心置腹地請閆諾出任吏部尚書,整頓吏治。在閆諾的努力之下,改變了先前力道污雜的狀況,出現了全新的面貌。吏治人士工作是煥然一新,這與徐階的大力支持是分不開的。閆諾跟朋友談到這件事,總是深有感觸地說,
吏部尚書與內閣首輔必須同心同德,事情纔好辦。我掌管吏部兩年了,正好趕上徐階主持內閣,大力支持,這才能使辦事毫無阻力。徐階不但全力地支持閆諾,而且儘量爭取皇帝的默許,使得整頓吏治的工作得以順利地進行。
爲此他經常在皇帝面前替閆諾講話,比如說,臣聽說閆諾主管吏部有方,爲皇上而守法,一概拒絕請託,不免遭來怨恨和悔報,這就要仰賴皇上聖明,明辨是非,保證吏治整頓順利進行。
又比如說,閆諾主張用人打破論資排輩的舊習,徐階對於這個是極爲贊成,爲了減少阻力,徐階還特地請求皇上下了一道特別諭旨,唯才適用,勿專論資格。
然而,徐階主政的佳境隆慶之際,政壇高層並不平靜,徐階和高拱的矛盾逐漸地開始明顯,那這又會給張居正帶來什麼樣的影響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