貧苦出身的張作霖：為何能成為“東北王”？除了實力還有人情世故

上回我們說到,面對武昌起義,東北的政局也發生了鉅變,革命黨帶頭人藍天衛想通過會議的方式來決議奉天的未來,但是最終被寶皇派以武力攪黃,並且成立了奉天國民保安工會,東三省總督兼東三省將軍和奉天巡撫趙爾遜擔任會長。 這個保安工會實質上就變成了個保皇會,趙爾遜深知兵權的重要,他必須要立刻剝奪藍天衛的兵權,於是他在成立保安工會的第二天,也就是1911年的11月13日,向袁世凱發了一封密電。 密電上說,此軍即令聶汝卿暫兼協同,並留奉防,可保目前治安。 這就是說,第二混成協的協同由袁忍該協標統的聶汝卿擔任,這個聶汝卿是個頑固守舊的軍人,堅決反對革命,是趙爾遜最放心的忠於他的奴才。 趙爾遜把第二協的兵權交給了他,除此之外,老奸巨猾的趙爾遜還把藍天衛寄到了關內,讓他遠離東北,以免在他的眼皮底下發生事端。 在成立保安工會的第三天,也就是1911年的11月14日,趙爾遜就以考察的名義,把藍天衛派到了關內。 趙爾遜給藍天衛下了一個詐令,查有第二混成協藍統領天衛,知趣遠大,實見冥冥,堪以派赴東南各省考察此次戰事之實情,公衆之意見,並傳佈奉省保安會宗旨,以謀國民之幸福。 爲此,扎尾扎到該協同,即便遵照,刻日前往妥辦,隨時報告。就這樣,趙爾遜不費吹灰之力,輕而易舉地就把藍天衛擠走。 但是在外界看來,好像是給藍天衛委以重任一樣,把擬任關外都督的人選唸到了關內,使關外的革命沒有了領袖。趙爾遜的這一招是夠狠毒了。 在擠走藍天衛的過程中,張作霖曾經和藍天衛發生衝突,張作霖想下掉藍天衛的槍,被趙爾遜假意制止。但是這一個舉動也給藍天衛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認定了張作霖是擠走藍天衛的幫兇。 袁世凱出任大總統之後,1912年,張作霖被委任爲第27師中將師長。袁世凱稱帝之後,又被封爲子爵、聖武將軍、督理奉天軍務兼巡按使。張作霖在政治上很有一套,這在他印釗進京,拜見袁世凱的表現上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1914年的6月6日,陸軍第27師師長張作霖奉大總統袁世凱之命,帶同衛隊二十名乘京奉汽車進京拜見袁世凱。袁世凱這次是輪番約見各省將軍進京述職的,藉機對他們當面加以考察。 當時張作霖身任第27師師長,不是奉天省的將軍。奉天省的將軍是張錫鸞,但是張作霖是奉天掌握軍隊的、握有軍事實權的強悍人物。爲了穩住張作霖,袁世凱特意在北京接見他。張作霖心中有數。 此次入京,他思考再三,決定扮演一個雄無大志、覬覦小利的世俗人物,以便讓老奸巨猾的袁世凱放鬆對他的警惕。這一年,張作霖三十九歲,已經在江湖上闖蕩多年。 據載,張作霖初次入京,特意囑咐其衛隊隋遠,在北京的風華之地八大胡同包下所有的機緣,讓隋遠在此花天酒地循環作樂,動靜越大越好,會聲越高越妙,目的是直達天庭,傳到袁世凱的耳朵裏。 果然,袁世凱的耳目把張作霖在京的會形醜聞報告給了袁世凱。袁世凱心中大喜,以爲張作霖雄無大志,不過而耳。 拜見袁世凱那天,張作霖更是做了絕妙的表演。張作霖小心翼翼地走進了富麗堂皇的居人堂。見緣之前,他在大廳裏故意四顧張望,有如流老了初進大官員。居人堂懸掛了不少條幅,擺設了很多的寶物。 張作霖左顧右盼,目不暇接,口中不時地嘖嘖稱讚,好像鄉巴佬進城,看什麼都新鮮。有些寶物張作霖特意盯住不放,而他的一舉一動早就被袁世凱安排的僕人記在了心裏。 等到袁世凱出現的時候,張作霖表現得誠惶誠恐,不知所措,撲倒在地,行了跪拜大禮。本來民國之後,官場已經廢止了跪拜禮,而行鞠躬禮了。這個時候袁世凱忽然拿出了佩戴的懷錶,看看時間。張作霖看到懷錶,非常的好奇,伸長了脖子去瞧。 袁世凱以爲張作霖喜歡他,就把這塊懷錶當場贈送給了張作霖。袁世凱心想,連懷錶都沒見過,真是一個老土。 本來去見袁世凱,張作霖不得其門而入,就找到了老搭檔雷震春。雷震春過去曾經擔任東三省右翼總統,後來進京擔任袁世凱的處長。袁世凱問張作霖,是誰把你引薦來的?張作霖粗聲大道,兵大總統,是雷震春處長。 雷震春處長過去曾經當過我的老總統。聽到這個話,站在一旁的雷震春很尷尬。張作霖應對時的陋詞盲語,頗得袁世凱的好感,這就麻痹了袁世凱對張作霖的警惕,使得張作霖以後可以大行其道。 張作霖回到了在京公寓,僕人向他報告,袁世凱派人把張作霖喜歡的寶物送過來了。張作霖目瞪口呆,想不到袁世凱辦事如此的周密,張作霖的粗俗表演麻痹了袁世凱。但是因爲袁世凱在北京的接見,張作霖卻提高了政治地位,這是袁世凱沒有想到的。 我有東三省兵權的張作霖並不滿足於當一個小小的師長,他眼睛盯着下一個更大的目標,就是東三省的最高權力。 1914年6月30日,袁世凱下令裁撤各省都督,調趙爾遜去京任青史館館長。在這之前,1912年的9月,任命張作霖爲東三省西邊宣服使。11月,任奉天都督兼奉天民政長。 1914年的5月,張希鸞改任奉天玄安使,玄又改任奉天將軍,授賑安尚將軍,節制奉天、吉林、黑龍江的軍務,把張希鸞調到奉天。 張希鸞是他的老把兄弟,很是可靠。而且張希鸞原在奉天任過奉天巡防營務處的總辦。那個時候,張作霖任前路巡防營統領,馮德林任後路巡防營統領,兩個人都是張希鸞的老部下。 這一次老上司前來,他們總得給點面子。這是袁世凱打的如意算盤,可是今非昔比,今天的張作霖已經不是昨天的張作霖了。張希鸞是1843年成,1914年他已經是71歲的老人了,面對着咄咄逼人的張作霖,他感到力不從心。 但是,這是袁世凱的一招棋。袁世凱對張作霖很不放心,他對張作霖採取的是既利用又限制的策略。而張作霖也不是白給的,他對袁世凱的招數動若觀火,便採取了既逢迎又抵制的策略。 1913年的3月20日,革命黨人宋教仁被殺後,袁世凱立即就對南方的革命黨人的二次革命進行了叫殺。前文述極,袁世凱爲了有一個穩固的後方,便在北京首次召見了張作霖。 袁世凱對張作霖說,東三省形勢危險,全長軍威震懾,來一遊今日之安寧,此後仍當振刷精神,爲東三省人民謀幸福,本總統有厚望焉。 袁世凱讓張作霖感到升官有望,前途無量。張作霖立刻表態,堅決照辦。張作霖這次被袁世凱召見,成爲了張作霖的一個政治資本。張作霖沒把張錫鸞看在眼裏,對張錫鸞是表面逢迎,暗地排擠。張作霖雖然只是一個師長,但他手中握有兵權。 且這一世的官兵只聽他一個人的指揮,再加上被袁世凱專門召見。因此,全省各界都對張作霖另眼相看。據記載,他家成爲全省政治中心,每日賓客如雲,文武官員都有。 無論與張作霖有無關係的事情,都與他相商或徵求他的意見,事先避免他語文。如趙爾遜擬請王永江爲奉天民政司,聽說張作霖有不悅之色,趙姬不敢提出。奉天都督趙爾遜沒調走之前,張作霖依然是東三省的太上皇了。 1915年,張作霖曾兩次赴京,祕密接納政府要人,試圖運動繼任奉天將軍的職務。這在當時的《聖經時報》上都有報道,不是什麼祕密。 對這種報道,張作霖沒有加以制止,他願意有這種輿論,其目的是想給張細鸞造成一種壓力,以逼迫張細鸞主動要求調走。在這種情況下,張細鸞感到處境尷尬,再加上年邁體衰,就向袁世凱提出了辭呈。 1915年的8月,張細鸞被調走,任湖北將軍。張作霖排擠張細鸞的目的達到了,但是這個奉天將軍的位置袁世凱也沒有給他,而是給了袁世凱的親信段之貴。張作霖還得等待,這個段之貴大有來頭。 段之貴自襄閻,安徽合肥人,1869年生,北洋武備學堂出身,後留學日本,曾任袁世凱新建陸軍講武堂教官,1912年任武衛軍總司令,1913年受陸軍上將,任陸軍第一軍軍長。 1914年受張武上將軍,署立湖北軍務,他這一次是和張細鸞對調。 1915年的8月,受鄭武上將軍,節制奉天,吉林,遼寧省軍,黑龍將軍伍,兼奉天巡按使,又封爲一等功。此時他才46歲,可以說是年富力強,閱歷豐富,頭銜繁多,靈鼎輝煌。 最令人可畏的是,他有一個強大的後臺,而且他本身就是一個軍人。段之貴不僅是袁世凱的心腹,他和張作霖還有一段交情。原來在張作霖受輔時,段之貴的父親曾經出過力,從某種程度上講,段之貴是有恩於張作霖的。 可見袁世凱的這個安排,真可謂是煞費苦心。段之貴走馬上任,雖帶衛隊一團,但留在京畿鸞東一帶,只帶少數人來奉。到奉天的時候,就下榻於張作霖第二十七世的司令部,以表示對張作霖的信任。 張作霖深知段之貴的來歷,知道不能硬碰,必須韜光養晦,待機而起。因此對段之貴極盡逢迎之能事,甚至不時蒐購珍貴古玩,饋送段府,以買其歡心。袁世凱稱帝后,在天壇祭天。 在袁世凱稱帝的關鍵活動中,張作霖更是進行了露骨的表演。他積極支持段之貴,在奉天舉行國民代表大會,投票表決國體問題時,張作霖帶着大隊人馬,荷槍實彈,監視投票,結果全部投票贊成君主制。 當段之貴聯合廣東龍繼光等二十四省將軍,密呈袁世凱速登大位之時,張作霖也不甘仁厚,密電袁世凱勸進,又表態道,如帝制不成,死不再生。張作霖就是這樣的,以罕見肉麻的行動,支持袁世凱恢復帝制。 1915年12月12日,袁世凱甘冒天下之大不韙,自稱皇帝,當即遭到了全國的反對。 同年12月底,逃出北京的蔡鍔在雲南組織護國軍,首先舉起反袁的大旗,此後各省相繼宣佈獨立,起兵討袁,一致要求取消帝制。 在四面楚歌之時,袁世凱想到了向他表忠的張作霖,他要求張作霖出兵湖南,並許諾以後可以封公封侯,這是袁世凱最後的一根救命稻草。 但是張作霖看到袁世凱大勢已去,便決心反袁,不過他還是表示聽袁的調遣,以便騙取響謝,等響謝到手之後,他突然變臉,來了一個180度的大轉彎,提出了奉人致奉的口號,表示不能離開奉天。 這個時候,全國反對帝制的呼聲異常的強烈,袁世凱不得不於1916年的3月23日宣佈取消帝制,但他仍然竊取民國總統的寶座,藉以發號施令,企圖鎮壓反對派。 此時,第27師師長張作霖和第28師師長馮德林相互勾結,導演了一場曲段的鬧劇。馮德林爲張作霖出主意,段志貴是清末官吏的敗類,遂使劣跡人所共知,今爲東三省帝制獲勝,仍然居奉天人士之上,我輩是絕不甘心,應該驅逐他。 張作霖問他用什麼辦法,馮德林胸有成竹地說,這個不難,由我們28師演黑臉,和他做正面的衝突,由27師演白臉,用下字訣逼他畏罪逃走,這樣演一幕不費一兵一文的滑稽戲,豈不妙哉?張作霖鼓掌贊成說,讓各方面的人也知道,奉天人是不好惹的。 張作霖深感刺激,正合他意,兩人一拍即合,便開始行動。張作霖佈置軍隊於某夜開槍,然後甲一到段志貴處報告,說馮德林要率28師部隊進城,承辦帝制獲勝段志貴。張作霖表示自己無法制止。 段志貴聽後十分的緊張,張作霖藉機勸段志貴避一避。段志貴也覺得這是一個好方法,經電刑中央批准,段志貴便趁機截取了鉅額官款和若干的軍火,乘坐着一列專車逃往了天津。 這邊段志貴以爲自己滑頭,既躲過了危險,還撈了一大筆錢財。他可不知道,自己這點小九九早在張作霖的預料之中,現在就等着他坐火車逃奔天津,因爲張作霖的殺手鐧還在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