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作霖與馮德麟之爭:他們為何反目成仇?張作霖如何對付馮德麟?
落云故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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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我們說到,張作霖和第28師師長馮德林相互勾結,導演了一場驅逐段之貴的鬧劇。
張作霖布着軍隊於某夜開槍,然後假意到段之貴處報告,說馮德林要率28師部隊進城,懲辦地質禍首段之貴。
段之貴聽口十分緊張,經電信中央批准,段之貴便趁機獲取了鉅額的官款和若干的軍貨,乘坐一列專車逃往了天津。
這一切,均在張作霖和馮德林的掌握之中。
但他們佯裝不知,還特派54旅孫烈臣旅長,率着一營兵去護送。
他們隨後佈置28師的一個團,在勾邦子車站攔截了該列貨車。
團長邱恩榮上車,以奉天軍民的名義,交電報兩封,內稱卸任上將軍段之貴爲地質禍首。
奉天人民正倪處以應得刑罰,他竟敢手攜省官款二百萬之巨並軍獲大宗,聞風畏罪潛逃。奉天人民無不髮指痛恨,殿請旅長派兵就近截流,押赴奉天,依法處理。
而且,士兵又擁到了站臺上,劍拔弩張,一觸即發。段之貴把電報拿給孫旅長看。孫旅長看罷,大聲不滿地說,豈有此理,等我問問。就下車到票房同邱團長談話,而且藉故久拖不回。
段之貴見到孫旅長許久不回,驚慌失措,立刻下令把官款和軍火卸下,堆在站臺上。過了一陣,孫旅長上車之後報告說,奉天各界人情洶洶,一定要截流專車押回奉天。經張代都,晚商多時,才答應不扣專車,但是官款和軍火,務須殿請留下,並殿請中央查辦。
段之貴也沒有辦法,只好連忙點頭認可,下令將所帶的兩百萬官款和軍火卸下,交由邱團長清點帶回。張作霖的目的已經達到,見好就收。段之貴既被放行,仍然由孫旅長率一營兵護送到天津,後必居租界。段之貴就這樣灰溜溜地逃出了奉天。
段之貴受此重創,卻不知實情,他一直以爲是馮德林和他作對。到經覆命的時候,自然向袁世凱說了很多馮德林的壞話,但是對張作霖卻印象頗佳,以爲是張作霖救了他一命。
因爲當段之貴離奉的時候,張作霖還假惺惺地到車站歡送,並送給了段氏父子大批的禮物。這是張作霖的精明之處,段之貴在離奉的時候讓張作霖暫待他的本間個職。段之貴被驅逐了,已經不能再回來了。
袁世凱就這麼想,如果再派一個外省的大袁都奉,一定是不會有好下場的。
因爲這個時候,奉天保安會參議總長袁金凱等人已經草擬了奉天保安會章程,並且唆使省議會副議長等人創立自治期成會,大造輿論,宣傳奉人制奉的口號,明白無誤地反對政府派外省人制奉。
袁世凱被逼無奈,只能再奉省選人。在當時的情況之下,只有張作霖和馮德霖兩個人可以考慮。袁世凱徵求了段之貴的意見,段之貴對馮德霖恨之入骨,對張作霖推崇備至。
袁世凱也是這個看法。最後,袁世凱於1916年4月22日下令,命張作霖爲奉天聖武將軍,督理奉天軍務兼奉天選案時。就這樣,張作霖經過幾年的權謀決鬥,取悅袁世凱排擠張錫鸞,驅逐段之貴,終於他登上了奉天省督軍的寶座。
從此,他便成爲了奉天省軍政的最高統治者。
袁世凱在全國軍民的一片聲討聲中,於1916年的6月6日病死。按臨時約法的規定,原副總統黎元洪於6月7日就任大總統。
黎元洪宣佈恢復國會,進行地方官制改革,將軍改爲督軍,尋案時改爲省長。因此,張作霖於7月6日又改任奉天督軍兼奉天省長。
奉天省是東三省位在第一的大省,奉天市是奉天督軍和奉天省長的所在地,是東三省的政治、軍事、經濟的中心。張作霖佔據這個位置,就爲以後做東三省之王打下了堅實的基礎,而現在的官職是他以後成爲東北王的關鍵一步。
張作霖雖然當上了奉天督軍,但是他還沒有真正的全部掌握奉省的軍政實權,其主要的障礙是來自於他原來的老搭檔馮德林。張作霖對馮德林採取了又打又拉的策略,忠實馮德林就範。張作霖和馮德林的關係,在張作霖任奉天督軍前還是和諧的。
1866年生,奉天省海城人,十七歲當了鬍子,流竄各地,見有聲名。1900年的7月,沙俄以鎮壓義和團運動爲名,出動十萬大軍分七路入侵東北,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清政府無能,百姓自保,鄉團興起。
1900年,馮德林在遼陽組成了大團,得到了奉天的批准,自此成爲合法化的一方勢力。由於馮德林堅持抗俄,保護百姓,深得人心,來歸者衆。
不久,馮德隊伍擴大到數百人,各幫頭目自稱一百單八將。他們的抗俄行動引起了沙俄侵略軍的警覺。沙俄侵略軍發動了一次突襲,將馮德林抓獲,放逐到庫頁島。兩年之後,他僥倖逃回。日俄戰爭的時候,他自然倒向日本的一邊,幫助日本侵略軍打擊沙俄侵略軍。
日本勝利之後,經日本少將福島的報建,東三省總督趙爾遜考慮到地方的安全,便招呼了馮部。由此,馮德林逐漸升至巡防營左路統領,駐北鎮。那個時候,張作霖任巡防營前路兼中路統領,駐奉天。這個時候,他們就產生了些許猜忌,但是總體來說,矛盾不大。
1912年,巡防營改編爲陸軍。9月1日,中央任命張作霖爲第27師師長,陸軍中將,駐奉天。任命馮德林爲第28師師長,陸軍中將,仍駐北鎮。
他們二人雖然平起平坐,但由於駐地不同且兵力差別很大。自是前輩的馮德林便甚感不快,由此裂痕漸深。但是他們在區段的問題上,利益卻很一致,因此有了暫時的默契配合。然而,他們之間的矛盾終於還是爆發了。
1916年4月22日,張作霖被任命爲奉天將軍兼奉天學案師,馮德林大爲不滿。因爲馮德林被任命爲奉天軍務幫派,這個官位是直居張氏之下的。張作霖是正職,馮德林是副職。馮德林當時50歲,而張作霖只有41歲。
而馮德林在張作霖面前,總是以陸林前輩自居。聽到這個任命,馮極爲憤怒,罵道:"楊把高子,張作霖這小子!"思來想去怎麼也咽不下這口氣,便拒絕接受這個任命。足智多謀的張作霖知道,對這位四十甚高的前輩是不能來硬的,必須要使軟招。
因爲馮還有一個師的兵力,得罪不得,於是他親自登門拜會,低三下四地同馮德林拉關係,請馮德林就職。馮德林擺出了前輩的架勢,提出了一個就職條件,軍務幫派要在奉天單獨成立一個公署,其編制同將軍公署相同。
這就是說,要同張作霖分庭抗禮,而張作霖自然是不能接受這個條件的。張作霖把這個難題推給了袁世凱,讓他來解決。
袁世凱回殿,不同意設軍務幫辦公署,但是每月可以給十五萬幫辦公費,以圖收買馮德林。但是馮德林拒絕接受,帶兵回到了北鎮駐地。
袁世凱特派他們原來的老上級張錫鸞來奉調解,但是馮德林不給面子。張作霖只能又派五十寸旅旅長孫烈臣,攜帶大宗的禮品和三十萬元鉅款到北鎮慰問馮德林,進一步的請他到省城就職。
1916年的5月20日,馮德林突率布馬炮五個營,聲勢喧譁地開進奉天,並且在風雨潭設立了第二十八師祝奉辦事處。張作霖當晚急忙爲之設宴洗塵,馮德林既不回拜也不赴宴。張作霖無奈,只能把宴席搬到了馮德林的辦事處來。
又招來了歌妓陪酒,但他仍然不滿意。馮德林提出讓省財政廳撥款五十萬元購買飛機,並且致電袁世凱要求增加七個營的兵力,同時在北鎮設立奉天軍務幫辦公署。馮德林只在奉天住了一天,就回北鎮去了。
張作霖對這個無理取鬧的老把兇低三下四,委曲求全。在奉天修建二十八師辦事處,又派軍署祕書長楊宇霆到北鎮去特請馮德林回奉天省城。
六月六日,馮德林回到了省城,但是他提出了三個條件。一是幫辦權力和將軍完全平等,二是用人行政相互諮詢,三是撥款二十萬元給二十八師購買飛機。對這些苛刻的要求,張作霖當然不能答應。
袁世凱死後,馮德林進一步的要挾。二十八師全體將士向段祺瑞內閣總辭職。段祺瑞曾派趙爾遜來奉解決問題,但也是無功而返。一九一七年的三月,馮德林又回到了北鎮駐地,伺機而動。
在這個期間,張作霖的部下,五十三旅旅長湯玉林又同馮德林相勾結,企圖搗張。張作霖在國務總理段祺瑞的支持下,罷免了湯玉林的旅長職務,以張景惠代之。段祺瑞又聲言要派兩個師來幫助張作霖打壓馮德林。
馮德林感到處境不妙,就回到了北鎮,暫時沉默下來,伺機而起。這個時候,在北京上演了一出張勳復辟的醜劇。張勳,原明河自邵軒,江西奉新人,原北陽六鎮的老人。
1917年的6月,趁黎元洪和段祺瑞的府院激爭之時,率他的辮子兵定武君從徐州出發,進京調停。張勳是個極端的封建餘孽,此次進京,醉翁之意不再久。
入城之後,迫使黎元洪辭職。他藉機和康有爲一起,於7月1日擁戴小皇帝溥儀登基,資任內閣議政大臣兼直隸總督北洋大臣。清朝豔然復辟。
在這期間,於6月中旬,張勳電召馮德林入京。馮德林爲家思考,以爲事成之後會當上奉天督君,就派先遣隊兩百人集齒入京,自己則於20日率衛隊三十人赴京。
到京之後,立刻會晤張勳,表示完全支持張勳的復辟行動,並命令他的二十八師火速進京,暫香復辟,保衛皇室。
他豈不可待地拜見了溥儀,溥儀賞賜他穿黃馬褂,紫禁城內騎馬,御前侍衛大臣頭銜。馮德林覺得自己終於被重視了,他十分得意。
但是,這場醜劇僅僅維持了十二天,7月12日,辮子兵天壇之戰全軍潰敗,這場醜劇就在全國的一片反對聲中收場了。
張勳逃進了荷蘭大使館,馮德林事先感到不妙,於7月10日率隊兩百人着便裝乘坐火車回鳳,路過天津的時候被扣,被押回北京。
14日,段祺瑞進入北京,宣佈馮德林因背叛共和,罪跡招張,剝奪一切官職和勳位,並交付法院依法嚴懲。
段祺瑞本來對馮德林就沒有好感,這個時候怎麼能夠輕饒得了他呢?
馮德林的第二十八師師長、陸軍中將等一切官職和勳位都被剝奪,他成爲了不折不扣的階下囚。
對待張勳復辟,張作霖是很謹慎的,對張作霖來說,無所謂共和與保皇,只看這件事情是否對其有利。
他是個十足的機會主義者,政治嗅覺十分敏銳,很會觀測風向。
本來張勳和張作霖關係非同一般,是來尋求張作霖支持的,因爲他們是兒女親家。
但是張作霖沒有輕舉妄動,而是坐山觀虎鬥。
段祺瑞在組織討逆軍之前,張作霖看到贊成復辟者極少的時候,就確定自己必須要站在段祺瑞一邊。
他當機立斷,馬上發表宣言,反對復辟。
在這個問題上,機敏的張作霖取得了主動,馮德林在北京被囚,急電張作霖求救。
張作霖完全可以落井下石,起碼不遇過問。
但是張作霖沒有這樣做,他反而不念舊惡,積極營救。
這是張作霖非同尋常之處。
張作霖之所以這樣做,不僅是出於綠林義氣,也是有意做給馮德林的部下看的,以便爭取馮的部下。
張作霖當即致電段祺瑞,請求釋放馮德林,並且又以二十七師、二十八師、二十九師各旅團營長的名義,奠請段祺瑞放人。
還以遼西十六縣士紳的名義向段祺瑞請願,希望從寬處理馮德林。
段祺瑞在探知張作霖的真意後,於十月十五日釋放了馮德林,判決參與復辟證據不足,以吸食鴉片罪罰金八百元,這是一個象徵性的輕微處罰。
此後,張作霖又電請段祺瑞,發還馮德林的勳章和勳位,段祺瑞照準。爲籠絡馮德林的部下,段祺瑞又授予馮德林爲總統府高等侍從務官。
事後不久,段祺瑞任命馮德林爲山陵守護大臣,馮德林便回到了奉天。山陵是指包括長白山和清入關以前三代之陵。
長白山是清朝的發祥地,三陵一爲永陵,在撫順新兵,是順治帝曾祖輩的墓地。二爲福陵,在今瀋陽之東二十五里,是清太祖努爾哈赤的墓地。三爲昭陵,在今瀋陽之北,是清太宗黃太極之墓地。
這個大臣的職位,馮德林還比較滿意。雖然這是一個有職無權的閒差,但因爲畢竟是大臣,而且還管轄很多官邸,不僅名聲好聽,還可以撈到許多錢。
在全國一片聲討復辟禍首之時,張作霖既然不避閒差,敢於爲馮德林請願,馮德林對此不能不無動於衷。經此磨難,馮德林再也不做他鄉,而是老實地過他的晚年生活了。
一九二六年的八月十一日,馮德林病死。在馮德林被捕的時候,張作霖就接收了二十八師自監師長,後把原二十八師的旅長吉金淳提升爲師長,掃除了馮德林這個障礙,張作霖便真正地掌握了奉天省的軍政實權。
在對馮德林的問題上,張作霖又拉又打的策略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