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間故事:憨夫借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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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7 次觀看·2026年3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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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朝洪治年間,蘇州府下轄的王家莊裏,住着一戶姓王的人家,戶主名叫王實在,這名字聽着憨厚,人也確實透着骨吃傻勁,鄉鄰們私下裏常叫他王大傻,只是當着面還會給些薄面,仍稱他王實在,王實在的祖上也曾風光過,他爺爺那輩在蘇州城裏開着綢緞莊,
家裏良田百畝,是遠近聞名的富戶,可到了他爹王明陽這一輩,好日子就斷了奔,王明陽自小嬌生慣養,沒學過半點營生,天天染上了賭博的惡習,
起初只是小打小鬧,輸了些銀子還不當回事,後來越陷越深,把綢緞莊當了,把城裏的宅院賣了,最後連家裏的百畝良田也一畝畝輸給了別人,到最後就只剩村東頭那二畝薄田。
王明陽他爹,也就是王實在的爺爺,得知家產被敗光,一口氣沒上來,臥病在牀不到半月就嚥了氣,王明陽守着二畝薄田,從富家公子變成了種地的農夫,心裏落差極大,整日哀聲嘆氣,戒酒消愁,身子也漸漸垮了。
王實在那時候才十歲出頭,不懂什麼叫家道中落,只知道爹總是坐在門檻上喝酒,喝了酒就對着天哭,哭他爹,哭他自己,也哭着沒了指望的家。
又過了幾年,王明陽的身子徹底垮了,躺在牀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他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便把王實在叫到牀邊,哭瘦的手緊緊攥着兒子的手腕,從枕頭底下摸出個布包,打開來,裏面是半塊溫潤的玉佩,玉佩上雕刻着龍鳳丞祥的文樣,只是斷口處還能看到當年被摔碎的痕跡。
實在啊,王明陽的聲音又清又雅,像是風吹過破了洞的窗戶紙,這半塊玉佩,你可得收好。
爹年輕的時候,跟李家莊的李福海是拜把子兄弟,當年咱們兩家好的時候,就給你和他閨女訂了娃娃金,這玉佩就是信物,他家還有另一半,合在一起正好是完整的龍鳳佩。
王實在眨不着眼睛,似懂非懂地看着爹,又看了看那半塊玉佩,伸手摸了摸,玉佩暖暖的,滑滑的。
爹,啥是娃娃親啊?他愣愣地問,王明陽苦笑了一聲,拍了拍兒子的手,就是給你找的媳婦,李福海的閨女,叫李紅月。
等爹走了,你就拿着這玉佩去李家莊找他,要是他認這個親,願意把紅月嫁給你,你以後就得聽紅月的話,凡事都讓他拿主意,不許欺負他。
要是他不認王明陽頓了頓,眼裏賞過一次無奈,要是他不認,你就把這玉佩賣了,那玉是好玉,賣的銀子夠你下半輩子餬口了,你就安安分分過日子,別學爹的混樣。
王實在似懂非懂地點點頭,把玉佩揣進了懷裏,緊緊按着,像是怕他飛了似的。
王明陽看着兒子這憨直的模樣,嘆了口氣,又叮囑了幾句好好做人別惹事,當天夜裏就壓了氣。
王實再沒了爹,就剩自己一個人,鄉鄰們可憐他,幫着他把王明陽埋了,之後的日子,他就守着那二畝薄田,學着種地。
他腦子不靈光,分不清劫際,也不知道該給莊稼施多少肥,人家種麥子他也種麥子,人家交地他也交地,可收成都比別人少一半。
好在他力氣大,啃下骨,餓不死也凍不着,就這麼混了幾年,轉眼就到了二十歲。
這年春天,王實在突然想起爹臨終前的話,摸了摸懷裏的玉佩,那玉佩被他揣了這麼多年,依舊溫潤。
他想,該去李家莊找李富海了,於是他換了件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把玉佩用布包好揣在懷裏,鎖了門,就朝着李家莊的方向走。
王家莊到李家莊有八里地,王實在走了兩個時辰纔到。
他在李家莊的村口打聽李富海的住處,村民指了紫村西頭那處有籬笆院的房子,說那就是李家。
王實在順着路走過去,看到院裏有個五十多歲的老漢正在劈柴,那老漢面色有黑,手上滿是老繭,看着就是個實在人。
你你是李富海嗎?王實在站在院門口,有些侷促地問。
那老漢停下手裏的活,抬頭看了看王實在,見他穿着破舊,眼神裏帶着蠱吃傻勁,皺了皺眉。
我是李富海,你是誰?找我有事。
王實在趕緊從懷裏掏出布包,打開來,把半塊龍鳳佩遞了過去。
我是王家莊的王實在,我爹是王明陽。
我爹說,當年跟你訂了娃娃親,這玉佩是信物。
李富海看到那半塊玉佩,手裏的斧頭框檔,一聲吊在地上。
他快步走過來,接過玉佩,又從自己懷裏摸出個布包,打開來,裏面也是半塊玉佩。
他把兩塊玉佩對在一起,正好拼成了一塊完整的龍鳳佩,斷口處嚴絲合縫。
李富海拿着玉佩,手都在抖。
他跟王明陽確實是拜把子兄弟,當年兩家都富裕,就給剛出生的孩子訂了親,還特意把一塊龍鳳佩摔成兩半,更拿一半當信物。
後來王明陽家敗落了,他也聽說了,只是這些年兩家斷了聯繫,他以爲這門親事早就黃了。
沒想到王明陽臨終前還記着,還讓兒子來找他,你爹他還好嗎?
李富海聲音有些發顫地問,我爹走了三年了,王實在低下頭,聲音有些低落。
李富海嘆了口氣,心裏無味雜陳。
他看了看王實在,這孩子憨傻,家裏又窮,自己的閨女李紅月長得花容月貌,知書達理,要是把閨女嫁給這樣一個人,豈不是害了他?
可要是不認這門親,他就是被信棄義的小人,以後在鄉里鄉親面前還怎麼抬頭?
李富海拿着玉佩,站在原地愣了半天,眉頭皺得緊緊的,半天沒說話。
就在這時,屋裏傳來一個清脆的女聲,爹,誰來了?
緊接着,一個姑娘從屋裏走了出來,那姑娘約莫十八九歲,穿着一身淡藍色的粗布衣裙,
頭髮用一根木簪挽着,沒有戴任何首飾,可那張臉卻生得極美,美如遠山,眼似秋水,皮膚白皙,嘴角帶着淺淺的笑意,看着就讓人心裏舒服。
這就是李富海的閨女,李紅月。
李紅月走到爹身邊,看到王實在,又看了看爹手裏的兩塊玉佩,心裏大概明白了幾分。
她拉了拉爹的袖子,輕聲問,爹,這是怎麼回事啊?
李富海嘆了口氣,把玉佩遞給紅月,把當年定親的事說了一遍,又爲難地說,
紅月啊,爹知道委屈你,可要是不認這門親,爹就是失信於人。
李紅月拿着玉佩,看了看王實在,王實在正低着頭,雙手緊張地攪着一攪,看着確實有些憨傻,可眼神很乾淨,沒有半點壞心眼。
她想起小時候聽爹說過,王明陽大伯是個重情義的人,只是後來走錯了路。
如今王大伯不在了,他的兒子來找上門,要是自己不答應,王實在一個人孤苦伶仃,日子該怎麼過?
爹,李紅月抬起頭,眼神很堅定,當年既然定了親,這就是我的命。
王大伯是重情義的人,他的兒子肯定也差不了。
我願意嫁給王實在。李福海沒想到閨女這麼痛快就答應了,愣了半天,才難難道,
紅月,你不再想想,這可不是小事,嫁過去就要跟着他受苦的。
爹,日子苦點沒關係,只要人實在,好好過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李紅月笑着說,王實在聽到李紅月願意嫁給自己,一下子抬起頭,眼睛亮了起來,也是嘴笑,
你你願意嫁給俺?俺爹說了,你要是嫁給俺,俺啥都聽你的,家裏的錢都給你管。
李紅月被她這憨直的模樣逗笑了,點了點頭,嗯,我願意。
李福海見閨女都這麼說了,也不再猶豫,選了個良辰吉日,就把婚事辦了。
婚禮很簡單,沒有大擺宴席,只是請了幾個親近的鄉鄰,吃了頓別飯。
婚後,李紅月就跟着王實在回了王家莊。
王實在的家是兩間破舊的土坯房,院牆是用泥土壘的,早就塌了半截。
屋裏只有一張破牀,一張缺了腿的桌子,還有兩個小板凳,家徒四壁,一眼就能望到頭。
李紅月沒有抱怨,只是默默地收拾屋子,把破洞的窗戶用不縫好,
把髒衣服洗乾淨,把院子裏的雜草拔了,很快就把這個破舊的家收拾得乾乾淨淨。
白天,王實在去地裏幹活,李紅月就在家裏操持家務,
有時候還會做些針線活,繡些帕子、荷包,拿到鎮上的雜貨鋪去賣,換些銀子補貼家用。
王實在雖然憨傻,卻很勤快,在地裏幹活從不偷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李紅月心疼她,每天都會提前做好飯菜,等她回來吃,還會給她準備好熱水,讓她泡腳解乏。
鄉鄰們一開始都替李紅月可惜,覺得這麼好的姑娘嫁給了王大傻,真是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
可日子久了,大家看到李紅月把家裏打理得井井有條,王實在也比以前精神多了,
兩人相敬如賓,日子雖然辛苦,卻透着股溫馨,間接也就不議論了,
反而有些羨慕王實在雖然傻,卻有個好媳婦。
村裏有些年輕的後生見李紅月長得漂亮,心裏就有些不懷好意,
總想找機會欺負王實在,佔李紅月的便宜。
有一次,兩個後生在村口攔住王實在,故意嘲笑他,
王大傻,你媳婦長得那麼漂亮,你配得上嗎?不如讓給我們吧。
王實在雖然傻,卻知道護着媳婦,他攥着拳頭,
瞪着那兩個後生,俺媳婦是俺的,你們不許胡說。
說着就衝上去,要跟他們打架。
那兩個後生本就是故意逗他,見他急了,笑着跑開了。
李紅月知道後,沒有責怪王實在,只是叮囑他,
以後遇到這種人,別跟他們打架,咱們不理他們就是了。
你要是受了傷,我會擔心的。
王實在點點頭,把媳婦的話記在心裏,
後來再遇到有人嘲笑他,他就扭頭走,不再跟人爭執。
轉過年,李紅月給王實在生了個大胖小子。
王實在抱着兒子,笑得合不攏嘴,逢人就說,俺有兒子了,俺當爹了。
那高興的模樣,讓鄉鄰們都忍不住跟着笑。
李紅月給兒子取名叫王平安,希望他能平平安安長大,
有了兒子,家裏的開銷就更大了。
李紅月更勤快了,除了做針線活,還會在院子裏種些蔬菜,
省下買菜的錢。
王實在也更賣力地幹活,他想多掙些銀子,
讓媳婦和兒子過上好日子。
這天,村裏來了個穿得光鮮亮麗的婦人,手裏提着個布包,
在村裏打聽誰家有剛生過孩子,奶水充足的婦人。
這婦人是蘇媒婆,專門給人說媒,也幫着大戶人家找傭人。
她這次來,是受了離王家莊十里地的孫家莊的大財主孫德勝的委託,
來找一個奶孃。
孫德勝是孫家莊的首富,家裏有良田幾百畝,
還開着檔鋪和糧鋪,家底殷實。
可他爲人刻薄,是出了名的孫霸皮。
長工們給他幹活,他總愛挑毛病剋扣工錢,
還常常半夜三更起來學雞叫,
讓長工們天不亮就下地幹活,
把長工們壓榨得苦不堪言。
孫德勝娶了個老婆,長得五大三粗,
脾氣還不好,可孫德勝怕的,
家裏的內宅都由他老婆說了算。
去年,他老婆給他生了個兒子,
可奶水不足,孩子總是餓哭。
孫德勝心疼兒子,就想找個奶孃。
按說找奶孃,讓管家貼個告示就行了,
可孫德勝心裏有私心,
他想找個年輕漂亮的奶孃,
一來是看着順心,二來是想趁機佔便宜。
於是他就找了蘇媒婆,給了她十兩銀子,
說蘇婆子,你給我找個奶孃,
要求就一個,必須長得漂亮,奶水還得足,
事成之後,我再給你十兩銀子。
蘇媒婆是個人精,
一聽就知道孫德勝打的什麼主意,
笑着答應了,拿着銀子就四處打聽。
她打聽來打聽去,就打聽了王實在家。
有人跟她說,王實在的媳婦李紅月長得跟仙女似的,
剛生了兒子一年,奶水肯定足。
蘇媒婆一聽,心裏樂開了花,
趕緊提着布包就往王家莊趕。
蘇媒婆來到王實在家,
看到李紅月正在院子裏餵雞,果然生得貌美,
心裏黯黯稱讚。
她走上前,笑着說,這位就是王嫂子吧。
我是蘇媒婆,今天來是有件好事跟你說。
李紅月停下手裏的活,
疑惑地看着蘇媒婆,蘇媒婆,找我有什麼事?
蘇媒婆拉着李紅月的手,熱情地說,
嫂子,是這麼回事,孫家莊的孫員外家,
想找個奶孃給小少爺餵奶。
孫員外家大業大,出手闊綽,
要是你願意去,一年能給一百兩銀子呢?
一旁的王實在聽到一百兩銀子,
眼睛瞪得溜圓,可還是搖着頭說,
俺媳婦不去,俺媳婦要在家照顧俺和兒子。
蘇媒婆笑着拍了拍王實在的肩膀,
兄弟,我知道你捨不得媳婦,
可一百兩銀子,你想想,有了這一百兩銀子,
你就能給兒子買新衣服,將來還能送他去學堂讀書,
讓他當秀才,當舉人,以後你們家就發達了。
你家現在這麼窮,難道不想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嗎?
王實在聽得懵懵懂懂,不知道什麼是秀才舉人,
只知道好日子三個字。
李洪月卻動了心,她看着屋裏熟睡的兒子,
心裏想,平安現在已經不用餵奶了,
自己去孫員外家幹一年,就能掙一百兩銀子,
有了這些銀子,就能把家裏的房子修一修,
還能送平安去學堂讀書,這可是爲了孩子好啊。
於是李洪月對蘇媒婆說,蘇媒婆,我可以去,
不過我有個條件,得先付我三個月的工錢,三十兩銀子。
要是孫員外答應,我就跟你去。
蘇媒婆一聽,趕緊說,沒問題。
我這就回去跟孫員外說,說完就急匆匆地往孫家莊趕,
到了孫家莊,蘇媒婆見到孫德勝,把李洪月誇得天花亂墜,
孫員外,我跟你說,那李洪月長得真是沒話說,
比城裏的花魁還漂亮,皮膚白得像雪,眼睛亮得像星星,
而且奶水足得很,保證小少爺能吃飽。
孫德勝一聽,眼睛都亮了,急忙問,真有這麼好?
那還有假?蘇媒婆笑着說,而且啊,他男人王實在是個傻子,好糊弄得很。
要是員外你對李洪月好點,說不定還能把她弄到手,當個小妾呢。
孫德勝聽得心花怒放,哈哈大笑,哈,先付三個月工錢是吧?
沒問題,你現在就去把她帶來,說着就從抽屜裏拿出三十兩銀子遞給蘇媒婆。
蘇媒婆拿着銀子,又急匆匆地趕回王實在家,把銀子交給李洪月。
王實在雖然捨不得媳婦,可看到媳婦點頭答應了,
也只能說,媳婦,俺聽你的,你去了要好好照顧自己,俺會想你的。
李洪月摸了摸王實在的頭,笑着說,放心吧,我就去一年,等掙了銀子就回來。
家裏的事,我得託付給鄰居,鄰居吳大媽和吳大伯就住在隔壁,
平時兩家互幫互助,關係不錯。
李洪月拿着十兩銀子來到吳大媽家,把銀子遞給吳大媽。
平安就拜託你幫忙照看,這十兩銀子你拿着,要是不夠,我回來再給你補。
還有實在,她腦子不靈光,也麻煩你和吳大伯多照看些。
吳大媽借過銀子,笑着說,洪月啊,你放心去,平安我肯定給你照顧得白白胖胖的,
實在我也會看着,不會讓她受委屈的。
李洪月又跟吳大伯叮囑了幾句,才放心地收拾行李,跟着蘇媒婆去了孫家莊。
李洪月走後,王實在每天還是去地裏幹活,
只是心裏總覺得空落落的,吃飯也沒胃口。
吳大伯看她可憐,有時候會叫她來家裏吃飯,
吳大媽也會把平安抱過來,讓她看看兒子。
這天,吳大伯來到王實在家,看到她正在院子裏對着空落的菜氣發呆,
便走上前拍了拍她的肩膀,實在啊,眼瞅着春耕要到了,
你家這二母弟打算種點啥?
王實在撓了撓頭,憨聲憨氣地說,
俺不知道,以前都是洪月說了算,她沒在家,俺啥也想不起來。
吳大伯眼珠轉了轉,心裏早打着主意地瞅着王實在啥,
想佔點便宜,便笑着說,要不這樣,咱兩家的地捱得近,
今年就湊一塊種,收了莊稼咱平分,省得你一個人忙活。
王實在一聽不用自己拿主意,還能有人幫忙,立馬點頭,好,聽吳大伯的。
吳大伯又追問,那咱先說定,收莊稼的時候,
你要上頭的穗子還是下頭的根莖?
王實在想了想,覺得穗子看着飽滿,別說,俺要上頭。
吳大伯心裏愛喜,嘴上卻應得爽快,行,就按你說的來。
轉頭,吳大伯就把兩家的地都種上了花生和地瓜。
等到秋收,他指着地裏的作物對王實在說,實在你看,
花生、地瓜的果實在下頭,上頭的葉子杆歸你,下頭的歸我,
咱可是按之前說的來。
王實在看着一堆枯杆,雖覺得不對,可自己確實說要上頭,也只能認了。
過了倆月,該種冬小麥前,吳大伯又來找王實在,
這回咱還一起種,你還要上頭不?
王實在記着上次的虧,連忙搖頭,俺要下頭。
吳大伯忍着效應了,轉頭卻把地裏全種了高粱,
等高粱成熟,他又對王實在說,高粱的糧食在穗子上,
是上頭你要的下頭就是這些杆,沒毛病吧?
王實在看着又是一堆杆,急得快哭了,卻還是說不出反駁的話。
第三次,吳大伯再來問,王實在學聰明瞭,
跟着脖子說,俺上頭下頭都要,吳大伯愣了愣,隨機點頭,成,都給你。
結果他這次種了玉米玉米的穗子,既不算純上頭也不算純下頭,
最後收的時候,王實在還是隻拿到了玉米杆。
眼瞅着要過年,家裏一粒糧食沒有,王實在終於忍不住,
攥着玉米杆就往吳大伯家跑,想討個說法。
剛到吳大伯家門口,就見吳大媽從屋裏出來,一見她就說,實在你咋來了?
你媳婦洪月今天該從孫元外家回來了,還不快去接她?
王實在一聽洪月要回來,立馬忘了討說法,拍着腦袋喊,俺咋忘了這事?
轉身就要跑,吳大媽連忙拉住他,你急啥?
村東頭你吳大伯正牽驢遛彎,你去把驢借來,騎驢去接洪月,快得很。
王實在覺得有理,把腿就往村東頭跑,果然見吳大伯牽着驢,一開口借驢,
吳大伯怕他在提糧食的事,趕緊把驢繩塞給他,快去吧,別耽誤接媳婦。
王實在騎着驢,一路顛顛地往孫家莊趕。
另一邊孫德勝家裏,洪月正收拾行李,催着孫德勝結工前,
孫元外,我一年工期滿了,您把剩下的七十兩銀子給我,我好回家過年。
孫德勝早對洪月存了壞心,這一年裏,他趁沒人使想動手動腳,都被洪月躲了過去。
今天恰逢孫夫人帶着小少爺回了孃家,家裏的下人也爲他支去買年貨,正是好機會。
他假意笑着說,洪月你別急,我讓廚房做了飯菜,你吃了飯,我就給你銀子。
洪月心裏犯嘀咕,可又怕他賴賬,只能先等着。
孫德勝轉身進了屋,偷偷把早就準備好的春藥撒在飯菜裏,尤其是那隻燒雞的雞腿上,
心裏盤算着,等洪月吃了藥,還不是任我擺佈。
他剛把藥撒完,就聽見院外傳來驢叫,接着是王實在的聲音。
洪月,洪月你在哪兒?洪月一聽是王實在,趕緊從屋裏跑出來,嘴裏喊着,相公我在這兒。
王實在看見洪月高興地從驢上跳下來,一把拉住他的手。
這時孫德勝家的大狼狗突然竄出來,對着王實在狂吠。
王實在嚇得往後躲,一眼貼見院角桌子上的燒雞,趕緊扯下一個雞腿扔過去。
狼狗叼着雞腿就不叫了,還圍着他咬尾巴。
洪月拉着王實在進屋裏拿行李,順手把房門關上,沒成想把吃了雞腿的狼狗關在了屋裏。
兩人拿着行李出來,就去找孫德勝要銀子,孫德勝假意說去屋裏取,讓他們在院中等着。
等洪月和王實在剛走出院子,孫德勝就迫不及待地往洪月住的屋跑,心裏想着藥效該發作了,這下能抱得美人歸了。
他一把推開門,還沒看清屋裏的人,就見那隻大狼狗兩眼發紅,猛地朝他撲過來原來雞腿上的春藥被狼狗吃了,此刻正焦躁難耐。
孫德勝躲閃不及,被狼狗按在地上又抓又咬,疼得他嗷嗷直叫。
家裏沒人,他喊破喉嚨也沒人來救,洪月和王實在聽見動靜,趕緊跑回來,一看這情景,趕緊上前把狼狗趕走。
再看孫德勝,臉上、胳膊上全是血口子,模樣慘得很。
洪月心善,找了布條給他簡單包紮,又讓王實再去請郎中。
郎中來看過,說只是皮外傷,沒傷着骨頭,開了些藥膏就走了。
孫德勝又疼又怕,也不敢再打洪月的主意,趕緊把七十兩銀子遞過去,別聲道,你們快走吧,以後別來了。
王實在牽着驢,讓洪月坐在驢背上,自己牽着繮繩往家走。
一路上,洪月問起家裏的事,王實再才支支吾吾把和吳大伯種地,最後只拿到一堆杆的事說了。
洪月聽了,沒生氣,只是笑着說,沒事,杆也有用。
回到家,洪月看着滿院子的花生幹、高粱杆、玉米杆,眼睛一亮,
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城裏的酒樓肯定缺柴火,這些杆捆起來賣,肯定能換銀子。
王實在一聽,立馬來了勁,跟着洪月把杆都捆成整齊的捆,第二天推着車去鎮上賣。
果然如洪月所說,鎮上最大的越來酒樓正缺柴火,
掌櫃的一看這些杆乾燥耐燒,直接把所有杆都買了,給了五十兩銀子。
王實再拿着銀子,高興地一路跑回家,把銀子全交給洪月。
這是被吳大伯看在眼裏,毀的腸子都清了,他哪想到這些沒用的杆還能賣錢,
而且賣了這麼多。
可他坑王實在的事要是傳出去,在村裏就沒法立足了,只能眼睜睜看着王實在家過了個好年。
年後,洪月用攢下的銀子,把家裏的破屋修好了,還買了些良田,又送王平安去了鎮上的學堂。
王實再還是那副憨樣,可每天跟着洪月學種地,學算賬,慢慢也懂了不少事。
鄉鄰們都說,王實再是走了印,娶了個又聰明又賢惠的好媳婦,
這故事說到底,是善有善報,惡有惡報。
孫德勝心懷歹念,最後被自己下的藥坑了,
吳大伯貪心耍小聰明,最後看着本該屬於自己的銀子落了空。
而王實在雖憨,卻待人真誠,洪月善良聰慧,兩人齊心協力,不僅化解了難關,還把日子越過越紅火。
可見做人做事,少些算計,多些實在,才能得償所願。
感謝您的收聽,祝願您往後的日子裏,與善人,行好事,日子過得順順利利,闔家安康,歲歲無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