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朝/明太祖_朱元璋女兒:含山公主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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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明朝最長壽的公主,
一生歷經八朝,
大明十六位皇帝我見過一半。
我十四歲下嫁官宦之家,
十八歲獨自支撐門戶,
守寡長達六十五年,
最終以八十三歲高壽而終。
我是寒山公主朱元璋第十四個女兒。
公元1380年,
我出生在紫禁城的偏殿裏。
我娘是高麗進貢給父皇的韓妃,
一個遠在他鄉,
說話都得小心翼翼的外國女子。
那時候父皇已經五十多歲了,
身邊有四十二個孩子,
在他那麼多孩子裏,
根本不起眼。
在這看重嫡庶尊卑的皇宮裏,
娘是外邦人,
身份本來就比別人低一等,
她沒有家族後臺,
更得不到父皇的寵愛,
還整天都提心吊膽的,
生怕哪句話,
哪個動作沒做好,
就會招來殺身之禍。
從我記事起,
孃的臉上就總帶着愁容,
她會教我唱高麗的歌謠,
卻從不敢讓別人聽見,
她會給我縫漂亮的衣服,
卻總讓我穿得肅靜些,
怕太扎眼引來別人的閒話。
這樣的日子沒過幾年,
娘就長期鬱氣纏身,
最後病逝了,
那年我還很小,
不懂什麼是生死,
只知道從此以後,
再也沒有人抱着我了。
沒了孃的保護,
我成了皇宮裏真正
無依無靠的孤女,
父皇整天忙着打理江山,
治理天下,
哪裏還記得有我這麼個女兒?
那些皇子公主們
要麼有親孃撐腰,
要麼是皇后所生的嫡出,
一個個穿得好吃得好,
身邊還有一堆人伺候着。
而我就像
宮牆角落裏的一棵小草,
給皇上皇后請安時
都是要縮在最後面,
吃飯時要挑最偏的位置坐,
就連過生日,
也只有身邊的老宮女
偷偷給我煮一碗長壽麪。
我看着那些兄弟姐妹
嬉笑打鬧,
看着父皇對嫡子嫡女
揉身細語,
心裏不是不羨慕,
但我清楚,
在這皇宮裏,
沒身份,
沒靠山,
就連羨慕都是一種奢望。
我只能學着沉默,
學着懂事,
學着看別人的臉色做事,
從來都不敢有一點出格的舉動,
因爲我明白,
只要稍微不小心
就可能徹底完蛋,
再也翻不了身了。
洪武二十七年,
我十四歲,
到了該出嫁的年紀,
父皇這才終於想起了我這個
被忘在腦後的女兒。
他下旨封我爲寒山公主,
把我許配給了揚州的尹清。
尹清是出身做官的人家,
長得周正,
學問也還行,
但並不是什麼功臣貴族家的人。
比起那些
嫁給開國功臣兒子的姐姐們,
我的婚事
實在是太普通了,
我心裏清楚,
父皇不過是想借着這樁婚事,
穩住皇室和地方官員的關係。
我這個女兒,
說到底就是一枚
用來維繫關係的棋子。
婚禮辦得表面上很風光,
紅綢鋪了十里地,
古月笙到處都是,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
這一身大紅的西服,
不過是把我從一座皇宮
送到了另一座
牢籠般的府邸裏。
可我萬萬沒想到,
這樁看起來很敷衍的婚事,
竟然給了我這輩子
最溫暖的四年時光。
駙馬尹卿對我溫柔又客氣,
從來沒有因爲
我是外邦妃子生的女兒看不起我,
也沒有因爲我是公主
就故意討好。
我們在公主府過着平淡的日子,
她教我讀書寫字,
我給她縫衣服,
煮茶水。
閒下來的時候,
我們就一起帶着下人逛園子,
看春天的花秋天的月。
沒過多久,
我就給她生了大兒子尹勳,
後來又有了小兒子尹玉,
看着兩個孩子壓壓血雨,
圍着我們跑前跑後,
嬉笑打鬧,
我竟然忘了皇宮裏的冰冷,
忘了自己只是一枚棋子,
只覺得這人間
原來還有這麼溫暖。
這麼美好的日子,
那四年,
是我這輩子最安穩,
最幸福的時光。
我曾以爲,
這樣的日子會一直過下去,
會陪着駙馬看着孩子們長大成人,
守着這小小的公主府,
平平安安地過完一輩子,
可命運偏要和我作對。
建文初年,
駙馬突然去世了,
史書上沒寫他是怎麼死的,
只知道那時候
他剛接手後府都督室的差事,
又趕上建文帝
要削弱藩王的權力,
朝堂上暗地裏波濤洶湧,
眼看就要有大亂子。
那年我十八歲,
正是年輕貌美的年紀,
卻一夜之間成了寡婦,
看着駙馬冰冷的棺材,
看着兩個還很小的孩子,
我只覺得,
天塌下來了一樣。
在那個封建年代,
女人丈夫死了,
手寡是天經地義的事,
想再嫁根本不可能,
我只能強忍着心裏的悲痛,
擦乾眼淚,
撐起這偌大的公主府,
府裏的下人見我年輕,
難免有心思不振的,
宮外的閒言碎語
也從來沒斷過。
但我知道,
我不能倒下,
我是兩個孩子的娘,
是寒山公主,
我必須要撐下去,
爲了我的孩子,
爲了保住駙馬留下的
這一點血脈。
沒過多久,
靖難之役就爆發了,
四哥朱棣的軍隊
打進了南京城,
建文帝也不知道去了哪裏,
皇宮裏到處都是死人,
皇室宗親互相殘殺,
以前的親人
轉眼就變成了仇人。
我站在公主府的樓上,
看着京城裏的火光,
聽着城外的廝殺聲,
渾身都覺得冰冷。
我親身經歷了
這場黃泉的爭奪,
看着四哥踏着鮮血登上皇位,
才真正明白,
皇家的親情
薄得像一層紙,
在權力面前,
所謂的骨肉至親,
手足情深,
都不過是過眼雲煙。
朱棣登基後,
爲了顯得自己仁慈,
對我們這些沒有實權的公主
表示好感,
象徵性地封我爲長公主,
但那點賞賜,
也只是做個樣子罷了。
公主府年久失修,
我好幾次上奏朝廷,
請求派人修繕,
卻一直被拖着。
直到永樂十五年,
朝廷才終於派人來修,
那時候,
我已經三十六歲了,
收掛也守了十八年,
早就看透了帝王的冷漠
與無情。
我就這樣守着公主府,
帶着兩個孩子,
過着平淡的日子。
我教孩子們讀書做人,
教他們說話做事,
都要謹慎,
告訴他們皇宮裏的兇險,
讓他們永遠不要去碰權力,
只求能平平安安過日子就好。
孩子們也很懂事,
從來也不亂說話,
也不爭奪名和利,
只安心打理
府裏的田地產業,
守着這一方小田地。
永樂二十二年,
四哥朱棣在北伐的路上去世了,
侄子朱高熾
繼承皇位,也就是
洪熙帝。
我怎麼也沒想到,
這個只比我大三歲的侄子
竟然會對我這個
被邊緣化的姑姑這麼好。
她剛一登基,
就下旨加封我爲大長公主,
這是大明王朝
對皇帝姑姑的最高封號。
每逢過節,
宮裏都會派人送來
綢緞珠寶,珍貴藥材。
那些賞賜堆了
滿滿一屋子,
是我這輩子從來沒受過的恩寵。
我看着那些賞賜,
心裏滿是感慨。
父皇在世時,
我像個透明人,
四哥在位時我就是個擺設。
沒想到,
竟然在侄子這裏
感受到了一絲皇家的溫暖。
可這份溫暖,
實在是太短暫了。
朱高熾登基才十個月,
就因病去世了。
朱瞻基繼承皇位,
就是宣德帝。
這時候,
太祖皇帝的子女
已經沒剩下幾個了,
我成了爲數不多的老宗親。
朱瞻基爲了彰顯皇恩,
對我更加優厚,
還爲我的兩個兒子
安排了官職。
雖然只是有俸祿卻沒實權的賢侄,
但也解決了
公主府的後顧之憂。
我知道,
這也不過是帝王拉攏宗親的手段,
但即便如此,
我也心存感激,
只是孩子們身上流着高麗的血,
這終究
是一道跨不過去的坎。
朝廷選拔官員看重出身清白,
他們終究
是不能進入朝堂核心的。
可這又有什麼關係呢?
能平安過日子
就是最好的結果了。
宣德十年,
朱瞻基去世了。
九歲的朱祁鎮繼承皇位,
就是明英宗。
這時候我已經五十五歲了,
在皇室裏輩分極高,
成了歷經四朝的老祖宗。
小皇帝
對我十分敬重,
經常給我賞賜大量金銀珠寶。
那段日子
是我守寡之後最平靜的時光。
京城安穩,
朝堂也平和,
公主府裏歲月靜好,
我以爲這樣的日子
會一直持續下去。
可正統十四年,
土木堡之變爆發了,
朱祁鎮被瓦剌人俘虜,
京城上下一片混亂,
人心惶惶。
消息傳到公主府的時候,
我正在給孫子們講書,
手裏的書卷掉在地上,
半天都撿不起來。
我想起了當年的靖難之役,
想起了京城裏的火光,
才覺得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朱祁鎮被俘後,
他的弟弟朱祁鈺繼承皇位,
就是景泰帝。
朱祁鈺本來是庶出,
登基後心裏沒底,
爲了穩住自己的皇位,
就不斷拉攏宗室成員。
而我作爲太祖皇帝
唯一還在世的子女,
成了他重點拉攏的對象。
他下旨
把我的年俸從兩千旦
提升到三千旦,
讓我成了大明公主裏
俸祿最高的一個。
可我清楚,
這份恩寵,
不過是因爲我還有利用價值,
是他用來向天下人展示
自己尊重宗親的一種手段。
北京保衛戰打響的時候,
我雖然身居簡出,
卻每天都在府裏祈禱,
希望明君能大獲全勝,
希望京城能安穩無事,
希望這大明的江山
不要毀在這戰亂裏。
好在有于謙等大臣
拼死抵抗,
打退了瓦剌人,
朝廷也總算穩定了下來。
景泰八年,
朱祁鎮通過奪門之變
重新登上皇位。
經歷了七年的囚禁,
他變得更加成熟,
也更加敬重我這個姑祖母。
他不僅維持了
以前的賞賜規格,
還特意增加了每月的俸祿。
他感念我在他被囚禁
在南宮的時候,
悄悄託人給他送過補品。
我看着這位失而復得的皇帝,
心裏滿是唏噓,
皇家的孩子,
生來就要承受
普通人承受不了的苦難,
那權力的寶座
從來都不是那麼好坐的。
天順三年,
我已經八十歲了,
身體一天不如一天,
知道自己快要不行了,
就想提前安排好身後事,
希望朝廷能在南京
給我修一處陵墓。
我身在南京,
在公主府裏守了大半輩子,
只想死後能安安穩穩地
葬在這裏,
可我把請求上奏上去之後,
卻被內閣大臣
以公主生前修墓沒有先例爲由,
直接拒絕了。
我活了八十年,
一輩子都謹小慎微,
從來沒有爭過什麼,
搶過什麼,
可這一次,
我偏要爭一次。
我不顧家人的勸阻,
毅然坐上馬車,
去北京找我的曾孫朱祁鎮
討一個說法,
我知道我是太祖皇帝
唯一還在世的後代,
是這皇室裏輩分最高的老祖宗,
我有這個底氣,
得知我八十歲高齡
還親自北上,
朱祁鎮着實嚇了一跳,
他趕緊帶着皇后
親自到宮門口迎接我,
看着他拉着我的手
一聲聲叫着老祖宗
問寒問暖,
我知道,
我這一趟北京沒有白來,
我把自己的心願告訴了他,
他當即拍板,
下旨讓宮部按照
一品官員的規格,
在南京風景最好的地方
給我修陵墓,
還留我在京城住了兩個月,
好吃好喝地伺候着,
返城的時候,
他還安排了十二個人的
護送隊伍,
八十年的風雨,
八十年的隱忍,
我終於爲自己
爭來了一次體面,
天順六年,
我的身體越來越差,
病重的消息傳到北京,
朱祁鎮連夜派了三名
御醫趕到南京給我診治,
還把皇后專屬的
珠翠金冠賞賜給了我,
這頂金冠上
嵌滿了珠翠,
雕刻着九隻翟鳥,
按照大明的禮制,
只有皇后和太子妃才能佩戴,
她卻破例賞給了我
這個守寡一輩子的公主,
我捧着這頂金冠,
突然想起了年少時
在皇宮裏的日子,
想起了娘臉上的愁容,
想起了駙馬的溫柔,
想起了這八十三年來
點點滴滴,
從宮牆裏沒人過問的
高麗妃之女,
到如今被皇帝捧在手心的
皇室老祖宗,
我這一輩子
終究是熬過來了,
沒過多久,
我就在南京的公主府裏
安詳地閉上了眼睛,
想念八十三歲,
聽說我去世的消息,
朱祁鎮停朝一天,
特意派太監前來祭奠,
命令相關官員負責我的葬禮,
把我葬在了
他特意給我修的那處陵墓裏,
我終於
安安穩穩地長眠在了
這片我守了一輩子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