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元帝-劉奭:王昭君的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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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有機會成爲帝王的寵妃,
卻因不願賄賂畫師而被迫遠嫁塞外。
我一生嫁給三位匈奴首領,
憑藉一己之力促成了漢匈半個世紀的安寧。
公元前54年的中秋夜,
我出生在今天的湖北宜昌新山的小村子裏。
父親王忠五十多歲纔有了我這一個女兒,
把我當成掌上明珠,
給我娶了汝名昊月,
希望我能像天上的明月一樣乾淨純潔。
我們村子就在屈原的故鄉旁邊,
父親常帶我去屈原廟祭拜,
他總叮囑我要做個心裏裝着家國,
有骨氣的人或許是家鄉的山水滋養。
我從小就喜歡讀書認字,
還跟着先生學詩書禮樂,
又特別愛彈琵琶。
指尖一撥琴絃,
連山裏的鳥兒都會停下來靜靜聽。
隨着年紀慢慢長大,
我的模樣也越來越出衆。
鄰居們都說,
這姑娘的長相,
連春天開得最豔的花見了都要遜色幾分。
可我從來沒想過,
這份才貌,
最後竟成了綁住我命運的枷鎖。
16歲那年,
漢元帝下詔書選宮女,
全國各地的良家姑娘都得應選入宮。
官府的人把我家門檻都踏破了,
說我是南郡選出來的,
最好的必須進宮。
爹孃哭得撕心裂肺,
他們捨不得我遠走他鄉,
更怕這深宮像大海一樣深,
這一別就再也見不到了。
我抱着琵琶,
看着熟悉的青山綠水,
心裏滿是不捨。
可皇上的命令不能違抗,
臨走那天,
母親把親手繡的梅花帕塞到我手裏,
哽咽着說,
昊玥,娘等你回家。
我含着淚點頭,
卻不知道這一別就是永遠。
踏進長安城的那一刻,
我被眼前的繁華驚到了,
珠紅的宮牆高得像挨着雲,
雕着花紋的房梁和屋柱精緻又奢華,
可這繁華背後,
是數不清的規矩和透不得冷清。
我們這些繡女被送進了煙亭,
成了等着皇上召見的待照宮女,
說白了,
就是皇上挑人的備胎。
漢宮裏的美女多得是,
原地根本沒工夫一個個撿,
就想了個法子,
讓宮廷畫師給我們畫像,
他在看着畫像選誰來伺候自己。
這麼一來,
畫師就成了我們能不能被皇上看中的關鍵。
當時宮裏最有名的畫師叫毛巖壽,
聽說他畫畫特別厲害,
不管美醜老少,
都能畫得唯妙唯肖,
可他的心卻黑透了,
他藉着畫畫的機會大肆要錢,
宮女們爲了能被皇上看中,
都拿出自己的積蓄討好他,
多的給十萬錢,
少的也得五萬,
卻爲了讓他把自己畫得好看點,
要是不給好處,
他就故意把人畫醜,
甚至在畫像上畫些不吉利的記號。
身邊的宮女都勸我,
昭君姐姐,
人在別人的地盤上,
不得不低頭,
花點錢打點一下吧,
總能有個機會。
可我偏不認這個理,
我自認長得好看,
更相信品行和才學,
纔是立身處事的根本。
要是皇上只看畫像上的樣子,
這樣的寵愛,
我不稀罕。
毛巖獸來給我畫像時,
一遍遍地暗示我懂事點,
我假裝聽不懂,
只是安安靜靜地坐着,
他見我一點表示都沒有,
臉色立刻就沉了下來,
畫筆在紙上一頓,
隨便畫了幾筆就走了。
我後來才知道,
他故意在我眼角點了一顆喪夫落淚指,
還把我的容貌畫得平平無奇,
徹底遮住了我的光彩。
就因爲這一股子倔脾氣,
我在冷宮裏一待就是五年,
這五年裏,
我每天都和琵琶作伴,
對着宮牆彈着思念家鄉的曲子,
看着和我一起入宮的宮女,
有的因爲賄賂畫師被封了嬪妃,
風光無限,
有的熬不住這份寂寞,
一天比一天消沉。
傅釗怡聽說我琵琶彈得好,
派人叫我去彈琴,
想讓我做她的專屬樂師,
身邊的人都勸我抓住這個機會,
可我骨子裏的傲氣,
不允許我低頭做一個屈炎附勢的樂師,
我就藉着天時不好的理由,
蜿蜒拒絕了。
也因爲這事,
我被傅釗怡打壓,
日子過得更難了,
可我從來沒後悔過,
我總覺得,
與其在深宮裏苟且活着,
不如等一個能真正實現自己價值的機會。
公元前三十三年,
機會終於來了,
卻是以我從未想過的方式,
歸降漢朝的男匈奴首領胡寒謝禪於,
親自帶着使團來到長安,
向漢元帝稱臣進貢,
還請求和親,
願意做漢朝的女婿,
和大漢永遠交好。
那時候漢朝雖然強大,
可和匈奴的邊境衝突從來都沒停過,
常年打仗讓兩國的老百姓苦不堪言,
元帝捨不得把親生女兒嫁到塞外那苦寒的地方,
就決定從後宮的宮女裏選一個,
封成公主,
代替公主去和親。
消息傳到後宮,
宮女們瞬間炸開了鍋,
人人都提心吊膽。
在中原人眼裏,
匈奴那地方氣候惡劣,
民風粗獷,
遠嫁過去就跟跳進火坑一樣,
再也回不來了,
沒人願意主動去,
個個都想辦法躲。
可我聽到這個消息時,
心裏卻燃起了一點希望。
五年的冷宮生活,
我早就看透了聖宮的虛僞和冷漠,
與其在這裏孤獨終老,
不如放手一搏,
用自己的一生,
爲家國做點實事。
或許,
這就是父親常說的,
心裏裝着家國吧。
我主動向耶廷令請求,
願意去匈奴和親,
耶廷令以爲我瘋了,
反覆確認後,
才把我的名字報了上去。
元帝聽說有宮女主動站出來,
特別欣慰,
立刻下詔書答應了。
臨走前,
按規矩元帝要親自見我,
爲我送行。
當我穿着華麗的漢服,
慢慢走進大殿時,
我看到元帝眼裏,
滿是震驚和後悔。
他大概從來沒想過,
被他望在冷宮裏的宮女,
竟是這般模樣。
詩書裏說我妝容精緻,
容貌驚豔,
站在宮裏光彩照人,
一舉一動
都讓身邊的人驚歎。
可我知道,
他後悔的不是錯過我的美貌,
而是錯過了一個
本可以留在他身邊的家人。
元帝和我聊了一會兒,
被我的學識和談吐打動了,
心裏更是捨不得,
想收回成命。
可君無戲言,
呼喊些饞語已經見過我了,
對我讚不絕口,
他只能忍痛讓我走。
送走我後,
元帝查清了畫像的事,
龍顏大怒,
下令把毛巖獸這些
貪贓枉法的畫師全都殺了,
還抄了他們的家。
這就是歷史上
有名的畫宮氣勢的典故。
可就算殺了畫師,
也換不回我的命運。
這場因貪腐造成的
命運錯位,
終究成了元帝一輩子的遺憾,
也成了我傳奇一生的開始。
公元前三十三年,
我告別了繁華的長安,
踏上了前往
匈奴的漫漫長路,
隨行的隊伍浩浩蕩蕩,
帶着中原的絲綢茶葉,
糧食和先進的技術。
可我的心裏
卻空落落的,
馬車一路向北,
越走越荒涼,
往日的亭臺樓閣
變成了漫天黃沙,
熟悉的鄉音
被北風的呼嘯取代。
我常常掀開馬車的簾子,
望着南方故鄉的方向,
眼淚忍不住往下掉,
母親的梅花帕
被我緊緊攥在手裏。
帕上的梅花
是我對故土唯一的念想。
有一天,
隊伍走到漠北草原,
天漸漸黑了,
北風颳得刺骨,
我讓隨從停下了馬車,
披上斗篷,
抱着琵琶,
獨自登上沙丘,
看着往南飛的大雁,
想着遠在千里之外的父母,
我再也忍不住
心裏的悲痛。
指尖撥動琴絃,
彈了一曲思念家鄉的曲子,
悽婉悠揚的琴聲
隨風飄遠,
配上我絕世的容貌,
竟讓往南飛的大雁
忘記了煽動翅膀,
一支支跌落在瓶沙之上。
從此以後,
落雁就成了我的專屬稱呼,
和西式的陳瑜,
貂蟬的碧月,
楊玉環的繡花一起,
被稱作四大美女的典故
流傳到今天。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
這美名背後,
是說不盡的孤獨和思念。
經過一年多的長途跋涉,
我們終於到了匈奴的王庭,
呼喊些蟬魚
爲我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封我爲寧湖胭脂,
意思就是給匈奴
帶來和平與安寧的王后。
爲了表達對我的寵愛,
她特意爲我建了華麗的宮殿,
平日裏對我百般呵護,
耐心教我
匈奴的語言和習俗,
陪我騎馬射箭,
看草原的風光,
最初的不習慣和思鄉之情,
在她的溫柔
和匈奴百姓的淳樸中
慢慢消散,
我也慢慢調整了心態,
努力融入這裏的生活。
我沒有像以前的和親女子那樣
天天哭哭啼啼,
而是主動擔起
維繫漢兄友好的責任。
我常常勸呼寒歇蟬魚
堅持和漢朝交好,
還把中原先進的種地技術紡紗織布
刺繡縫衣的手藝
帶到了草原。
我教匈奴的婦女刺繡縫衣服,
指導牧民們
開墾荒地種糧食,
還推動漢兄的邊境開設集市,
讓兩國的老百姓
互通有無,
用買賣東西
代替了以前的爭鬥掠奪。
在我的努力下,
漢兄之間出現了邊境城門
白天關閉,
野外遍地牛馬,
三代人都沒聽過戰亂的警報,
老百姓早就忘了
打仗是什麼滋味的和平景象。
原地爲了紀念這份和平,
特意把年號改成了靜寧,
意思就是
邊境安寧,
永遠沒有戰亂。
這份認可,
讓我覺得所有的付出都值得。
在休奴的日子裏,
我和呼寒蟹饞魚的感情
越來越深,
沒多久就生下了一個兒子,
取名伊圖智雅師。
饞魚特別疼愛這個兒子,
封他爲幼日竹王,
希望他以後能繼續
維繫漢兄之間的友好,
那段時光,
是我這輩子最難得的安穩和幸福。
我在草原上感受到了
家庭的溫暖,
也看到了自己付出的價值,
可這份平靜
終究沒能持續太久。
公元前三十一年,
也就是我出賽後的第三年,
呼寒蟹饞魚
因病去世,
享年七十歲,
丈夫的離世讓我悲痛萬分,
更讓我陷入了兩難的境地。
按照匈奴的習俗,
父親去世後,
兒子可以繼承父親的妻子,
這是爲了保證
族人的繁衍和財產不流失。
可我從小
受儒家文化的影響,
始終覺得這是違背倫理道德的事,
我實在接受不了。
那一刻,
我心裏唯一的念頭
就是回到闊別已久的故鄉,
回到爹孃身邊。
我立刻寫信給漢朝朝廷,
請求讓我回國,
可這時漢元帝早就去世了,
繼位的漢臣帝
一心只顧着享樂,
根本沒工夫管遠在塞外的我,
只下了一道冷冰冰的詔書,
從胡俗
這三個字
徹底斷了我回家的念想。
我終於明白
我從來都不是什麼尊貴的公主,
只是漢朝用來
維繫和平的一顆棋子。
如今和平的使命
還沒完成,
我自然不可能被允許回家。
沒辦法,
二十三歲的我只能強忍着
心裏的屈辱和悲痛,
遵從匈奴的習俗,
嫁給了忽寒邪纏於的長子,
傅朱磊若纏於。
傅朱磊纏於
對我十分敬重和寵愛,
我們夫妻倆相處得很和睦,
我慢慢放下了心裏的芥蒂,
再次擔起和平使者的責任,
和他在一起的十一年裏,
我繼續努力推動漢宋的文化交流和融合,
鼓勵匈奴的年輕人去漢朝學習,
進一步鞏固了兩國的友好關係。
這期間,
我又爲他生下了兩個女兒,
大女兒叫須不居次,
小女兒叫當於居次。
看着孩子們健康長大,
看着漢宋的邊境依舊安寧,
我心裏漸漸有了一種歸屬感,
或許這裏也能成爲我的家,
可命運的打擊總是來得那麼突然。
公元前二十年,
傅朱磊纏於不幸病逝,
按照匈奴的習俗,
我又要被迫嫁給傅朱磊纏於的弟弟,
搜邪若纏於接連失去丈夫的痛苦,
再加上無休止的婚姻安排,
讓我身心俱疲,
但爲了守護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
我還是選擇了接受。
可我沒想到,
這一次的婚姻成了壓垮我的最後一根稻草。
搜邪若纏於跟呼寒邪和傅朱磊完全不一樣,
他性格多疑,野心又大,
始終對我心存戒備,
他擔心我的兒子意圖質押失,
會靠着漢朝的支持和他爭奪纏於的位置。
爲了鞏固自己的權力,
他登基後沒多久,
就殘忍地殺了我的兒子。
當我得知這個消息時,
如同五雷轟頂,
當場就昏了過去。
我這輩子一直隱忍,
犧牲了自己的幸福和自由,
換來的卻是骨肉分離的痛苦。
兒子的笑臉還清晰地浮現在眼前,
如今卻陰陽相隔,
這份悲痛幾乎把我徹底擊垮了。
長久以來積壓在心裏的思鄉之苦,
喪夫之痛,倫理之辱,
在這一刻徹底爆發出來了。
我一病不起,
身體一天比一天差,
再也沒有了往日的神采。
我常常望着南方的方向,
想起故鄉的青山綠水,
想起父親的釘柱,
想起長安的宮牆,
想起草原的風沙。
這一輩子到底是爲了什麼?
爲了漢朝的安寧,
爲了匈奴的和平,
可我自己又得到了什麼?
公元前十九年,
在無盡的悲痛和孤寂中,
我走完了自己的一生,
年僅三十五歲。
按照匈奴的習俗,
去世的人本不該修墳墓,
通常是把遺體深埋地下,
讓馬踩平地面,
不留一點痕跡。
可匈奴的老百姓,
爲了感念我爲和平所做的一切,
特意爲我建了一座衣冠冢。
這座墳墓就在現在的內蒙古,
呼和浩特市南郊的大黑河南岸。
因爲墓上的草常年都是青色的,
不管春夏秋冬都長得鬱鬱蔥蔥,
所以人們把它叫做青軸。
千百年以來,青軸歷經風雨,
始終默默佇立在草原之上,
見證着漢雄兩國從戰亂到和平的變遷,
也訴說着我一生的悲情與傳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