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 百年百本諾貝爾文學獎作品解讀第6本:《荒原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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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用插畫把《荒原郎》裏的幻境模擬了出來
爭取把這本難啃的書給你講明白
這是一個全新的欄目
書蟲將向你詳細講解
百年來諾貝爾文學獎的必讀經典
我們一起去品讀那些被時間加冕的不朽名著
我們的第六站
是1946年諾獎得主赫爾曼·黑塞筆下
那部教你笑對人生的《荒原郎》
黑塞終其一生都在探索人的內心
他是無數迷茫靈魂的精神導師
有時讀黑塞真的感覺是在讀自己
看他的作品覺得自己也沒那麼孤獨了
《荒原郎》講的是一個中年知識分子的精神分裂
講的是人性與狼性的對決
一個名叫哈利的男人
感覺自己一半是循規蹈矩的人
一半是孤僻反叛的狼
他無法忍受這種內心的撕裂
直到一個寒冷的雨夜
一張緊對狂人開放的魔法劇院入場券
將他拽入了一場光怪陸離
足以徹底顛覆他人格的幻境之旅
書蟲在這裡先提前說一句
這是一本略有門檻的書
它充滿了超現實的幻想和灰色的象徵
但別擔心
書蟲我會用通俗的字句和解釋
爭取給你講明白
視頻有點長
你可以收藏起來慢慢聽
小說的開篇
我們是通過一位普通市民的眼睛
來認識這位神祕的哈利先生的
這位市民是哈利房東太太的侄子
在他眼中
哈利是個矛盾的結合體
他出來乍到時
穿著體面
舉止謙和
是個標準的學者
他隨身帶來的是兩個沉重的行李箱
和一隻塞滿了書籍的大木箱
他租下了閣樓裡的小房間
裡面擺滿了書
牆上貼滿了藝術品的複製化
渾身散發著精英知識分子的氣息
但同時
他又像個浪蕩的怪人
他抽煙
酗酒
作息顛倒
身上永遠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憂鬱
他看不起這個由無數庸碌的好市民構成的世界
對一切社會建制都抱以辛辣的嘲諷
可矛盾的是
房東的侄子卻發現
這位孤傲的哈利先生
最喜歡做的一件事
是悄悄地坐在樓梯上
用一種近乎相酬的哀傷的神情
去嗅聞普通家庭裡傳出的
混合著地板辣和飯菜香的小康人家的味道
他很矛盾
他一邊渴望那份他所鄙視的井然有序的溫暖
又痛恨這種生活的平庸和對精神的扼殺
為了理解自身的痛苦
哈利給自己下了一個定義
他的身體裡住著一個人和一匹狼
人性是什麼?
是文明、理性和道德的一面
他讓哈利渴望成為一個符合社會規範的人
渴望親近市民生活那種安穩、舒適的感覺
狼性是什麼?
是野性、本能和反叛的一面
他從哈利內心深處發出嚎叫
嘲笑人性的虛偽和軟弱
鄙視人類社會的一切規則和情感
這兩種力量勢不兩立
把哈利撕成了兩半
書稿中特別指出
這兩種屬性都有正反面
人性可以代表偉大的思想、文化和藝術
但也可能只是適應社會的虛偽面具
狼性可以代表撕破虛偽的率真和野性
但也可能是粗野、殘酷和慾望的黑暗世界
人與狼在他的內心永恆地爭鬥
這便是他一切痛苦的根源
故事的真正轉折
發生在一個寒冷的冬夜
此時的哈利內心的鬥爭已經到達頂點
他感覺自己被世界徹底拋棄
他揣著一把準備用來結束生命的提刀
就在這時,一件奇妙的事情發生了
他走過一堵古老的石牆
牆上一扇不起眼的小門上方
一行霓虹燈字樣幽幽地亮起
又熄滅
如此反復
魔法劇場
僅對瘋子開放
他被這神祕的標語深深吸引
哈利鬼使神差地走進了一家名為黑鷹的小酒館
酒館裡煙霧繚繞
正當他準備用酒精麻醉自己時
一個女孩從鄰桌走了過來
她靜止坐在他的對面
微笑著
彷彿認識他很久了
並且準確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是哈利嗎?
這個女孩就是赫爾敏
她不是傳統意義上的美女
但眼神裡有一種洞穿一切的智慧和野性的魅力
她似乎完全看透了哈利的內心
知道他的痛苦
知道他的荒原狼稱號
甚至知道他口袋裡那把剃刀的祕密
她對哈利說
我知道你
你需要我
我會教你一些好玩的遊戲
但作為回報
當遊戲結束時
你必須聽從我的最後一個命令
哈利問是什麼命令
赫爾敏笑著說
到時候我會命令你愛上我
然後殺了我
這個詭異的約定像一道魔咒
將哈利的命運和這個神祕的女人
緊緊綁在了一起
湊巧的是
赫爾敏這個名字是作者赫爾曼·黑塞名字的變體
也許黑塞是想化身為這個神祕的女子
來指引哈利走向救贖
赫爾敏的教學開始了
他的課程就是要徹底顛覆哈利過去50年的生活
他做的第一件事
是強迫哈利去學習他最鄙視的東西
跳舞
聽他認為是野蠻墮落的爵士樂
他把哈利從書齋裡拖出來
帶他進入舞廳、酒吧這些充滿感官享樂的世界
接著
他為哈利引見了兩個重要的人物
一位是美麗的交際花瑪麗亞
在瑪麗亞青春熱烈的身體上
哈利這個一輩子只懂精神生活的老書呆子
第一次笨拙地學習並體驗到了純粹的肉體的歡愉
這為他乾涸的生命注入了第一絲活水
另一位則是比瑪麗亞更重要的角色
爵士薩克斯手巴伯羅
巴伯羅是個英俊性感的拉丁裔青年
他的人生哲學與哈利截然相反
他從不用理智思考
他只用感官去生活
音樂和性就是他的全部世界
他讓哈利明白
生活還有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可能性
在三人的引導下
哈利開始了一場重返人間的旅程
他學著享受美食
享受音樂
享受愛
這場旅程的頂點是一場盛大的化妝舞會
在舞會上
哈利徹底放下了知識分子的矜持
戴上面具
混入狂歡的人群
平生第一次感受到了與眾人融為一體的純粹的快樂
舞會結束後
巴伯羅遞給了哈利一些東西
那是一種能將人帶入幻境的麻醉劑
他對哈利說
現在你已經準備好了
歡迎光臨我們的魔法劇場
魔法劇場今晚四點開演
專為狂人而演
入場就要失去理智
普通人不得入內
服下藥物後
哈利穿過一條長長的走廊
走廊兩邊是無數面鏡子
鏡中的他不再是那個統一的哈利
而是分裂成了千百個自己
時而是人
時而是狼
互相追逐
撕咬
嘲笑
走廊的盡頭就是魔法劇場的大廳
這裡有成千上萬個小房間
每個房間的門上都寫著一個主題
代表著一種人生的可能性
哈利必須在這裡直面他靈魂最深處的混亂與真相
他推開的第一扇門上寫著
請來快活的狩獵
一瞬間
戰場的喧囂將他吞沒
這是一個瘋狂的世界
到處是橫衝直撞的汽車和驚慌奔逃的行人
所有人都殺紅了眼
用汽車和槍當武器
無差別地碾壓和獵殺
哈利發現自己也置身其中
和他過去的好友古斯塔夫一起開槍廝殺
最後墜崖
裡面的人沒有感到悲傷
反而是一種破壞一切後的可怕的快感和解脫
他們宣洩著對世界的憎恨
品嘗著破壞一切的癲狂樂趣
文明與科技在此刻都走向了反面
將人類拖入了暴力的深淵
從喧囂中逃離
哈利進入了第二扇門
人物結構之島
房間裡寂靜無聲
只有一個表情寧靜的騎手
坐在一副巨大的棋盤前
騎手遞給哈利一面小鏡子
當哈利照向自己時
他驚恐地發現
鏡中分化出了無數個自己
有年老的 有年少的
有活潑愉快的 有愁容滿面的
有強壯的 有羸弱的
騎手伸出手指
輕巧地從鏡中捏出十幾個形象
安放在他的棋盤上
小人們相互友好 相互敵對
他們廝殺結盟 結婚生子
上演了一幕愛恨情仇的城市戲劇
隨即 他用手輕輕一抹
將一切歸零
又用同樣的小人棋子
編排出截然不同的劇本
小人的世界煥然一新
這便是生活的藝術
騎手說道
你並非一個頑固不變的我
而是一個由無數角色構成的你
你的任務就是成為下棋的人
今天那個折磨你的角色
明天你大可將他貶為無足輕重的配角
而那個曾被你忽視的可愛角色
下一次你便能讓他加冕為公主
你要學會調動和組合好不同的自己
來導演出你想要的人生
哈里感激地收好
這些代表無數個自己的棋子
帶著這份領悟
他走進了第三個房間
《荒原狼訓練者的奇蹟》
這個房間將他內心最深處的矛盾
活生生地演了出來
在馴獸式的鞭持下
一頭狼像狗一樣表演下跪 裝死
甚至用嘴叼著麵包
學人直立行走
這使被人性徹底閹割的狼性卑微而可憐
突然 場景翻轉
狼掙脫了束縛 搶過皮鞭
重新燃起野性
而那個馴獸師則瞬間變得色縮和顫抖
在地上爬行
像狗一樣吐出舌頭
極盡諂媚地模仿著狼
這場表演如此直白
讓哈里真切地看到
無論是極端的人性還是極端的狼性
最終通向的都是同樣醜陋和可恥的深淵
平衡纔是出路
最後
他走進了名為《所有的女孩都是你的》的房間
在這裡
他重溫了生命中所有愛慕過的女性
但這些都只是過眼的幻影
他知道
他真正要尋找的是赫爾敏
穿過重重夢境
他終於找到了她
但眼前的景象卻讓他血液凝固
在一個昏暗的房間裡
赫爾敏正和她的朋友巴波羅赤身裸體地躺在綢緞上
沉沉睡去
一股混雜著極度、佔有慾和被背叛感的怒火
瞬間吞沒了哈里
他忘記了這是遊戲
忘記了這是幻想
狂怒之中
他看到身旁有一把虛幻的刀
他抓起刀
毫不猶豫地一刀刺入了赫爾敏的心臟
完成了赫爾敏那個我會命令你愛上我
然後殺了我的詭異約定
就在這時
整個魔法劇場的氣氛變了
音樂天才莫扎特突然出現在他面前
並且放聲大笑
莫扎特是哈里內心渴望達到的理想人格的化身
他嘲笑哈里
笑他如此當真
把魔法劇場這個遊戲世界當成了現實
他指著哈里的刀說
你學不會我們的遊戲
你竟然用刀子來處理這些小幻影
而不是用笑聲
莫扎特告訴他
真正的智慧
不是去嚴肅地分析和對抗生活的痛苦
而是要學會一種不朽者的幽默感
去嘲笑痛苦
去遊戲痛苦
他甚至變出一部收音機
播放著被雜音嚴重幹擾的
破碎的古典音樂
哈里感到難以忍受
而莫扎特卻說
這就是生活
你必須學會在這種充滿噪音和不完美的現實中
聽見美好的旋律
莫扎特像一位嚴厲而慈悲的醫生
毫不留情地指出哈里精神上的病症
過度嚴肅
非黑即白
沉溺於自憐
他給出的藥方
就是不朽者的笑聲
他讓哈里明白
真正的解脫
不是殺死體內的狼
也不是逃避這個世界
而是提升自己的維度
學會用一種更超然
更幽默
更富遊戲精神的態度
去擁抱生命的全部
包括它的神聖與滑稽
和邪與混亂
用一種不朽的幽默感
去擁抱我們生命中所有的矛盾
隨著莫扎特的笑聲
魔法劇場開始瓦解
哈里從幻境中醒來
他終於領悟到
他不必再做一頭
在人與狼之間掙扎的荒原狼
他可以是他自己
一個包含了無數可能性的
完整的
正在學習微笑的哈里
故事的結尾
哈里沒有死
他撿起了散落在地上的小人棋子
準備在人生的棋盤上
重新開始這場遊戲
他知道
下一次他會玩得更好
小說的最後一句寫道
我總有一天會更好的學會玩這人生遊戲
我總有一天會學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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