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歷史典故 黃土坡上的天痕

嘉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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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次觀看·2026年2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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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浪拍打着河岸邊的黃土坡
部落的人們裹着粗麻布
蹲在崖下望着天
剛過了蝗災
又連着三日沒見雨
地裏的樹苗粘得像曬皺的瘦皮
孩子們攥着空桃罐
眼睛直勾勾盯着福西手裏的古笛
那笛曾吹走過去年的瘟疫
可如今面對乾裂的土地
笛聲也飄得散淡
福西站在坡頂
指尖劃過被曬得發燙的石頭
他看了半宿
東邊的啓明星總跟着第一縷霞光
西邊的月牙每過七日就胖一分
河對岸的硅甲上紋路像極了山川的走勢
就連田鼠打洞的痕跡也總順着坡勢蜿蜒
從不見逆着黃土層的方向
爲什麼天要旱
爲什麼河水有時漲有時落
部落裏的老巫醫拄着木杖過來
咳着說
天的心思就好了
阿牙火苗往上竄向到直挺挺的線
他折了根柳樹枝蹲在平地上畫起來
先畫一道長橫代表頭頂的天
天總是穩穩當當不偏不倚
又畫兩道短橫代表腳下的地
地分田壟高低錯壟
可光有天地不夠
他想起昨日看見的野虎
火苗往上竄向到直挺挺的線
便添了三道長短橫湊出個梨子
又想起河裏的水
繞着石頭彎彎曲曲
再畫一組坎字
畫着畫着
風來了
柳樹枝被吹得斜斜的
俯膝抬頭看見雲
有的像棉絮飄在天上
有的像木團壓得很低
他忽然明白
天地間的事都能歸成兩類
像太陽火苗那樣熱的凍的是陽
像月亮河水那樣涼的靜的是陰
那道長橫是陽
兩道短橫是陰
把它們疊起來
便能畫出天地間所有的模樣
前爲天
坤爲地
正爲雷
迅爲風
坎爲水
梨爲火
耿爲山
對爲澤
第八天清晨
烏雲剛聚在西邊
俯膝指着地上的坎掛對族人喊
把宿種搬到高坡上
水要來了
人們半信半疑的照做
午後便下起了瓢潑大雨
河水漫過了原先的田嶸
卻沒淹着高坡上的種子
後來
有人看見野豬在耿掛對應的山坳裏孵母
有人順着馴掛指的方向放火燒荒
再沒錯過播種的時節
也再沒被洪水追着跑
日子久了
那八組掛象被刻在盔甲上
傳了一代又一代
人們在望着天的時候
眼裏少了惶恐
多了篤定
他們知道
那些刻在盔甲上的橫線
不是簡單的記號
是福西站在黃土坡上
看了千萬次日月
山川鳥獸之後
替天地寫給人的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