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為何70%的國土無人居住？

西班牙,一個坐落在歐洲大陸西南部的發達國家,擁有約50.4萬平方公里的國土面積,是歐洲面積第五大國,也是距離非洲大陸最接近的歐洲國家,本土一端到另一端的距離介於800至1000公里不等,除了遠在大西洋的加納利群島以及少數位於北非的非地外,國家絕大部分領土都位於歐洲最西端的伊比利亞半島上,與歐洲國家如法國、安道爾及葡萄牙接壤。 西班牙擁有約4700萬的人口,人口總量位居歐洲第六,歐盟第四,無論是在地理面積或是人口總量上,都屬於歐洲規模較大的國家,孕育了許多耳熟能詳的著名城市如馬德里,巴塞隆納,塞維利亞及瓦倫西亞等等,其中馬德里都會區不僅是西班牙首都及最大城市,同時也是歐盟旗下第三大城市經濟體,僅次於巴黎和米蘭。 然而,雖然西班牙人口衆多,幅員廣闊,但國家的人口分佈狀況其實卻非常不平均,現今絕大多數的西班牙人口都聚居在國土的中心或沿海地區,在地理面積上僅佔了西班牙本土全境的30%,反之,西班牙剩餘70%的領土上僅有不到10%的人口。 換算下來,每平方公里人口只有不到20人,雖然地理位置位於西南歐,但在人口密度上卻與北歐國家相似,特別是國家東北部一片名爲凱爾特伊比利亞的地帶,覆蓋了西班牙北部大片的內陸區劃,雖然乍看之下並沒佔據西班牙全境的多少,但地理面積實際上與國家愛爾蘭、巴拿馬或象牙海岸相似,而也就是這樣一片大小能比擬一個國家的地區,距離西班牙一衆主要城市也並不算遠。 西班牙全境卻僅有約50萬的人口,平均下來的人口密度只有不到8人,是全歐盟除了北極圈之外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區,低於俄羅斯歐洲部分,低於英國蘇格蘭地區,人口僅佔面積相似的愛爾蘭人口的十分之一而已。 而這片地區之所以會有如此低的人口密度,背後一項最主要的原因,在於區域的部分地區被一座名爲伊比利亞山脈的系統所覆蓋,之所以會被稱之爲系統,在於形成這一區域的地勢廣闊而複雜,由一系列雜亂無章的山脈、丘陵、高原和挖地組成,沒有明確的共同原種和整體結構,因此無法像其他山脈一樣被定義爲單一山系,以至於在這高又崎嶇的山脈系統的阻擋下, 西班牙中北部的人口聚居地都巧妙地建立在山脈邊緣處,例如中部的馬德里,北部的薩拉哥薩,西部的畢爾包或東部的瓦倫西亞等等,各自吸納了山區本就不多的人口,使得凱爾特伊比利亞也就因此成爲了現如今西班牙乃至全西歐人口密度最低的地區。 此外,如果我們觀察西班牙其他地區的地形的話,就會發現這個國家其實還擁有不少的山脈地勢,例如東北部與法國的天然界線比利牛斯山脈,北部與大西洋海岸線並行的坎塔布連山脈,從西班牙中部橫跨至葡萄牙的半島中央山脈,以及南部臨近於地中海岸線,覆蓋了英國直布羅陀的貝蒂科山脈等等,可以說西班牙無論哪個方向都聳立着山脈。 雖然國土不位於阿爾卑斯山區,但卻依然是全歐洲山脈地形最多的幾個國家之一,是全歐盟平均海拔第二高的國家,僅次於部分國土被阿爾卑斯山所穿過的奧地利,平均海拔比西南歐的其他國家如英國、法國、德國及葡萄牙要高出了超過一倍,哪怕放眼歐洲大陸上的所有國家,能同時在國土面積及平均海拔上都高於西班牙的也只有土耳其一個國家而已。 然而,儘管西班牙擁有較多的山脈地形,但僅靠地理因素其實還不足以解釋爲何西班牙如此龐大的領土部分都人煙稀少。 畢竟如果真要做比較的話,著名的山地國家瑞士足足三分之二的領土都被阿爾卑斯山覆蓋,70%的國土都被歸類爲山區,但也依舊得以發展出稠密的人口,平均海拔是西班牙的一倍,平均人口密度卻也是西班牙的一倍。 而真正導致今天西班牙人口密度如此懸殊的原因,更多要歸功於西班牙這個國家在過去一個世紀所經歷的政治及經濟發展史。 簡單來說,早在1931年,西班牙君主制度被推翻,社會主義政權——西班牙共和國建立,引發了種種的社會矛盾,包括了左右一份子的互相攻擊,政府的改革失敗,以及舊勢力軍人與宗教人士的不滿等等,導致了國內政局在隨後的幾年內愈發動盪。 於1936年爆發了著名的西班牙內戰,數十萬計的西班牙人民在戰爭中犧牲,最終共和國被推翻,由元帥佛朗哥領導的民族主義登臺,以獨裁之姿控制了西班牙政權。 西班牙自此進入了長達36年的佛朗哥統治時期,而結束了內戰的西班牙,在同年開始的爲期六年的第二次世界大戰中保持中立。 佛朗哥透過遊離於同盟國與軸心國之間,雖然成功讓西班牙在內戰後免遭二戰戰火波及,但也由於佛朗哥對國家實行了類似於當時德意的法西斯統治,使得西班牙在二戰結束後曾被歐美國家實施經濟制裁,被歐洲各國孤立了超過十年,直到1955年才加入聯合國,1982年才加入北約,1986年才成爲歐洲共同體的一員。 加上佛朗哥政府對所有的敵對黨派展開強力的鎮壓與報復行動,大量的政治人物被監禁、處決,使得在內憂外患下,西班牙在佛朗哥掌權後的二十年間經濟遲緩不前,五十年代初的人均GDP不到西歐其他國家的一半。 因此,在二十世紀四十至五十年代間,不乏許多西班牙人民或害怕被政府報復,或對國家經濟不看好而選擇離開西班牙。 時間一直到1959年,佛朗哥將軍實施了一項名爲穩定計劃的政策來振興國家經濟,以大量的技術官僚取代意識形態政務官,並實施了多項改革及發展措施。 這使西班牙國家經濟開始大大得到發展,迎來了爲期十五年的經濟奇蹟,期間無數外資湧入,就業機會誕生,國內大量鄉村地區的年輕勞動力也因此向工業中心靠攏,拉開了西班牙城鄉之間的人口密度。 西班牙也一躍成爲了世界上經濟增長速度第二快的國家,僅次於世界另一端的日本,與其他歐洲國家之間的經濟差異也逐漸縮小。 1974年時的人均GDP甚至已經達到了西歐國家的80%,被外界稱爲西班牙奇蹟。 其中,汽車工業是西班牙其中一項最具代表性的增長引擎,在1958到1972年間以每年20%的複合率增長,從1946年全國僅有七萬兩千輛私家車,到1966年的超過一百萬輛,是上世紀曾出現過最迅速的國家汽車增長案例之一。 轉眼到了1975年,掌權西班牙長達三十餘年的弗朗哥逝世,新任政府對國家實行君主立憲制及展開民主改革,西班牙的獨裁統治宣告結束,世人對弗朗哥這位領導者的評價褒貶不一,支持者認爲他成功維護了西班牙的民族傳統和國家利益,爲國家經濟帶來了快速發展,反對者則認爲他實行獨裁統治,破壞了民主政治。 而也正因爲如此,當經濟繁榮的西班牙邁向民主改革後,不僅許多當初出走的人口選擇迴流,大量來自西班牙位於非洲、拉美等前殖民地國家的人口也選擇移民到此,以至於現如今西班牙接近六分之一的人口並不出生於國家本土,是世界前十、歐洲前四移民占人口比例最高的國家,而來自他國的移民或迴流人士更傾向於落腳在國家更爲發達、更多機遇的工業城市帶。 使得雖然西班牙人口在過去的一個世紀內翻了接近一倍,但鄉村地區的人口卻始終處於下滑狀態,與城市人口之間的差異也被逐年擴大。 而到了今天,西班牙擁有約4700萬的人口,在歐洲國家人口中排行第六,僅次於俄羅斯、德國、英國、法國及意大利,城市化人口高達八成,但在過去的十年內,西班牙人口只增長了約1%,是過去整整兩個世紀以來國家人口增長最緩慢的時代。 背後最主要的原因除了發達國家普遍面臨的低生育率外,另一部分則來自於西班牙本身並不充裕的家庭支柱政策。 西班牙是所有歐洲西部國家中政府家庭支柱預算佔比最小的國家,僅佔了國家生產總值的0.5%,而家庭支柱的多寡放到城市地區上或許影響不算太大,但放到相對貧窮的鄉村地區則不然,政府對於家庭的支柱力度往往能更多程度決定鄉區人民的生育慾望。 而西班牙偏低於其他西歐國家的家庭支柱,使得國家在城市地區跌入了與其他發達國家相似的生育陷阱,但在郊外地區的生育率卻又不如其他國家來得高。 加上20世紀下半葉農村生活方式的劇烈改變,大量的農村人民放棄了支撐鄉村經濟的傳統農業,傾向於向工業區和沿海城鎮靠攏,使得西班牙在增長經濟、人口的同時,郊外的大片地區經歷了嚴重的人口減少。 而農村規模的縮小又導致了外資、設施及就業機會等方面更加的難以發展,產生了不利於農村地區的惡性循環,加上先前所介紹的地理因素限制。 這也就是爲什麼哪怕西班牙擁有歐洲國家中較大的地理面積,較多的人口,國家距離相對發達,人口稠密的西歐也並不算遠。 但現如今國家90%的人口都聚居在僅佔了國家三成土地的發達城市帶,其餘70%的土地則只生活着10%的人口,是歐洲西南部人口密度與國土面積比例最懸殊的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