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癒經典《我是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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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7 次觀看·2026年2月14日
他已經48歲了 還沒有結婚 不交朋友 也很少社交 只有一條孤單的鯨魚 相依爲命 他膽子小的像個孩子
卻敢在領導最喜歡的獎盃裏尿尿 他性格耿直 害羞 靦腆 在女人面前三棍子打不出來一個屁 激動的時候卻總愛自言自語
麥給莫特 今天
空腦子
木本做事刻板就認死理 不會察言觀色 也不會溜鬚拍馬
所以同事們都懶得搭理他 新來的領導天天想着把他開掉 就連保潔阿姨都嫌棄他 一見面就對他口吐芬芳
也正因爲木本這樣的性格
所以他在市政廳當了一名特殊的送別員 專門處理那些孤獨死的身後事 所謂孤獨死就是生前獨自生活無人問津
死後淒涼無人知曉的孤寡老人 當然也有一部分是中年人和年輕人
他們通常死後很久纔會被人發現 或是因爲屋內傳出的惡臭 或是因爲房東收租時的突然消失
警方首先會調查排除他殺的可能 然後就會發布認領公告
規定時間內無人認領就會交給市政廳處理 木本的主要職責就是後續的火化與安葬
但他額外做了很多工作 例如給逝者做一項邪道詞等 甚至還會自費爲他們舉辦葬禮 並想方設法地尋找他們的親人前來送別
但大多時候都是熱臉貼上冷屁股 逝者往往與親人之間有着不可調和的矛盾 即便有些親人會來參加葬禮 也不願將骨灰領走
因爲木本總是多此一舉 所以很多遺體會在警局超期滯留 負責和他對接的警察名叫神代 經常被木本騎得大發雷霆
就算遺體已經火化 木本也不會在第一時間將其下葬 因爲他想爭取更多的時間尋找逝者親屬 所以會將骨灰帶回單位暫時保管
同事們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也正因爲如此 他的辦公地點被安排在了偏僻的雜物間 裏面堆滿了無人認領的骨灰
所以保潔阿姨纔會嫌棄他 每次來到逝者家裏收集資料的時候 木本的心情總是十分沉重 有些人雖然獨自活着
但他們依舊對生活充滿了熱情 在房東開門的時候 木本注意到門口放着三瓶訂購的牛奶 也許送牛奶的人也曾懷疑過
爲什麼昨天送來的牛奶依舊擺在這裏 但他不會在意屋裏的人是死是活 如果不是房東發現的早 門口的牛奶可能不止三瓶
老人的房間裏還算乾淨 桌面上有收音機 有針線盒 有剛剛開封的藥品
還有未收攏的老花鏡以及一本還沒有來得及合上的書籍 彷彿他們還在正常運轉 生活的氣息也未曾消散
只是他們的主人突然就這麼沒了
剛纔說話的是一隻鸚鵡 盡力了 盡力了 或許也是老人生前的口頭禪吧
臨走時 木本又看到了牆上的一幅字 那是老人勉勵自己的幸福法則 其中有一條是說出謝謝的感恩之心
誒 那時候說的
通過逝者生前的生活痕跡 木本探尋到了他們不爲人知的心路歷程 也從中學到了很多東西
老奶奶的親屬沒有找到 木本又自掏腰包爲他舉辦了葬禮 然後親自將遺體送去火葬 說放骨灰時小心翼翼
可旁邊的人卻嫌他磨嘰 這些無人認領的骨灰通常會被集中安置 生前他們孤苦伶仃 死後卻有陌生的亡靈陪伴左右
說不上好 也說不上不好 只是覺得有些莫名的悲涼
每次來送別亡人時 木本總會在一出墓地前小坐一會兒 這也是他提前給自己準備好的歸宿 或許是因爲長期接觸死亡的原因
他早已對生命的終結處置泰然 反而每次都能從這片寧靜的土地上汲取力量 然後更加從容地迴歸生活
木本的生活是極致的規律和極簡的格調 房間乾淨整潔 色調單一 物品的擺放規整到近乎刻板 沒有多餘的裝飾
一日三餐極其簡單 不求美味只求果腹 從不在吃飯這件事上浪費太多時間
吃完後他端坐在書桌前 細心地整理着每一位逝者的照片 而這每一張形式不一的照片
都在默默傾訴着一段獨一無二的人生 睡覺之前他會按時給金玉投餵食物 浴缸上透着一抹亮光
是對面一戶人家裏的燈光 只是木本未曾注意到
這盞燈無論是白天還是晚上 都始終亮着 直到這天工作時 警察神代又接手了一件孤獨死的案子
死者名叫吳木 是個60多歲的大爺 可當木本聽到地址後 他瞬間一愣 原來吳木大爺和他住在一個小區
當木本匆忙回到小區後才發現 吳木大爺的家就是每天亮燈的那一戶 一絲愧疚湧上心頭
自己竟然在無意間也成了冷漠的旁觀者 吳木去世兩週後才被房東發現 所以屋內瀰漫着刺鼻的味道
桌上地上擺滿了空酒瓶子 據房東講述 吳木性格暴躁 十九成性 雖然很少與人來往 但經常與鄰居發生爭執
看來又是一位孤苦伶仃的老人 木本在臥室裏找到一部手機 還有一隻款式老舊的手錶
抽屜裏有一本相冊 裏面都是小孩子的照片 也許是他的女兒吧 木本這樣想着
臨走時 他站在陽臺看向自己家的方向 心裏很不是滋味 回去後他一邊翻看着相冊 一邊給神代打去電話
希望遺體能在警局裏多放幾天 等他找到逝者的女兒後再進行火化
前面也說過
警察是
木本仔細地翻看着吳木的相冊 裏面有一張給孩子過生日的照片 蛋糕上寫着他子的名字 但僅憑一個名字想要找人
這無異於大海里撈針 警方那邊也不可能等他太久 而吳木的手機裏也沒有什麼有用的通話記錄
似乎他已經很久沒用過手機了
相冊裏有幾張風景照 是郊外的一片農田 木本根據這條線索找到了這裏 並在農田旁邊的工廠裏打聽到了線索
據一名老員工講述 二十多年前吳木也曾是這裏的員工 這名員工之所以記得這麼清楚 是因爲他在工作中失去了兩根手指
爲了給大家爭取合法權益 吳木站在機器上威脅老闆 不增加人手他就往機器裏撒尿 雖然老闆做出了讓步 但吳木也因此丟了工作 之後兩人就沒再聯繫
聽說他和碼頭開飯店的女人混在了一起 那個女人好像叫什麼美雪 至於後來怎麼樣了 同事也無從知曉
你爲什麼只拍攝了田園的照片
不 這是白蝶 白蝶
這個白色的應該是
原來吳木拍攝的並不是工廠旁邊的農田 而是農田裏的白天鵝 但因爲手機像素不好 所以照片裏只能看到幾個白色的小點
臨走時 木本誠懇地發出邀請 希望對方能去參加吳木的葬禮 可畢竟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 即便當時的關係再好 也早已被無情的歲月沖淡
所以對方委婉地拒絕了 抱着一絲希望 木本又來到了對方所說的碼頭飯店 找到了和吳木有過一段感情的美雪 提到吳木時
美雪並沒有太過驚訝 原來他們只相處了兩年半的時間 因爲性格不和 經常吵架 最後鬧了個不歡而散
阿里米西阿拉塞納尼西里達達多麼喲
你哪有你
飯店的老顧客們也對吳木留有印象 說起這個傢伙 大家都是一臉嫌棄 說他脾氣太臭 蠻不講理
簡直就是爛人一個 因爲在座的每一位都被吳木揍過 甚至有人憤恨地詛咒道
死了也好 活着也是個禍害 估計吳木就算復活了也不會想到 還有這麼多人記得他 都在盼着他死得透透的
木本將那本相冊遞給了美雪 可美雪並沒有見過照片裏的她子 更不知道吳木還有一個女兒
家族改端的
而讓木本驚訝又驚喜的是 雖然沒找到有關她子的任何線索 卻在這裏見到了吳木的另一個女兒
也就是她和美雪所生的孩子 如今這個女兒也已經成家當了媽媽
她從未見過自己的父親吳木 吳木也不知道自己還有這麼個女兒 講到這裏可能有些亂套 咱們稍微捋一下
二十多年前吳木和美雪一起生活了兩年半 在此之前她已經有了自己的孩子 也就是相冊裏的她子
吳木離開的時候 美雪已經懷孕 也就是眼前這個年輕女孩 所以他懷裏抱着的是吳木和美雪的外孫
看了就要過一族 這樣的
這一
我看你就送給你參議員
無理由
無論美雪和吳木是不是合法夫妻 但有了孩子就是斬不斷的親情 可他並不打算出席葬禮 或許那兩年半的相處於他而言
只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 又或者他對吳木依舊耿耿於懷 無法原諒木本的心理感慨萬千
有的人在喧囂中風光大葬 有的人在寂靜的角落裏孤獨而死 但無論以何種方式告別世界
他們都曾有過光鮮亮麗的一面 與形形色色的人產生了千絲萬縷的情感糾葛 無人問津的淒涼下場究竟是死去的人活該至此
還是活着的人冷漠絕情 木本一時間找不到答案 但他此時最想找到的是吳木的女兒塔子
可單位裏發生了不小的變動 新來的領導對木本的做法大加斥責
說他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不僅拉低了工作效率 還佔用了單位裏的空間
甚至準備撤掉木本這個特殊的部門 當木本第二天來上班時
那些還在爭取家屬前來認領的骨灰就消失了 原來領導一個電話就解決了問題
直接送到無主墓地集體下葬 省時省力又省心 還能給那些本就避之不及的家屬減少麻煩
領導又告訴他 葬禮說到底是爲了活人而辦的 它是家屬寄託哀思宣泄悲痛的一種方式
如果沒有家屬參加 葬禮也就沒有了意義
領導的觀點很直接 也很現實 他更側重於活人的需求和利益 從而忽略了葬禮對逝者本身的意義
他堅信死了就是死了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他算的是實實在在的賬 而木本守着的是看似虛無卻無比滾燙的
對生命的敬畏之心 但他無法改變領導的決定 好在無目的遺體還在警局沒有火化
這也成了木本當下唯一的案子 他想讓神代調取無目的生前檔案 查看一下他是否有過犯罪記錄 如果有的話
興許能從來訪記錄裏找到家屬線索 可按照規定 這些資料不能隨意展示給外人 神代有自己的立場要顧 但他也有自己的辦法幫助木本
我把他給拔下來了 五分鐘之後我會趕緊把他給拔下來
爲什麼你現在不去拔下來
那我 我先去拔下來 這個人
木本就是這樣的人 刻板的讓人又氣又愛 好在記錄裏確實有他子的探訪記錄 順着這條線索
木本找到了在洋制廠工作的他子 得知父親去世的消息 他子並沒有過多的情緒外露 只是平靜的翻看着相冊裏自己的模樣
那時的他只有10歲 無目也是在那個時候拋下妻女離開的 自此以後杳無音訊 直到他子20歲的時候
無目突然從監獄裏打來電話 他想和他子母女解開隔閡 可父女二人一見面就爆發了激烈的爭吵 最終不歡而散再未謀面
他子的母親也於三年前離世 至死都未解開這段糾葛 當木本看到牆上的照片時 他才知道喜歡白天鵝的人其實是他子
無目手機裏拍攝的白天鵝照片 以及保存了20多年的相冊 都足以證明他心裏從未放下過自己的女兒
可即便如此 他子也不想出席葬禮 他說自己是不會原諒父親的 但他交給木本一個信封 是無目的工友槍田先生寄來的
那時的他們還很年輕 曾在北海道的礦上一起工作 幾年前槍田先生寄來了這封信 一直想聯繫無目 或許他纔是最願意參加葬禮的人
在郊外的一家養老院裏 木本見到了垂暮之年的槍田先生 又揭開了一段不爲人知的往事
四十多年前 兩人在礦上工作時發生了意外 槍田被粉塵弄瞎了眼睛 是無目冒着生命危險揹着他逃離了礦坑
他一直把無目當作自己的救命恩人 但在那之後 他就和無目失去了聯繫 幾年前他打聽到了無目的家人寄出去的信件石沉大海
沒想到他的人生竟然是這樣的走向 而對於木本要給無目舉辦葬禮這件事 槍田似乎並沒有興趣
他像木本的領導那樣說道 人死了就是死了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 說的話雖然一樣 但槍田的語氣中卻充滿了無奈與悲涼
他一生未婚未育 似乎已經看到了自己的結局 同樣無人知曉的死去 同樣無人問津的被人遺忘
隨着木本的不斷奔波 越來越多的人出現在了無目的人生檔案裏 每個人都講述着自己曾經認識的無目
每個人都對他有着不同的評價 木本坐在無目曾經坐過的長椅上 心中滿是感慨 他究竟是個怎樣的人啊
但不管怎麼說 還有那麼多人記得他 這應該也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吧
而當木本再次回到單位的時候 領導不僅撤銷了宋行谷這個部門 還把在這裏奉獻了20多年的木本炒了魷魚
也許是受到無目的影響 木本學會了對不公的事情進行抗議 甚至連抗議的方式都一樣
他在領導最喜歡的獎盃裏撒了一泡尿 以此表達了自己的不滿
因爲無目是木本經手的最後一個案子 所以他傾注了更多精力
然後用那張僅有的合照定做了一下 甚至將自己的墓地讓給了無目
爲無目的人生鄭重謝幕 同時也爲自己的職業生涯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值得慶幸的是 塔子終於改變了心意 決定和木本一起操持父親的葬禮
哪怕冷冷清清 也要告慰逝者的亡靈
相比於木本 身爲女兒的塔子卻對自己的父親知之甚少
雖然木本表示可以將他了解到的事情寫下來 但是塔子卻由衷地希望 木本以後可以親口講給他聽
雖然兩人並未有過太多相處 但是木本骨子裏的善良打動了塔子 分別是 他別有深意地問道
車門突然關閉 反應慢半拍的木本還有話講
可隨着列車緩緩啓動 那些聲音成了風中破碎的呢喃
兩人戀戀不捨地揮手告別 期待着下一次的相遇
木本回家時 路過一家數碼店 看着櫥窗裏的相機 它靈機一動
然後買了一臺相機 站在路口等信號燈時 還不忘端起來演示一下
他知道塔子喜歡白天鵝 所以就想拍給他看 可命運卻和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吳木的葬禮上 木本並沒有按時出現 只有塔子一個人孤零零地守着
追到時的門緩緩打開 是吳木的老友槍田
最後走進來的是美雪母女 塔子隱約猜到了這對母女的身份
但在此時此刻 一切都得以釋懷
而美雪和吳木的女兒 卻是一種無法言說的心情
那人明明是自己的父親 可父親卻從未見過自己
甚至不知道自己的存在 這種傷痛 旁人永遠無法體會
在一梯火化的時候 塔子也在情緒崩潰中哭成了淚人
吵了一輩子 也恨了一輩子 到頭來都抵不過血濃於水的傾情
流下的每一滴淚水 都在訴說着未曾宣之於口的在乎
另一邊 木本的遺體也在剛剛完成火化
他的最終歸宿 是他生前來過無數次的集體陵墓
裏面的每一罐骨灰都是他親手送來的
現如今 他也成了這裏的一員
送木本最後一程的 是平日裏和他吵得最兇的警察神代
山下突然傳來一陣呼喊聲 那是吳木的送葬隊伍
神代捧着木本的遺像看着山下 由衷地對老友說道
這是2022年上映的日本電影《我是木本》
翻拍自帕索里尼的《寂靜人生》
劇情基本一致 都是聚焦於孤獨死的社會痛點
亦在強調死亡絕非生命的潦草收尾
每一個生命都值得被認真告別
也喚醒了人與人之間的情感連結
乍一看結局令人心酸 還留下一個有頭沒尾的意難平
但之前所有的劇情都好似是鋪墊
只爲了最後一組極具衝擊力的鏡頭
當送葬的人群離開後
一位滿頭白髮的老人朝着集體陵墓緩緩走去
仔細看去 正是從未在鏡頭中出現過的吳木
他雙手合十 靜靜默哀
緊接着 吳木的身後又出現兩位老人
然後是從四面八方湧來的男男女女
他們都是被木本生前送走的孤獨亡靈
如今他們反過來送別木本
沉默的善意也終於得到了迴響
山頂的墓園寂靜無聲 卻沒有亡靈慧覺孤獨
山下的世界熙熙攘攘 卻常有人感到寂寥空虛
當我們像木本一樣在大雨中淋溼身體的時候
若能像他一樣還想着替別人撐傘
終有一天 這把傘會回到你的頭頂
再看天邊的那道彩虹
它彷彿連接着兩個世界
傳遞着溫暖與希望
活着的人終將學會如何去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