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文講解 每天一個成語|庖丁解牛(原文詳解)

慢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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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次觀看·2026年2月14日
在分享文章之前呢,我想先引用南淮景先生的話,他說,儒家是良電,道家是要點。
面對春秋戰國的紛亂社會,孔孟以仁政理想,主張養民教民,希望重建一個黎民不饑不寒,明孝惕之禮儀的理想社會。
儒家關心的是形而下的現實問題,更像良電,幫助人們解決溫飽等實際問題。
道家所關心的,則是形而上的哲學問題,世人處於亂世之下,如何立身處世,自我保全的問題。
所以道家更像要點,幫助人們解決精神困擾,幫助人們守護心靈淨土。
於是乎,這個視頻我們就一起走進道家代表人物莊子的要點,探尋一下莊子給世人開了一副怎樣的養生祕方。
先介紹一下莊子的基本思想,他的人生觀是無欲無求,他的自然觀是天人合一,他的政治觀是無為而治,他的生死觀是把死和生看作是一樣的,把長壽和短命看成是一樣的。
再介紹一下傳統的習俗,解牛之禮,周禮中專設有刨人一職,刨人長六畜,六壽,六禽,便其名物。
在先秦時期,牛是非常尊貴的祭品以及禮品,人們非常看重牛,所以解牛這一舉措也並非尋常。
牛通常用於祭天祭地祭宗廟等祭祀活動中,正所謂諸侯無故不殺牛,大夫無故不殺羊,士無故不殺犬豚。
刨丁並不是一個姓刨的,然後名叫丁,刨是他的職業,古代手工業職業和技藝多為家族世習的,所以職業和技藝就成了家族的標誌,甚至成為了姓氏的來源。
比如說尾氏就是皮匠,陶氏是製陶的,車氏是制車的。春秋戰國時期,人們稱呼以某種技藝為職業的人習慣以職業加名的方式,比如說詩香就是一個名叫香的樂師,義秋就是一個名叫秋的圍棋高手,伊和就是名叫和的醫生。
來到了文本的第一段,刨丁為文惠君解牛,手之所觸,肩之所以,足之所履,膝之所以,須然、響然,奏刀忽然,目不重音,合於桑林之舞,乃眾經手之會。
刨丁替文惠君分割牛,文惠君是梁惠王戰國時期的衛國國君。然後,所字結構,所加動詞,我們要理解為名詞,翻譯成什麼什麼的地方,就是手所觸及的地方,肩膀所倚靠的地方,腳所踩的地方,膝蓋所支撐的地方,都怎麼樣呢?
須然響然,須須作響,須是擬聲詞,是皮肉筋骨分離的地方。奏是進刀,進刀發出了呼的聲音,這個呼也是擬聲詞,是插刀獵物的聲音,並且這個聲音非常好聽,目不重音,重是合乎音律。
合乎什麼的音律呢?合乎桑林五月的節拍,桑林是傳說中商湯時期的樂曲名,經手,傳說中堯時期的樂曲名,所以這段話就是在描寫刨丁解牛的記憶的高超。當然,如果想講得更加細節的話,用了動作描寫和聲音描摹的方法,寫出了記憶的高超。
再分享一下,禮器解牛,刨丁用的不是普通的殺牛刀,而是祭祀宗廟場合的禮器刀具,鑾刀,並且這種刀的刀環位置是一個鈴鐺,因此每一個動作都會發出悅耳的聲響。
更進一步,刨丁用禮器來解牛,動作和刀環鈴聲,都合乎祭祀音樂的節拍。於是,文慧君讚歎說了:「兮善哉,即合至此乎?」太好了,你解牛的技術,怎麼竟會高超到如此地步啊?
刨丁於是誓刀對曰:「臣之所好者道也,竟乎技矣。」他說了:「其實啊,我追求的不僅僅是技,而是道,竟是超過的意思,超過了技。」
然後分享了他成長的三個階段:「始臣之解牛之時,所見無非牛者。三年之後,未常見全牛也。方今之時,臣以神欲而不以目視,觀之止而神欲行。」
第一個階段是什麼呢?剛剛開始的時候,他眼睛所看見的全都是牛,這裡應該是省了一個字,應該是全都是全牛,三年之後呢,就沒有再看見全牛了,意思是他看見了牛的一些身體結構,如今,我是用神欲,神欲是精神活動,我是用神欲而不是用眼睛看,觀之是指的視覺,我不用視覺,全靠精神活動。
我們圍繞道和技,可以分析一下,這段話的總領先的句子是:「臣之所好者道也,近乎技矣。」然後,第一個階段是目有全牛,就是還不懂得道,技術一般,三年之後呢,目無全牛,就認識了道,技術高超了,可是到如今呢,已經能夠懂得了道。
這讓我想起了王國維的人生三境界,是不是有異曲同工之妙呢?昨夜西風凋碧樹,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就是不畏艱難,目標高遠,衣帶漸寬終不悔,衛衣消得人憔悴,堅定不移,孜孜以求,眾旅尋他千百度,漠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經過了千錘百煉,終成正果。
然後,庖丁又說了:「依乎天理,披大戲,導大款,因其固然,既經懇慶之未長,而況大辜乎?良袍遂更刀,割也,足袍越更刀,折也,精沉之刀十九年矣,所幾數千牛矣,而刀刃若心發於行。」
依乎天理,依,順著,天理,就是本來的樣子,我所做的呢,我所認為的道,就是依乎,依照它本來的樣子。披大戲,披是機開,我機開的是什麼呢,是控戲,導大款,我的刀所進入的是什麼呢,是款,款也是控戲的意思。
因其固然,我順著牛的天然結構,既經懇慶之未長,既其實是肢,肢脈和經脈,懇慶呢,懇是肉,慶是筋骨結合的地方,我們可以理解為脈絡相連,筋骨結合的地方。
什麼叫之未長呢,就是我的刀啊,從來沒有碰到過這些脈絡相連,筋骨結合的地方,何況是大骨頭呢,骨是大骨頭,意思是我按照道來解牛的話,我的刀所接觸的都是縫隙,不會遇到大骨頭,也不會碰到經脈相連的地方。
然後他又提到了另外兩種,兩種廚師,他說,良袍遂更刀,就是好的廚師每年換刀,因為他割了肉,一般的廚師呢,每個月換刀,因為他砍了骨頭,可是我的刀呢,已經用了十九年了,分解的牛有牽頭了,可是我的刀就像是剛剛從磨刀石中磨下的一樣。
然後他又說,筆結者有見,而刀刃者無後,以無後入有見,灰灰乎其,猶刃必有餘地矣,是以十九年而刀刃若新發於形,雖然美至於足,無見其難為,觸然未解,是未止,形未遲,動刀甚微,忽然一解,如土偽地,提刀而立,未知四固,未知愁處滿志,擅刀而藏之。
然後他又展開說了,說了什麼呢?筆結者有見,這個者是不需要翻譯的,就是那,那個骨結的中間有見隙,可是呢,我的刀刃是沒有厚度的,意思是很薄,以無後入有見,無後和有見是名詞,用沒有厚度的刀刃進入有見隙的骨結,於是乎啊,就可以灰灰乎,就非常寬綽了。
由刃必有餘地,我的刀就很有餘地了,因為這樣子,我的刀十九年都還是新的,雖然美至於足,啊,雖然這樣子呢,我每次到了足的地方,就是筋骨交錯聚集處,就是比較麻煩,無見其難為,我覺得是很難處理的,我會怎麼樣呢?我會觸然未解,觸然,意思是戒去的樣子,我會很謹慎。
然後呢,戒備,我的眼睛會為它停止,我的行為會為它變得遲緩,動刀甚微,慢慢的動刀,然後,豁然一解,就結束瞭解牛的過程,牛的肉呢,就如土偽地偽勢掉落,就像土掉落到地上一樣,然後我再提刀而立,我在為之四顧,為之躊躇滿志,躊躇滿志是悠然自得,心滿意足的樣子。
然後呢,他又提到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動作,他要擅刀而藏之,擅刀是指擦拭,把刀給藏起來,在這個過程中啊,刨丁解牛的時候呢,他不用蠻力,不和牛硬碰硬,他的突破口就是找關鍵,然後就迎刃而解了。
文惠君聽完之後感嘆道,善哉,無聞刨丁之言,得養生焉。好啊,聽了廚師的這番話,懂得了養生的道理。那麼到底什麼是養生呢?要了解莊子到底想說什麼,我們先來看看莊子的時代背景。
莊子生活在戰國中期,這是非常激烈的社會轉型時期,中國社會經歷了一次高岸為谷,深谷為林的滄桑巨變,社會動亂民不聊生,身處亂世的人們,對人生,對前途充滿了迷茫。
莊子針對人在殘酷環境中,不能認起本性,無拘無束生活,面臨無情摧殘,難以靜享天年的現實,被迫隨時隨地,怵然驚心,謹慎藏風,適時順應,無求遠駭,想在複雜的鬥爭的古劫縫中找到一個空隙,把它作為保全生命的安樂窩,以便在這亂世中游刃有餘地活下去。
文章中出現的刀,特點是十九年若心發於行,對應的是講的人保全自身,原文的牛筋骨交錯結構複雜,對應的是社會關係錯綜複雜,在解牛過程中要依乎天理,按照牛的生理規律,那麼對應處世就要順應規律。
原文中解牛時要披大戲,避開硬骨,那麼對應處世就要避開尖銳矛盾,解牛時倒大款,順著縫隙,那麼處世之理就是選擇更好走的路。
在錯綜複雜的現實生活中,要順應規律,像刨釘避開硬骨一樣來避開矛盾,遊刃有餘地在各種矛盾的縫隙中生存,像保護刀刃一樣來保護自己。
本篇文章呢,選自莊子的養生主,我們再看看養生主裡面,關於養生是怎麼闡釋的吧。
無生也有芽,而知也無芽,以有芽隨無芽待矣,以而為知者,待而矣矣。
為善無盡名,為惡無盡行,緣都以為經,可以保身,可以全生,可以養親,可以盡年。
所以,養生主的意思是,養護身體,給養心靈的關鍵。
他說,遵從自然的中正之路,並把它作為順應事物的常法,這樣就可以保衛自身,就可以保全天性,就可以不給父母留下憂患,就可以終享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