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ursera】佛學與現代心理學(中英字幕)--羅伯特.賴特 P23 - W6L1-“無我”的內在聯繫
内森の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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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這堂課是課程的最後一講 我希望課程中貫穿的各條線索能在此時以令人滿意的方式匯聚一體 因為這將是它們最後一次機會實現這種整合
現在 在課程一開始時 我提到我們將探討我所稱的佛教中的自然主義面向
我們不會討論轉世或神明
我們要討論的是佛教對心靈與現實的看法
我們打算從科學的角度來評估其中一些想法
我希望這一點已經很清楚了 我們已經做了部分工作
我們也探討了無我教義 即在某種意義上 我們通常所理解的自我並不存在
而且我們發現 現代心理學確實提供了理由 讓人懷疑至少那種有意識地掌控全局的「CEO式自我」是否真實存在
我們不禁要懷疑 那個我們理所當然認為存在的自我 是否真的存在
同時我們也發現 一種特定的現代心智理論——心智模組模型——其實有助於解釋冥想經驗的某些細膩層面
同時也暗示 某些冥想體驗 特別是與「無我」之見相關的體驗 可能確實反映了模組化心智運作方式的一種準確視角
因此 以各種方式 我們在某種程度上為佛教對事物的看法提供了一些佐證與肯定
在這場演講中 我希望能進一步整合並拓展這一點
而我想以一種特別富戲劇性的方式來呈現我們目前所致力的事 那就是將這門課程中一直若隱若現的問題 加以突顯
我想問一個問題:覺醒真的就是覺醒嗎
好 我當然指的是這樣一種觀念:在佛教修行的終點 存在一種稱為覺悟的狀態或體驗 儘管這種境界極少有人達成
而且它包含對事物一種完全清晰的洞察
更美妙的是 還伴隨著從苦難中解脫的境界
那麼 我想問的問題是 覺悟真的配得上它的名號嗎
現在 這或許會讓你覺得有點無關緊要 一個實際意義不大的問題
畢竟 我們之中有多少人實際上能期望在一生之中達到真正的覺悟呢
而事實上 我也不認為我們中有多少人真的會做到
我說的是我自己 當然另一方面 如果你真的在佛教的脈絡下認真追求冥想之路
那麼 理論上 你正在努力接近那個被稱為覺悟的東西 至少是朝著它靠近
而且 如果這項雖極難達成卻被稱為覺悟的境界 果真位於道路的終點
確實帶來某種徹底的清晰 確能接觸到深邃的真理 甚至終極的真理
因此 我們在過程中所採取的每一步進展 至少能讓我們看得更清楚 也更接近真理
因此 這項覺醒究竟是什麼 以及它是否真正契合深層真理
具有如此層面的意義 也具有如此層面的實際意義
如今 想要掌握覺悟的真諦顯然面臨著一些挑戰
首先 必須弄清楚它究竟是什麼 以及覺悟的體驗究竟會是怎樣的
畢竟 正如我們所見 神秘主義式覺悟
的一個特徵 通常是極難用言語表達的
人們有種感覺 彷彿已察覺到真理 但要描述這份真理卻並不容易
因此 一旦我們找到那些曾經體驗過開悟的人 他們或許也無法清楚地向我們傳達這種感受
另一個問題在於 如何找到那些曾有開悟經驗的人畢竟
並沒有一個佛教機構會發給人們開悟證書
所以這些人只要一亮出自己的資歷 我們就說:
喔你開悟了 能談談嗎 你又怎麼知道誰真的開悟了呢
但我認為我們至少可以透過與那些明顯極度認真修習冥想、
且已有大量實踐經驗的人交流 來逐步勾勒出開悟體驗的輪廓
似乎曾有過一些深刻的體驗 特別是與佛教核心思想和概念相契合的體驗
我們當然已經做了一些這類事 但今天在講座的前半段 我們會再多做一點
而且我們將特別關注兩個迄今為止尚未深入探討的方面
首先 我們將探討「無我」這個概念以及「無我」的冥想體驗中 我們迄今尚未提及的一個面向
接著 我們將探討一個尚未深入討論的概念 稱為「空性」
接著 我想我們便能妥善應對課程一開始我提出的若干問題
甚至超越佛教是否呈現出現實清晰圖像這一問題
我還提出了另外兩個問題 我問道
佛教的道路是否真的能讓人更接近真理
不僅僅是對事物、對內心、對外部世界的清晰洞察 這是否能讓他們更接近道德的真相
我還問道 我所稱的自然主義佛教 是否可能構成一種精神層面 甚至宗教性的世界觀
我想回到這些問題 而要為此評估奠定基礎 或許
有助於以這種特定方式進一步闡明「覺悟」的概念
在本講座的這一節中 我們將探討「無我」的另一個面向 而這一點我們尚未提及
接著 在下一段中 我們將探討「空性」的概念 然後試圖將這些觀點融會貫通
到目前為止 我們所討論的無我概念與經驗 可謂是內在層
面的版本 換句話說 我們談的是向內觀照你的 mind
以較為客觀的方式看待想法與感受
或許比一般人更為超
然且不與之認同 我們已見過 這正是「無我」體驗的一部分
既然你不必擁有所有這些東西 也就不必把它們視為自我的一部分
但還有一部分「無我」的體驗 我會稱之為這體驗的外在面向
這意味著你會感受到身體的界限比原先想像的更具滲透性與多孔性
界線並非那麼分明 與外界的互動也更為頻繁 某種
程度上 這種互動比你原先所體會到的更加流動自然
在談論那個外在版本的「非我」實際體驗之前
我想先稍作鋪墊 闡明「非我」體驗背後的邏輯
我想透過與沙倫·薩爾茲伯格的一段短暫對
話來實現這一點 她是位極具聲望的冥想導師與作家
她與我們已認識的約瑟夫·戈德斯坦共同創立
了內觀禪修學會 也與傑克·康佛頓一同參與創立
還有莎倫在談論這件事的過程中告訴我的一件事
你知道 那些時刻 許多次 有時一天內多次 我們會想
我應該能夠掌控這一切
因為我們認為作為一個獨立的自我 理應擁有某種掌控感
因此 我想我們活在一個相互連結的宇宙中
這是一種更深的體悟 當然 我與你是有分別的
我們並非像某種湯裡混在一起那樣模糊不清 你知道的 而
是從一開始就明白 我們活在一個彼此緊密相連的宇宙之中
有時坐在房間裡和別人在一起 雖然現在以某種方式我們能做到
我請大家反思 有哪些人對你此刻能坐在此地這件事產生了影響
有人送了你一本小說 有人為
你朗誦了一首詩 有人跟你談
起過這種經歷 你知道的 這
些事總會讓人自然而然地想起
這一刻確實彷彿是各種連結、關係與互動交會的瞬間
好 這樣便有助於建立對外在非我經驗的理性脈絡
而且這指向了佛教關於「無我」論述中 我們尚未深入討論的一個面向
這與因果影響滲透我們行為的現象有關
我們通常認為自己是主動作用於世界
但這裡的重點 也就是莎倫所要表達的 是世界實際上對我
們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這也解釋了我們許多行為背後的原因
我們的許多行為與思想 其實都是受到外在因素影響的結果 對吧
當你這樣思考時 若將我們的行為視為對所有這些輸入所產生的反應 就會明白其中的意義
因此 那個真正能主動產生並引發大量行為與思想的自主自我 似乎就沒有太多空間了
而且從某種意義上來說 佛教非常現代 因為它與現代行為科學一樣 強調因果影響的作用
那麼 在冥想中這種體驗是什麼樣的呢
其實 在參加靜修營期間 我曾幾次短暫地體會到那種感覺
我還記得第一次出現這種情況的情景
Retreat進行了幾天後 我坐在那裡 突然感覺腳底有陣刺痛
此時 我聽見一隻鳥在歌唱
突然之間 我再也無法清楚分辨這兩者之間的差異
我並不是說我無法區分它們
其中一個是我腳上的一陣刺痛感
有一隻鳥但我所想的是 腳底那陣刺痛感 對我而言 與那隻歌唱的鳥兒一樣 都與我毫無關聯
我的意思是 畢竟他們倆都似乎在向這裡傳遞某種訊號 這影響了我思考與感受的方式
那種感覺或許不錯
那或許是一種不好的感覺
但無論如何 我彷彿從某處接收到了某種訊號
就在那一刻 我的意思是 顯然其中一個訊號來自我的身體內部
但在那時 這種區分似乎顯得有些隨意
它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根本性的結構差異 讓這兩件事在我腦中產生的影響如此不同
這大概就是我目前所達到的程度
了我還沒有經歷過我所謂的「無我」外在面向的這種完整體驗
但當我與那些更認真修習冥想、並有更深刻體驗的人分享這段經歷時 發現這確實能引起共鳴
他們確實將此視為通往他們所經歷的那種體驗之路的一個重要里程碑
其中一個例子便是我們先前聽過的喬瑟夫·高德斯坦
這點在我跟他的一次對話中提到了
界限真的能瓦解這種體驗
那些時刻 界限幾乎完全消融
但它也可以以一種非常平和的方式存在
而且這是否意味著 例如聽到一聲鳥鳴之類的聲音時 會覺得這與我從所謂「身體」內所接收的訊號一樣 都是我自身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呢
沒錯 正是這樣
我的意思是 在那種開放的狀態中 例如鳥鳴聲自然響起 冥想時我們有時會無法分辨內外之別
那不過是聲音被察覺而已
是的 有時這種界限確實會變得模糊
但同時 人們也不必擔心自己會無法在世界上順利前行
因為一旦我們從靜坐中起身 便會回到平常的感知狀態
這並無問題 實際上還令人感到相當釋然
現在 約瑟夫說得對
經歷過這些事後 你肯定能輕鬆起身 毫無困難地面對這個世界
另一方面 我確實認為有些人從冥想坐墊上起身後 會比其他人攜帶更多的體驗與感受
一個很好的例子就是名叫加里·
韋伯的人 他有一段非常有趣的故事
你可能記得我們之前提過的那項研究 顯示當極其熟練的冥想者進行冥想時 大腦的預設模式網絡會變得安靜
而蓋瑞正是參與該研究的人
他之所以被招募參與 是因為他長期持續進行冥想
但當他準備接受腦部掃描 對方說「好 開始冥想」時
預設模式網絡的活躍程度 似乎不像一位如此認真修習冥想的人所應有的那般安靜
最後 他說:好吧 讓我試試不冥想的情況
然後他們發現他的心態似乎異常平靜
好吧 這與他本人對自己冥想歷程的描述一致
他所說的是 數十年來 他每天花數小時進行冥想 實踐各種靜思修練
然後終於穿越了一道門檻 自此之後 他便不再有我們大多數人常有的那些自我指涉的思緒
正是那種會透過預設模式網絡出現的思緒
你知道 我今天該做些什麼
那人對我怎麼想
只是一種他整體上並未經歷過的重大思想類別
他將此事記錄在一本名為《超越思慮的幸福》的書中
而且我想與你分享一下我與他交談時 關於這種外在形式的「非我」體驗的一點對話內容
你的書的序言中有一段與此相關的文字
它大致意思是:壞消息是你並不存在
好消息是你就是一切
那部分是什麼意思
嗯 這多少是一種邏輯上的結果
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什麼都不是 如果你消失了 你反而就能成為一切
但若你不是一無所有 就無法成為萬物
這只是邏輯上的必然
「萬物皆空」的情況並非那麼明顯 但如果你並非僅僅消失而化為虛無 而是……
你突然發現 以某種奇妙的方式 你確實
如此看見它 如此感知它 萬物原是一體
這是一句陳腔濫調、充滿神秘色彩的話 但確實能真切體會
到你能深刻感受到萬物本是一體
而某種奇妙且詭異地 它就在你體內
是的 我的確曾有過一種冥想的體驗 在某種意義上 自我界限突然變得更加通透
當然
那彷彿是鳥鳴滲入我身體的所在
我的感官系統似乎不再像以前那般清晰分明 你知道的 諸如此類的事
但那只是個一時的短暫經驗
我也不太確定該怎麼看待它
你說的是 每天走動時 你是否在某種程度上 將自己與他人等同看待 就像你認同自己一樣
嗯 我會說它有點不一樣 但也
不算差太多 我並不認同任何事物
這裡沒有人能與我產生共鳴 也沒有人能與任何人產生共鳴
這裡只有一種空寂靜謐的存在 它就在那裡
因此 說你與每個人產生共鳴的問題在於句子的開頭——那個「你」
沒有人 根本不存在一個可以被認同的「你」
現在 當加里說「如果你一無所有 那你便擁有一切」時 這聽起來或許有點難以理解
但我覺得我大概明白他想表達的意思
因為在我剛才向你述說的那段經歷中
我記得 其中一個原因 是因為將鳥鳴視為與腳底發麻感一樣 都是我自身的一部分 感覺上要容易得多
我一開始並未將腳部的刺痛感視為自身的一部分
由於我長期靜坐 對自己的情緒有了更客
觀的看待方式 也逐漸不再那麼深陷其中
因此 腳底的刺痛感與鳥鳴聲 彷彿都與我毫無關係 說不上有多重要
換句話說 這是透過某種內在的自我解構實現的
這讓你更容易將身體之外的事物視為與自身密切相連 如同那些如今已分解的事物一樣
現在 這個外在版本的非自我體驗有一個非常
有趣且極其重要的特點 那就是它具有道德意涵
接下來 我想讓你們仔細聽聽Gary Weber的說法
如果一切本是一體 我們都共同置身於此 卻並非所有人皆然
倘若萬物本是一體 那麼若無任何事物值得去擾動這一体 我又何必有所作為呢
我又何必對你做壞事呢
好 現在我想強調的是 加里所談論的並非對其他人類產生共情的波動
事實上 我不會說加里這個人特別親切溫暖
然而 佛教中確實有一部分教義專門致力於培養同理心與慈悲心
有一種稱為慈心冥想的練習
實際上 夏洛特·薩爾茲伯格可說是這項練習的主要推廣者之
一但蓋瑞所談論的 則是另一回事
只是覺得你與外界之間並無隔閡
對外界任何事物造成傷害的行為 原本可能存在的邏輯如今已不再適用 只有一種直覺上的感受
與朱德恩·布萊爾交談後 我也產生了同樣的感覺
正如你可能記得的 他就是那個進行靜息模式網絡實驗的人
而我或許沒告訴過你的 是他本人也是一位非常認真的冥想實踐者
而且我想 他經歷過一些相當深刻的體驗
以下是我們之間的一段對話
如果所有人都深入靜坐 還會有戰爭嗎
我想問一下 為什麼
有人會想傷害自己呢
從這個角度來看 我認為不會有這種情況
就像你為什麼要砍掉自己的右手呢
那只手還是很有用的
因此 若人們真正看見了那不分離的狀態 他們又怎能不如此呢
好吧 這就是我所稱的「無我」經驗的外在面向
這在某種程度上可視為內在部分的邏輯延伸
但確實強化了無我經驗中一個重要的道德意涵
否則這點可能就不那麼明確了
就是這樣
它讓人產生一種不傷害事物的感覺 至少能
讓人心生此感 我無法保證每個人都是如此
讓人產生一種不傷害事物只是一種合乎邏輯的行為的感覺
因此你幾乎可以說 這是一種「無我」的自我犧牲實例
以一種字面意義上的無我為基礎
只感覺不到自我 也無法體驗自我
卻在更道德的層面上引向一種無我之境
現在 在接下來的段落
中我將談論一種被稱為「空性」的
體驗接著 在接下來的演講時間裡
我打算試著把這兩件事和其他一些因
素結合起來 看看最後會得出什麼結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