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國著名導演-沃納·赫爾佐格 教導演大師課(中英字幕) P26 - 附言
内森の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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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3月7日
今天我經常看到電影學院的年輕導演不斷要求
我們需要最新款的相機 這台索尼相機
嗯 三年前那款確實很棒 但現在有新款了 我們得換新的
我覺得這想法很荒謬
你必須有能力用一個紙箱、一根針在上面戳個洞
再加上一塊賽璐珞板 製作出一台針孔相機
在你要求最尖端的相機之前
先讓我看看你用針孔相機拍攝的照片
順帶一提 攝影指導
也是一樣 我從不讓
他們使用取景器 因為我不喜歡那種方式
他們應該很清楚你150毫米鏡頭的投影線是多少
我認為這正是他們專業素養的體現 根本不需要依賴它
你根本不需要它 你知道這款鏡頭拍攝時畫面中會包含什麼 當然 你會設定相
機與角色或場景之間的距離
在某個時刻 或在這裡 這部相機此刻正發生移動 正在改變位置
它不會讓我完全消失在視線之外 但如果我伸手往這裡抓 它就會失去我的手的影像
所以我甚至不知道你現在用的是哪一顆鏡頭
但我猜這鏡頭我得小心使用
我知道這部相機大概配的是廣角鏡頭
而且我甚至可以站起來 從頭到腳都筆直挺立
有趣的是 導演讓·古熱拍攝了其中最出色的電影之一
我看過的紀錄片中 最令我印象深刻的莫過於《瘋狂大師》與《瘋狂的主宰》 這兩部作品均在非洲加納拍攝
我想在1953或1954年 加納獨立之前
那時它仍稱為黃金海岸 也仍是英國的殖民地
而且他拍整部電影時用的 我想應該是一台博利
歐相機 那種得用手搖曲柄的 因為它沒有電池
因此 他能拍攝的最長鏡頭大約只有一鏡24秒或25秒
他拍出了一部有史以來最傑出的電影
這是在首都阿克拉的街頭工人鋪設瀝青的工作情形
週末時 他們會前往山區 並吸毒自我麻痹
我覺得 藤蔓的樹皮彷彿讓人踉蹌跌撞 重演著英
國高級專員抵達的場景
那份張力實在令人難以置信
一種瘋狂而極其清晰的洞察 直指殖民主義的本質
極力推薦年輕電影人觀賞
一台手搖式攝影機 無需電池 僅有一鏡頭
握住相機 用它拍攝
別看著翻轉螢幕 要透過它來觀看
你必須透過螢幕來觀看你得清楚自己在做什麼
而且我會起身 因為我要展示幾樣東西
我拍攝時的習慣 這在不少電影中我都這麼做 特別
是手持鏡頭時 第一件事就是抓緊相機 雙肘緊貼身體
緊緊貼合於我的身體
我透過鏡頭觀察一切 並非我如此操作鏡頭
始終是整個身體在動作
我會這樣移動 往下沉然後再升起 整個過程都極其柔軟
整個身體融入其中 融入你所創造的場景裡
你還必須理解 當你自己操作相機時 如何融
入正在進行的場景 融入一場編排好的動作之中
噢 我也不喜歡推近鏡頭
通常我都不允許將鏡頭推近場景
我希望鏡頭像充滿好奇般 讓我們實際上前移動
我們想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事所以我想要的是整個人移近 而不是鏡頭上一個技術性的變焦鏡頭對準我
聽起來有點怪異 但背後卻蘊含著豐富的經驗與深思熟慮
有時我會在攝影機組合中使用變焦鏡頭 因為在場景複雜、
空間狹窄且事情頻繁發生的情況下 我會另外架設一台攝影機
而且通常會配備變焦鏡頭 使他們能迅速由遠距離鏡頭切換至近距離鏡頭
更廣的鏡頭 但從不使用變焦 僅以一系列不同焦距的鏡頭來呈現
托馬斯·毛赫 曾執導《生命跡象》與《
阿吉雷》 我曾看他拍攝德國大選的紀錄片
選舉夜過後 三大政黨領袖坐在同一張桌旁 裝模作樣
地表現出彼此極度投緣 彷彿共享著根本相同的價值觀
而且一切都是假的 徹頭徹尾的假
馬奇突然發現了什麼 身體一歪 便翻倒到桌底下去了
在桌子底下 你可以看到三個人的膝蓋
一邊的那個人膝蓋朝這個方向轉了過去 另一個人的膝蓋則是朝另一側轉了過去
因此 他們坐的位置與那種虛
假的心靈契合及基本價值的共識
截然不同 他才是那個看透一
切的人 我心想 這才是我的人
我們真的彼此非常欣賞
有時這種事就會發
生我曾與托馬斯·毛赫拍攝過許多電影 也與約爾格·施密特-賴特文拍攝過許多作品
令人驚嘆的攝影師
現在有約20部電影 由奧地利籍的彼得·齊格林格主演 他身材魁梧 體格極其強壯
男人
有時他的關係會走向疲乏 你需要新的動力
而齊格林格只是一頭純粹的力之獸
而他正是第一鏡拍攝時站在中間的人 放
下相機後說:「這場戲 維納沒有節奏 」
他說得對 從來沒有一位攝影師這樣跟我談過話
當我們在南極拍攝時 曾進入某種火山噴氣孔 也就是
冰隧道由火山噴出的水汽形成 並映照著外界陽光折射出的藍光
而且有一個匍匐前進的空間
我爬在了他前面
而他所做的 他有一台相機 但不是像這瓶東西一樣
是一臺大概這麼大的相機 重約四到五公斤
他曾是布拉格斯巴達隊的冰球運動員 這支球隊是世界上頂尖的球隊之一
還有一個這樣的胸膛
他輕輕地往下沉 往下沉 一手抓起相機
穩穩地貼向腹部 然後貼著地面爬向我
它低得幾乎貼近這張桌子 甚至更低 匍匐著跟著我
在另一端 它輕柔地抬頭起身 繼續與我同行
天啊 這真是太棒了 他
正踩在一根橫跨小峽谷與小
深溝的樹幹上 底下是沼澤
般的水面 小迪特需要飛翔
他與遊擊隊員薩帕蒂特勞及囚犯迪特爾·登格勒保持平衡 而他
們則在一根約有這麼粗的樹幹上行走 他一邊拍攝一邊保持平衡
而且我必須說 我欣賞這種務實的態度
他確實成就非凡
在一部劇場電影中 當然 我會設定光影的整體氛圍
例如在電影《諾斯費拉圖》中 黑暗、陰
影與黑夜無所不在 這些元素都蘊含著深層的意義
我們該如何實現這一點
又該如何僅用燭光來照亮一張臉呢
而與攝影指導約爾格·施密特-賴特溫這位對燈光極其
講究的藝術家合作 我們深入研究了晚期中世紀的繪畫作品
格雷戈爾·德·拉圖爾 一位以單一燭光點亮面容的絕妙畫家
我們凝視維梅爾或其他偉大繪畫大師的作品 不禁感嘆
不 它不該有維梅爾那種柔和的色彩感
我們應該深入探討那種極其奇特、神秘的黑暗
如果我們沒有繪畫背景 就自己創造出來
但我們會先討論
之後所有細節都交給攝影指導決定
我不再在意陽光 也不再在意年
輕人那般鍾愛的閃閃發光的噴泉
我喜愛黑暗與陰影 因為在那裡 我可以獨自與自己的思想相伴
我是古老家族的後裔
時間是一道深淵 深邃如千個夜晚
我相信 當你與一位真正傑出的攝影指導合作時
你必須接受他們帶來的所有背景與經驗
而且你必須讓他們知道你信任他們
但有時我會表達我的擔憂 有時則會說我們現在在拍攝現場 演員們
而且我身邊的演員完全投入情境 全神貫注
我手拿場記板 只想要開拍
突然間 攝影指導卻停下了所有動作
噢 拜託 背景這盞燈
可以稍微調暗
一點嗎 不然所有的魔力都會消失無蹤
最後 我並不介意背景
中某一小塊稍微再暗一點
你得讓他們明白 事情正在持續發展
把握事物的趨勢
從某個時刻起 故事結束 燈光熄滅
就這樣做吧
同樣地 對於這類攝影機沿轨道移動的鏡頭
你最好先設定好軌道 並確保距離正確
而且在我們進行到一半時 千萬不要重新整理這條軌道
而且我在這件事上有點嚴格
請盡早做出決定 並徹底執行
那樣我們就能做一件非常有道理的事
我喜歡為我的電影賦予某種統一性與某種熟悉感
這並非我試圖賦予它某種特定的美學風格
事實上 這有時正是我與之產生摩擦之處
希望融入美學的攝影師
我想加入美學
我則說 不 美學是我們所從事之事的自然伴隨物
讓它慢慢滲透進去 你看 當你用筆跡書寫時 就像
在這些日誌簿上 或在我那
些以極小字體書寫的日記中
我從來不會刻意美化我的手寫字
我已經寫不出一句像樣的話了
如果你寫一封情書 那會非常糟糕
如今 沒有人再寫信了
手寫信的話 你還是發個推文之類的比較好
到 Facebook 上公開表達你的愛意吧
但如果你在書寫時過分講究字體風格
你就再也寫不出優秀的文字了
我對此深信不疑
因此我必須面對這樣的掙扎
這看起來太像刻意安排的美學了
一旦踏入這種境界 總會靠近庸俗的邊緣
總讓我覺得故作高深
我試著避免它 並努力抗拒
電影的視覺風格
從拍攝第一天起 我就試著與之抗衡
更奇怪的是 我所有的電影都有非常明確的美學風格
這種美學風格是如何滲入電影中
渗入我幾乎所有的作品裡 我卻完全不知道
最棒的是 我根本不在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