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的裂痕:從西伯利亞到高加索,分離主義烽火燃起
壤驷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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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普京在2022年初入侵烏克蘭時,
他期望看到自己的權力和影響範圍不斷擴大。
有人說,他希望一點一點地重建蘇聯,
從烏克蘭開始,然後擴展到其他領土,
將自己塑造成某種最高領袖,
不僅是俄羅斯的,也是其他許多國家的。
然而,三年多後,情況恰恰相反,
俄羅斯完全沒能征服烏克蘭。
實際上,他也開始失去對俄羅斯幾個地區的控制。
歷史正在重演,
就像蘇聯曾經解體一樣,
俄羅斯也開始遭受類似的命運,
空中瀰漫着真切的分離主義氣息。
就在幾年前,戰爭剛開始時,
沒有人能預見到這一點。
那時,俄羅斯顯得強大而統一,
普京的權力和影響力是絕對的。
俄羅斯民衆在早期也大多支持所謂的特別軍事行動,
許多人被電視和報紙上克里姆林宮的宣傳所左右或洗腦。
雖然肯定存在一些異議,
許多人走上街頭抗議入侵,
但大部分民衆只是隨聲附和,
對事件漠不關心,
甚至主動自願前往前線戰鬥。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
情緒確實發生了轉變。
最近由列瓦達中心進行的一項俄羅斯民意調查
揭示了人們對這場戰爭是多麼厭倦。
大約三分之二的受訪者,
準確地說是66%,
表示他們現在更希望看到和平談判,
而不是繼續戰鬥。
在某些群體中,
這個比例甚至更高,
74%的女性和80%的24歲及以下的年輕一代,
希望儘快看到某種形式的停火或和平協議。
只有27%的俄羅斯人表示戰鬥應該繼續。
該民調還揭示了我們已經知道的事實,
這場戰爭終於降臨到了俄羅斯本土。
很長一段時間裏,
許多俄羅斯人實際上可以把頭埋在沙子裏,
不擔心烏克蘭發生的事情,
畢竟那一切都離他們有數百甚至數千英里遠。
在早期階段,
他們沒有在任何個人層面上看到或感受到影響,
所以不一定需要思考正在發生什麼,
或者對此形成任何強烈的看法。
在一個生活本已艱難,
許多方面生活成本高昂,
生活質量也很低的國家,
許多人有足夠的自身麻煩需要擔心。
然而,隨着時間的推移,
烏克蘭做了必要的事情,
讓俄羅斯人民親眼看到了這場戰爭的現實。
基輔的部隊不僅越過俄羅斯邊境進行了入侵,
比如2024年著名的庫爾斯克攻勢,
臺隊俄羅斯空軍基地、
電油廠、
指揮所、
彈藥庫以及俄羅斯各地區其他各種高價值目標和軍事基礎設施,
進行了無數次遠程深度打擊,
許多這些攻擊被普通的俄羅斯人目睹,
甚至用相機捕捉下來。
他們現在經常看到和聽到烏克蘭無人機在頭頂飛過時特有的嗡嗡聲,
正前往摧毀又一條俄羅斯管道、
油罐或軍事資產。
俄羅斯人民也正在以無數其他方式感受到戰爭的影響,
例如,
許多人看到他們認識的一個或多個人在衝突中受傷,
甚至在烏克蘭前線喪生。
特別是最近一些估計表明,
自全面入侵開始以來,
俄羅斯已遭受高達140萬的傷亡,
其他人有朋友或家人仍然活着但尚未回家,
他們被迫日復一日地坐着想,
是否還能再見到他們的朋友、
父親、
丈夫、
兄弟、
兒子和其他近親,
或者他們是否也會被簡單地添加到克里姆林宮
唐大的傷亡數字中。
數百萬俄羅斯人也感受到了戰爭的經濟影響,
因爲西方世界衆多國家實施的制裁的沉重壓力,
已逐漸削弱了克里姆林宮的經濟,
盧布的價值下降了,
而日常商品和必需品,
包括從食品到燃料的一切,
成本卻上升了。
說到燃料,
許多俄羅斯地區目前也面臨着嚴重的燃料危機,
這在很大程度上是由於烏克蘭對石油基礎設施精心策劃的攻擊,
結果,
數百個加油站別無選擇只能關閉,
其他加油站則感到被迫對每個顧客可以購買多少燃料,
實施嚴格限制。
簡而言之,
即使對於那些實際上沒有失去任何人,
或沒有直接受到戰爭影響的人來說,
戰爭仍然在間接地使他們的生活變得更加艱難,
他們掙的和存的錢遠不如以前值錢了,
而且無數的個人自由,
從旅行自由到言論自由,
都受到了克里姆林宮的限制,
民調證明了這一點。
因爲58%的受訪者表示,
特別軍事行動以某種方式影響了他們自己或家人的生活,
22%的人更進一步,
承認他們受到了很大的影響。
而在俄羅斯的一些地區,
這些憤怒、疲憊和沮喪的人們並不僅僅是坐着自怨自艾,
他們正積極開始採取行動,
發起某種形式的叛亂或運動,
以使他們自己和他們的土地與俄羅斯其他地區分離,
與克里姆林宮一刀兩斷。
發生這種情況的地區之一是薩哈共和國,
也被稱爲雅庫特。
薩哈共和國是俄羅斯面積最大的聯邦主體,
也是世界上最大的國家行政區劃,
覆蓋超過300萬平方公里,
極近120萬平方英里,
它橫跨俄羅斯遠東聯邦區的一大片區域,
是雅庫茨克市的所在地,
該市以地球上最冷的主要城市的頭銜而聞名。
該地區最初是各種原住民和遷徙民族的家園,
在17世紀被俄羅斯殖民,
在這部分俄羅斯地區一直流淌着一股怨恨的暗流,
許多人對莫斯科的當權者如何對待他們的土地感到憤怒。
普京顯然意識到了這一事實,
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來對該地區實施完全控制,
並平息任何最微弱的起義可能性。
他利用各種法律改革和施加限制
來約束共和國的自治權,
並在2016年,
他甚至設立了一個名爲遠東工遣的國家計劃,
向願意移民到遠東地區的俄羅斯公民
提供他們自己的土地。
俄羅斯想牢牢控制薩哈共和國並不奇怪,
因爲該地區擁有極其豐富的珍貴自然資源,
它是世界上最大、最深的露天鑽石礦之一,
和平礦的所在地,
那裏的鑽石於1955年首次被發現,
俄羅斯有史以來開採出的最大鑽石
也是今年早些時候在這裏發現的。
重達驚人的468克拉,
薩哈也富含黃金和天然氣,
每年爲俄羅斯經濟貢獻數十億美元。
儘管基許多人民屬於國家最貧困的行列,
生活艱難,
居住在簡陋的房屋和貧乏的條件下,
來自這部分俄羅斯的成千上萬的人
也在與烏克蘭的戰爭中戰鬥和死亡,
其數量遠超來自更富裕地區的人。
事實上,
有估計表明,
在烏克蘭被殺和受傷的雅庫特人數量
是來自莫斯科地區的士兵的約40倍,
這恰恰顯示了普京軍隊構成中的巨大不平衡。
如此多的來自貧困,
被忽視地區的人們實際上被迫去戰鬥,
而那些在更富裕地區的人則有幸待在家裏,
繼續享受他們豐厚的薪水和舒適的生活,
世世代代應對着忽視和逆境。
俄羅斯的薩哈地區實際上已成爲一個火藥桶,
只等一個火花就能將整個地區點燃。
現在,看來烏克蘭的戰爭可能就是那個火花,
整個地區可能已準備好爆發。
當地一位議員亞歷山大·伊萬諾夫
最近大膽地公開討論了該地區需要與俄羅斯其他地區分離的必要性。
在9月份的講話中,
伊萬諾夫呼籲所有世世代代遭受俄羅斯殖民的衆多原住民族團結起來,
他直接呼籲像達達人、薩哈人、庫梅克人、阿瓦爾人、
勇敢地聲明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莫斯科的殖民者,
而我們彼此不是敵人,
絕不能允許共和國和原住民族之間發生衝突,
這正是莫斯科想要的,這是其殖民權利的基礎。
這位議員接着敦促俄羅斯東部地區各民族和文化之間發揚團結精神,
鼓勵他們忽略過去可能分裂他們的因素,
併兼共同面對他們的共同敵人。
伊萬諾夫還引用了最近在俄羅斯阿爾泰共和國發生的大規模抗議活動,
那裏成千上萬的人走上街頭,發出他們的聲音。
在這個地區,普京和他的克里姆林宮親信們也一直在試圖施加統治和控制,
啓動了各種法律改革和憲法修正案,
實際上取消了整個共和國的地方自治,
將權力從世世代代居住在這裏的原住民族手中奪走,
轉移給忠於克里姆林宮事業的更高級別當局。
人們也越來越擔心克里姆林宮可能有一個更長期的目標,
即將阿爾泰共和國與鄰近的阿爾泰邊疆區合併,
這將進一步剝奪阿爾泰人民的控制權和自治權。
因此在2025年期間,
這個小而人煙稀少的地區發生了多次大規模示威活動。
由39歲的當地人權活動家兼記者,
同時也是阿爾泰共和國居民委員會主席的阿魯納,
阿爾納領導。
不出所料,克里姆林宮對阿爾納進行了鎮壓,
俄羅斯軍隊於9月24日以煽動恐怖主義的捏造罪名將他拘留。
但即使阿爾納身陷囹圄,
他所領導的運動很可能會繼續。
克里姆林宮不能簡單的揮舞魔杖,
抹去整個人口的憤怒、恐懼和沮喪。
回到薩哈共和國,
亞歷山大伊萬諾夫呼籲當地人民和其他附近地區的人們
從阿爾泰的場景中汲取靈感,
最終挑戰莫斯科的權威。
一些人已經響應了號召,
許多來自該地區的戰士實際上決定在與烏克蘭的戰爭中對抗俄羅斯。
許多雅庫特人以作爲烏克蘭的西伯利亞營的一部分拿起武器,
抵抗俄羅斯軍隊,
激勵了許多他們家鄉的同胞,
並夢想着他們的家園能再次自由。
而且掀起抵抗和叛亂浪潮的不僅僅是薩哈共和國,
事實上在印古神地區,
情況至少可以說正在變得更具爆炸性。
位於動盪的北高加索地區,
與哥魯吉亞接壤的印古神共和國,
是俄羅斯所有非城市聯邦主體中最小的一個,
是印古神原住民族的家園,
總人口略多於50萬。
從統計上講,
它是全俄羅斯最貧窮和最不穩定的地區之一,
有着暴力、腐敗和犯罪的漫長而戲劇性的歷史。
近來,這個以穆斯林爲主體的小共和國,
幾乎成了一個小型戰區。
2023年成立的印古神解放軍,
與俄羅斯當局之間不斷爆發衝突,
幾乎每個月都會發生某種形式的攻擊。
例如,今年6月,
印古神武裝分子使用無人機襲擊了
北奧塞提地區的一個俄羅斯邊境哨所,
在此過程中殺害了兩名聯邦安全局官員。
8月,達基斯坦地區的軍事倉庫
發生了一系列協調的縱火襲擊。
印古神解放軍最近發佈的視頻顯示,
其部隊已武裝,
組織起來並正在巡邏,
隨時準備接受他們的下一個命令。
他們只是在高加索地區
像野火一樣蔓延的更大趨勢的一部分。
這裏也形成了另一個分離主義組織,
被稱爲高加索解放運動。
它由車臣人、達基斯坦人和印古神人組成,
都在同一面旗幟下並肩作戰,
擁有同一個敵人——俄羅斯殖民者。
烏克蘭甚至巧妙地向這場運動伸出了援手,
基輔的情報總局
爲幫助反殖民抵抗戰士完成他們的使命,
提供了所有重要的戰術情報。
正因爲如此,
該運動最近得以對一名
來自當地反破壞單位的俄羅斯陸軍中校
進行了一次精確的爆炸襲擊,
將該軍官連同他的司機和助手一起炸死。
像這樣的襲擊傳遞了一個信息,
而且克里姆林公必定聽得清清楚楚,
在整個俄羅斯,
人們已經厭倦了被當作牛馬對待。
無數的兒子、兄弟和丈夫被從街上抓走,
送到烏克蘭的田野裏送死。
他們厭倦了他們的家園被蹂躪和剝削,
已填滿莫斯科精英的腰包,
他們再也無法忍受了。
如果克里姆林公不願意傾聽和幫助這些人,
那麼基輔將很樂意介入。
這正是烏克蘭情報總局一直在做的事情。
該機構的負責人基裏洛·布達諾夫
帶頭激勵分離主義者,
煽動叛亂,
並鼓勵全俄羅斯的少數民族和原住民族
起來反抗克里姆林公,
讓他們自己的聲音被聽到。
許多分析家現在已將這一策略
稱爲布達諾夫的藍圖。
它非常簡單,
但非常有效。
在像撒哈、阿爾泰、印古神及其他地區,
布達諾夫的特工基本上所做的
他們告訴人們這場戰爭中實際發生了什麼,
強調那些顯示克里姆林公在其徵兵中
如何針對少數民族和較貧困地區的事實和統計數據,
將成千上萬的雅庫特人、達基斯坦人、
印古神人和其他原住民族送到他們在烏克蘭的墳墓,
將他們用作一場毫無止境的浪費性戰爭中的一次性炮灰。
他們解釋了,
儘管這些地區的人口占俄羅斯總人口不到10%,
但他們卻莫名其妙地佔了其合同兵的約40%,
當社區聽到這些統計數據,
並理解到他們再次成爲被剝削和虐待的對象,
而克里姆林公的官員和莫斯科的精英們
卻過着上流社會的生活時,
這讓他們想起了過去無數次
他們的土地和人民被視爲不那麼有價值、
不那麼重要、甚至不那麼像人的例子,
這反過來不可避免地引發了大量的憤怒。
這種憤怒已代代相傳,
烏克蘭情報人員也正在積極地接觸和聯繫那些準備好
並願意帶來變革的人,
地下叛亂網絡和流亡活動家,
他們給他們提供情報、培訓和後勤,
幫助他們建立起實際發動某種反抗
其克里姆林公壓迫者的鬥爭所需的基礎。
從烏克蘭的角度來看,這是一個雙贏的局面,
俄羅斯內部的共黨和不安越多,
克里姆林公就變得越弱,
因爲俄羅斯社會將繼續分裂,
怨恨將上升,
而普京作爲一個權能、
永遠掌控局面的領導人的形象,
將緩慢但肯定地開始崩潰。
此外,如果俄羅斯不得不投入金錢、
資源甚至可能士兵來打擊自己地區的起義,
他將有更少的資源用於對抗烏克蘭。
而且,對戰爭和克里姆林公的行動感到厭倦的,
不僅僅是原住民族和少數民族,
正如前面提到的民調所證明的,
大多數俄羅斯人,
無論他們的年齡、出身或背景如何,
都渴望看到這場衝突結束,
談少有人支持在烏克蘭繼續軍事行動的前景,
許多人只是迫切希望回到和平狀態,
這正是他會一直害怕的事情。
在整個對烏克蘭的戰爭中,
他一直如此努力地爭取人民的支持,
這就是爲什麼他總是堅持稱之爲
特別軍事行動的原因之一,
因爲他沒有戰爭這個詞所帶來的那種聯想和內涵,
他還使用了他劇本中所有慣用的伎倆,
散佈謊言和宣傳,
掩蓋真相併扭曲敘事,
以描繪一幅關於戰爭進展和其重要性的虛假畫面。
他甚至不惜限制和屏蔽對衆多在線新聞媒體和熱門網站的訪問,
以使普通俄羅斯人儘可能難以瞭解烏克蘭真正發生的事情的真相。
但普京所有的辛苦工作都正在徹底瓦解,
無論是阿爾泰的原住民族,
爲他們在烏克蘭失去的親人哀悼,
還是像夏諾夫·戈羅德這樣的大城市的公民,
不得不花費他們薪水的一大塊來給汽車加油。
無數的俄羅斯人民正以前所見未有的方式感受到戰爭的影響,
他們看到的越多,就越憤怒。
因此,叛亂的地域和初期的分離主義運動,
演變成俄羅斯聯邦的全面分裂,
可能只是時間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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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翟門,
我們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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