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遙遠的星係是哪一個?它為何如此重要?

星辰实验室
24粉絲
29 次觀看·2026年2月3日
我們幾乎每天都會在新聞裏看到各種各樣令人驚歎的天文發現
有時候是發現了目前已知最小的行星
有時候是找到了一顆幾乎不含鐵元素的恆星
但在這些天文新聞中有一種說法尤其常見
那就是距離記錄
比如人類迄今爲止看到的距離地球最遙遠的星系
說實話
每當我看到這種刷新記錄的宣佈
心情其實挺複雜的
這種感覺是科學家在過去幾十年不斷撰寫相關內容中慢慢積累起來的
因爲你必須非常小心地去解讀這些消息
有些所謂的記錄其實並沒有多大意義
但有些卻真的意味着我們觀測能力或宇宙認知的一次巨大飛躍
從某種程度上說
距離記錄是衡量天文學技術水平的一個極好指標
原因很簡單
要找到極其遙遠的星系本身就非常困難
一般來說天體離我們越遠看起來就越小越暗
當然宇宙裏偶爾也會出現一些反直覺的怪粒子
但絕大多數情況下
如果沒有足夠強大的望遠鏡
我們甚至根本看不到這些目標
即便你真的看見了它
困難也並沒有結束
接下來真正棘手的問題是它到底有多遠
我們無法直接測量這個距離
這可不像科幻電影裏那樣
坐上《星際迷航》的企業號
一邊取速飛行
一邊盯着里程錶
現實中的天文學家只能通過間接的方法來判斷距離
其中最成熟、最可靠的一種方式就是測量紅移
我們的宇宙正在膨脹
而在這個過程中
空間本身會把星系一起拖着向外運動
來自遙遠星系的光
在穿越不斷膨脹的宇宙空間時
會逐漸損失能量
結果就是當這些光最終抵達我們時
它們的波長被拉長了
這種現象就被稱爲紅移
處於歷史和數學上的原因
天文學家對紅移有一套特定的定義
如果一束光的波長被拉長到了原來的二倍
我們就說它的紅移是1
如果被拉長到三倍
紅移就是2
以此類推
由於星系遠離我們的速度與它的距離密切相關
測量紅移就可以用來推算星系的距離
當然這件事說起來簡單
做起來一點也不容易
因爲從紅移換算成距離
必須依賴一整套宇宙學模型
比如宇宙中普通物質
暗物質和暗能量
各佔多少比例
宇宙的膨脹歷史是怎樣的等等
好在目前我們對這些參數的掌握
已經足夠精確
至少可以對宇宙尺度上的距離
給出一個相當可靠的估計
而這也正是刷新記錄這個概念
真正開始變得微妙的地方
我經常會看到一些論文或新聞稿宣稱
我們發現了一顆新的星系
打破了之前的最遠距離記錄
但仔細一看
它的紅移可能是7.34
而此前的記錄是7.33
這個差距其實非常非常小
根據你採用的宇宙學參數不同
這點差別甚至可能只相當於
100萬光年左右
而一個紅移在7.34左右的星系
距離我們大約130億光年
在這種尺度下
新記錄並沒有真正甩開舊記錄
更談不上什麼質的飛躍
坦白說
僅僅因爲某個星系在距離上
比另一個顯盛一點點
無論是一個筆尖
還是一條旋臂
它本身並不會立刻告訴我們
關於宇宙本質的太多新信息
但另一方面
也確實存在一些時刻
這類記錄意義非凡
在20世紀90年代末
科學家利用哈勃空間望遠鏡
進行相關工作時
發現紅移大約在6左右的天體
已經開始變得相對常見
這並不意外
因爲哈勃在設計之初
就部分是爲了探測
極其遙遠的星系
當時也有一些候選天體
看起來可能更遠
但要確認它們的距離非常困難
隨着時間推移
天文學家利用哈勃
以及其他望遠鏡
再加上一些巧妙的手段
比如偶然出現的引力透鏡效應
逐漸看到了距離更遠的星系
真正的飛躍發生在2021年
這一年
詹姆斯爲勃空間望遠鏡成功發射
他的紅外眼睛
對高度紅移的天體異常敏感
而那面直徑6.5米的主鏡
在收集光子方面
已遠勝哈勃
很快就有論文宣稱
發現了紅移10
11
甚至更高的星系
其中不少早期結果
後來被證明並不可靠
但最終
確實有一些星系被確認達到了
紅移大於14的水平
這正是記錄真正重要的時刻
因爲它清楚地告訴我們
我們擁有了一種全新的方式
來觀測宇宙
而這幾乎總是意味着
一個全新的天文學時代正在開啓
截至我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
目前的記錄保持者
是一個看起來非常明亮
呈現紅色團塊狀的星系
它被命名爲
MOEM-14
紅移高達14.44
當然
等你看到這期視頻時
這個記錄可能已經再次被刷新了
誰知道呢
這些距離記錄
背後還蘊含着非常深刻的科學意義
因爲光速雖然極快
但並不是無限的
來自這些極遠星系的光
往往要走上數十億年
才能抵達我們這裏
這意味着
星系越遠
我們看到的
其實是宇宙越早期的樣子
每一次新的記錄
都意味着
我們對早期宇宙多了一塊拼圖
有時候
它甚至意味着
我們第一次看到了
宇宙演化的某個全新階段
在宇宙極其年輕的時候
它曾經是不透明的
後來
隨着恆星和超大質量黑洞的形成
它們釋放出的巨大能量
逐漸讓宇宙變得透明
當我們發現那個時期的星系時
就能研究
在宇宙誕生後
僅僅幾億年的時候
空間環境到底是什麼樣子
我們也能借此瞭解星系本身
爲什麼這些如此年輕的星系
卻能亮得驚人
它們中心的超大質量黑洞
正在瘋狂吞噬物質
可問題是
這些黑洞究竟是如何
在如此短的時間內
長到這麼大的
找到的星系越遙遠
我們能用來解答這些問題的數據
就越多
而當遙遠星系的樣本數量足夠大時
我們還能發現一些統計規律
比如是否存在一個典型的亮度
是否有極少數特別明亮的異常值
是否存在一個亮度上限
超過它的星系根本無法形成
這些問題
都直接關係到星系形成
演化以及輻射機制的物理本質
當然
還有一個記錄
幾乎不可能被真正打破
當我們回望得足夠遙遠時
終有一天
我們將再也看不到任何星系
不是因爲望遠鏡不夠強
而是因爲那時的宇宙裏
星系還沒有誕生
暗物質首先搭建起引力骨架
普通物質隨後在其中聚集
彈縮
最終才形成星雲
恆星
乃至行星
如果我們真的能看得足夠遠
也就等於回到了一個
連這些結構都尚未存在的時代
嚴格來說
我們已經做到過這一點
爲波望遠鏡觀測到了
宇宙大爆炸的餘暉
那是一種充滿整個天空的
微弱而均勻的背景輻射
如果按紅移來算
它的數值高達一千左右
但在大爆炸之後
第一批星系出現之前
還存在着一個
持續了數億年的空白時代
我們對那段時期的瞭解
仍然非常有限
而每一個新的距離記錄
都會讓這片未知區域
被一點一點的擠壓
縮小
宇宙遼闊
幽暗而深邃
但憑藉強大的望遠鏡
和足夠聰明的大腦
我們正在不斷向更遠處邁進
也正因爲如此
在這個階段
我歡迎每一個被打破的記錄
因爲它們
回到2022年
在韋伯開始科學觀測之前
我們只確認了一顆
來自宇宙歷史最初五億年的星系
GN-Z11
它是用哈勃太空望遠鏡發現的
當時還有一些
其他超遠距離星系的候選者
但他們僅僅是候選者而已
我們需要像韋伯這樣
更強大的工具
來發現更多星系
並確認或否定
我們已有的候選星系
快進到今天
2025年
GN-Z11
仍然是一個超遠距離星系
但它甚至已經不在
最遙遠星系的前十名之列了
我們發現的早期明亮星系數量
比最初預期的多出數百倍
而新的記錄保持者
是MOEM-Z14
以下是我們發現的內容
這些發現的意義
以及仍然存在的未解之謎
您現在看到的圖像
是所謂的Cosmos巡天項目
宇宙演化巡天項目
這是迄今爲止規模最大的
宇宙深空巡天項目
它由多達575張相鄰且重疊的
哈勃望遠鏡圖像拼接而成
總觀測時間接近1000小時
這幅完整分辨率圖像的像素
高達10億像素
即每邊超過10萬像素
然而宇宙如此浩瀚
如果我們要覆蓋整個天空
則需要相當於2萬多個
Cosmos巡天項目才能完成
儘管如此
在這個市場內
天文學家已經識別出
大量超遠距離的星系候選體
雖然距離較近的星系
可以通過地面望遠鏡
進行光譜確認
例如麥哲倫望遠鏡斯巴魯
望遠鏡加拿大
到法國到夏威夷望遠鏡
或聖達
望遠鏡
但最遙遠星系的光線
會經歷嚴重的紅移
即由於宇宙膨脹
而產生的拉伸效應
因此需要新的天文臺
來測量它們
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
是人類歷史上
最強大的紅外太空望遠鏡
它非常適合這項任務
在開始觀測Cosmos
市場中的星系之前
韋伯就已經發現
並確認了宇宙中
大量明亮的超遠距離星系
數量之多
大約是韋伯科學時代
到來之前
我們預期的100倍
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
發現的最常見的超遠距離
星系類型如圖所示
我們稱之爲小紅點星系
最初
當我們剛開始發現它們時
許多人倉促得出結論
認爲宇宙學理論出了問題
我們根本不知道
星系是如何形成和演化的
然而隨着更多數據的湧入
和更多研究的開展
人們對韋伯觀測到的現象
提出了四種部分解釋
光學性能超預期
我們觀測到的星系
比預期的更亮
數量更多
部分原因是
韋伯收集到的光線
比我們預期的更多
模擬侷限性
大多數模擬
都是在中等分辨率下進行的
沒有關注最罕見
但最嚴重的微小尺度
過密區域
當這些罕見峯值區域
被納入模擬時
預計會出現更多明亮的早期星系
爆發式恆星形成
大多數星系模型
都依賴於恆定的
最大化的恆星形成速率
並隨着時間的推移而累積
但真實的星系
通常會暫時超過這些速率
以巨大的爆發式方式
形成恆星
從而暫時增強它們的亮度
因此
我們優先觀測到的是
當時最亮的那些星系
活動星系和增強
幾乎所有星系
即使是早期星系
預計在其中心
都有超大質量黑洞
其中許多目前或最近處於活躍狀態
因此
許多這些小紅點星系的亮度
都因AGN活動而增強
從而人爲地提高了
它們觀測到的亮度
綜合考慮這四種因素
即使存在大量這些
微薄觀測到的超遠距離星系
宇宙最終也變得合情合理了
此前
詹姆斯微薄太空望遠鏡的
多個合作項目
例如CEI
世紀RSUNI
和JADS
都發現了許多
超越此前記錄星系
GN-Z11的遙遠星系
這些極其遙遠的星系
包括具有明亮氫發射線的星系
非常巨大的
紅色怪物星系
最遙遠的年輕星系團
一個來自大爆炸後約三億年
賦海洋的新記錄保持者
以及許多其他
正在徹底改變
我們對宇宙演化認知的新發現
現在是時候
爲這個故事增添新的篇章了
最新發現的星系
MOEM-Z14
它超越了JADS
成爲截至2025年5月16日
人類已知最遙遠的星系
與大多數微博
發現的超遠距離星系一樣
它首先是通過光度測量成像的
使用了多種近紅外波長
0.9微米
1.15微米
1.5微米
2微米
2.77微米
3.56微米
和4.44微米
由於早期宇宙中存在中性氫
所有波長短於約121納米的光
都會被吸收
然後光會被宇宙膨脹拉伸
對於這個天體來說
這意味着前三個綠光片
無法探測到任何光
但後四個綠光片
可以探測到這個天體
爲了測量到該星系的真實距離
我們需要進行光譜後續觀測
將來自該天體的光
分解成其各個組成波長
憑藉詹姆斯
微博太空望遠鏡的近紅外光譜儀
強大的光譜分析能力
即使是如此遙遠的星系
也能展現出
其周圍電離原子發出的譜線
這得益於以下幾個因素
這個星系已經形成了前幾代恆星
這意味着除了原始的氫和氦之外
還存在氮、碳和氧等重元素
爲了能夠從如此遙遠的距離
觀測到這個星系
它必須正在或最近
非常活躍地形成恆星
這意味着存在大量的紫外光子
這些光子可以從原子中
剝離一個或多個電子
當電子與電離的原子核
重新結合時
它們會躍遷到各種原子能級
並在特定的頻率和波長處
發出譜線
如果我們的儀器
能夠分辨出這些譜線
那麼每一條譜線
都能揭示星系的紅儀
因爲觀測到的譜線波長
等於靜止波長乘以一加紅儀
我們不僅觀測到了
對應於萊曼
阿爾法波長的萊曼斷裂特徵
還觀測到了
該天體中處於各種電離狀態的
氮、碳氦和氧的發射譜線
因此我們可以確定地得出結論
該星系的紅儀爲Z等於14.44
這創造了一個全新的宇宙記錄
紅儀值Z等於14.44
意味着從這個天體
發出的特定波長的光
到達地球時
其波長會增大15.44倍
對於萊曼阿爾法譜線
最初發出的光是紫外線
但由於宇宙膨脹
這束光在超過135億年的旅程中
不斷被拉伸
從紫外線波段進入可見光波段
最終到達紅外線波段
此時信號的波長變爲1.88微米
這對應於宇宙年齡約爲2.82億年
僅佔宇宙當前年齡的2.0%
光傳播時間約爲135.3億年
這意味着該天體
目前距離我們338億光年
使其成爲迄今爲止
在宇宙中發現的最遙遠的天體
由於我們瞭解宇宙膨脹的機制
我們還可以推斷出
該星系的其他一些特性
包括它的大小
其緻密性
以及它令人驚訝的無塵特性
這種無塵特性本身就非常有趣
要知道
在詹姆斯·韋伯太空望遠鏡
開始觀測超遠宇宙之前
我們預計在如此遙遠的距離上
只能找到極少數這樣的明亮星系
解釋這一現象需要結合四個因素
韋伯鬥月的光學性能
改進的模擬
爆發式
恆星形成
以及活動星系
覈對亮度的增強作用
通常情況下
活動星系核的工作原理
是向吸積盤注入能量
使其升溫併發出光芒
從而增強星系的整體亮度
但這會導致其光的紫外線
斜率非常平緩
並使星系在空間中顯得相當龐大
而我們觀測到的這個星系的光線特徵
卻並非如此
這意味着
活動星系核
不僅不是這個天體的主要光源
事實上
韋伯發現的一些早期小紅點星系
似乎幾乎沒有
活動星系核活動的跡象
尤其是那些體積較小
結構更緊湊的星系
如果這個天體內部沒有活動星系核活動
那麼我們就會期望
甚至可以說必須
在這個星系內部
找到正在進行
或最近發生的
爆發式恆星形成的有力證據
事實上
證據也正是如此顯示的
恆星形成率
似乎在不到一千萬年的時間裏
迅速增長了十倍
甚至更多
並且在過去至少三百萬到四百萬年裏
一直保持在這一高水平
這也解釋了以下現象
探測到的發射線的等焦寬度非常大
存在非常高的電離度
存在非常高的推斷氣體密度
以及爲什麼該星系的大部分能量
以三電離氮的形式發射
出來比在如此遙遠距離上
發現的任何其他星系都要多
儘管我們目前無法通過現有觀測
確定是否存在
與這些新形成的恆星共存的
降老恆星群
但我們可以有力地得出結論
我們從這個星系觀測到的光
大部分來自在其
宇宙歷史中相對較近時期
形成的恆星
大約在過去一千萬年左右
所有這些都指向了詹姆斯
微博太空望遠鏡帶給我們
的關於早期宇宙的一個重大謎團
或者換一種說法
一個重大發現
這些極其明亮
超遠距離的星系數量之多
遠超預期
雖然我們現在已經發現了它們
並且認爲可以解釋它們的存在
但重要的是要認識到
我們最初對這些星系
凸顯頻率的估計
嚴重低估了
實際情況
低估了大約100倍
甚至200倍
新發現的星系
MOEM-Z14
很好地證實了這一點
此外
這也引發了一些新的問題
這顆遙遠星系
發出的光的特殊特徵表明
其中存在的中性氣體非常少
然而
宇宙應該在大爆炸後
約5.5億年才完全在電離
而MOEM-Z14的光線
來自宇宙年齡
僅爲這一時期一半的時候
爲什麼在如此早期的宇宙中
這個區域的中性氣體如此之少
難道圍繞着這個天體的星系級介質
比其他區域早數億年
就完全電離了嗎
此外
除非在宇宙早期
存在一些異常現象
例如
恆星形成效率的意外演變
或某種奇異形式的能量
例如演化的暗物質
或早期暗能量的存在
否則
即使是大多數基於微薄
觀測結果建立的模型
也難以解釋
MOEM-Z14和JADHTGS-Z-4G
領着兩個星系在如此遙遠距離
和如此早期宇宙中的存在
值得指出的是
這顆星系之所以被命名爲MOEM-Z14
並非因爲它是什麼所有星系之母
而是因爲這顆星系的發現
論文是海事蜃樓
還是奇蹟尋天項目的首個成果
該項目旨在通過光譜觀測
研究宇宙早期約五億年間
明亮星系的風度和性質
目前已證實
這顆星系並非海事蜃樓
因此
根據該尋天團隊的定義
它是一個奇蹟
這項發現
很可能是該尋天項目
以及更大範圍的TAS Mars Web
尋天項目將揭示的
衆多超遠距離星系中的第一個
讓我們有理由相信
許多早期存在的小紅點星系
不會顯示出明顯的活動星系核貢獻
而是結構緊湊
並以近期恆星形成爆發爲主導
星系GN-Z11和GLASI-GZ月二
也已展現出類似的特徵
而M-Z14的發現
或許表明它們並非特例
最後
這顆星系即使在
如此早期的宇宙時期
也相當巨大
質量約爲一億個太陽質量
與小麥哲倫星雲相當
它會成長爲一個宇宙巨獸嗎
它會演變成一個矮星系嗎
或者它代表着
早期球狀星團中最大
質量最高的粒子之一
鑑於我們掌握的
關於這顆星系的所有數據來源
都高度一致
我們可以確信
未來對M-Z14
以及其他在類似距離上
發現的星系的觀測
將使我們處於非常有利的位置
從而更好的理解
我們的宇宙是如何演變成
今天這般迷人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