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析英國近代稅制,為何查理一世必須與議會翻臉

蓝桥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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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次觀看·2026年2月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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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咱們聊到查理一世那偏向天主教的小動作
說那不是他跟議會掰手腕的主要導火索
真正讓國王和議會老爺們臉紅脖子粗
差點當場掀桌子的
歸根結底
還是那倆俗氣到不能再俗氣的字
稅收
查理一世
這位爺一屁股坐上王位
龍椅還沒捂熱呢
就發現一個天大的問題
兜裏比臉還乾淨
缺錢
缺到想哭
這事吧
他奶奶的伊麗莎白一世
就是那位傳說中的童貞女王
別看治國有方
對外強硬
和打仗花錢如流水
到他老人家嫁禾西去的時候
英格蘭的國庫已經欠了一屁股的債
緊接着他爹詹姆斯一世登基
這位老兄倒是奉行和平主義
能不打仗就不打仗
但他那套軍權神獸的磕
還有他喜歡給寵臣大把撒錢的毛病
以及時不時得拿錢出來
安撫蘇格蘭和英格蘭兩邊貴族情緒的霍西尼神功
那可都是燒錢的無底洞
結果就是
伊麗莎白女王留下的一屁股債
到了詹姆斯這兒
成功翻倍
變成了沉甸甸的兩屁股
查理一世
二十五歲登基
血氣方剛
年輕氣盛
心裏揣着一團火
他不像他爹那麼狗
人家有遠大志向
眼瞅着歐洲大陸那邊三十年戰爭打得熱火朝天
新教兄弟們被天主教勢力摁在地上摩擦
他這心裏急啊
琢磨着得拉兄弟一把
在國際舞臺上露露臉
展現一下大英帝國的雄風
更讓他心心念唸的
是在北美新大陸跟西班牙好好較量一番
把那些西班牙佬從富饒的土地上擠出去
這事兒吧
還帶着點個人恩怨
您可別忘了
查理年輕那會兒
還是維爾士親王的時候
曾經喬裝打扮
千里迢迢跑到西班牙去求婚
想娶西班牙的公主
結果呢
人家西班牙國王
腓力四世壓根兒沒把他當回事兒
婚事黃了不說
據說還受了點不大不小的羞辱
灰頭土臉的回了英國
這口惡氣憋在心裏
現在當了國王
可不得找機會把場子找回來
所以
他內骨子想壓西班牙一頭的強烈願望
完全可以理解
甚至還有點勵志的意思
問題是
無論是幫新教兄弟打仗
還是跟西班牙在北美搶地盤
亦或是償還那兩屁股的國債
都需要一個硬通貨
money
白花花的銀子
可惜呀
查理一世面臨的窘境就是
理想很豐滿
現實很骨感
貪
沒錢
國庫空的能不能跑耗子
他自己的私人小金庫也差不多見底了
說到這兒
咱們就得先科普一下
當時英國奇葩的稅收制度了
您可能要問
伊麗莎白時代就開始打仗
詹姆斯時代也各種花銷
怎麼就沒那正經的稅收體系呢
答案可能會讓您驚掉下巴
嚴格來說
在查理一世那個年代的英國
除了特定情況
他就
沒啥全國性的常規稅收
聽到這兒
您是不是一腦袋問號
不對啊
前面不是說了好幾回
英國國王跟議會爲了稅收問題
鬥得你死我活
什麼大千張不就是因爲
國王想隨便收稅
貴族們不幹
才鬧出來的嗎
怎麼到查理這兒
就變成沒有稅收了
這話聽着像是個悖論
別急
這事兒其實一句話就能說明白
一直到查理一世登基的1625年
英國除了海關稅之外
並沒有一個固定的
常規性的
全國性的稅收制度
國王想從老百姓兜裏掏錢
都得看情況
什麼情況呢
通常是特殊情況
比如國家要打仗了
或者國王要嫁女兒了
這種時候國王就得召開議會
跟貴族們和鄉紳市民代表們商量
哥幾個
最近手頭緊
國家有難
大家是不是得意思意思
湊點分子錢
議會要是點頭同意了
這筆特殊稅款才能開徵
而且往往是一次性的
或者有明確的徵收期限
咱們之前聊的那些
國王和議會之間
關於稅收的拉鋸戰
核心矛盾點
其實都圍繞着這個特殊情況
到底特不特殊
以及議會老爺們
樂不樂意點頭展開
那您又要問了
沒有常規稅收
國王和他那一大幫子
王室成員
宮廷官員靠啥過日子呢
總不能天天喝西北風吧
您可別忘了
歐洲那時候
名義上還是封建社會
國王是全國最大的封建領主
理論上擁有最大片的土地
這跟咱們中國春秋戰國時期的
王基有點類似
在更早的中世紀
國王主要的收入來源
就是靠着自己領地上的產出
比如地租
莊園的農產品什麼的
後來到了中世紀晚期
開啓英法百年戰爭的那位
愛德華三世
腦子比較活絡
他開始對進出口的貨物徵稅
進口的葡萄酒按統收
叫敦稅
出口的羊毛按包收
叫傍稅
這筆錢
愛德華三世理所當然的
劃拉進了自己的腰包
算作國王的常規收入
後來的英國國王們
也都沿襲了這個傳統
關稅就成了他們財政收入的
重要組成部分
而且這筆錢通常是
國王一登基
議會就批准終身徵收的
算是國王的私房錢
所以總結一下
一直到查理一世上臺那會兒
英國國王的收入主要就兩塊
一塊是作爲大地主的
土地租金和莊園收入
另一塊就是敦稅和傍稅
這兩筆雷打不動的海關關稅
至於國內的老百姓
平時除了可能要給自己的
直接領主交點東西
基本上是不用給國王
直接繳納什麼
全國性的賦稅的
這種情況還催生了一句
當時的流行語
叫做
國王靠自己過活
不過
聽了咱們上面的解釋
您應該明白
這句話的前臺詞
可不是說查理一世
得親自扛着鋤頭
領着他那位
從法國取來的小嬌妻
瑪利亞王后
吭哧吭哧下地
去刨紅薯維持生計
它的真正意思是
國王的日常開銷
理論上應該由
他自己的領地收入
和那點關稅來承擔
別老想着從老百姓
和貴族兜裏掏錢
實際上
國王能壓榨的
主要也就是
他自己直屬領地上的
那些可憐農民
於是乎
時間來到1625年
年輕的查理一世
對着空空如也的國庫
和一堆賬班發愁
王室欠了
一屁股又一屁股的債
自己還雄心勃勃
想在國際上大展拳腳
錢從哪來呢
擺在他面前的路
理論上也就那麼幾條
要麼
學他那些老祖宗
繼續加大力度
壓榨自己王室
領地上的農民
爭取多刨點地瓜出來
要麼
就得想辦法開闢
新的菜園
也就是
收稅
查理一世琢磨來琢磨去
覺得光靠自家地理
那點產出
給王宮換的新窗簾都不夠
更別提養活一支
能跟西班牙掰手腕的軍隊了
所以
他最終把目光
投向了後者
增加稅收
而且是全國範圍內的稅收
咱們前面說過
查理一世這人吧
雖然有時候表現得
像個一根筋
但他絕不是個笨蛋
相反
他很有一些小聰明
或者說
喜歡耍些
自以爲高明的手段
這次在稅收問題上
他就沒打算
老老實實地跟議會說
兄弟們
國家困難
需要大家掏錢支持一下
他另闢蹊徑
搞起了
復古主義和法律創新
相結合的套路
他讓手下人
去固址堆裏翻箱倒櫃
把以前英國國王們
在各種特殊時期
以各種名目徵收過的稅種
全都給扒拉了出來
什麼供應稅
就是王室出行
或者軍隊路過
地方得提供物資
什麼監護稅
就是貴族未成年繼承人的
監護權歸國王
國王可以代管其財產
並從中逾力
還有那個臭名昭著的森林稅
中世紀時
國王劃定了大片皇家森林
誰在裏面砍棵樹
打只兔子
都可能被處以高額罰款
這玩意兒早就名存實亡了
查理一世又給撿回來了
總之
只要是英國列祖列宗
不管當年是啥理由
曾經收過的稅
他都打算依葫蘆話條
重新開徵
這就好比
你家老祖宗在一百年前
因爲特殊情況
借過鄰居一筆錢
現在你拿着百年前的借條
去跟鄰居的曾孫要賬
你說鄰居的曾孫能樂意嗎
更絕的是
這位小聰明國王
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裏
翻出來一部
不知道是哪個朝代制定的
老掉牙法律
這條法律規定
任何年收入超過
四十英鎊的殷實人家
都有義務在國王加冕
或者其他重要場合
接受國王的冊封
成爲一名光榮的騎士
這聽起來像是榮譽
但重點在後面
一旦你成了騎士
國王就有權
以國家需要的名義
向你借款
你要是不來參加
騎士加冕儀式
或者來了之後
死活不肯借錢給國王
那你就是鳥視王法
國王就能名正言順地
按照法律來治你的罪
這招簡直是
請君入甕的升級版
把榮譽和義務捆綁銷售
不買就罰
那些有錢的鄉紳
富農
甚至一些小貴族
要麼乖乖掏錢被騎士
要麼就等着被罰款
橫豎都得出一筆血
這招騎士搶破圈
或者叫不當騎士就罰款
在當時引起了極大的反感
查理儀式這一系列
堪稱考古式創收的舉措
可想而知
在當時的英國社會
掀起了多大的波瀾
普通老百姓覺得
這國王簡直是
茶吧皮轉世
咽過拔毛
不留活路
那些家裏殷實的鄉紳貴族們
更是出離憤怒
他們覺得自己被國王
當成了予取予求的提款機
而且還是用的這種
既不體面
又缺乏法理依據的手段
要知道
英國的貴族和鄉紳階層
那可是有反抗傳統的
他們可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後果立竿見影
議會的老爺們
尤其是下議院那些
代表着鄉紳和市民利益的議員們
立刻炸了鍋
他們迅速集結起來
召開會議
不僅旗幟鮮明地拒絕了
國王提出的這些
創新稅種和復古稅種
甚至還打算釜底抽薪
提出要廢除國王一直以來
擁有的徵收敦稅和傍稅的特權
他們認爲
既然國王這麼不守規矩
那我們乾脆連你最基本的飯碗
都給你限制一下
讓你知道誰纔是真正的老大
咱們說過
查理一世跟他爹詹姆斯一世比起來
性格上最大的特點
就是一根筋
或者說
是那種認死理
不撞南牆不回頭的犟脾氣
他爹詹姆斯一世
雖然嘴上天天把軍權神獸掛在嘴邊
動不動就宣稱
國王是上帝在塵世的代理人
除了上帝
誰也管不了我
擺出一副普天之下
莫非王土
率土之兵
莫非王臣的架勢
但在實際操作中
詹姆斯國王卻是個
相當圓滑的現實主義者
他深諳妥協的藝術
很多時候還是願意
跟議會坐下來好好商量
討價還價
合得一手好稀泥
總能找到一個
雙方都能勉強接受的平衡點
但查理一世就不一樣了
他可能真是被他親爹那套
軍權神獸的理論給忽悠瘸了
把心眼裏覺得
自己就是天選之子
擁有至高無上的權力
議會那幫人就應該乖乖聽話
給他提供錢糧
所以
當議會不僅不配和他徵稅
反而要挑戰他
徵收關稅的傳統權力時
查理一世的牛脾氣上來了
他決定跟議會硬剛到底
一條道走到黑
1629年3月
在一系列激烈的爭吵和對抗之後
查理一世做出了一個
在當時看來石破天驚的決定
他強行解散了議會
並且在接下來的整整11年裏
英國再也沒有召開過
一次全國性的議會
這段時期
在歷史上被稱爲
十一年暴政期
或者叫個人統治期
實際上
這11年
與其說是暴政
不如說是國王和反對派之間的
一場曠日持久的冷戰
查理一世在這期間
確實通過各種之前提到的
那些非常規手段
比如強迫歧視捐款
擴大森林法的濫用
向商人強行借貸
壟斷某些商品的專賣權等等
七拼八湊地搞到了一些錢
勉強維持着王室的
開支和政府的運轉
但是
他頒佈的很多法令
尤其是在徵稅方面的
在很多地方
根本就推行不下去
直接被地方上的鄉紳和官員們
無視了
真正能被他薅到羊毛的
大多是一些
勢單力薄的邊緣階層
或者是一些倒黴的富商
而那些有實力
有影響力的貴族和鄉紳
往往能找到各種方法
來抵制國王的徵稅令
國家機器的運轉效率
越來越低
國王的政令
基本上出不了倫敦城
地方上各自爲政的局面
越來越明顯
這樣的局面
一直持續到1640年
眼瞅着國家財政
瀕臨崩潰
政府權威日漸示威
英格蘭內部的矛盾
已經積累到了一個臨界點
就在這個時候
一直對英格蘭中央政府
心懷不滿
蠢蠢欲動的蘇格蘭貴族們
率先發難了
導火索是查理一世
試圖將英格蘭國教的祈禱書
和宗教儀式
強加給信仰長老會的蘇格蘭人
這直接點燃了蘇格蘭人民的怒火
爆發了所謂的主教戰爭
蘇格蘭人組建軍隊
浩浩蕩蕩地向英格蘭邊境開進
甚至一度佔領了
英格蘭北部的一些城鎮
緊接着
隔海相望的愛爾蘭
那裏的天主教徒
也因爲土地和宗教問題
爆發了大規模的起義
對當地的英格蘭
和蘇格蘭新教移民
進行了血腥的報復
內憂外患接踵而至
查理一世焦頭爛額
他那支靠東拼西湊的錢糧
勉強維持的軍隊
在彪悍的蘇格蘭人面前
不堪一擊
要想平定蘇格蘭和愛爾蘭的叛亂
組建一支強大的軍隊
是當務之急
而組建軍隊
又回到了那個老問題
錢
萬般無奈之下
查理一世只能硬着頭皮
時隔11年之後
再次把那些曾經被他視爲
眼中釘肉中刺的議員們
召集到一起
重新召開議會
他對議員們曉之以情
動之以理
大家意思就是
各位議員同僚們
咱們以前可能有點小誤會
但議會制度還是個好東西嘛
大家都是爲了國家好
你們看看現在這個形勢
蘇格蘭人打過來了
愛爾蘭也亂了
如果我再搞不到錢
組建不了一支像樣的軍隊
去鎮壓那些造反派
那咱們英格蘭這條大船
可就要沉了
到時候大家一塊玩犢子
誰也別想好過
然而
議會里的那些貴族老爺
和鄉紳代表們
跟這位查巴提國王
已經明裏暗裏鬥了十幾年了
彼此之間的信任
早就蕩然無存
他們心裏明鏡似的
如果現在配合國王
讓他拿到錢
組建起一支強大的軍隊
那麼這支軍隊
固然可以用來
平息蘇格蘭和愛爾蘭的動亂
可一旦危機解除
國王會不會掉轉槍口
用這支軍隊
來對付我們這些
曾經反對過他的人呢
到時候刀架在自己脖子上
可就叫天天不應
叫地地不靈了
這種擔心
絕非啓雲悠天
於是
議員們的回覆也很直接
給你錢
讓你組建軍隊
可以
但是
我們有一個條件
必須通過一項法案
明確規定
這支軍隊的指揮權
歸我們下議院掌控
或者至少要受到
議會的嚴格監督
國王你不能隨隨便便
調動軍隊
更不能用軍隊
來干涉議會的運作
查理一世又不傻
他當然明白
議會這幫傢伙
打的什麼算盤
如果真的立法
讓下議院來控制軍隊
那他這個國王的權力
基本上就被架空了
分分鐘就可能被趕下臺
甚至更糟
所以
他毫不猶豫地
拒絕了這個提議
同時
爲了加強自己的軍事力量
也爲了威懾議會
他還提拔了一批
雖然名聲不佳
形勢殘暴
但對他個人
絕對忠誠的軍官
試圖掌控軍隊
在查理一世看來
這或許是自保的必要手段
是維護王權的最後底線
但在議員們看來
國王的這些舉動
無疑是磨刀霍霍
準備要大開殺戒的信號
他們的反應也異常迅速
議會中的激進派
開始在倫敦城內
煽動民衆情緒
製造混亂
同時放出各種風聲
把國家陷入危機的責任
一股腦地推給了國王
尤其是國王
那位信奉天主教的
法國王后
他們宣稱
都是這個法國天主教娘們
在背後蠱惑國王
要顛覆英格蘭的新教傳統
把國家引向天主教的深淵
這種指控
在當時宗教情緒濃厚的英國
極具煽動性
劉慈欣的《科幻小說三題》裏
提出了一個猜疑鏈的理論
說的是在宇宙這種黑暗森林裏
兩個文明一旦相遇
由於無法確定
對方的真實意圖
也無法進行有效的溝通
和信任建立
最終只能基於最壞的猜測
採取行動
導致互相毀滅
1641年的英國
國王和議會之間
就陷入了這樣一種
致命的猜疑鏈死循環
無論是議員們
還是查理一世
方方不絕的對方心懷叵測
都認爲對方要置自己於死地
在這種極度不信任的氛圍下
就算你把心窩子掏出來
熱乎乎地捧到對方面前
對方也只會覺得
那是一坨精心僞裝的狗屎
裏面肯定藏着什麼陰謀詭計
當信任的橋樑徹底斷裂
溝通的大門緊緊關閉
剩下的
似乎也只有一條路可走了
最後的結果
自然是戰爭
也只能是戰爭
這場國王與議會之間的武裝衝突
在歷史上被稱爲英國內戰
也有人稱之爲清教徒革命
戰爭的雙方陣營精衛分明
一方是支持國王的保皇派
他們自稱或被稱爲
另一方是支持議會的議會派
他們則被對手戲稱爲
有意思的是
無論是歧視黨還是圓盧黨
這兩個稱呼一開始
都不是他們自己點自己起的
而是對立陣營用來嘲諷
辱罵對方的滅稱
只不過後來叫得多了
大家也就慢慢接受了
甚至還帶上了一點自嘲的意味
先說歧視黨
這個詞本身源自拉丁語
就是歧視 齊兵的意思
聽起來還挺威風的
但是大文豪莎士比亞先生
在他的一些名著裏
比如亨利四世
和溫莎的風流娘們
就頻繁地用cavalier這個詞
來形容那些舉止輕浮
態度傲慢
虛張聲勢
自以爲是的傢伙
這麼一來
一個原本挺高大上的詞彙
就被莎芬蒂玩壞了
逐漸帶上了貶義色彩
這就好比漢語裏的小姐一詞
本來是指大家閨秀
後來詞意發生了巨大變遷
具體怎麼變的
大家都懂
所以
當議會派用歧視黨來稱呼保皇派時
前臺詞就是
瞧那幫裝腔作勢
不學無術的花花公子
再說圓盧黨
這個詞從字面上看
就更不像什麼好話了
圓盧
光禿禿的大老殼子
或者說剪得很短的頭髮
你說這是褒義詞
估計連三歲小孩都不信
那麼
爲什麼議會派的人
會被對手稱爲圓盧呢
這事跟宗教信仰
和當時的時尚潮流有關
議會派的核心力量
很多都是虔誠的新教徒
尤其是其中的清教徒
清教徒們在生活上力求簡樸
反對奢華
在宗教儀式上也主張簡化
這種樸素的觀念
也體現在他們的髮型上
當時英國上流社會的男性
普遍流行留着精心打理的長卷發
或者佩戴華麗的假髮套
顯得雍容華貴
而一些清教徒
處於信仰或者個人偏好
則把頭髮剪得很短
甚至接近平頭
看起來腦袋圓圓的
這種樸素的髮型
與當時的主流時尚
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顯得格格不入
於是
保皇派就抓住了這個特點
給他們起了個圓盧黨的綽號
意思是
那幫頭髮剪得跟和尚似的土包子
其實
圓盧黨人也並非
個個都是光頭
很多人還是有頭髮的
只是不夠長
不夠蓬鬆
不夠時髦而已
順便再多說一句
在這場內戰之後
以及後來的政治鬥爭中
雙方覺得光用
歧視黨和圓盧黨來互噴
可能已經不夠勁了
於是又發明了一些新的
更具侮辱性的詞彙
來稱呼對方
比如
歧視黨的支持者
後來開始大罵圓盧黨的繼承者們
是灰格
灰格這個詞
據說源自蘇格蘭蓋爾語
原意是指
驅趕牲口的香巴佬
或者是酸牛奶
總之是非常不雅的稱呼
用來形容對方粗鄙激進
而圓盧黨的支持者們
也不甘示弱
反過來
罵歧視黨的繼承者們
是脫力
脫力這個詞則來自愛爾蘭語
原意是指那些
在愛爾蘭鄉間流竄的
被剝奪了土地的
亡命之徒
不法之徒
用來指責對方是
頑固的反動派
社會秩序的破壞者
您聽聽
灰格脫力
是不是有點耳熟
沒錯
這就是後來英國政壇上
大名鼎鼎的兩大政治派別
灰格黨和脫力黨的最初起源
從代表議會利益
主張限制王權的圓盧黨
到後來的灰格黨
從誓死保衛國王
維護傳統秩序的歧視黨
到後來的脫力黨
它們之間存在着
一脈相承的繼承關係
大致可以說
今天英國的保守黨
其思想淵源
可以追溯到當年的脫力黨
而英國的工黨
雖然其階級基礎和政治綱領
與當年的灰格黨
有很大不同
但在某些方面
比如對議會權利的重視
對社會改革的訴求等
也可以說與
灰格黨有一定的歷史關聯
但絕不是簡單的
爺爺和孫子的直接傳承關係
關於英國黨派的複雜變遷
咱們以後再細聊
您在這裏
只需要有個大致印象
知道英國主要的政黨派系
都跟這場血腥的內戰
有着千絲萬縷的聯繫
他們的胎記
就打在那個動盪的年代
好了
言歸正傳
說回咱們的查巴皮國王
和他的內戰
這場英國內戰
從1642年
國王在諾丁漢豎起王旗
正式向議會宣戰開始
一直打到1648年
中間還因爲各種原因
停戰了兩年左右
所以也有歷史學家
將其劃分爲
第一次內戰和第二次內戰
但無論怎麼劃分
戰爭的最終結局是清晰的
以清教徒爲核心的
那些被嘲笑爲
光禿禿大腦殼子的
元魯黨贏了
而那些自詡風流倜儻的
保皇派歧視黨
輸掉了戰爭
國王輸了
這也就意味着
查理一世本人
徹底輸掉了這場豪賭
那麼他將迎來
怎樣前所未有的命運審判
這個
我們下集再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