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能量的發現,如何永遠改寫宇宙學?

星辰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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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次觀看·2026年2月1日
先讓我們把時間倒回去,大概一百年前吧。
那是1917年,愛因斯坦剛剛完成他的廣義相對論。
那幾乎是人類歷史上最漂亮的一套理論,
徹底刷新了我們對引力這種力量的理解。
而像所有對宇宙好奇的人一樣,
愛因斯坦當然想把這套新方程應用到宇宙的命運上試試看。
想想看,這不是很合理嗎?
宇宙在平均意義上是電中性的,
電磁力在宇宙尺度上幫不上什麼忙。
強相互作,用和弱相互作用。
別說他不知道,當時全世界都不知道,
但就算知道,他們的作用距離太短,
對宇宙的整體演化也基本提供不了什麼線索。
所以,如果你想研究宇宙學,
故事永遠從引力開始。
把一堆隨機分佈的物質放在一起,
稱之爲一個宇宙,然後問一句它會怎麼樣,
這是一個完全合理的問題。
然而,當愛因斯坦真正把廣義相對論往宇宙這件事上一套時,
讓得震驚的是,方程式竟然不允許宇宙保持靜止,
相對論天然預測,宇宙要麼膨脹,要麼收縮,
不會一動不動。
但當時的主流觀點是什麼?
宇宙是靜止的,自古以來都是那樣,
也應該永遠保持那樣。
因此,愛因斯坦破天荒地,
也是難得地向當時的觀測認知妥協了。
他在自己的方程中加入了一個額外項,
這可不是亂加的,
方程本來就允許這個常數存在,
你可以把它想象成一種背景引力效應,
無論宇宙裏有沒有物質,它都在那裏,
而且可以是吸引,也可以是排斥。
愛因斯坦調整了這個參數,
讓背景重力剛好抵消物質引力,
從而強行把宇宙穩定下來。
然而僅僅過了幾年,
哈勃就發現宇宙正在膨脹,
而像亞歷山大、弗裏德曼這樣的理論物理學家,
更是堅持讓相對論說出真相,
最終爲大爆炸理論打下理論基礎。
愛因斯坦後來也跟朋友吐槽說,
加上宇宙學常數大概是他一生最大的錯誤。
時間快進到1998年,
兩支天文學團隊想解決一個困擾幾十年的問題,
宇宙裏到底有多少物質?
有些觀測說幾乎沒有,
有些又說好多。
宇宙在膨脹,而物質應該會讓膨脹速度慢下來,
只要測到減速的程度,就能算出物質含量。
他們確實得到了答案,
但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他們發現宇宙不僅沒有減速,
反而在加速膨脹,宇宙裏的物質依然不多,
但就算把這些物質全部算上,
也完全不足以阻止膨脹,
更別說讓宇宙加速往外衝了。
那這種加速度從哪裏來的?
最簡單、最直接的解釋是,
重新啓用愛因斯坦當年的宇宙學常數,
一種存在於時空本身,
能夠推動宇宙加速的反引力效應。
幾十年前被當成錯誤的常數,
竟然搖身一變,成爲解釋宇宙加速的最佳答案。
於是,原本在八十、九零年代建立起來的
標準宇宙學模型沒錯,
物理學家很愛把成熟的理論叫做標準模型,
被迫推翻重來,
它被新的宇宙途徑取代了,
也就是我們今天最成功的宇宙模型,
λCDM宇宙學模型。
λ就是宇宙學常數,
也就是現在所說的暗能量,
CDM則是冷暗物質,
主宰幾乎所有星系質量的那種神祕物質。
λCDM模型的成功幾乎難以置信,
它結構簡單,參數不多,
假設也不多,
卻能解釋幾乎所有宇宙層面的觀測,
宇宙的膨脹歷史,
宇宙微波背景輻射的樣子,
種子聲學震盪,
大尺度結構的生長,
星系分佈等等太多太多。
它不僅是宇宙學裏最成功的理論之一,
也是整個科學史上被反覆驗證,
最經得起考驗的理論之一。
物理定律是非常神奇的,
對於我們的宇宙運行機制,
還有很多事情我們尚且不知。
令人驚奇的是,
未知的力量正在主導這個世界,
但是對這種力量我們卻無從瞭解。
最神祕的地方在於,
我們甚至不知道這些無法解釋的力量到底是什麼,
以及它們可能是由什麼組成。
這些謎底都尚未揭曉,
我們今天提一些意想不到的問題,
倘若暗能量能夠利用會如何呢?
你是否對這些事實癡迷?
你是否總是好奇?
能夠觀測和作用的物質與能量
僅僅佔了已知宇宙的5%,
剩下95%並不是什麼都沒有。
更確切地說,
在宇宙看起來是真空的地方,
其實充滿了人類儀器無法觀測的奇特組成——
暗物質與暗能量。
暗物質佔了宇宙總質能的27%,
遠遠超過普通的物質,
然而暗能量卻佔到了驚人的68%。
我們之所以知道暗物質的存在
是因爲它產生的引力效應。
如果沒有暗物質,
星系不會旋轉得如此之快,
星系甚至不能形成維持在一起。
暗能力像暗物質那樣難以發現,
它從來沒有被探測到過。
但是我們的宇宙正在加速膨脹,
暗能力是這種現象的目前已知最好解釋。
科學家們認爲暗能量均勻地
分佈在空間內,
瀰漫在整個宇宙中。
暗能量這一概念的提出並不很久,
雖然它在愛因斯坦1917年提出的
宇宙常數中已有先兆,
但暗能量一詞首次出現是在1998年,
是由宇宙學家邁克爾·特納提出的。
那一年,科學家們意識到
宇宙並非以他們預測的速度擴張。
天文學家埃德溫·哈勃
發現星系離我們越遠,
它遠離我們的速度就越快,
從此以後我們就知道宇宙正在膨脹。
在20世紀90年代以前,
人們普遍認爲自138億年前的
宇宙大爆炸以後,
宇宙膨脹的速度一直在放緩。
然而,人們在通過觀測超新星來
驗證宇宙膨脹的減緩時,
卻發現了完全相反的結果,
宇宙正在加速膨脹。
科學家們猜測,
一定有什麼能量在抵消重力,
促使宇宙加速膨脹。
科學家將這種未知的能量戲稱爲暗能量。
關於暗能量的爭論有很多,
一些人認爲它實際上是宇宙常數的體現,
一種外太空的本質屬性。
也有一些人推斷暗能量是
宇宙的第五種基本元素,
將其命名爲Quintessence精緻。
另外,它還被認爲
有可能是一種和暗物質一樣
充裕空間的動力流體。
我們目前能確定的是暗能量導致了宇宙的膨脹。
通過宇宙膨脹的速率,
我們還可以得知它在宇宙中的佔比達到了68%。
根據宇宙中暗能量的數量,
我們甚至可以推測出
宇宙空間越廣闊,
暗能量也就越多,
相應的宇宙膨脹積蓄將會最終形成導致
宇宙物體分裂的大裂口。
距離宇宙大撕裂發生還有很長的時間,
這意味着人類擁有足夠充裕的時間發展
能夠探測暗能量並與其相互作用的技術。
如果這確實可行的話,
不管暗能量究竟是什麼,
它在加速宇宙膨脹方面功效十分強大。
所以如果有什麼方式可以利用它的話,
那我們可能會改變宇宙間的遊戲規則。
如果我們摸清了如何使用它的話,
那這更會成爲歷史上里程碑式的偉大發現。
暗能量可以成爲人類的主要能源,
因爲它的豐富程度可能達到了
無窮盡的數量,
並且毫不誇張地講它存在於
宇宙的任何地方。
或許我們未來可以通過建造的大型機器設備提取
它的能量並且以其宇宙空間自身
作爲機器的燃料。
這將會促使深空旅行與太空殖民更加容易,
因爲宇宙飛船可以不再攜帶燃料
而直接從附近的宇宙空間中
獲取運行的能量。
而不用攜帶燃料將使宇宙飛船更加輕便、
快速且可不中斷地進行長途運行。
這也會促使殖民更加獨立,
讓我們能夠在任何地方建立殖民地,
甚至可以只是漂浮在星際外和星際之間。
不過,
這個想法也存在一些反對意見。
有一些人認爲開採宇宙空間的資源
是不道德,
現在已經有人提出開採其他型星河月球資源的行爲
是不道德的或者不可持續的。
在暗能量提取這件事上也是一樣的。
而且這個做法很大程度取決於宇宙
是否會通過大撕裂或相反的大坍縮
而走向終結,
而這取決於宇宙中到底存在多少的暗能量。
一方面來說,
如果宇宙將在一場大坍縮中滅亡,
那麼挖掘暗能量很可能加速宇宙滅亡的到來。
另一方面來說,
如果我們走向一場大撕裂,
盡我們所能挖掘暗能量實際上可以延長宇宙的壽命。
如果我們可以大規模地利用
或者操控暗能量,
我們也許可以很大程度上減緩宇宙膨脹
來推遲或阻止大撕裂的發生。
當然,對於人類來說在附近任何地方
提取足夠的暗能量是不太可能的,
但我們可以盼望,
當提到星際旅行時,
太空擴張也將帶來一個不同尋常的問題。
在一千億年後空間將擴張得如此大
以至於我們甚至不能從銀河中看到其他星系,
更別說到他們那裏去旅行了。
但是通過抽取暗能量,
一個先進的文明也許可以減緩這個過程,
甚至徹底轉變這個過程儘管,
如果我們在其他方向上走得太遠,
這最終可能加速大坍縮。
儘管人類可能還不能成功,
如果一個來自其他地方的先進的文明
可以發展這種技術來控制並利用暗能量,
他們不僅僅能得到無限且永恆的動力源,
他們手上還有拯救或是宇宙滅亡的能力
如果他們有手指的話。
如果暗能量是可用的,
這些情況將會發生。
你在思考什麼呢?我們錯過了什麼嗎?
在今天,否定宇宙學常數
則是一個更大的錯誤。
20世紀90年代末,
宇宙學常數涅槃重生,
當時兩組天文學家利用遙遠的超新星爆炸
證明宇宙的膨脹在加速。
這無可辯駁地表明,
宇宙中存在起斥力作用的暗能量,
它足以壓倒宇宙中所有物質所產生的引力。
有各種各樣的理論可以來解釋這個闖入者,
但奇怪的是,
最簡單的辦法卻是復活宇宙學常數。
雖然最初的目的是保證宇宙的穩定性,
但只要被賦予合適的值,
它就可以產生暗能量的效果。
最新的天文觀測表明,
無論宇宙學常數所描述的是什麼,
它佔據了宇宙的68%。
那它會是什麼呢?
大多數物理學家所青睞的解釋
是它代表了空間的能量密度,
這是基本量子效應的一種體現,
即便是在星系和恆星系統之間的真空也會具有能量。
但根據目前最好的估計,
這一量子掌握的強度
比解釋測得的宇宙加速膨脹所需要的高出了
10的120次方倍。
換句話說,
宇宙學常數存在極其嚴重的問題,
在理論上,
物理學家們無法對此做出任何的解釋。
即便如此,
暗能量和宇宙學常數現在已被確立爲
宇宙學標準模型的支柱之一,
被稱爲宇宙學常數冷暗物質模型,
其英語首字母縮寫爲λCDM,
希臘字母λ表示宇宙常數,
CDM則爲冷暗物質,
是束縛住星系團所必須的神祕
且不可見的物質形式。
在過去幾十年中,
λCDM模型已經證明了其自身無比強大的威力,
能夠解釋不斷演化宇宙的方方面面。
但在過去的幾年裏,
它開始出現了一些問題,
甚至可能會導致此前建立的整座峯碑崩塌。
這些問題就在於今天所觀測到的
宇宙與由λCDM模型
根據早期宇宙的狀況所做出的預言不符。
其中最明顯的就是哈勃常數,
它描述了宇宙目前的膨脹速度。
直到最近,
其公認的數值來自
歐洲空間距的普朗克衛星,
它測量的是在宇宙大爆炸之後
38萬年時所發出的光。
對這一宇宙微波背景的最精確測量
爲我們提供了對嬰兒時期宇宙前所未有的認識。
有了這些數據,
科學家們可以從宇宙微波背景中
提取當時物質分佈的情況,
然後將其推演到131年之後的今天,
進而得到現在宇宙膨脹的速率爲
每百萬秒差距每秒67.3千米。
由普朗克觀測結果外
推得到的哈勃常數數值
與目前對宇宙的觀測結果符合得很好,
也與宇宙學常數相一致。
但是,藉由宇宙微波背景
並非是計算哈勃常數的唯一方法。
自哈勃的時代起,
天文學家就在使用來自遙遠恆星
和星系所發出的光來直接測量哈勃常數。
被稱爲標準蠟燭的特定恆星
會發出可預知的能量,
從而可以用來在近距宇宙中精確地測量距離。
通過觀測整個星系
則可以讓我們把這一方法拓展到更爲遙遠的距離上。
這類手段被稱爲宇宙距離階梯。
在過去的十年中,
天文學家一直在致力於校準和拓展這一階梯,
進而得到近距宇宙中的哈勃常數數值。
當2011年第一批
由此得到的新結果公佈時,
所測得的哈勃常數與由普朗克數據
所推斷出的都具有較大的不確定性,
這讓這兩者看上去是相容的。
但從那時起,
這兩者的誤差都在不斷減少,
這兩個數值之間的差距開始越拉越大。
在近距宇宙中的最新測量結果表明,
哈勃常數爲每百萬秒
差距每秒73.2千米。
它在99.9%的自信度上
與普朗克數據得到的結果不一致。
如此高的不一致性
開始讓情況變得非常嚴重。
當科學家們對數據做進一步的篩選時,
這一差別可能會消失,
或者它僅僅是一個統計概率上的巧合。
然而,這絕非是唯一
讓宇宙學家擔心的事情。
先度尋天是一項只在使用弱引力透鏡
來對天空中的一大片區域進行勘測的計劃。
它所測量的是物質集團
對其附近光線路徑所造成的彎曲效應。
它可以爲λCDM模型的另一個關鍵預言
施加限制,
與宇宙中暗物質的分佈方式。
最新的分析顯示,
暗物質的分佈比預期的要更加平滑得多,
這與根據普朗克觀測數據外
推得到的結果有着明顯的差異。
2012年當TIS的團隊開始公佈初步結果時,
普朗克團隊的成員必然會對其發難,
認爲他們的工作存在錯誤。
在當時TIS團隊並沒有足夠的信心來反駁,
也許這兩個團隊都是正確的。
在過去的一個世紀裏,
我們已經見證了宇宙
從穩態到以恆定的速度膨脹,
再到以恆定加速度膨脹。
調和λCDM模型所存在問題的最簡單方法
其實只需要再往前走一步,
放寬暗能量密度
隨着時間保持恆定這一限制,
導致宇宙加速膨脹的宇宙學常數本身在不斷增大。
所以宇宙學常數並非是常數,
暗能量會隨時間演化的想法並不新鮮。
早在20世紀80年代就提出了
暗能量眼下最流行模型的一個編體,
被稱爲精緻。
它認爲暗能量是一種無所不在的常,
類似於自然界中的第五種作用力,
其強度會隨時間而改變,
但最初的精緻模型並不能完全解決問題。
爲了解釋最新的結果,
需要暗能量以某種令人驚訝的方式來演化。
暗能量的演化方式
可以通過其能量密度
與其向外所施加壓強之間的關係來概括。
在λCDM模型下,
這兩個屬性的比值爲一個常數,
其數值等於-1。
在傳統的精緻模型下,
該比值可以增大到任意數值,
目的是爲了確保暗能量密度隨時間減小。
然而,對於最新的觀測數據來說,
這個比值必須要進入此前所認爲的禁區,
即小於-1的區域,
這意味着暗能量的強度必然會隨着時間而增加。
這類會把宇宙撕扯開的負能量
必須不斷地從無中生有。
這絕對是一個非常奇怪的景象,
任何的能量形式通常都不會從無生有。
傳統上,
物理學家們會忽略掉這些具有此類
看似不可能行爲的理論模型,
他們還獲得了一個有點不屑一顧的名字——
幻影暗能量。
但現在這些魅影正在興起,
在它的主宰下,
宇宙的最終命運將會是戲劇性的。
在極爲遙遠的未來,
加速膨脹的質粒會在任何一個尺度上
都超越物質之間的束縛力。
於是,宇宙中每一個粒子都會被撕扯開,
被稱爲大撕裂。
在當下,它也會產生有一些惱人的後果,
對已有的認識提出質疑。
在一個被幻影暗能量驅動的宇宙中,
普通事物無法持續穩定地存在至今。
早在人類出現之前,
一切都會衰變成暗能量。
這個跡象表明,
有一些更爲根本的東西我們至今仍然未知。
幻影暗能量也許並非是終點,
在它的背後可能還隱藏着些什麼?
一個想法是,
宇宙的兩大成分暗物質和暗能量會以某種方式相互作用,
由此導致了我們所觀測到的結果。
例如,
如果暗物質會不斷地衰變成暗能量,
那它可以解釋後者的增大。
另一個可能是存在着幾個尚未被發現的能量場,
它們混合在一起會產生隨時間變化的敕例。
不過,
這些多場模型並不十分被看好,
因爲它們會使得幻影暗能量的行爲變得更加古怪。
理論物理學家
將目光關注這些未知的領域
讓實驗物理學家和觀測天文學家倍感緊張,
促使他們對哈勃常數的最新測量結果
進行更加精細的交叉驗證和逆情分析。
許多人希望這一差異
會變得越來越難以被否認和忽視,
迫使所有人去面對新的物理學。
甚至有宇宙學表示,
如果宇宙可以用一個平坦的λCDM模型來描述,
那麼它覺得後半生可以去幹點別的事情了。
2017年,
激光干涉儀引力波天文臺和
仕女座引力波天文臺
探測到了兩顆中子星碰撞併合所產生的引力波,
隨後天文學家們用望遠鏡
對其進行了後續跟蹤觀測。
這是第一次在引力波和電子波上
觀測到同一天文事件。
這種結合將會爲測量宇宙膨脹的加速度
提供一種新的方法。
由於不依賴其他手段,
因此它會具有較高的準確性。
但僅觀測到一次是不夠的。
根據預測,未來十年可能會探測到
幾十個類似的事件,
屆時其精度應該會達到能幫助我們判定
暗能量是否需要被再次修改的程度。
在問世一百年之後,
宇宙學常數眼下可能正在遭受致命的攻擊,
但它的接班人卻仍無處可尋。
放眼看去,
還沒有一個真正好的物理理論,
也沒有一件事情讓所有科學家都感覺是正確的。
未來十年,
像Euclid和Oferst這樣的大型望遠鏡
真的能幫我們揭開暗能量的真面目嗎?
2023年7月1日,
歐幾里德太空望遠鏡從美國佛羅裏
達卡納維拉爾角,
由SpaceX的獵鷹9號可回收中型火箭送上太空。
經過30天航行,
它抵達距離地球約150萬公里的日地L2點,
在那裏沿着半徑40到80萬公里,
週期約6個月的軌道穩定運行。
歐幾里德的誕生
可以追溯到2007年。
當時,歐洲航天局收到了兩個暗能量
與宇宙幾何探測項目的提案,
沙丘計劃和太空計劃。
二者目標一致,於是最終被合併,
並以幾何原本的作者
古希臘數學家歐幾里德的名字命名。
整個項目耗資高達15億美元,
由歐洲航天局主導,
負責建造與運營,
NASA則提供資金與技術支持。
望遠鏡高約4.7米,直徑約3.7米,
整機重量2噸,
其中包括850公斤的服務模塊,
800公斤的載荷模塊,
210公斤的推進機和40公斤的平衡質量。
主鏡直徑爲1.2米,
安裝在載荷艙內,
配備可見光相機,
僅紅外光譜儀與光鍍機。
根據推進機儲量,
它至少將執行6年巡天任務,
掃描15,000平方度的天空,
觀測距離100億光年的星系,
最終繪製一幅3D宇宙地圖。
在太空中進行精密觀測,
難度遠比想象大得多。
歐基裏德的結構由遮陽板,
圓柱體和服務區組成,
外觀由金色、銀色、白色和黑色構成。
金屬隔熱材料能造成上百度的溫差,
因此主鏡筒和圖像傳感器被塗成白色,
以保持極低溫運行,
對溫度不敏感的服務區則塗成黑色。
太陽能板始終朝向太陽,
不僅提供超過2000瓦的電力,
同時也幫助遮擋強光,
維持儀器穩定。
在現代宇宙學中,
我們知道可見物質只佔宇宙總質量的約4%,
剩下的96%,
像空氣一樣不可見,
卻確實存在,
這部分被稱作暗物質和暗能量。
暗能量的概念來自愛因斯坦的《引力場方程》。
方程暗示宇宙會收縮,
因此他加入了宇宙常數,
試圖讓宇宙保持靜態。
但後來哈勃發現宇宙正在膨脹,
讓愛因斯坦認爲加入常數是他的一生中最大的錯誤。
然而,隨後的觀測又顯示宇宙不僅在膨脹,
甚至在加速膨脹,
而物質引力只會讓膨脹減慢。
因此科學家提出了一個驚人的假設,
證實暗能量在推動宇宙加速。
如今,暗能量幾乎成了宇宙常數的現代代名詞。
根據歐洲航天局最新估計,
暗能量佔宇宙能量密度的68%,
這是理論與觀測最吻合的比例。
但問題是,
我們仍不知道暗能量到底是什麼,
甚至不確定它是不是某種能量。
一些科學家認爲真空不是真空,
把暗能量視爲真空能量,
把它帶來的效應稱爲真空力。
如果最終證實真空本身有力的屬性,
那麼真空力將成爲
既引力、電磁力、強力、弱力之後的
第五種自然力。
歐吉里德的使命
就是幫助我們回答這些問題。
他將掃描整片天空的三分之一,
觀測來自一百億光年外的微弱光芒,
檢查宇宙在不同方向與不同位置的
膨脹是否一致。
通過研究種子聲學振盪,
也就是早期宇宙留下的振盪痕跡,
歐吉里德能夠精確測量過去一百億年的
膨脹歷史,從而檢驗各種暗能量模型。
2023年11月7日,
歐洲航天局公佈了歐吉里德拍攝的
第一批全綵宇宙圖,
令人震撼的暗黑邊緣。
其中包括著名的英仙座星系團,
它是宇宙中質量最大的結構之一,
距地球2.4億光年,
由超過一千個星系組成,
而背景中更遠處還有至少十萬個星系,
每一個都擁有數千億顆恆星,
許多星系的光穿越一百億年
才抵達我們眼前。
如果沒有暗物質,
我們看到的星系不會聚成這種巨大結構,
而是會均勻散落在宇宙中。
在未來幾年,
歐吉里德將觀測數十億個星系,
繪製橫跨一百億光年的史上
最完整的3D宇宙全息圖,
幫助我們理解宇宙演化,
逼近暗能量真正的樣貌。
2024年10月15日,
這幅劇圖的第一頁已經公佈,
它擁有2080億像素,
包含超過一億顆恆星與星系,
而這僅僅是整個項目區區1%。
它展示了人類從未見過的宇宙細節,
那些深場圖像之清晰之震撼,
遠超想象。
歐吉里德也讓我們第一次有機會
同時研究暗能量與暗物質兩大宇宙謎團。
它的第一階段覆蓋約130平方度,
相當於500多個滿月的面積,
未來一年將完成15%的巡天計劃。
正如歐洲航天劇劇長阿什巴赫所說,
歐吉里德望遠鏡拍下的
暗宇宙畫面令人敬畏,
這是這項雄心勃勃的任務送給全世界的禮物,
提醒我們爲什麼要不斷深入太空,
追尋宇宙的奧祕。
首批宇宙學數據將在2026年夏天發佈。
這趟激動人心的旅程,
終將爲我們點亮那片耀眼神祕的
暗宇宙之光,
讓我們一起期待那一天的到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