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你看世界 弗蘭克·蓋里的“醜房子”，封神了

12月5號,解構主義建築大師弗蘭克·蓋裏 在聖莫尼卡的家中去世,享年96歲 這期讓我們來回溯他的第一個解構主義作品 聖莫尼卡自宅 1977年的洛杉磯聖莫尼卡街區 一條安靜的住宅區小路上 弗蘭克·蓋里正面對着一棟粉色的房子發愁 這是他剛買下的一棟荷蘭殖民風格的老宅 一座1920年建造的木構房子 當時他只有5萬美元的預算 卻要擴建廚房和兒童臥室 要麼湊合住,要麼就玩把大的 蓋裏盯着老宅斑駁的牆面 突然就冒出了一個瘋狂的想法 不拆了,直接用老房子拼出一個新的空間 這個後來震驚建築界的決定 最初只是一個窮則思變的無奈選擇 他跑到工地撿回波紋金屬板 鐵絲網,廉價的膠盒板 這些被傳統建築師嗤之以鼻的工業垃圾 在他的眼中卻成了寶貝 蓋裏沒有按常理出牌 他保留了老宅的核心框架 卻在三面搭起了傾斜的玻璃木牆 用波紋金屬板像裹糉子一樣把房子纏起來 甚至讓瀝青車道直接延伸進了廚房 裸露的木骨和鐵絲網毫無遮攔地暴露在了外面 這可讓整個街區就炸了鍋 路過的鄰居紛紛停下腳步 對着這棟四不像就指指點點 一位律師鄰居更是氣沖沖地找上門 拍着門警告 蓋裏啊 你這可是在破壞街區的風貌 我要起訴你 讓建築部門把它拆了 更刻薄的嘲諷來自於路人 一位路過的司機搖下車窗 衝着房子大喊 嘿 你這是在蓋香腸廠嗎 要不要我給你送點香腸過來呀 妻子貝塔也捏了把汗 好幾次勸他 要不啊 咱們還是按規矩來吧 別讓大家都討厭我們 蓋裏卻堅持 這是我們的家 我想讓它長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沒人知道呀 蓋裏的叛逆背後 是對現代主義建築的徹底失望 那時的他呀 已經做了十幾年的建築師 天天對着功能至上 形式規整的方盒子設計圖 早就憋壞了呀 我討厭那種一切都被安排好的秩序 建築不應該是冰冷冷的公式 應該有煙火氣 有不確定性 於是他在這座房子裏 就塞滿了自己的小心思 研究月亮的運動軌跡設計天窗 讓孩子們能夠在晚上 躺在牀上看星星 把廚房的玻璃幕牆做成傾斜的 這樣做飯時 就能望見遠處的大海 和機場起落的飛機 最有意思的是材料的碰撞 他把光滑的玻璃 和粗糙的膠合板粘在一起 用鐵絲網隔開不同的空間 甚至故意保留了材料的切割痕跡 和鏽跡 我就想看看 這些不被看好的材料 能不能碰撞出一些不一樣的感覺 波紋金屬的紋路像海浪 膠合板的紋理像樹木 它們本來就不一樣 爲啥非要把它們變得整齊劃一呢 那這場充滿爭議的改造 花了整整一年時間 1978年 聖莫尼卡自宅終於完工 它像一個未完成的實驗品 歪歪扭扭的體塊 衝突的材料 模糊的空間邊界 徹底打破了人們對於住宅的認知 鄰居們雖然不再起訴了 但還是忍不住私底下抱怨看不懂 建築界更是一片譁然 有人說蓋裏封了 有人嘲笑這根本不是建築 而是一堆廢料的拼湊 但蓋裏毫無在意 他和家人開開心心的住了進去 孩子們在傾斜的玻璃幕牆下 追逐光影 妻子在連着瀝青車道的廚房裏做飯 他則在裸露目骨的書房裏畫設計圖 這房子就像是我們家庭的一員 有缺點不完美 但卻很真實 他後來在口述中回憶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把它做成經典 只是想忠於自己的感受 沒想到 這棟被罵成香腸廠的老宅 後來進成了解構主義建築的開山之作 建築評論家們慢慢發現 那些看似混亂的拼接裏 藏着蓋裏對建築的全新理解 打破權威審美 讓材料自己說話 讓空間充滿多元的可能性 幾十年後 當比爾巴厄古根海姆博物館 成爲了全球建築的地標 人們再回頭看聖摩尼卡茲宅 這纔讀懂了這份樸拙的珍貴 如今這棟粉色的平房 玻紋的金屬板 已經氧化出了獨特的光澤 傾斜的玻璃幕牆 依然映照着大海和星空 它不再是鄰居眼中的異類 而是建築愛好者爭相打卡的聖地 就像蓋裏所說的 最好的建築不是完美無缺的 而是能讓人感受到生命的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