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典影視解讀 如果余則成，愛的是站長太太

不開硬課聊歷史 不開歷史見人心 歡迎大家收聽本期的歷史播客 餘澤誠是一個很幸運的人 大家想他有過掙扎嗎 其實看起來有 但不太有 他一開始算是一個左派青年 雖然好像加入了國民黨軍統 但他應該算是國民黨當中的左派人物 起碼是按照左派人物樣貌去勾勒的 因爲他一開始是爲了抗日 而且他也不太能理解 軍統的貪污腐敗 所以他肯定不是右派 或者說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右派 他跟國民黨之間的關係 我們可以把它基本理解爲一個 有志於革命的 或者說有奉獻精神的左派青年 當時自然而然選擇加入的左派組織 就可能我們都忘記了 國民黨在很長一段時間內 他是以左派形式示人的 起碼在20年代末期是這樣的 所以我們並不能說 一開始他有一個信仰危機 他沒有什麼太大信仰危機 只不過是他想象當中的 國民黨軍統跟他不一樣而已 抗日他也說了 在哪抗日不是抗 所以他對於中央公校教師 女教師左嵐同志的感情 是非常自然的 他本身就是一個 新向革命的一個左派思維 這個有點隱喻 就像是一個左派青年 他在走上革命道路的時候 有幾個過程 他一開始喜歡的 或者說印象當中 接觸到的布爾什維克 是那種比較學者氣質的 比較先進的 新潮的這種感覺 所以有時候我想這種不潛伏 我特別怕讀錯是潛伏還是潛伏 反正你們知道是哪個 電視劇就行了 它裏面好像塑造了 非常成功的女性角色 這個也對也不對 你也可以把它理解爲 他就沒有女性角色 他就是幾個時間段 左嵐是左派青年 剛剛接觸到我黨的樣態 就想象當中 它是ccp 是一種比較時髦的東西 就像最初的時候 大學者海歸 包括一些高級知識分子 去接觸到的左派思想 馬克思主義思想 有些人就可能沒有像我黨的 早期的這些幹部一樣 他去理解裏頭的殘酷鬥爭性 或者真正他和一般左派之間的區別 包括什麼傑爾特社會主義 無政府主義 包括民族主義當中的左派 他可能分不清楚 所以他對於左嵐的感情並不掙扎 後來他其實加入我黨這家組織 沒有什麼信仰衝突 對吧 他喜歡的左嵐本身就是這個信仰的 他也是這個信仰的 人家說了 呂宗芳不是說了 他本身就已經痛恨了 國民黨的貪污腐敗 是吧 而接着往下走是第二個階段 就是翠屏 翠屏是第二個階段 就是真正的革命者 要接觸到共同武裝割據 接觸到我們的農民隊伍 接觸到我們真正的中國特色的 革命道路 對不對 翠屏就代表了第二個階段 就是左派青年進入的第二個階段 就真正的殘酷鬥爭 到集中平原 到根據地接受學習 這個時候纔是餘澤誠 真正的信仰建立的時候 而恰好翠屏也是喜歡他的 他也是喜歡翠屏的 沒有掙扎 如果想象一下 什麼是真正的殘酷 嚴肅文學 如果餘澤誠喜歡的是馬奎的老婆 或者餘澤誠和站長夫人是真愛 那怎麼辦 或者餘澤誠和軍統戰內部的 某位女特務是真愛 如果明樓真的喜歡王滿春 怎麼辦 對這個纔是嚴肅文學 這個纔是嚴肅文學 你所有的感情衝突 個人選擇 和你的信仰選擇沒有衝突 對吧 那就是流行文學爽文模式 當然這已經很不錯了 覺得像我們不是給人家較真 我們只是開一個腦洞 大家想想 如果說餘澤誠喜歡的是站長太太 或者站長太太喜歡餘澤誠 怎麼辦 其實有過一個類似的類比 就是婉秋 婉秋作爲一個漢奸的侄女是吧 但其實也不是非常的合適 因爲婉秋的階級屬性是模糊的 她最多算是小布爾喬雅 小布爾喬雅 她也沒有說有什麼立場話題 只不過算是一個未啓蒙的 或者在政治上 未啓蒙的個人主義狀態 婉秋算是一個個人主義狀態 本身在餘澤誠的思想體系當中 小布爾喬雅的東西肯定是存在的 如果她沒有小布爾喬雅的東西的話 她當時的左派就不可能直接走的是 國民黨軍統左派的路線 那太不純潔了是吧 所以她肯定是有小布爾喬雅的部分的 而左嵐一開始的一個形象 她也是公校的老師 她也算是小布爾喬雅青年 接受的是新派學生的教育 所以她跟婉秋一開始的感情 雖然沒有感情 但是我不相信是完全的工作任務 她不是也問了嗎 她問婉秋的 如果說你不是主動來勾引我 你會不會對我有好感 這是一個小插曲 但是沒有辦法 這個時候我們的餘澤東同志 已經接受了 集中平原根據地的教育 對吧 我已經不能被小布爾喬雅的東西 所感動了 想象一下開腦洞 如果沒有刺殺穆連城事件的失敗 如果沒有加入中共地下黨 沒有在集中平原接受思想教育 而是在認識左嵐的時候 或者認識在左嵐之前 婉秋遇到餘澤誠是什麼結果 我相信它是一個很自然的戀愛過程 因爲他們本身其實是一類人 早期的時候 他是一個個人主義者 婉秋也是一個個人主義者 餘澤誠是青浦班 像什麼三青團 青浦班這種設置 他不算是特別大的家族富貴出身 但他肯定也是社會當中的中間階層 否則不可能就上青浦班 或者是三青團 你像北平吳佔士裏頭的方家小少爺 不是16歲就加入三青團嗎 我記得我父親跟我說 我的祖父年輕的時候 也進入過三青團 我的祖父的家庭就是商人家庭 競商做票號 做印刷廠的生意 他是家裏面的小兒子 那個時候算是一個很好的出路 對吧 能做公務員 能做警察系統 這讓三青團沒毛病 所以他身上肯定是有類似小布爾喬雅的部分 但是劃過了一下 餘澤誠跟婉秋的真正接觸 並不是在木連城的家裏頭 他是在後來 對吧 我們都知道就住對門了 婉秋和崔平有一個爭奪 其實就是個人主義和集體主義的爭奪 但是有意思的是 這個作品當中寫的好的地方是在於什麼 這個時候婉秋和她的老公 就是謝若琳 他們反倒是吃體制飯的 中統 中統就是管黨的 中央黨部 那就是當時的純體制 對吧 體制本體制 對不對 而崔平作爲共同武裝割據的革命者 他這個時候已經開始展現出了 非常明顯的革命愛情 革命愛情 分外浪漫 這個話是組織跟左蘭說的 說左蘭和餘澤誠同志的革命愛情 分外浪漫 這個說的也對 但是這個地方的浪漫 在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的時候 說的浪漫 或者左派的語境當中說的浪漫 他和Romantic 他和言情小說當中說的浪漫 它不是一回事 他說的浪漫 其實是頗具浪漫主義氣質的浪漫 雪山千古冷 獨照峨眉峯 他指的是一種現身精神 或者說把小我融入大我的一種 浪漫主義精神 我是小個體的 但是我要融入到一個大的鬥爭 大的洪流當中去的這種浪漫 所以真正的革命愛情分外浪漫 是餘澤誠和崔平 他們倆在家中通過他們倆的努力 聽到了組織上對他們的表揚 聽到了大的戰局 被他們的情報所影響 他們感覺到的自己的努力 同時還是伴隨着愛情的努力 起碼是互相有好感的努力 改變了千軍萬馬 改變了時代洪流 改變了新中國 這個時候他們的感情是急速升溫的 所以爲什麼他們倆會很自然的走在一起 這就是浪漫革命愛情的功能 當時左派青年所標榜的革命浪漫愛情 其實就是這個東西 是把個體小我融入到大我之後的 崇高感 給人一種非常身心震盪的這麼一種感覺 而激發了自己的男歡女愛 這個一點都不矛盾 而餘澤誠後來在哪呢 他跟小布爾喬雅走在了一起 對呀 我們都知道 對吧 他接受他的小布爾喬雅 是晚秋 而這個時候的晚秋已經不再憂傷 小布爾喬雅已經不再憂傷 對吧 不憂傷了 他寫的非常熱烈的歌 他去了延安 寫出了那種左派文學氣質的東西 當一個小布爾喬雅去寫左派文學的時候 會顯得很幼稚 就我們能聽得到 有些幼稚的感覺 但是他自己會覺得這是獲得的新生 這部電視劇的導演應該是歷史系畢業 好像是有歷史功底 我覺得這些隱喻還都是很不錯 張愛玲說過一句話 張愛玲說過很多話 咱們老是記得她那些特別有意思的話 什麼出名要趁早 我說兩句 出名要趁早這個事情 是在她44年的時候說的 她的原話是這樣 她說 出名要趁早 來的太晚的話 快樂就不是那麼痛快了 她的意思是說年輕人很痛快 但是咱們可能忘記了 張愛玲是一個非常個人主義的人 她非常的薩特你知道吧 當然可能也沒讀過薩特 是不是 她比較樸素的個人主義 她的原話是說 個人及時等得及 你不是出名要趁早嗎 她說你如果出名的晚 就個人及時等得及 時代是倉促的 而且已經在破壞中了 還有更大的破壞要到來 這個很晚秋這個說法 就晚秋在她沒有去延安之前 她是非常的能感受到 一花一葉的個體憂傷的 這個憂傷甚至可以感動翠萍 就是連翠萍都覺得特別心疼晚秋 這個晚秋很真實 這個真實很脆弱 就像是張愛玲她說的那樣 說有一天我們的文明 不論是昇華還是浮華 都終將過去 如果我們常用的字是荒涼 那是因爲思想背景裏 有着往往的威脅 你這多晚秋 是吧 很晚秋 對不對 想想如果晚秋沒有去到解放區 那她也就是個小布爾喬 很多人說張愛玲她的祖父 外公 這個家學淵源 也不用扯那麼遠 她是一個4歲多 母親就出去留學了 父親又吸鴉片 自己的父親是一個 一老一少的那種 公子哥兒抽鴉片的人 不用把她的家庭想得多麼的 就她是能體會到 什麼叫做家道中落 什麼叫做男人要花女人的錢 對吧 男人想辦法榨女人的錢 謝若琳嗎 你想過謝若琳的出身嗎 人家也能進中統的人 對吧 所以張愛玲 我們不用老記得 人家說除冥藥趁早 也要記得她對於 社會蒼涼感的那種體質 張愛玲說過這麼一句話 她說她不想去什麼 說歷史的表達 她意思就是說 我不想去說 什麼歷史學家 應該去持有哪種歷史觀點 我也不想去直接寫歷史 她想讓那些寫歷史的人 能夠去關注一些 無所謂的事情 或者說特別細節的事情 其實這個是個很好的平衡 潛伏當中 就有很多那種 跟大勢無關的東西 就是大家想想 自己喜歡看潛伏 除了喜歡看他們 去解決一個一個的任務以外 就那種小細節 就是翠萍剛來了 她不會穿睡衣 晚秋給翠萍讀詩 各種點點滴滴 翠萍要累個雞窩 站長說 她特別喜歡斯蒂龐克的轎車 時間象頭野驢 是不是 什麼馬奎說 我都快成天津站的審罪了 就這些話 就是越是這種毫不相干的東西 就是你越能感覺到 大時代洪流本身 你如果只寫大時代洪流本身 你是感覺不到的 就像是一個清澈無比的水當中 你只有滴入一滴墨水的時候 你才能感覺到 這個水這麼清澈 這一滴墨水在裏面 是那麼的能夠清晰的 看到它的蘊染 但是你能感覺到 這種個體敘事 它是宏大敘事不能替代的 很多人愛聊 這張愛玲跟胡蘭成 其實就是色戒 胡蘭成當然不像易先生 那麼的殘酷殺伐 但是其實他們都很漂泊 他們都必須在彼此當中 找到自己 你像王家之 他就是一個棋子 被人用來用去 但是他只有和在易先生的時刻 他從易先生身上找到了自己 易先生看似是一個大特務 但是他天天也被人控制 他也很怕死 他和王家之的過程當中 他找到了自己 這是人生文學 餘澤成是非常幸運的人 他喜歡的所有的人 喜歡他的人 在信仰上跟他都是一致的 而剩下那些跟他信仰不一致的人 也不是全部要置他於死地 咱們仔細想想 在整個小說當中 除了李牙 誰跟餘澤成過不去 馬奎跟餘澤成過不去嗎 沒有 馬奎只是想爲了保護自己 陸橋山跟餘澤成過不去嗎 好像陸橋山也可以 把餘澤成收爲己用 站長就不用說了 站長是生怕別人發現餘澤成是共產黨 你知道吧 他唯一怕的是 他是共產黨暴露之後 對自己的影響 不謊這個事情 主要看對方願意相信不相信 有人說李牙 說實在的 李牙真的是信仰本身嗎 我倒更願意覺得 李牙像是一個沒有了左藍 沒有了翠萍 沒有了晚秋的餘澤成 他得對自己負責 李牙其實是一個真正的個人主義者 你看他好像有信仰 他沒什麼信仰 李牙自我實現 已經在潛伏多年的延安工作當中 定了性了 否則他前面那段努力就白費了 而且李牙在延安 學了很多革命組織者的術 但他沒有學了道 對吧 他也不可能學那個道 就是那種自我驅動的東西 國民黨跟共產黨 在後面的區別 絕大部分是因爲自我驅動 我們之前也講過這個部分 國民黨幾乎是沒有自我驅動的 而共產黨自我驅動是驚人的 李牙是一個有自我驅動的國民黨 但國民黨本身 又沒有給他自我驅動的土壤 所以他只能是效忠於自己 而效忠於自己的前提 就是要證明餘澤成是沒有用的 而他是有用的 峨眉峯跟佛龕 只是一個硬幣的兩面 誰是正面 就必須要把對方壓在底下才行 所以我也不認爲 李牙跟餘澤成是主義之爭 也沒有 所以整個小說當中 有信仰的只有餘澤成 三個女子 左蘭 翠萍 婉秋 就是她整個信仰形成的過程 和歸宿 自供孝女教師 文藝女青年左蘭起 至公共武裝割據 群衆鬥爭的翠萍堅定 最後歸宿 是小布爾喬雅轉型後的婉秋 所以說挺好的 我覺得這是一個非常難得的 反特的 間諜的作品 很不錯 他雖然無法擺脫 電視劇當中常用的苛咎 比如說主人公光環 很多女子就喜歡他 但是他不脫誤 而真要想看餘澤成 跟站長太太的關係 那就看色界就好 而結果很有可能也是色界 只不過男女變化了 王家之就是女版的餘澤成 易先生就是男版的站長太太 好 我們這期開腦洞閒聊 也聊到這裏 下期節目我們再見